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开源一段论文探索之旅:模型范式、Infra和数据、语言、多模态的完整变迁史
117. 开源一段论文探索之旅:模型范式、Infra和数据、语言、多模态的完整变迁史
摘要
- 这期对 AI 产业最重要的判断是,模型进步从来不是单一架构奇迹,而是芯片、infra、数据和模型结构四条曲线共同抬升的结果。 Transformer 胜在既能直接建模长距离关系,又“抽中了硬件彩票”,适合 GPU 并行和规模化;自 2017 年以来,其主干变化极小,却从语言一路统一到图像、视频和 Diffusion。谢清驰的概括是:“算力、数据和模型结构”必须同时 scale。
- Scaling Law 尚未显露明确天花板,但增长轴已从单纯预训练扩展到数据质量、后训练和 test-time computing。 OpenAI 从 GPT-1 的约 0.1B 参数、5GB 语料,扩到 GPT-3 的 175B、570GB;Chinchilla 又指出参数和 token 应等比例增加,小模型过度训练可能拥有更好的全生命周期成本。谢清驰仍偏乐观:“我们现在还有很多地方是做得很粗糙的”,生成数据、搜索和推理时计算都还可继续扩展。
- 算力的真正壁垒不是买到多少 GPU,而是能否把显存、带宽和计算单元有效组织成一个稳定的系统。 Brook、CUDA、ZeRO、DeepSpeed、MegaScale 构成一条从“GPU 可编程”到“万卡单任务训练”的 infra 演进线;当前优秀训练的 MFU 可能接近 50%,意味着相当部分算力仍被通信和等待浪费。DeepSeek 的案例被用来说明算法与 infra co-design 的价值:“计算不需要等通信”,稀缺硬件反而逼出效率创新。
- 数据壁垒并非只等于独占语料,能否自动清洗、组合和理解数据同样决定护城河。 LAION-5B 用 CLIP 从 Common Crawl 构建 5B 图文对,相比 ImageNet 的约 14M 大了数个量级;RefinedWeb 则证明,仅靠互联网数据和精细清洗也可能接近或超过人工策划语料。一个反直觉细节是,LAION 给 NSFW 内容打标签而非直接删除,因为彻底移除可能损害模型对人体结构的理解——能力训练与输出安全是两层问题。
- 后训练已经证明,模型价值不能只用参数量衡量。 CoT 用“请你一步一步思考”激活潜在推理能力,ReAct 把 reasoning、action、observation 串成 Agent 循环;InstructGPT 更让 1.3B 模型在指令遵循上胜过 175B 的 GPT-3。关键转变是:模型可能在 pretrain 后已经很强,真正的产品差异来自“怎么把它用出来”,因此 prompt engineering 正逐渐演变为 context engineering。
- 多模态的主线是把不同模态压进可共同计算的表示空间,再借 Transformer 生态持续 scale。 CLIP 用 4 亿图文对学到视觉—语言联合表示,Stable Diffusion 在潜空间扩散,把像素级计算降到更低维度并加入文本控制;ViT 和 DiT 则执行“如果不能让模型适应数据,就让数据适应模型”的策略。谢清驰预计 Transformer 还会继续进入图像生成,而自回归模型也可能重新挑战 Diffusion。
- 对产品和组织而言,理解模型边界有时意味着果断投入,有时也意味着“心安理得地等”。 一个客服项目中,GPT-4o 能力够但时延不可接受,DeepSeek-V3、千问 2.5 又差最后约 20%;团队没有用三四个月重做 SFT,而是等待两三个月,千问 3 的最大模型便覆盖了需求。职业层面的对应变化是从细分岗位走向 builder:“为一个端到端的结果负责”。谢清驰个人感觉,OpenAI 正借 MCP、超级 App 和模型入口尝试下一代操作系统。
精读
1. 读论文是产品经理探索技术边界的工具
- 谢清驰虽然说自己“不是技术出身”,本科和研究生读的却都是计算机;此后在豆瓣做产品、创业九年,做过 O2O 和消费,直到 2022 年 GPT 出现后,感受到技术行业发生了很大变化。
- 他给产品经理的定义是:“产品就是在给定边界里面去求最优解。”理解边界可以改变最优解,有时甚至能推动边界本身,因此论文不是技术人员的专属材料。
- 互联网时代也读论文,但读的是城市规划和建筑学:做豆瓣“阿尔法城”时,他系统研究扬·盖尔及城市发展史。区别在于移动互联网技术已相对成熟,而 AI 仍在早期,产品需要持续跟踪技术演进。
2. 两百多篇论文背后是一段重新补基础的过程
- 谢清驰读了两百多、不到三百篇论文,真正保存下来的一百多篇;这项工作占用了过去两年几乎所有下班、周末、出差住酒店的时间。
- 为重新进入理论语境,他用国外材料补了一遍线性代数、概率论、随机过程和偏微分方程。很多公式不一定复杂,门槛往往是符号系统:“能够看懂它就可以了。”
- 最初直接读英文一个星期后,他意识到:“我本质上不在学习 AI,我在学英语。”于是改用沉浸式翻译,让语言障碍从主任务中退出。
