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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对YouWare创始人明超平3小时访谈:今天Agent像大猩猩刚拿起一根烧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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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对YouWare创始人明超平3小时访谈:今天Agent像大猩猩刚拿起一根烧火棍

摘要

  • 明超平押注,Coding 会从少数人的编程技能变成全民创作媒介,YouWare 要做的不是另一个代码工具,而是“Coding 时代的 YouTube 和 Instagram”。 他的类比是手机 camera 把摄影变成拍照:Anthropic 等模型公司可能扮演索尼、持续供应更强的“模组”,真正的应用机会则在随之出现的 Instagram、Snapchat、TikTok。YouWare 现阶段把工具与社区放在一起,让用户看到试卷、数学可视化、游戏、简历、网站后立即理解“我能创作什么”。

  • 他的 AI-native 检验标准很苛刻:从 GPT-3.5 到 3.7、4.0、5.0,产品若没有获得“五倍、十倍”的体验跃升,说明它与时代最大的变量关系不大。 创业初期他却重犯 bitter lesson:为弥补模型不稳定,给 Figma、Notion 场景塞模板、CSS、JS 和爬虫,结果把“80%的 AI”雕成“20%的 AI”。春节后他主动停掉尚未上线的产品,转回更开放的 Coding Agent,并用 MCP server 和 tool 更优雅地重建原有能力。

  • 他对 AI 应用价值的度量,已从“消耗越多 token 越好”修正为 per-token valuation,即每个 token 最终创造了多少有效价值。 Chatbot 要由用户逐次触发,Deep Research 能把一次 prompt 展开成约一百次任务,Agent 网络还可能让多个 Agent 一起消耗智能;但“哐哐一顿写”不等于价值,真正可持续的方向是提高 token 到经济结果的转化效率。攻克癌症、黎曼猜想等极高价值任务可以不计能耗,普通消费级任务则必须逐步优化效率。

  • 所谓“壳”在他看来不是薄封装,而是决定用户行为的“容器和环境”,只给用户一个空 prompt 框甚至是“不负责任”。 Midjourney 的关键不只是模型,而是 Discord 让用户互看作品、复制 prompt、叠加创意,最终从 “a dog” 演化到数百词描述;这套环境本身就是教育、分发与网络效应。YouWare 因而把社区作为积累创作者内容、经验和需求的环境,再将其沉淀为工具和 Agent 能力。

  • 他客观上更倾向未来形成多个垂类 Agent 的调度生态,但个人仍希望成为超级入口。 如果超级入口把 PageRank 变成 Agent Rank,大量 To C 公司可能被压成被调用的 To B API,并受到生态反抗;垂类 Agent 则要先进入调用网络,再凭“效果最好”或“80分但成本减半”获得排序。YouWare 接受必须先成为可被调度的一环,同时仍保留成为 OS Agent 的野心。

  • 他认为今天的 Agent 远未爆发,只像“大猩猩刚拿起一根烧火棍”,真正的拐点是大量 Agent 获得身份、权限和可控 context 后开始协作。 未来会出现 Agent 身份证、密码锁、信任、竞价与分层授权,人类则更像导演和评委,以好不好、美不美来驱动多 Agent 反复迭代。基础模型公司“在造更聪明的人”,应用公司负责把环境、经验和专业技能赋给这些人;短期内创业公司没有必要幻想自己能改造基座智能。

  • 动态生成的 UI 是他通往下一代 OS 的长期路径:固定 App 和固定 workflow 可能被按任务、设备与场景实时生成的界面取代。 手机和电脑据他体感只覆盖生活中约20%的 context,手机传感器又长期待在口袋里,因此新硬件的价值不是“替代手机”,而是补充采集巨头拿不到的生活 context;“眼镜替代手机”之类论调被他直斥为“纯扯淡”。这条路线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眼下更现实的任务仍是先做出产品、建立公司并活下来。

  • 公司成立于2024年10月10日,2025年3月发布 YouWare,目前访谈中报20人、他说一半为研发,处于天使+轮且仍亏损;估值回答为“8000美元”。 明超平给团队的基准情景不是必胜,而是“99.9%要死掉”,再逐日寻找不死的方法;重大决策必须找到反对意见,投资人被他当作照出犹豫、徘徊和 ego 的“镜子”。他的核心 bet 最终压缩成两句:Coding 会成为新时代创作方式,动态 OS 可能出现击穿 Apple、Google 的窗口。

精读

1. YouWare 是一次从产品经理到创作型 Agent CEO 的跃迁

  • 明超平生于1995年,访谈时29岁;2018—2020年在 OnePlus,2020—2023年在字节剪映/CapCut,2023年9月加入 Moonshot,在 Kimi 工作约一年后于2024年9月离职创业。

  • 公司在国内叫星野,海外叫 YouWare,成立于2024年10月10日,产品 YouWare 于2025年3月发布;融资处于天使+轮、公司亏损。估值问题上,他回答为“8000美元”,访谈未进一步说明。

  • 这是他第一次做 CEO。访谈后段说团队有20人,组织上他说一半是研发,另有两名产品及运营、HR;产品定位不是通用 Agent,而是服务创意表达的垂类 Coding Agent。

2. 自由散漫与严格底线共同塑造了他的性格

  • 明超平由外婆带大,成绩和日常选择很少被管,因此长期“自由散漫”;外婆却严格要求教养:人齐才能吃饭、只能夹面前的菜、说话做事有不可越过的底线。“底线你不能越过,然后其他的你自己弄吧。”

