
Mike Cannon-Brookes
前沿洞察
Mike Cannon-Brookes直指当前AI资产虚高且泡沫显著,轻浅工具毫无壁垒,演示光鲜难掩落地困境。他断言“SaaS未死”,真正护城河深植于分发、全域工作流与权限协作图谱。AI不会消灭工程师,反而将瓶颈推向代码审核与治理;SaaS商业模式正面临重构,必须从传统席位转向基于成果的价值定价,靠硬核ROI而非透支短期收入穿越周期。
观点集合
Atlassian CEO 谈“SaaS末日”、AI智能体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 日期:
2026-03-06| 🎙️ 节目:The a16z Show
市场或正以同一套“SaaS末日”逻辑定价,但Atlassian已交出3个强劲季度,按席位模式的风险也截然不同。Zendesk式收入若不改价可能归零,按结果收费却可能放大至3倍或4倍;流程规则可护住核心平台,但AI credits不透明与用户信任仍是变现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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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aS末日”首先是对不确定性重新定价,而非软件普遍受损的证据。 Mike Cannon-Brookes 承认,软件业务的风险已经上升,“不是每家 SaaS 公司都能在未来10年持续繁荣”,但他认为,市场正在把未来2-3年的 AI 情景外推,同时假设在位企业不会变化。Atlassian 已交出3个强劲季度;对知识工作这项业务而言,“这是发生在我们业务上的最好一件事”——前提是公司能在转型期执行到位。
Alex Rampell 的“3类框架”区分了会受损的按席位模式,以及 AI 上行空间正被忽视的系统。 Zendesk 式的席位直接对应智能体可能消灭的工作;如果不重新定价,“这条收入流100%会归零”,但按结果收费后,收入也可能变成原来的3倍或4倍。Workday 按员工数收费,席位并不与结果挂钩;Adobe 介于这2种模式之间——Rampell 认为,公开市场投资者没有给这些差异定价。
真正持久的护城河是积累下来的流程知识,包括无法从一个提示词中复原的边缘案例。 Rampell 援引 David Ricardo 的比较优势理论,以及 Indiana 的员工休产假问题:企业理论上可以用 vibe coding 自己写核心软件,就像也可以自己种粮食一样,但在工程师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时,重建数十年积累的隐性规则既令人恐惧,经济上也不划算。Cannon-Brookes 更尖锐的说法是,企业是流程的集合,而不是数据库。
AI 对输入受限型和产出受限型工作的影响并不相同。 客服和法律团队面对固定流入的任务队列,因此处理速度更快可以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营销、创意工作和软件开发则可以把效率提升转化为更多产出。这个分野很重要,因为同一种 AI 能力可能在一个工作流中压缩席位,却在另一个工作流中扩大活动量和软件价值。
Vibe coding 更像核心系统的扩展引擎,而不是替代核心系统。 Cannon-Brookes 称,自己搭建并运行 Workday “令人害怕”,但在 Workday 的数据和规则之上,低成本生成一个供迈阿密20人使用的应用,价值巨大。Erik Torenberg 将其概括为:这会让底层平台“在企业里更具粘性、价值更高”,即使定制化界面会大量涌现。
软件定价仍由公平感、可控性和可预测性决定,而非技术上的纯粹性。 客户能够选择计费单位时,通常能接受按用量收费,例如 Splunk 的日志或 S3 的存储;但 AI credits 更像供应商通过增加功能就能消耗的不透明“赌场筹码”。按结果收费也有另一个缺陷:软件把支持成本从20美元降到10美元后,客户会把10美元重置为基准,并要求进一步降到5美元。
短期内 AI 的瓶颈在产品设计和信任,而不在模型能力。 Cannon-Brookes 说,“给人一个能力无限的聊天框,他们会说:‘给我讲个冷笑话’”;模型能力远远领先于已经兑现的价值,因为用户需要有上下文的工作流、可理解的智能体行为,以及时机合适的人工确认节点。Atlassian 正通过 AI gateway、Teamwork Graph、工作流摘要、智能体集成和 Rovo 的文档与聊天混合界面应对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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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lassian 最具争议的增长决策|Mike Cannon-Brookes
- 🗓️ 日期:
2026-01-20| 🎙️ 节目:Gradient Dissent
Atlassian具备权限感知的团队协作图谱已超过1000亿个对象和连接,为Rovo跨技术与业务流程搜索和行动提供上下文。AI加快代码生成,却把成本转向审核、心智模型重建和治理,因此持久增长取决于真实ROI与未来需求播种,而非最大化下季度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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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lassian 的可服务市场远不止开发者工具:超过一半用户从事的并非技术岗位。 Cannon-Brookes 对品类的定义是经过刻意设计的:「我们解决人的问题,不解决技术问题。」Jira 从2002年的缺陷追踪工具,演变为问题追踪器、路线图系统和连接技术团队与财务、人力资源、销售、市场等业务团队的通用工作流引擎。
Cannon-Brookes 认为,AI 会压缩业务流程,而不会让工作流软件消失。 Agent 会从流程图中移除单个方框和分支,但相关文件、链接、评论和输出仍会重新进入流程,接受审核、审批或进一步自动化。他的逆共识判断是:AI「是加速器,不是替代品」(“an accelerant, not a replacement”)。