3. 用 AI 学 AI 已经改变论文入门成本
- 沉浸式翻译不仅能处理论文,也能翻译 YouTube 字幕;随着语言模型进步,谢清驰感受到论文翻译质量持续提高,文字层面的语言阻碍已大幅下降。
- ChatGPT、Claude、豆包被他视为“身边最好的老师”:遇到难题可以交叉询问多个模型,既能帮助分辨幻觉,也能直观看到强模型与普通模型在学术问题上的差距。
- Claude、Artifacts 等工具还能把抽象原理做成可视化网页;使用 Dia 这样的 AI 浏览器时,划词即问也能把论文阅读、查概念和追问背景放进同一上下文。
- 推荐材料包括吴恩达课程、李宏毅 2025 年的生成式 AI 课程、Andrej Karpathy、李沐论文精读、3Blue1Brown,以及《动手学深度学习》《深度学习中的数学》等成体系内容。
4. 理解论文要同时追踪历史、人物与范式
- 谢清驰发现,最难的并非某个公式,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论文作者和产品团队一样,面对的是特定时代的具体问题;背景消失后,方法就容易显得无缘无故。
- 他因此用三条线组织材料:历史线还原当时的危机,人物线追踪研究者如何进入工业界,范式线判断一篇论文是在改良主流,还是让边缘路线走上舞台中央。
- 整个深度学习史又被拆为四个共同变量:芯片是算力载体,infra 是操纵芯片的软件系统,另两项是数据与模型结构。“我们并非从零开始发现世界”,创新总在既有框架上累积。
5. Brook 把 GPU 从图形设备变成了可编程计算平台
- 1999 年 GeForce 256 被节目视为现代 GPU 起点;2001 年 GeForce 3 引入可编程顶点和像素 Shader,使开发者能够控制图形渲染过程。
- 到 2003 年前后,GPU 的 FLOPS 因高度并行结构迅速增长并超过 CPU;科学计算、数据处理和早期神经网络又天然类似于同时处理大量像素,于是“如何把任务映射到 GPU”成为新问题。
- 2004 年 Brook for GPUs 把底层图形细节抽象为流、核函数和规约,并配套编译器与运行时。开发者能用接近 C 的高级语言编程,性能据论文作者所说可接近手写 GPU 代码。
- Ian Buck 后来加入英伟达并成为 CUDA 创始成员;其导师 Pat Hanrahan 横跨学界、Pixar 与 Tableau。团队当年甚至把多张 GPU 连起来运行 4K Doom,是早期 GPU 计算的直观样品。
6. AlexNet 用三重 Scaling 打破手工特征的统治
- 李飞飞团队构建的 ImageNet 含约 1,400 万张标注图像、两万多个类别;竞赛参赛队却从 2010 年的约 13 支降到第二届 7 支、第三届 6 支,传统路线已经接近极限。
- 当时的共识是,视觉必须依靠人对任务本质的理解来手工设计特征,仅给神经网络图像和名称“永远无法解决图像分类”。2010 年余凯所在 NEC 团队正是以传统特征方法夺冠。
- AlexNet 同时 scale 数据、计算量和模型:约 6,250 万参数、65 万个神经元,由 Alex Krizhevsky 解决两张 GPU 的工程难题;今天看仅约 0.06B,当时却是巨大网络。
- 结果比既有方案高出十几个百分点,差距大到足以推动行业更换范式。Alex、Ilya Sutskever 与 Geoffrey Hinton 后来成立公司并被 Google 收购,相关团队成为 Google Brain 的重要前身。
7. Seq2Seq 让语言任务摆脱固定长度输出
- 2014 年的机器翻译仍由 SMT 主导,依赖复杂特征工程和多个子系统;视觉、语言、语音各有社区和范式,尚未被统一称为同一种深度学习问题。
- 翻译的本质是可变长度序列到可变长度序列,原有网络结构却难以处理这种输入输出关系。Seq2Seq 用 encoder 把输入压入隐藏状态,再由 decoder 生成另一长度的序列,解耦了两端。
- Ilya、Oriol Vinyals、Quoc Le 等人由此把纯神经网络带入机器翻译;同样的结构还能覆盖语音识别和问答,encoder-decoder 也在此后成为 Transformer、Diffusion 等模型中熟悉的结构。
8. Attention 解决了隐藏状态的长序列瓶颈
- 固定隐藏向量容量有限:一句话或许装得下,一大段文字就会丢信息;序列越长,模型越难把前文的“小张”和后面的“他”重新联系起来。
- Bahdanau Attention 不再要求 decoder 只依赖一个压缩向量,而是给输入中的每个词生成表示,在输出每个目标词时计算对应权重,形成带上下文关系的向量。
- 这个机制给网络提供了学习词间关系的空间,具体关系仍由降低 loss 的过程自行发现。两篇 2014 年工作都超过统计翻译系统,也为后来“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埋下了伏笔。
9. 知识蒸馏把大模型能力转移给低成本模型