  • 初中遇到一位好老师,为“报答老师”开始认真学习;高中恋爱后成绩下降,又因女友成绩好重新用功。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学霸,只说一直“中不溜”,选择武汉大学也因为那里“自由浪漫”。

3. 辩论让他默认每个观点都有对立面

  • 在武大读自动化时,他大一、大二主要打辩论,最密集时一周14场。两年训练留下的不是话术,而是“默认没有观点是一直对的”:每个人都用不同模型理解世界,事实真相或许存在,人只能从多个主观视角无限逼近。

  • 他把这套习惯带进公司:产品数据和市场 fact 很重要,但团队也必须写出观点,因为没有观点的信息“没有消费价值,也没有讨论价值”。同时,“永远知道你的观点是错的”,主动寻找它的反面形态。

  • 张小珺追问:既然任何观点都有正反,公司到底如何决策?明超平的答案并不伪装成科学公式——最后仍是 preference 和直觉,只是这个直觉必须回到用户场景,并接受数据和反方观点的校正。

4. “用户大于 ego”是直觉决策的最后约束

  • 团队内部的口号是“用户大于 ego”:一个人如何解释数据并不够,关键是有没有和用户聊过一小时、是否每天泡在 Discord server、是否看过他们怎样创作、分享和回应评论。

  • 各方先把观点摆上桌,再回到真实场景寻找直觉共识;多数时候最后仍由明超平判断,因为团队信任他的产品直觉,但这种权力必须建立在长期接触用户,而非职位和表达优势上。

5. 四辩训练的是第三方视角,不是说服对手

  • 明超平最常打四辩。四辩是最后发言、可能逆转局面的辩位;他举历史上明星辩手的例子:前面四十分钟可能论证不佳,最后三分钟却靠一个动情故事让评委忘掉此前的论点。这个例子并不是在说那就是他自己的比赛表现。

  • 四辩的真正对象不是准备充分、未必会被说服的对手,而是第一次听到辩题的评委与观众——“本质上那是你的用户”。

  • 这形成了他的产品原则:随时“一秒钟把自己变傻子”。用户不知道公司的故事,也没有读过说明书;产品打开的一瞬间如果还需要 toast、弹窗解释怎么使用,就没有做到自然的开箱即用。

  • 他将 Apple 视作这一产品观的典型:不靠说明书,不把像素、帧率、主频等专业参数当成体验本身。简洁不是视觉风格,而是让第三方无需预习便能理解价值。

6. 智能汽车竞赛给了他工程直觉与成长性思维

  • 大三、大四,他加入四人智能汽车竞赛团队并任队长,负责软件;两辆车既要依靠 camera 识别赛道,又要通信、避障、配合超车。这两年他常睡在实验室,从 C、C++、传感器、芯片到软硬件协同都实际做过。

  • 小车从20秒优化到19秒,成绩会立刻反馈每一行代码和每个 bug,构成极清晰的 reward model。“不像科研,像在玩一个游戏”,写代码、焊板、协同都服务于可见的速度提升。

  • 更持久的收获是“没有东西你学不会”:蓝牙、camera、控制算法都可通过资料和合适的人补齐,自此他对困难的恐惧程度几乎归零。

7. 最佳辩手与最多败局可以属于同一个人

  • 明超平曾是拿最佳辩手最多、同时输比赛最多的队员。他总在质询和公辩中抢着站起来,看似替队友顶住压力,实质包含一种傲慢:抢走队友表达与跳出问题陷阱的机会,让个人显眼而团队失去协同。

  • 他在学长退役赛中把原本有优势的比赛讲输:前面各个环节都积累了优势,最后三分钟却想复述所有赢点,结果语速变快、主线消失。“你讲得越多,观众摄入信息是零。”

  • 这被他直接映射到产品:评委脑中通常只有一两个问题,用户也往往只需要三个功能;绝大多数软件约90%的功能没有被打开,堆一百个 feature 只会模糊真正的胜负手。

8. 不再执着说服别人,也让他谨慎评判 UGC

  • 两年辩论把原本很 E 的他推向了 I:他说得太多后意识到,说服别人既没有必要也很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模型;不再以改变他人为目标,话自然变少。

  • 同样的克制延伸到社区治理。猎奇、擦边、搞笑或缺乏他个人美感的内容可能很受用户欢迎,他不愿仅因自己不喜欢便屏蔽:“我不会 judge 我身边的人,同时也不会 judge 用户的审美和偏好。”

9. OnePlus 用缺少数据的环境逼他训练产品 sense

  • 看完《乔布斯传》后,他从自动化转向产品经理,自信“懂技术应该比一般产品经理更强”;进入 OnePlus 才发现,组织强调的产品 sense 很飘忽,老板能判断谁有,却没人能把训练方法讲清楚。

  • 当时手机公司的数据基建很弱,早期甚至没有完整的数据分析,数据放在 Excel 里;无法方便做实验时,产品经理只能依赖主观、用户反馈与现场观察,反而被迫训练直觉。

  • 一位被他称为“天才产品经理”的 mentor 带新人坐完整条地铁、逛商场:观察用户电量、耳机佩戴、App 切换和早高峰动作。办公室里的重度手机用户不是全部市场,“你们的用户是在地铁上、在商场里的”。