Rovo 之下真正的战略资产,是一张具备权限感知能力的「团队协作图谱」,包含超过1000亿个对象和连接,环比增速超过50%。 这张图谱自2019年起由连接 Atlassian 产品和外部 SaaS 应用的链接构建而成,为企业搜索、上下文理解、排序和 Agent 行动提供底层能力。已有超过350万人每月使用 Atlassian 的 AI 功能:「我们不想营销 AI,我们想把它交付出去」(“We don’t want to market AI; we want to ship it.”)。
AI 显然正在提升从任务到代码的速度,但 Atlassian 拒绝把代码生成变快等同于客户价值,甚至拒绝将其等同于已经实现的生产力提升。 编码约占开发者每周工作时间的1/3,而生成式代码会把工作转移到重建心智模型和审核输出上。考虑到高 token 消耗工具可能让每名开发者花费数千美元、让 Atlassian 每年支出数千万美元,DX 将量化交付指标与定性调查结合起来,以寻找真实 ROI。
Atlassian 的应用层战略,是提供上下文并选择模型,而不是把产品押注在单一模型供应商上。 其生产级 AI 网关运行着超过75个模型,Rovo Dev 在一项典型任务中可能调用2至3个模型,包括 Claude Code 或 Gemini。一个值得注意的内部用例不是从零创建产品,而是对超过500个代码仓库进行 API 变更——大规模「割草」(“mowing the lawn”),让工程师重新回到「景观设计」(“landscape architecture”)。
Cannon-Brookes 既不接受开发者大规模被替代,也不接受只有资深工程师才能继续就业的判断。 他预计5年后 Atlassian 会雇佣更多开发者;让1名资深工程师搭配4至5名经验较少的工程师,仍有持续存在的经济价值,而 AI 可以放大后者的产出。责任仍由人承担:无论代码由 Rovo Dev、Cursor、Claude Code 还是 GitHub Copilot 生成,提交或审批代码的人都对其负责。
Atlassian 的经营准则是「把增长周期拉长,而不是追求更快增长」,即便公司最新披露的营收增速约为21%、云业务增速为26%、RPO 增速为40%。 Cannon-Brookes 希望5年后仍能实现超过20%–30%的持久增长,而不是为了眼前营收,把所有可用资金都花在一个季度上。他给投资者的关键判断是:公司是在播种未来需求,还是只是在收割过去的工作,直到「田地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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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lassian CEO Mike Cannon-Brookes:为什么一切都被高估了,以及我们是否处于 AI 泡沫之中
- 🗓️ 日期:
2025-10-13| 🎙️ 节目:20VC
Mike Cannon-Brookes认为多数 AI 资产被严重高估,且许多业务缺乏持久模式;由于快速建立的 AI 企业转换成本低,真正护城河要靠分发、数据、工作流和用户熟悉度。编程工具难以收取10倍价格,AI 可能增加而非减少工程师需求;企业部署、Token经济学和按价值定价仍未解决,演示效果明显领先于实际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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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东西都被严重高估了。” 但也有一些被低估的东西,未来价值会高得多,而且“高得多的那部分可能占比过重”:这正是互联网泡沫破裂后 Amazon 从废墟中崛起的路径。循环收入的说法——一家 AI 公司给模型公司1亿美元,模型公司给云厂商1.5亿美元,云厂商再给 Nvidia 2亿美元,“结果一路上每个人都亏了5000万美元”——正是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处在一个拥有持久商业模式的时代”,任何声称知道价值最终会落在哪里的人,“可能都没有告诉你真相”。
在 Harry 询问过的至少10位 CEO 中,Cannon-Brookes 是唯一一个不愿为 AI 编程工具支付10倍价格的人。 他说:“它们之间的竞争态势不可能允许你这么做”——一旦涨价10倍,工程师就会转用别的工具——而且编程本身只占开发者一周工作时间的10%-30%。搜索、调试和运维占据其余大量时间;服务越多——假设从100个变成1000个——故障点也越多,最终形成“AI 用 AI 解决 AI 用 AI 制造的问题”的“戈尔迪之结”。
投资者应该牢记的护城河逻辑是:“你不可能快速建立一家拥有高转换成本的企业。” LLM 是“同时被投放给全世界的”,不同于 PC 或移动设备花了数年才普及,因此当前几乎所有新业务的转换成本起点都很低,只能靠交付价值、数据、工作流和熟悉度逐步建立。竞争仍然是:“创业公司能否先获得分发,还是在任者能否先获得创新?”
按席位定价不会消亡。 基于价值的定价会在两处失效:买卖双方必须同意如何衡量结果,而共享节省额的算法只对“一个循环、绕世界一圈”有效——一张100美元的支持工单降到90美元后,你不可能永远围绕这10美元折扣收费。客户不喜欢按消耗量计费,而这类模式往往会转化成另一种付款方式,就像无限存储一样。他预计最终会是混合模式:“答案可能一如既往,存在细微差别和复杂性。”
5年后工程师会更多,而不是更少。 Mike 紧接着 AWS 的 Matt 发言,两人“激烈地达成一致”。Atlassian 招聘的应届毕业生比去年更多,一些10倍工程师可能借助新工具变成100倍工程师,而产品路线图没有尽头:“找一家已经走到路线图终点的软件公司给我看看。”当创造变得便宜,设计就会成为稀缺且难以复制的差异化因素。
“魔法般的演示”与实际交付的价值之间,差距相当大。 企业部署 AI 可能远比预期耗时,需要改造工作流、清理数据、加强安全、开展培训等。未来的界面也未必是聊天机器人——“否则我们都会直接用终端”——而更可能是稳定的 UI 加上提示词层,并拥有更高的点击价值比。
运营23年后,他的信条是:“创始人的工作,是对抗雄心的熵增。” 这是 Tobes 的话,Mike 把它记了下来。面对技术范式切换,Atlassian 的防线是创造力:“我们不可能靠防守穿越它。我们必须创造出下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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