- 深度网络越做越大后,训练成本尚可一次摊销,推理延迟、部署难度和每次调用成本却会累积;2015 年的蒸馏因此成为大模型范式的辅助技术。
- 教师模型不只给学生最终的硬标签,还给出完整概率分布。那些非最高概率的“软标签”包含类别之间的细微关系,使小模型能模仿大模型的泛化能力。
- 谢清驰强调,通过 API 收集模型输出并不等于论文定义的完整蒸馏,因为拿不到概率分布;但不完整拟合仍可能有效,像用规则函数不断逼近复杂函数:“越来越像,最后接近一样。”
10. ResNet 让网络可以稳定地“比深更深”
- 2015 年的经验并非模型越大越好:网络超过约 100 层后,性能反而下降,这被称为退化,梯度消失和爆炸也限制了继续 scale。
- ResNet 不再直接学习从 X 到 Y 的完整函数,而是学习相对 X 的增量,再通过短接得到 F(X)+X。把“学一个复杂目标”改成“在原结果上加减多少”,训练难度降低。
- 何恺明、张祥宇、陈少青、孙剑的工作使几百甚至几千层网络成为可能,节目称其引用量接近 30 万;Transformer、Diffusion 等今天仍普遍沿用残差结构。
11. Transformer 是 RNN 瓶颈与 GPU 并行能力共同选择的结果
- RNN 天然有时序依赖,后一步必须等待前一步,难以并行;CNN 适合 GPU,却要卷积多层才能连接远距离信息,长依赖容易在传播中损失。
- 这正是“硬件彩票”:某些算法天然适合当时的主流硬件,就更容易被规模化并成为主线。RNN 没抽中,而 Transformer 的矩阵计算与 GPU 高度匹配。
- 2017 年八位 Google 作者问了一个极简问题:既然 Attention 有效,能不能只留下 Attention,不再需要 RNN?论文保留 encoder-decoder,后续主流模型又进一步演化为 decoder-only。
- 从翻译问题出发的结构,最终成为语言、视觉、视频乃至扩散模型的共同底座,这种统一是建模能力与计算效率共同筛选的结果。
12. Self-Attention 把任意位置的关系压成固定步数计算
- Self-Attention 让窗口内任意 token 直接相互计算,不必经过多层传递;“猫趴在垫子上,它很可爱”中,“它”可以直接比较与“猫”“垫子”的关系。
- 具体实现把 embedding 映射为 Q、K、V,以点积和 softmax 得到注意力权重,再对 V 加权;多头结果拼接后交给 decoder。各组乘法彼此独立,可以在 GPU 上同时执行。
- 只有 Attention 会丢失顺序,因此还要加入位置编码和 mask;后来的旋转位置编码由苏剑林改进。建模能力、数据可扩展性和 GPU 并行由此同时成立,为“大力出奇迹”铺路。
13. Transformer 的有效性领先于人类对它的解释
- Noam Shazeer 面对“为什么这个结构能 work”的追问,给出的回答是:“我们不提供任何解释;如果它 work,那我们把它归为神的仁慈。”
- 谢清驰最初也困惑于某些隐空间为何恰好是 64×64,询问研究员后得到的实际答案往往是“试出来的”。神经网络在这一阶段更像先记录星体轨迹、再寻找理论的黑盒科学。
- 自 2017 年以来,主流 Transformer 的结构和超参数变化并不大;行业已经能大规模应用它,却仍不能完整解释为何这种组合最有效。
14. AlphaGo Zero 同时打开了纯强化学习与 test-time scaling
- 击败李世石的 AlphaGo 仍依赖人类棋谱以及“气”“眼”等人工特征;这种模仿路线有两个上限:AI 很难超过老师,也无法解决人类尚无样本的新问题。
- AlphaGo Zero 只知道棋盘和规则,从零自博弈,不输入棋谱或围棋概念。谢清驰认为,规则明确、目标可以清晰表示的封闭领域,适合不经预训练直接做强化学习。
- 节目称它使用更少的卡,训练 36 小时后便超过 AlphaGo Lee;性能和训练效率同时提高,是一次范式突破。
- 每走一步棋,它还会执行约 1,600 次 MCTS 搜索;没有 thinking,围棋模型并不能稳定击败顶尖人类。这一路线后来启发 o1 的 test-time computing,也对应 DeepSeek R1 Zero 对“不要 SFT 会怎样”的探索。
15. MoE 用稀疏激活改写大模型的推理成本曲线
- MoE 的思想早在上世纪被提出,2017 年的工作把它重新推进:训练一个总参数极大的模型,每次推理却只激活与任务相关的少数专家。
- 其直觉来自人脑的分区和专业化——思考时并不会激活所有区域。这样既可从更多数据中吸收规律,又避免让推理成本随总参数完全增长。
- 论文给出的结果是“模型容量提升超过 1,000 倍,计算效率只略有损失”;这正解释了为什么成本优先的团队会选择 MoE。
- 代价是训练和工程挑战很大。节目提到 DeepSeek 的工程优势,也提到 OpenAI 可能较早转向 MoE、Llama 转 MoE 并不顺利、MiniMax 可能训练多次才走通,说明结构红利依赖 infra 能力兑现。
16. CoT 证明许多推理能力已经存在,只是尚未被激发