10. 电量不是线性数字,而是一条心理体验曲线

  • 团队原以为早晨出门的人电量应接近100%,现场却发现大家早上的电量可能只有10%,都是红色;没有完整数据时,他们至少意识到用户真实状态与会议室假设可能相反。

  • 更关键的发现是,续航参数与续航体验不等价。用户对95%—100%和0%—5%最敏感:刚拔线便从100%掉到99%会怀疑电池;最后5%若格外耐用,则能缓解最焦虑的时刻。

  • 因而理想显示可能不是线性下降,而是 S 型曲线;末尾标示的5%可能对应真实10%。他的结论不是鼓励造假,而是“体验是主客观一块的”,产品服务的是人的感受,不只是四千、五千毫安时的纸面规格。

11. 字节用高频反馈把产品判断训练成肌肉记忆

  • 他离开 OnePlus 的直接原因是一年一款手机、且只负责其中一个模块,决策反馈太慢;剪映两周一个版本,一个版本可包含十个 feature、五个实验,三年积累的是几十乃至数百次判断与纠偏。

  • 刚进字节时,他连 DAU、VV、MAU、PV、UV、七日和三十日留存都听不懂,感到自己“很菜”;补齐指标及其关系后,才进入字节真正的产品工作方式。

  • 高频实验最终形成数据直觉:一个方案出现时,即使不做 A/B test,也大致能判断指标会上涨还是下跌、幅度在哪个区间。这种几百次先验—后验闭环,是他认为字节最强的训练资产。

12. 数据驱动抬高平均线,却无法验证颠覆式创新

  • 他把字节方法压缩为一条链:先写下鲜明判断及预期结果;用最糙、最快的 MVP 执行,“能不做都不做,今天能不做就今天不做”;再拿数据和用户反馈,与先验比较并复盘 gap。

  • 这套基建能让一个60分的新人一两周交出80分结果:实验若负向20%,再缺乏经验的人也不会贸然全量上线。Google 和 Facebook 由此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稳定 deliver。

  • 张小珺追问它的劣势,明超平承认会磨灭顶级创意。iPhone、Tesla 等颠覆式产品无法先被 A/B 实验验证;数据只是“后视镜”,能看清走过的弯道,却不能告诉司机前方该往哪里开。

13. 直觉与数据冲突时,他最终选择直觉

  • 现在团队先以观点和直觉决定方向,再用快速尝试与数据验证;但短期上涨不自动等于长期价值,短期下跌也不自动等于错误。有些决策只能被当作“信仰判断”,由 CEO 承担风险。

  • 两套方法真正打架时,他坦言“相信直觉”,大多数关键判断都是如此;OnePlus 给了简洁与主观体验,字节给了规模化实验和平均线,他试图把两者放进同一决策循环。

  • 他尤其敬佩张一鸣仍在一线聊极小的创业项目:一些已经极度 hungry 的团队发现,自己看过的大多数项目张一鸣也聊过。“这个 level 的人还在聊这种项目”,在他看来是罕见的 humble 与动手能力。

14. 在强平台里,选对方向可能占结果的90%

  • 对“字节出来很多创业者却尚未出现公认大成者”的质疑,他基本认可:字节基础设施太强,会遮蔽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能力,也容易让人把平台成果误认为个人能力。

  • 他的复盘是,“决定占了90%的价值”:是否在2019、2020年进入一个新团队,是否在2023年9月加入 Kimi,是否在外界或公司内部并不看好视频编辑天花板时仍选择这件事,往往比进入正确环境后的执行更关键。

  • 只要人靠谱、努力,在强系统中很难交付太差;真正区分创业者的,是进入系统前能否发现微弱趋势并下注,而不是事后把规模归功于自己的 ego。

15. 离开字节是为了把最稀缺的时间交给 AI

  • 他在2023年7月先离职,再研究创业与 AI;原因不是可以边上班边看机会,而是他不能接受“在这里领工资,却研究自己的东西”。留在剪映,90%的精力仍会被会议、报告和双周材料占据。

  • 8月去日本骑车后,9月与杨植麟从中午聊到晚上;前面主要谈生活、音乐、艺术、滑雪和经历,吃披萨时才正式讲技术。杨植麟是他接触的团队中,唯一能让他边吃边听懂 token prediction 与“压缩即智能”的人。

  • 他记下的核心类比是 E=mc²:巨大信息被压进一个简洁公式,正是智能;费曼学习法也是把复杂体系压缩成别人能懂的一句话。杨植麟对 AGI 的执着、谈 Geoffrey Hinton 时“眼睛里的光”,最终促使他加入 Moonshot。

16. Moonshot 给了他近乎放养的产品空间

  • Moonshot 三位联合创始人曾在他入职第一天说“求求了,带我们做 To C”;团队允许他把海外产品组放在深圳,甚至许多公司同事都不知道还有深圳 base,这种信任连如今做 CEO 的他都觉得自己未必能复制。

  • 他在团队中与成员双向学习:每两周 one-on-one,他向对方分享产品方法,对方用尽可能简单的话解释论文和技术;团队成员甚至认为解释不清是自己的责任,而非产品经理“太傻”。

  • Kimi 后期他还做过插件及较早期的 Computer Use、Agent 探索。插件意外获得传播,但这段经历更重要的产物,是知道哪些事在 AI 产品中应该克制不做。