- 到 2022 年,扩大模型在算术、常识和符号推理上的收益仍不稳定;用博士级人工数据做 SFT 又昂贵,传统 fine-tuning 很难规模化覆盖所有推理任务。
- Jason Wei 等人的工作显示,只要展示中间推导,或提示“请你一步一步思考”,模型表现便显著提高。工作本身像一篇简单博文,却让行业意识到 pretrain 后的能力并未被充分调用。
- 这项工作被谢清驰视为后训练的重要开端,并推动研究重心从一味扩大预训练转向 post-training。输入也从 prompt engineering 逐渐走到 context engineering。
- 谢清驰对 Jason Wei 的评价是:他擅长“找到这个时代最重要的问题”。
17. LoRA 把微调变成可插拔的参数增量
- 全量微调大模型既贵又难,每个任务保存一个完整副本也占空间;额外 adapter layer 虽小,却可能增加串行推理延迟。
- LoRA 冻结原模型,只在旁边训练两个低秩矩阵,学习任务所需的参数增量;部署时又能把增量合入原矩阵,因此性能接近全量微调而不新增推理延迟。
- 它与 ResNet 的共同哲学是“只学 delta”。论文为 Transformer 设计,真正大规模普及却更多发生在 Diffusion:训练画风、角色,乃至把个人记忆定期写入一个 LoRA,都成为可能的用法。
18. ReAct 给语言模型补上了与现实世界交互的闭环
- Russell 和 Norvig 的经典 Agent 定义是通过传感器感知环境,并以行动改变环境;语言模型虽能凭 CoT 推理,却与现实脱节,容易在封闭文本中制造幻觉。
- 2022 年 10 月的 ReAct 将 thought、action、observation 循环起来:先想,再调用工具或影响环境,观察结果后继续修正推理。
- 这项工作早于 ChatGPT,说明 Agent 和上下文工程的核心概念并非热潮后的追赶。姚顺雨选择的是当时较偏门的问题,却定义了随后整个行业会关注的方向。
19. 找到好问题有时比复杂地解题更稀缺
- 谢清驰区分两类研究者:一类擅长解决公认难题,另一类能提前找到“这个时代最重要的问题”。CoT、ReAct 的公式不如 PPO 复杂,影响力却不因此更低。
- 张小珺追问研究成果是否集中在年轻时期;谢清驰认为多数时候如此,因为年轻研究者历史包袱更少,但 Noam Shazeer 这类跨越多代技术、算法与工程都强的人是重要例外。
- 论文的价值还在于通往作者本人:一旦大致读懂,就能直接看 Danny Zhou、Jason Wei 等人的演讲,和“世界上最聪明的头脑”交流。
20. 全栈文化缩短了想法到代码之间的有损链路
- 谢清驰观察,湾区许多管理者仍 hands-on 写代码,岗位也较少严格拆成前端、后端、算法;中国互联网则更倾向在管理和商业上做精细化分工。
- 他把 PRD 和原型比作一次有损压缩:产品经理把想法压成文档,设计师和工程师再解压,中间必然丢信息;若构想者直接写前端,许多中介步骤可以省掉。
- 硅谷更崇尚全栈,当前一些 AI 创业公司也倾向于招聘全栈人员。谢清驰认为,团队可以培养更全栈的工程师和产品经理。
21. Bitter Lesson 把长期赢家归结为搜索、学习与计算扩展
- Richard Sutton 在 2018 年的演讲中画出一条按美元计价的算力曲线:单位成本可获得的计算长期指数增长,这是 AI 七十年反复出现的底层变量。
- 他的“苦涩教训”是,利用计算的通用方法最终最有效;研究者把人类知识编码进系统,短期通常有效且令人满足,长期却容易平台化,并阻碍更能 scale 的路径。
- 最刺耳的一句是:“按照我们自以为是的思维方式构建系统,长远来看最终失败。”突破往往来自相反方向——让搜索和学习随计算资源一起扩张。
- 真正该内置的是能发现规律的原始方法,而不是空间、物体、多智能体等人类已有结论:“我们需要的是像我们一样有能力发现的智能体,而非装载了我们已有发现的智能体。”
22. 手工特征短期有效,直到算力再跨过一个量级
- 谢清驰并未把 Bitter Lesson 解读成今天就停止工程:“会在有些时刻手工特征是有用的,直到算力再增长一个量级,彻底把手工特征打败。”
- Agent 工作流、RAG 触发规则、Cursor 或 Claude Code 的工程编排都属于人工注入;Claude Code 的 system prompt 甚至会告诉模型,六位数以内可直接推理,更复杂计算应调用 Python 或工具。
- 张小珺的追问指向现实矛盾:用户只关心好不好用,不关心方法是否“纯”。工业团队要在当下效果和长期通用性之间平衡,而不是把研究审美当作产品目标。
23. ZeRO 让模型尺寸开始随集群总显存扩展
- 2019 年前后,语言模型从亿级走向千亿级,单卡显存却只从约 16GB 增到 80GB;参数增长近千倍,硬件容量远未同步,一张卡已经装不下模型。
- ZeRO 在数据并行框架内优化并动态管理训练过程,尽量消除模型训练中的显存冗余,使可训练模型规模与集群总显存近似成正比。
- 这项工作进入微软开源框架 DeepSpeed,并支持 OpenAI 早期的大模型扩张。它代表第三代训练 infra:问题不再只是“能不能多卡”,而是能否让上千张卡共同完成一个训练任务。
24. Scaling Law 把大模型训练从豪赌变成可外推实验
- OpenAI 的实验显示,test loss 与计算量、数据量、参数量分别存在稳定的对数线性关系;只要另外两项不构成瓶颈,单项继续扩大便能预测性地降低 loss。
- 这使团队可以先用小模型测试数据、结构和训练配方,再外推到最大规模,而不必让每个想法都消耗数月和巨额预算。
- 真正的价值是减少“大训练结束才开盲盒”的风险:Scaling Law 不只是模型越大越好,而是一套做实验取舍和最终训练决策的方法。
25. Chinchilla 把 Scaling 从“最大参数”修正为“计算最优”
- OpenAI 早期结论偏向在固定计算预算下训练尽可能大的模型,即使要提前停止;DeepMind 的反驳是,这会让大量模型没有吃够数据。
- Chinchilla 路线主张参数量和训练 token 数等比例扩展:参数翻倍,数据也应翻倍;更多数据训练更小模型,可能比少数据训练更大模型拥有更低 loss。
- 小模型还可故意“过度训练”:训练阶段越过性价比最佳点,换取长期更便宜的推理。训练成本一次性,推理成本每次发生,两者最优解并不相同。
26. Loss 是否稳定下降暴露了训练团队的真实工程力
- 大模型训练会出现“loss 炸了”,团队必须持续保存 checkpoint,出问题就回档;卡越多,训练稳定性和故障处理就越重要。
- 节目以 Llama 的训练为例,称训练过程中可能每两个小时就会出一次问题,研究员手机需始终开机,半夜也可能起来恢复任务。
- 相比之下,节目称 DeepSeek 的训练曲线稳定下行,几个月训练很少出现崩溃。对投资者而言,卡数只是名义产能,稳定训练能力才决定实际吞吐。
27. LAION-5B 证明开源社区也能构建基础级多模态数据
- OpenAI 发布了 CLIP 模型却没有开放其 4 亿图文对;LAION 发起人、德国高中物理和计算机教师 Christoph Schuhmann 认为,若基础数据完全被少数巨头垄断,AI 发展方向也可能被少数公司控制。
- 社区利用 CLIP 过滤 Common Crawl,构建约 5B 图文对;相比 ImageNet 约 14M 图片,规模跨越数个量级。
- LAION-5B 成为 Diffusion 训练的重要基石。它的意义不只是数据量,而是证明开源组织、通用爬虫与模型过滤器可以组合成一条可扩展的数据生产线。
28. NSFW 数据展示了能力训练与输出治理的冲突
- LAION 没有简单删除 NSFW 图片,而是给它们打标签,让训练者自行选择;谢清驰解释,彻底去掉可能削弱模型对人体结构的理解。
- 这与画家学习解剖相似:要画好衣服和姿态,模型仍需理解身体。节目认为,多模态模型可以在训练阶段保留相关能力,再在输出阶段限制使用;“不会生成”和“从未学会”不是同一安全方案。
29. RefinedWeb 用自动清洗挑战人工策划语料的垄断
- GPT 出现后,高质量书籍、论文、社交媒体等语料越来越集中在大公司,行业一度认为精心策划的数据集是强模型不可替代的前提。
- RefinedWeb 的工作是只取 Common Crawl,通过清洗和质量规则得到大规模数据集,仍可训练出达到甚至超过人工语料方案的模型。
- 关键变化是数据生产可以 scale:不必为每份知识雇人整理,而是把清洗经验固化成计算 pipeline。谢清驰也推荐 Hugging Face 关于数据清洗和 infra 的系列文章作为实践入口。
30. MegaScale 首次公开了万卡单任务训练的系统方法
- 2024 年字节发布 MegaScale;按节目说法,这应该是市面上第一篇公开解释如何把约一万张 GPU 用于同一个训练 job 的论文,此前经验主要掌握在少数公司内部。
- 万卡不是简单联网:卡越多不一定越快,一张卡物理故障或电磁干扰导致的 bit flip,都可能污染全局计算。
- 系统因此要深度可观测:监控训练、可视化指标、自动诊断并定位坏卡,把它踢出并补入新卡,再决定重启还是维修。训练效率与稳定性都必须被设计,而非事后补救。
31. DeepSeek 展示了算法、带宽和并行策略的 co-design
- 谢清驰以 DeepSeek-V3 和 H800 为例:硬件带宽受限,团队就让张量并行切分贴着带宽边界设计,避免模型通信超过可承受范围。
- 理想状态是计算时同步传输,计算结束时数据也恰好到位;否则计算单元等通信,或通信单元等计算,昂贵 GPU 都在空转。
- 当前训练中的 MFU 可能只有 50%,甚至不到,50% 已经是很好的实践。谢清驰据此提出一种可能性:DeepSeek 约 3,000 张卡或能达到 Meta 约 20,000 张卡的效果,用来说明 co-design 对资本效率的放大。
32. Word2Vec 第一次让单词在连续空间中拥有语义
- 过去单词被当作彼此孤立的原子,同一个“苹果”难以区分手机品牌与水果。Word2Vec 用机器学习为词寻找连续向量,让语义关系可以被距离和方向表达。