17. Noisee 从 Suno 用户的分享缺口里长出来

  • 2023年底,Suno 尚未爆发时,他长期泡在 Discord,看到音乐创作者的交流和分享欲远高于普通 AI 工具社区:不会作曲的人一天能生成多首歌,这些作品不可能永远留在手机或频道里。

  • 他观察到传统音乐人上传 YouTube 时常用一张静态封面播放两分钟音乐;与此同时,当时视频模型人物和风格一致性很差,做连续故事不成立,却恰好适合无需一致性的 trailer 和 MV。

  • 由此形成 Noisee:Suno 让普通人生成音乐,Noisee 把链接变成可分享的完整 MV。模型缺陷没有被硬补,而是通过选择“一致性不重要,跳切反而增加想象”的内容品类被重新定价。

18. 手工剪片是 Noisee 最有效的需求验证

  • 产品还不存在时,团队假装独立开发者,在 Suno Discord 找到用户作品,用剪映手工做成 MV 再问“你喜欢吗”;第二天十个用户索要链接,两名实习生便剪十条片子逐一返还。

  • Discord 通常禁止在别人 channel 发自己的链接,他因此始终不敢主动引流;但管理员看到用户真实喜欢,后来直接替 Noisee 发产品链接,带来了第一批种子用户。

  • 这个案例再次印证他的第三方视角:不是先造一个复杂系统再证明需求,而是用现有工具 deliver 用户真正想分享的成品,让社区管理员和创作者自行给出信号。

19. Suno v3 的爆发把一个互补产品一并带火

  • 2024年3月,Suno 发布 v3,按明超平回忆 DAU 很快达到数百万;“Suno 做音乐—Noisee 做 MV—上传 YouTube”构成自然组合,Noisee 随上游增长出圈。

  • 海外 VC、华纳音乐、Spotify、Suno 都曾接触,其中他提到的 VC 是 HSG;Suno 还聊过两次,他猜测对方可能有并购意图。后来 The Information 揭示 Noisee 背后是中国大模型公司 Moonshot,交流没有继续。

  • 他强调用户称其 “Sora-like” 并非模型更强,而是交付更完整:别处给四五秒 clip,Noisee 给一分钟、带转场、音乐和视觉节奏的 MV。“我们要 deliver 给用户的是一个结果”,声音加入视频带来的体验提升也远不止两三倍。

20. 关停 Noisee 是资源集中,也是非共识消失后的选择

  • Kimi 在同一时期爆发,公司决定集中资源。杨植麟等人因产品由明超平主导,打电话时非常含蓄;他主动问“咱是不是要关停”,随后明确表示“坚决支持”,并不认为这是被迫牺牲。

  • 张小珺说“很可惜”,他反而认为不仅应该关,可能最初就不应做这个产品。多模态理解与智能相关,但他认为“多模态生成不产生智能”,与公司核心梦想距离较远;这是他的判断,并非对事实的校正。

  • 更重要的是,Sora 已展示领先路线,后来可灵也做出好模型,原来的非共识随之消失。除非创业者能以 autoregressive 等不同路线做到更低成本、更快或更好,否则同路线重复投入只是消耗资源;真正令他伤感的,是离职后某天发现域名终于彻底打不开。

21. AI 产品最难学会的动作,是控制住手不去雕花

  • 在 Moonshot 积累的原则是:传统互联网里,UI、UX、模板和脚手架带来短期改善,可能值得做;AI 时代却有很多东西应该控制双手不去做,因为下一次模型升级可能直接抹掉这些工程。

  • 他创业后仍重犯错误:模型生成网站和游戏不够美、偶尔报错,便让设计师准备约50套 CSS、JS 模板塞进 context,希望把结果强行约束得漂亮稳定。

  • 结果产品越来越像工程系统,而不是 AI 系统。这个 bitter lesson 让他意识到,创始人最熟悉的传统产品能力,反而可能成为阻止模型释放能力的路径依赖。

22. 创业第一版直觉正确,中间半年却被稳定性带偏

  • 2024年9月离开 Moonshot 后,他才正式接触机构融资,以避免离职和融资消息影响仍处风口的 Kimi;2024年10月10日成立公司,团队成员在听清风险、分配和方向后选择加入。

  • 融资时已经有可运行 demo,形态与后来 YouWare 很接近:用户用自然语言创作网站、游戏和作品,再在社区互动、分享、二创。最初 BP 也写了这套愿景。

  • 但模型当时不可控、不稳定,他怀疑 timing 未到,转去做 Figma 到原型、Notion 到 landing page 等垂直产品;爬取各类文件结构、处理大量 corner case 后,产品从 AI 变成了工程,半年绕路由此发生。

23. MCP 让曾经复杂的垂直能力重新自然出现

  • 当时实现 Figma、Notion 转换要分别写爬虫、解析结构、处理边角案例;重回 YouWare 后,Agent 直接调用 MCP server 和 tool 获取数据,再用 Coding 方式还原,一套框架覆盖多个来源。

  • 同样的功能重新出现,但实现机制由场景硬编码变成 Agent 调度。“非常优雅”是他判断方向可能正确的重要信号:复杂性转移给通用能力,而不是继续堆在产品工程里。

24. “模型升级能否放大产品”成为 AI-native 的试金石

  • 他用 GPT-3.5 到3.7、3.7到4.0,以及4.0到5.0这样的跃迁追问团队:每次基座变强,产品体验究竟提升多少?如果只有很小变化,而不是五倍、十倍,就大概率不是 AI-native。

  • 理由不是追求标签,而是公司必须契合时代最大的变量。字节的形成叠加了移动设备、带宽和推荐算法;当下最大的变量之一是模型智能,若它与你的产品无关,离“大公司或伟大公司”已经很远。

  • 2025年春节后,他连续向股东汇报进展,在反复输出中突然意识到产品不对;即使团队正热火朝天地讨论下一步,他仍停掉尚未上线的方案,承认此前“传统产品经理想雕花”的本能压过了第一版直觉。

25. 一夜写出的产品只解决“作品无法分享”这一处断点

  • 2025年3月某晚约十点,他刷 Twitter 看到很多人用 Grok 3 写游戏,却只能把录屏分享出来;新时代的可交互作品与旧社交媒体不兼容,需要一个能直接运行、体验和传播的新容器。

  • 当晚做到凌晨一两点的第一版只有 “HTML to website”:用户把 DeepSeek、ChatGPT 生成、原本只能在 localhost 运行的代码贴进来,立即得到朋友可访问的网站。他嫌产品太糙,公开推荐时甚至不承认是自己做的。

  • 这次极简发布重新接上最初 premise:先解决创作者真实的分享断点,再逐步探索 Agent、社区和创作能力,而不是预设完整 workflow。

26. Token 消耗量只是第一阶段,下一阶段是单位价值

  • 春节后的另一道自问是:AI 产品究竟该看 DAU、留存,还是新指标?他最初的答案是 token 消耗速度,因为它体现产品调用智能、完成任务的规模;后来看到 Manus 团队的访谈和分享,他感到“不谋而合”。

  • 继续使用多种 Agent 后,他修正为 per-token valuation。用一百万 token 写网站,若大部分在无效试错,并不优于更少 token 完成同一结果;类似石油、电能转成机械能,成熟阶段一定追求更高转化率。

  • 他不把效率绝对化:若 Agent 能攻克癌症、黎曼猜想,消耗多少 token 甚至“一半电量”都不重要;但普通用户的大多数任务没有如此高的终值,成本和有效产出最终必须被优化。

  • 这也解释 AI 产品的阶段变化:先追求速度,让 Devin 等 Agent “哐哐一顿写”;规模形成后,再分辨其中30%还是70%的 token 真正产生价值。

27. Chatbot 到 Agent 的主线,是把一次触发扩成持续工作

  • 早期 base model 产品主要补全文案、营销邮件,token 消耗受限于低频场景;instruction model 和 ChatGPT 把它变成可搜索、可问答的通用对话,使用范围随之扩大。

  • Chatbot 的限制是一个用户 prompt 才触发一次模型;Deep Research 可以把一个 prompt 展开成约一百个子任务,以近百倍速度工作。Manus、Devin,以及现在很多 Agent,比如 Lovable,延续的是同一条主线。

  • NotebookLM 给他的启发则是,应用不只消耗文本 token,还能把文字、图片、视频、音频纳入同一工作流;A2A 与 Agent 网络进一步让多个执行体协同处理更难的问题。

28. “壳”的价值在于塑造行为,而非遮住模型

  • 明超平不接受把应用层贬为“套壳”,更愿意称其为环境和容器:同一个人在大排档与法式餐厅会改变音量、动作和说话方式,环境本身就在影响行为。

  • 因此,只给用户一个 chatbot 输入框是“不负责任”:创作用户往往既不知道为什么要用,也不知道该输入什么,产品不能把探索模型边界的全部责任推给用户。

  • YouWare 中的输入框、作品流和二创路径共同承担引导功能;目标不是增加装饰,而是让用户进入后产生创作动机、获得灵感,并在他人作品中学会更高阶的表达。

29. Midjourney 证明社区本身就是使用说明书

  • 2022年底第一次面对 Midjourney 时,大多数用户只能输入 “a dog”“a cat”“a girl”;如果每个人只得到孤立工具框,三年后的整体使用水平可能仍然很低。

  • Discord 让一个人的柯基、墨镜、披风启发另一个人换成边牧,也让“超现实主义”、光影和画质词被复制进下一条 prompt。短句由此迭代为数百词,创意和技能在公开模仿中累积。

  • 这正是明超平想复用的网络:社区不只是展示结果,还帮助用户理解能力边界;优质作品吸引更好的设计师与创作者,他们的经验再被提炼为 Agent 所需的工具和行为。

30. Coding 应该像拍照,而不是继续停留在摄影

  • 他刻意把 YouWare 定义为“创作”,而非技术味更重的 Coding。摄影让人想到单反、ISO、快门和专业设备,拍照则是随手完成;传统 Coding 像摄影,AI Coding 应该成为人人可做的拍照。

  • 手机 camera 让不懂快门的人变成“手机摄影师”,自然语言编程则催生此前不存在的 web coder。重要信号不只是原有程序员效率提升,而是“一帮以前做不了、今天能做”的新人群高速增长。

  • Camera 出现后,每日照片量从百万、千万走向亿级;他期待代码作品也发生指数增长。Coding 因而不是简单的程序员工具升级,而是创作供给、创作者结构和作品分发的整体变化。

31. 模型公司可能是索尼,平台机会在新媒介的下游

  • 手机摄影时代,索尼持续提供 camera 模组;像素、噪点和白平衡改善后,Instagram 先用滤镜优化作品,再用 feed 承载海量图片,随后才有 Snapchat、TikTok、TikTok Live 等形态。