- 经典例子是 king−man+woman 接近 queen,意大利与罗马的关系也接近法国与巴黎;向量不只表示词,还隐含“性别”“首都”等关系方向。
- 这些表示改善了搜索和 NLP 下游任务,也成为 embedding 的基础。但谢清驰提醒,把单词视为最小单元仍带着人类先验,后来 token 化走向了更抽象的机器表示。
33. Token 解释了语言模型许多反直觉的能力边界
- GPT-4 这类模型的 token 数量大约在十万左右;模型训练时看到的是 token 及其向量,不是人类理解的字母、词或汉字。
- 因此“strawberry 有几个 r”会难倒模型:它可能把单词切成多个组合 token,根本没有逐字母观察。o1 之前的内部代号是 Strawberry。
- 今天的 embedding 不再由 Word2Vec 预先规定,而由模型和任务共同学习;同一个“苹果”可以在更高维空间中形成更多语义,只是人越来越难直观解释其坐标。
34. Google 神经机器翻译把学术范式真正带进生产
- 2014 年学术界已出现神经翻译方法,Google 线上系统仍主要依赖统计和短语方法,因为 NMT 推理慢、偏门词差、可能漏译,工业可靠性尚不足。
- 吴永辉、Quoc Le、Oriol Vinyals、Jeff Dean 等人的系统集成 ResNet、encoder-decoder、Seq2Seq、Attention、低精度计算、数据并行和模型并行,成为工程成果的集大成者。
35. GPT-1 建立了生成式预训练加微调的新范式
- 2018 年 NLP 模型通常依赖每个任务的专用标注和专门训练,覆盖范围有限;视觉领域已有预训练迁移,语言领域却缺乏同等通用的路径。
- GPT-1 用无监督预训练学习语言规律,再以监督微调适配任务;结构上采用 decoder-only Transformer,目标是 next-token prediction。
- 它约 0.1B 参数、12 层,训练语料约 5GB BookCorpus。规模很小,真正重要的是“Generative Pre-training”这套后来支配 LLM 的方法论。
36. BERT 曾经全面击败 GPT,并一度主导 NLP
- BERT 通过双向完形填空同时利用词的前后文;基础版约 0.11B,较大版本约 0.34B,发布后横扫多项基准,在模型规模尚未很大时表现更强。
- 论文对 GPT 的批评很直接:从左到右的模型只能关注先前 token,对问答等需要双向上下文的任务可能有害。
- 当时 BERT 主导了 NLP 领域。谢清驰认为,BERT 更适合语言建模和明确任务,而 GPT 更像开放的大型隐式多任务学习;GPT 的通用性要等参数、数据和任务多样性进一步扩大后才能体现。
37. GPT-2 用 Zero-shot 信号证明 next-token 路线值得坚持
- BERT 成为主流后,OpenAI 没有转向 masked language model,而是猜测 GPT-1 的缺陷来自数据过小、过于单一。
- GPT-2 扩到约 1.5B 参数、48 层和约 40GB WebText;WebText 通过爬取 Reddit 并保留点赞数较高的内容,希望获得更多样且相对高质量的网络文本。
- 它无需为每个 NLP 任务单独改架构或微调,就已表现出 zero-shot 泛化。论文因此把语言模型定义为“无监督的多任务学习者”,给 OpenAI 极强的正反馈。
38. GPT-3 是一次有组织、有融资、有信仰的 All-in
- GPT-2 发布后约一个月,OpenAI 在 2019 年 3 月调整公司结构;同年 7 月微软投入 10 亿美元并提供云计算支持,显示团队已准备进行数量级扩张。
- OpenAI 随后砍掉或收缩其他方向,把更多人、钱和计算集中到 GPT。谢清驰认为,他们一定在 GPT-2 scaling 中观察到了重要信号,否则很难解释模型为何从十倍扩张到百倍级,并同步重组组织。
- 论文作者从 GPT-2 的约 6 至 8 人增至 GPT-3 的 30 多人,新增数据、infra、评估等角色;这不再是小组研究,而是大型工程项目。
39. GPT-3 把上下文变成通用模型的任务接口
- GPT-3 达到 175B 参数、96 层,语料约 570GB,包含清洗后的 Common Crawl、书籍和 Wikipedia;相对 GPT-2,参数规模再增百倍左右。
- 它展示了 in-context learning:用户只需在 prompt 中给规则、任务描述和少量范例,模型就能完成新任务,不必重新更新权重。
- 以之后的 Chinchilla 标准看,GPT-3 可能训练不足;但它确立的接口一直延续到今天——模型不再为每项任务单独部署,任务本身被写进上下文。
40. InstructGPT 证明对齐方法可以胜过百倍参数差
- 原始 GPT-3 会生成虚假、有毒或无帮助内容,也不会主动拒绝有害任务、澄清模糊意图;这些问题没有随预训练 scaling 自然消失。