  • 对照当下,Anthropic 可能承担“索尼”角色,把 Coding 能力不断做强;创业公司若都围着 camera 本身竞争,就会忽略随着供给爆发而生的新平台与新社交关系。

  • YouWare 的 bet 是寻找 Coding 时代的 YouTube、Instagram:重新组织文字、图片、视频和可交互软件,解决创作、消费、二创、传播发生在哪里,而不是再造一套基础模型。

32. 工具与社区只是第一阶段,真正的内容品类仍待发现

  • 务实路径是先把工具和社区放在一起,为 web coder 提供简单、效果好、持续获得灵感的创作平台;同时观察两个变量:创作过程卡在哪里,以及用户最终在做网站、游戏、App 还是其他内容。

  • 他希望增长由好内容、趣味内容和口碑驱动,因此必须寻找类似抖音早期“对口型”的传播品类。短视频最初只是跳舞、唱歌、卡点,后来才容纳量子物理;新媒介的边界也会由早期高传播场景逐步扩展。

  • 这不是已有答案。他直说可能根本不存在“对口型时刻”,团队只能持续观测;但海外用户作品已经显示出足够多样性,让他认为搜索仍值得继续。

33. YouWare 的 aha moment 是让用户看见“原来还能这样创作”

  • 用户进入后会看到英语老师做 quiz、数学老师做三角函数可视化,也有人做 landing page、游戏、个人网站、作品集和简历网站。许多人最先反馈的不是模型多强,而是“原来这里有这么多人创作这些东西”。

  • 张小珺质疑 YouTube、Instagram 都约束了媒介,YouWare 容纳一切是否过泛;明超平的回答是先通过真实供给观测,而不是提前押一个品类,Agent 解决创作痛点,内容则帮助发现最有传播力的形态。

  • 他也不执着做“AI版抖音”。下一代内容应提高信息密度与消费友好度,但未必仍叫短视频;如果 Coding Agent 足够聪明,甚至可以在对话中提出创意,用户只需像导演一样不断回答 yes、no。

34. 创作 Agent 必须在效率与“拼乐高”的乐趣之间取平衡

  • YouWare 被他界定为创作领域的垂类 Agent,因为他做不了通用 Agent,能力有限,也偏离个人长期兴趣;剪映经历、纪录片和艺术片偏好,都让他更关注创意能否无负担表达。

  • 他不追求纯效率工具。拼好的乐高若直接交付,80%的价值会消失;真正的价值是两小时心流。理想产品既能降低专业门槛,又保留“把东西亲手拼出来”的快乐。

  • 图片、视频、音频、文字生成工具未来都可被 Coding Agent 调用,组合成可交互网站或内容;是否加入某项能力,取决于用户需求和有价值场景,而不是为了宣称产品通用。

  • 他的原点很朴素:Coding 是先进能力,却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让陌生店主用剪映、让普通人拥有个人网站,都会带来“产品真的帮助了不认识的人”的成就感。

35. 超级 Agent 与垂类 Agent 对应两套政治结构

  • 他习惯用人类社会理解 Agent:一个极聪明中心统一调度所有资源,类似追求效率与上限的强中心;多个主体相互制衡、可被替换,则牺牲效率但保护下限。

  • 第一种未来里,OpenAI 或 Gemini 可能像 OS,理解“写网站、做设计、订酒店”等意图,再寻找合适 Agent;第二种未来里,各领域拥有自己的入口,用户直接面对多个垂类 Agent。

  • 他个人当然选择第一种,并希望成为调度者;客观判断却更倾向第二种,因为不同品类会形成各自调度层,不太可能只剩一级入口,硬件层或许仍存在 Apple 式总入口。

  • 张小珺的反驳击中商业结构:若 PageRank 变成 Agent Rank,所有 To C 公司都会被压成 To B API。明超平认为这会引发反抗——创始人不会甘愿不知道用户是谁,只按 token 接单并把关系全部交给上游。

36. Agent Rank 将重新分配流量、利润与企业身份

  • 在超级入口路径里,为什么做设计调用 Lovable 而非另一家、写网站调用 YouWare A 而非 YouWare B,会形成 Agent Rank;排序依据可能包括效果、成本、点击率、消费转化和广告。

  • 垂类 Agent 必须先进入调用网络,否则“你的价值就不够”。进入后有两种主要位置:做到垂类最优,或提供80分效果但成本只有一半。

  • 他把专业经验视为防御力:清华姚班毕业生和他之间,如果任务是画设计稿,用户可能会选做过十年设计的他,因为他能更快、更便宜地交付结果;Agent 同样可凭数据、行为、用户反馈和 know-how,用经验弥补通用智力差异。

37. 今天的 Agent 只是刚学会使用石头和木棍

  • 明超平说 Agent “像大猩猩刚开始拿起一个烧火棍砸东西”,大致还处于直立人学习使用石头、木头和火的阶段;如今谈成熟 Agent 社会,远早于实际进展。

  • 他的产品原则是同时相信两件事:“Model 会变好”,以及“Model 跟你无关”。基座智能由模型公司推进,应用公司的工作是积累环境、经验、工具和用户,赋予 Agent 专业技能。

  • 短期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基于基座模型做优化,并非模型不本质,而是创业公司能力有限。他类比 Apple:MacBook 先使用 Intel 十多年,才在资源和积累成熟后换成 M 系列芯片。