- InstructGPT 先做 SFT,再用人类排序训练 reward model,最后以 RLHF 优化。团队雇用四十多名合同工构建数据,论文致谢中列出了他们的名字;排序又能组合出大量优劣对,放大奖励信号。
- 结果是 1.3B 模型在指令遵循上优于 175B GPT-3,参数相差约百倍。这让行业看到:后训练方法的杠杆可以大过单纯增加参数。
- 模型从“强大但不好用”开始变得更像标准助手。
41. Tülu 3 把闭源的后训练配方重新摊开
- 到 2024 年,业界都知道 post-training 重要,却几乎没人公开完整流程;InstructGPT 是少数材料,数据、评估和强化学习细节仍高度稀缺。
- 艾伦人工智能研究所基于 Llama 3.1 构建 Tülu 3,公开整个后训练流程,包括数据、代码和训练配方,让外部团队能看到完整链路。
- 按节目介绍,其结果超过原始 Llama 3,也超过 Qwen2.5 和 Mistral,并可以和 GPT-4o 比较。其价值不只是榜单,而是提供了一份可复现的后训练“解剖图”。
42. 视频深度学习证明路径可行,也暴露时间建模缺口
- 2014 年 Andrej Karpathy 与李飞飞团队构建约 100 万个 YouTube 视频的数据集,以 ImageNet 预训练 CNN 为起点研究视频分类。
- 视频每秒至少约 24 帧,计算量远高于单图,相邻帧信息差又很小;什么时候融合空间与时间信息,也从此成为多模态长期未收敛的问题。
- 最终多帧模型准确率仅从单帧的 59.3% 提到 60.9%,只增 1.6 个点。它证明路径可走,却没有充分利用视频信息,给后续工作留下明确问题。
43. 双流网络给视频模型增加了“运动”这一原始方法
- Karen Simonyan 和 Andrew Zisserman 的方案把视频拆成空间流与时间流:一条看静态图像,另一条用相邻帧差异形成光流,把物体如何移动显式交给模型。
- 光流提供单帧没有的运动信息。模型不再只识别“画面里有什么”,还能建模“它正在怎么动”。
- 该结构第一次在视频理解上超过最佳手工特征,被谢清驰称为视频领域的“AlexNet 时刻”。早融合还是晚融合的争论却延续至今,说明多模态统一远未结束。
44. GAN 用一个容易的判别任务逼出困难的生成能力
- 当时人们认为必须先理解才能生成,因此生成图像比判断“这是不是花”更难。GAN 的突破是把困难任务改写成生成器与判别器的零和博弈。
- 生成器像伪画家,努力骗过警察;判别器只需区分真假。判别 loss 反过来成为生成器的训练信号,用已能解决的问题推动尚不能直接解决的问题。
- Ian Goodfellow 的方法主导图像生成约五六年,样本锐利、模型小而快;缺点是训练不稳定,容易发生模式坍塌。
45. 最早的 Diffusion 用可计算噪声分布逼近复杂图像世界
- 2015 年的原始 Diffusion 从物理扩散获得灵感:先逐步向图像加入高斯噪声,直到结构完全消失,再学习逆向过程,一步步恢复数据。
- 目标是同时获得“灵活性和可计算性”:复杂图像分布难直接处理,高斯分布却容易计算,可用许多简单步骤叠出复杂结果。
- 这条路线最初效果差,在 GAN 阴影下沉寂约五年。发明者 Jascha Sohl-Dickstein 称其为自己“最不知名的工作”;他的物理、神经科学和火星探测背景也使其经历十分复合。
46. DDPM 通过“预测噪声”把 Diffusion 拉回主舞台
- 到 2020 年,GAN 效果好但不稳定,VAE 稳定却模糊,自回归生成质量尚可却很慢;Diffusion 仍不是主流。
- DDPM 不再直接学习完整的反向图像和分布参数,而只预测每一步被加入的噪声,再从当前图中减掉它;这像 ResNet 一样,把完整目标改成增量目标。
- 配合适合图像处理的 U-Net 后,Diffusion 的效果很快提升,训练也更稳定。随后两年大量工作把降噪从约 1,000 步压到约 10 步,并不断改善高分辨率效率。
47. ViT 让二维图像主动适应序列模型
- 2020 年视觉仍由 CNN 主导,早期 Attention-CNN 混合结构既不够标准,也难完整利用 Transformer 已形成的 GPU、库和训练生态。
- ViT 的策略是把图像切成 16×16 像素 patch,逐块编号、展开成序列,再加位置关系后交给标准 Transformer;论文标题直白地说:“An Image Is Worth 16×16 Words。”
- 这种 token 极其抽象,一小块像素并不天然对应眼睛或花瓣,但模型拥有像素内容和位置信息,可以自行发现组合关系。
- 小数据时 ViT 不如 CNN;只有大规模预训练后才超过卷积网络,并因复用 Transformer 生态而更容易扩展。这再次说明,它的优势不是小样本先验,而是更高的 scaling 天花板。
48. CLIP 用自然语言监督建立视觉与文本的共同空间
- OpenAI 以约 4 亿图文对做对比学习,不再依赖 ImageNet 那种昂贵、类别有限的人工标注;互联网中的图片和描述本身就是监督信号。