38. 基础模型公司造“人”,应用公司训练职业经验

  • 他把模型公司描述为“造更聪明的人”:不断提高智商,像从小学、初中、大学一直培养到博士;应用公司则把这个人放入特定环境,用经验和工具使其适应生产需求。

  • 因而模型与应用没有绝对边界。模型本身也可以是产品,判断标准仍是有没有创造用户价值:提高社会效率、让人生活更好,或替人承担脏活累活。

  • 模型公司可能做一款产品,也可能多线开花;Kimi 与 MiniMax 被他视作不同策略,而不是孰对孰错。Perplexity、ChatGPT、Gemini 也可沿不同路径解决搜索,没必要所有人走同一条路上山。

39. 新硬件的机会不在替代手机,而在补齐 context

  • 若 Agent 要成为 OS,它需要足够多的 context、tools、智能与实时交互,长期可能需要新硬件载体;但他强烈反对“眼镜替代手机”“下一代硬件消灭手机”的叙事,直称“纯扯淡”“骗钱”。

  • 手机至今没有替代 PC,不同设备更可能互补。手机计算和传感器很强,问题是长期待在口袋里,传感器对生活环境近乎不可见。

  • 据他的主观估计,电脑和手机只集成了生活中约20%的 context;吃饭、聊天、出游等大量信息没有被捕捉。谁能取得 Apple、Google、微软拿不到的那部分 context,谁才可能建立非共识入口。

  • 若只在现有手机系统内做 App,创业公司往往只是平台数据全集中的小子集,最终容易替巨头验证 PMF;下一代安卓一次更新,就可能吸收创业公司的成果。

40. 下一代 OS 的界面会按任务实时生成

  • 他设想的 OS 不是固定 App 与预写 workflow,而是“活的”:开车与停车、平板横屏与竖屏、开会与独处时,即使面对同一块屏,界面也应按场景重新组织。

  • 开会时,Agent 可即时生成一个同时展示字幕、笔记、进度和资料的页面;打开网站的两秒钟,未来不仅传输服务数据,也可能实时生成与渲染当下最适合的 UI。

  • 这条路径离不开 Coding engine,因为所有界面都要被代码驱动并实时改写。它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二十年也未必实现;务实前提仍是先有产品和公司,沿目标前进且不要中途死掉。

41. Agent 网络的爆发条件是协作、身份与信任

  • 他判断未来一两年会逐渐出现小部落式网络:Agent 互相调用、调度和配合;真正规模化后,身份、权限、信任、竞价和管理问题都会出现,Agent 需要“身份证”和“密码锁”。

  • Context 不可能无差别分享。人找供应商不会交出过去二三十年全部资料,Agent 也应按对象、任务和风险只开放一部分;不同 Agent 的授权范围、协作关系与信息隔离会成为基础设施。

  • Google 已提出 A2A 协议,但现实仍主要是 API 调用,尚未形成 Agent 之间的自主协作。用他的草原比喻,东非的“野人”甚至还没遇到西非、南非的同类,今天多数 Agent 仍是“孤独的野人”。

  • 所以他认为 Agent “远远没有爆发”:先要在不同领域创造足够多价值,再连接起来协同,联合结果明显超过单 Agent,网络效应才真正成立。

42. 人类最终更像导演、评委与审美裁决者

  • 明超平喜欢“导演”这个比喻:人不必亲自完成每一步,而是判断结果好不好、美不美;Agent A、B 听到“老板觉得不好看”后协同优化,再把新版本送回人类评审。

  • 他认为视觉方式仍然最高效。他提到人约80%的信息来自视觉,因此即使输入可以是声音、手势或多模态,复杂结果仍需要界面呈现。

  • 固定界面无法容纳 Agent 拿到的巨量异构信息:今天是视频,明天是网站,后天是图片、文字或 paper。最终呈现层必须动态变化,并可能达到毫秒级适配。

  • 他认为价值链最重要的两层,一是最前端“任务交给谁”的调度权,二是最末端“结果如何呈现”的交互权;前者分配经济价值,后者直接拥有用户关系。

43. 2022—2025年的行业关键词从论证模型转向 Agent

  • 2022年,大厂还在论证“要不要做 AI”及如何与既有业务结合;组织不会立即抛弃原业务,决策和落地往往需要六个月到一年。

  • 2023年,行业被 ChatGPT “撞晕”,重点是怎样追赶、开源还是闭源;之后讨论过“模型还是应用”;到2025年,讨论中心明显转向 Agent。

  • 他对 DeepSeek、Manus 的评价克制而直接:“两个都很优秀,都是很厉害的公司,学习、respect。”与 Manus 创始人肖弘虽常被投资圈类比,也有中间人介绍,访谈时仍未正式见面。

44. Anthropic 的 Coding 笃定与 OpenAI 的多线扩张形成对照

  • 谈到 Sonnet 3.7、4.0,他认为 Anthropic 已把 Coding “刻在模型上”,执行坚决且一丝不苟;日常问答他可能更多用 Gemini,但 Coding 会无可挑剔地选择 Sonnet。

  • 主持人以“OpenAI 花30亿美元收购 Windsurf”为题发问;明超平没有核验交易,而是认为 OpenAI 要做的事太多:AGI、模型、应用、硬件和用户入口都想抓,收购能直接缩短时间成本。

  • 在他的判断里,OpenAI 最大对手是 Google。Google 拥有更丰富的系统、用户和 context,因此单纯在其平台内寻找局部机会,很难形成长期独立壁垒。

  • 他仍鼓励模型级产品与应用级产品并存:技术、社区、tool、内容都只是创造价值的不同手段,市场不应因为某条路径一时领先,就让所有团队拥堵在同一条山路。

45. 全球化产品可以统一,内容必须区域化

  • 他相信“好的产品天然 global”:核心价值和方法论可以跨市场,但内容、语言、交互习惯必须本地化;不能要求日本用户长期消费中文内容,也不能把中文社区原样搬给美国用户。

  • 海外与国内在文化、审美和使用方式上差异很大,唯一不变的方法仍是贴近用户。Noisee 能起量,正来自长期泡在 Suno Discord,而不是在中国办公室推演海外需求。

  • 他把新一代中国创业者概括为更开放、自信、洒脱和叛逆:不再默认自己只能做 copycat,也不必让产品刻意长得像美国团队。YouWare 的中国结 logo 就是在表达连接人、创意与作品的价值观。

46. 商业模式服从创作者共赢,而非 Agent 标签

  • 对 Agent 按服务结果收费的共识,他认可那是一种模式,但拒绝把 YouWare 只定义为 Agent 产品;订阅、按服务收费、广告及其他方式都可以并存,“大概率我们会做广告”。

  • 选择标准是公司与创作者能否共赢:平台获得足够利润持续投入,创作者获得足够激励。商业模式不是身份宣言,而是让价值循环能够长期运行。

  • 他引用 Jobs 给 Apple 内部的表达:第一,造世界上最好的个人电脑;第二,赚足够的钱继续做第一件事。YouWare 对收入方式不设洁癖,前提是不损害持续创造的能力。

47. 做 CEO 后,产品只剩约一半时间,但问题变得更多维

  • 离开 Kimi 时,雨桐曾提醒他:一旦做 CEO,可能连50%的精力都无法留给产品。事实大致如此,但另50%并非纯负担,还包括招人才、launch、融资、获取顶级认知和校准市场理解。

  • 他承认自己“不够 aggressive”:夜里发现体验问题时,一面想让团队加班到两点,一面会代入员工,追问“今天不做地球就不转了吗?”多数问题留到次日,真正火烧眉眉时才要求留下。

  • 团队逐渐学会与不确定性共舞。业务方向、需求优先级随时可能调整;“明明知道不对还不变,才是最大的错误”。五一期间,员工理解他的顾虑后主动提出可以加班,并说应支付加班工资。

48. 反对意见、低 ego 与投资人镜子构成治理机制

  • 对重大决定,他要求一定找到至少一个反对意见,来自公司内外都可以;若所有人出奇一致地说好,他反而害怕。比例不重要,重要的是把 concern 和不同模型真正听完。

  • 他不把员工“不服”视为权威问题:很多争吵不是事实冲突,而是“我是谁、你凭什么说我”的 ego 冲突。回到事实,情绪往往就能被摘掉;CEO 主动压低 ego,也会塑造团队沟通方式。

  • 融资顺利时,他也曾在夜里感到自己无所不能,随后提醒自己“马上把自己拍醒”。他知道 ego 不会消失,只能持续对抗。

  • 投资人对他而言是“镜子”:脑中游泳像孙杨、打球像科比,录像里却可能七扭八歪;外部投资人能照出团队内部光环遮住的犹豫、徘徊和不够坚决。

49. 创业被他理解成打谱、冲浪与 Free Solo

  • 围棋“打谱”不是复制最终棋面,而是理解第一步、第二步到第五十步为何落在那里;照抄抖音、微信、YouTube 今天的界面没有意义,因为走错第五十步,根本不会有第一百步。

  • 产品优先级就是落子顺序:什么今天必须做,什么三年后做,什么永远不做。张小珺问棋盘对手是谁,他停顿后说“好像也是我自己”——一个犹豫的自己与一个过度激进的自己持续对弈。

  • 他弱化团队的竞争意识,更愿意合纵连横、把蛋糕做大;真正竞争对手“还没有发现我们”,不该成为对手的人却已把他们视作对手。类似 Free Solo,攀岩时看左右都会浪费注意力,只能盯住下一处手脚落点。

  • 公司的默认情景是“99.9%要死掉”,不是悲观停手,而是每天想办法不死;最痛苦的时刻包括否定团队正在热做的产品,以及被投资人用一连串此前没想过的关键问题“问爆”。

50. 最终押注不是努力本身,而是捕捉微弱趋势

  • 明超平的世界观是,个人和20人团队能做的都极其有限;若想服务更多人,不能只靠每天工作24小时,而要被世界的重要趋势赋能。

  • 他把创业比作冲浪:80%的时间坐着等,识别浪从哪里来;浪来时加速才能站起,浪没来时再努力也没用,逆浪则会被拍飞。“顺势而为”人人都愿意,真正困难的是早期的势极其微弱。

  • 因此,他给出的关键 bet 是:“Coding 会成为一个新时代的创作方式,而不是简单的编程”;进一步的长期 bet,是动态生成界面的新 OS 有机会击穿 Apple、Google 式固定系统。

  • 这两个判断仍带着明确不确定性:OS 可能十年、二十年都做不到,公司也大概率失败。可一旦趋势成立,YouWare 希望既是被 Agent 网络调度的专业节点,也是最终有机会获得任务入口和用户界面的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