- 模型把“鸟”的文字向量和鸟图像映射到相近位置,于是可以从文字找图、从图找文字,并 zero-shot 完成分类、OCR、地理定位和动作识别。
- CLIP 的核心产物不是某个单项分类器,而是通用多模态表示。Diffusion 随后利用这层表示,才从“能随机生图”走到“能按文字控制生图”。
49. Stable Diffusion 用潜空间同时降低成本并提高抽象能力
- 早期 Diffusion 直接在 1080×720 等像素空间计算,分辨率越高,训练和推理越昂贵;早期生成一张图甚至可能需要一天。
- Stable Diffusion 先把图像压进如 128×128 的低维潜空间,在其中扩散,再 decode 回高分辨率像素,计算量可下降至少两个数量级。
- 反直觉的是,压缩不只省算力,还可能提升效果。谢清驰把它类比于费曼学习法:“把书从厚读薄”会迫使人提取本质;低维空间也能滤掉像素噪声,保留“这是一朵玫瑰”的结构。
50. Cross-Attention 与 DiT 把文本控制和 Transformer Scaling 接入生成模型
- Stable Diffusion 将 CLIP 文本编码作为条件,通过 cross-attention 输入 U-Net 的噪声预测过程,使模型既高效又能按 prompt 生成指定图像。
- DiT 再把 U-Net 骨干换成 Transformer,直接继承并行计算、训练配方和软件生态;它的标题就是“Scalable Diffusion Models with Transformers”,重点仍是可扩展性。
- 相关作者中,William Peebles 后来与另一位作者加入 OpenAI,参与了 Sora。节目也提到外界猜测 Sora 使用了很多 DiT 的思想和能力。
- 张小珺由此得出一层反思:架构创新必须拥有硬件适配性,甚至可能要等待新的计算平台。谢清驰判断,未来一两年 Transformer 仍可能继续进入图像生成,而自回归路线也可能回归。
51. 深度学习史不是一篇神作,而是三十多篇工作的共生链
- 姚顺雨曾说很难指定唯一最重要论文,因为每一步都依赖此前的工具、数据和问题。谢清驰最初想用十篇还原历史,最后发现至少要三十多篇才不至于断链。
- AlexNet 依赖 ImageNet、GPU 和 CUDA;Transformer 依赖 Seq2Seq 与 Attention;Stable Diffusion 又依赖 DDPM、潜空间和 CLIP。删掉其中几环,后来的“突然突破”就无法解释。
- 同样重要的是长期 bet:Ilya 在 Transformer 出现前多年就相信无监督预训练,只能等待合适架构与算力成熟。优秀研究者往往不是预测每个细节,而是坚定等待关键条件汇合。
52. 读懂边界后,等待模型进步也可以成为产品策略
- 谢清驰经历过两三个月的“高原期”,读论文常读到睡着;建立历史脉络后,他开始享受追问“为什么”,并能直接判断问题来自 token、训练分布、模型能力还是产品工程。
- 他曾把整份错误很多的会议 ASR 稿交给 Gemini,补充领域背景并要求像同传人员一样校订;过去人工整理需一整天,现在约 30 秒且不花什么钱,说明能力常藏在未被尝试的使用方式里。
- 客服项目则展示“等待”的价值:GPT-4o 能力够但时延高,DeepSeek-V3、千问 2.5 约有 20% 场景覆盖不足;若自建 SFT 需三四个月,团队选择等两三个月,千问 3 的最大模型便解决了问题。
- 他据此接受今天产品的不完美,并预期稀疏注意力等研究可能让上下文窗口再涨 10 倍乃至 100 倍、推理成本下降一个数量级。“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等”,不是消极,而是把研发周期与模型周期对齐。
53. AI 正把职业重组为 Builder,也把模型入口推向操作系统
- 谢清驰给新人的三层建议是:高频使用 AI,学习 Python、JavaScript 等工程能力,再读论文掌握长期不变的原理;未来更重要的身份是 builder,“为一个端到端的结果负责”。
- 对大公司职能人员,他建议主动跨过岗位边界:产品做工程,工程理解产品。团队也可以培养更全栈的工程师和产品经理;过去这种文化可能主要存在于湾区的 Google,现在条件更好,实践难度可能降低。
- 谢清驰个人感觉,OpenAI 正在尝试构建下一代操作系统:通过 GPT 和 MCP 连接现实世界的应用与 API,用户可以通过对话获取算力并操作物理世界。若能形成超级 App 或操作系统,OpenAI 才有机会与 Google 比肩。
- Google 的人才、工程和 infra 底蕴仍超出许多人此前预期,问题可能在于人才过多造成牵制,而它正在逐渐梳理整合。小团队机会也在增加,但取决于商业模式——Telegram 约 40 人可服务 10 亿用户,美团式复杂履约却难同样压缩。整个产业仍处于很早期,甚至可能还在小型机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