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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科技右翼为何遭遇重挫

·Hard F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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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AI数据中心缺电与能源危机 AI万亿资本开支与泡沫风险 前沿AI监管与存亡安全风险争论
本篇先锋 Ezra Klein Erin Griffith Theodore Schleifer

摘要

  • AI引发的政治反弹,正威胁行业继续扩张所需的社会许可。 Ezra Klein援引的出口民调显示,56%认为AI和数据中心是投票时的关键或重要考量,57%认为AI会损害社会,只有24%预期它会带来好处;76%反对在当地建设数据中心。共和党主张“放开建”,给了那些既了解这项技术、又反对其代价的对手可乘之机。
  • 德州选举结果让明年计划投产的相当一部分AI算力面临风险。 Erin Griffith称,明年预计上线的约45吉瓦算力中,有10–15吉瓦可能受影响;投资者原以为德州的建设暂停令会在选举后取消。限制若持续,算力供应可能趋紧、价格走高,并拖累整个“AI交易”的增长。
  • 建设放缓也可能让投资者避开资本开支泡沫。 Klein认为,企业可能因为谁也不愿落后而过度建设;而纳斯达克周三反弹,和投资者最初的灾难化预期相悖。外部因素放慢投资节奏,或能推动实验室转向真正有经济价值的落地:“我完全不觉得,数据中心建设从现在的速度放慢就一定是坏事。”
  • 政治捐款带来的回报截然不同,Musk则成了选举负资产。 Theodore “Teddy” Schleifer估计,Musk花了4.7亿至5亿美元,其中约一半、甚至更多投向德州和Ken Paxton的败选。Klein称Musk是“注意力超级磁体”,他的资金反而放大了“他在收买选举”的指控;Schleifer则认为,即使没有Musk的支持,Paxton大概也会输。
  • 加州否决财富税,只说明这项具体提案失利,并未消除全国层面的征税风险。 Sergey Brin向反对该提案的行动捐了超过1亿美元,富有的反对者合计筹得约3.33亿美元。Klein仍预计,财富税提案会成为2028年民主党的“入场券”;他认为,联邦层面的征税有IRS和联邦管辖权支撑,比州级方案更有力。
  • AI游说遭遇的阻力,比加密行业那套打法预想的更大。 Brockman夫妇向Leading the Future承诺捐出5000万美元,先交了2500万美元,随后撤回第二笔款项;Greg Brockman称这笔捐款成了“干扰”。Meta也撤回了约2000万至2500万美元的州级政治捐款。加密行业的威慑力同样受挫:Sherrod Brown顶住Fairshake斥资4500万美元投放的攻击广告,仍然胜选。
  • 学校和能源审批,将成为检验政治许可的下一个现实关口。 Griffith称,Google曾要求学校接受其AI产品,否则就无法使用Search——“不想要我们的AI?那Search也别用了。”Google之后承诺会继续协商。Klein近期关注的是一项两党支持的审批法案,它可能加快能源建设,同时让数据中心承担更多成本。
  • 下一轮募资可能出现AI加速派资金与新近变现的AI安全派捐款人正面交锋。 Schleifer预计Musk仍会参与政治:“如果Musk不支持Vance,我会非常惊讶。”他还预计Anthropic可能IPO,让其社群成员有能力各自捐出100万至300万美元。他提醒,非营利组织资金流向日益不透明,公开捐款人排名只能呈现这场较量的一部分。

精读

1. AI成了选举包袱,不只是因为特朗普的其他问题

  • Ezra Klein将科技右翼的责任与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对伊朗开战区分开来,但认为科技右翼助推了特朗普不得人心的AI立场。他援引的出口民调显示,56%认为AI和数据中心是关键或重要的投票考量;57%认为AI会损害社会,预期它有益的只有24%;76%反对在自己所在社区建设数据中心。
  • 共和党的主张是“放开建,想建多少就建多少”,也因此树起了清晰可见的地方靶子,包括俄亥俄州的Jon Husted。Max Read提出的因果之问仍然值得追问:是特朗普拖累了AI,还是AI拖累了支持它的政治人物?Klein认为,两者都有:AI的主张本身不讨喜,推广过程也难以取信于人。
  • Erin Griffith指出,行业的误判在于:人们都在用Facebook、Amazon、iPhone,ChatGPT据她称也有全球10亿用户,于是投资者便认定反对意见无关紧要。科技右翼的姿态变成了:“我们有钱有势,不需要说服你。”这次选举打破了“有人使用,就等于获得认同”的逻辑。

2. “势不可挡”并不能回答人们到底想不想要AI

  • Klein的另一条思路,是把监管视为管理取舍时值得信任、至少“半民主”的制度框架。他在《丰裕》中提出的“我们想要什么更多?又该如何实现?”直指缺失的前提:硅谷知道怎么给更多AI融资,却还没说服公众愿意要它。这不只是传播问题。
  • Jon Ossoff在胜选演说中,把硅谷那些躲进地堡、又警告人类可能灭绝的巨头联系起来。Klein称,实验室员工正直接向Ossoff等议员表达担忧。政治人物听到的,不只是外界对行业的 caricature,也包括行业内部的疑虑,以及对外的承诺。
  • El-Sayed谈到模型蒸馏时,挑战了“中美竞赛”论,令节目嘉宾印象深刻。Klein用滑雪者和快艇打比方:快艇不停加速,是因为被它拖着的滑雪者还跟得上。“那是因为你在拖着滑雪者。”Klein认为,越来越多年轻政治人物已有足够专业知识,能够质疑行业的前提。
  • Klein称,业内人士会说:“如果可以,我会按下按钮。现在就停下来。”但他们又以中国和竞争对手为由,认为自己不能停。Griffith区分了投资者的顾虑:他们不太担心AI存在风险,更担心监管限制数据中心和算力。光是这份担忧,就已与“技术发展不可避免”的说法相矛盾。

3. 数据中心反弹集中在建设最密集的地方

  • Griffith提醒,数据中心在前一周讨论的约30项民调议题中排名倒数5位左右。但直接问选民是否支持数据中心建设,反对声势相当鲜明。这不能证明有多少选民因此走进投票站,却说明它仍是一个持续存在的政治障碍。
  • Klein称这个议题的影响“集中而尖锐”:德州、俄亥俄州、佐治亚州和亚利桑那州数据中心建设不少,民主党表现也强劲。Klein称德州的数据中心建设规模最大,该州州长选举尤其容易受到影响。俄亥俄州民主党人则把矛头对准Ramaswamy和Husted。这项议题有机会吸引共和党选民,但不必然能解释阿拉斯加等地的选举结果。
  • Griffith称,投资者对德州尤其紧张:明年预计上线的约45吉瓦算力中,10–15吉瓦现在可能面临风险。投资者原以为选前暂停建设的禁令会在选后解除。容量受限将推高算力价格,并放慢前沿实验室、芯片供应商、新型云服务商和云转售商的增长。
  • Read不认为建设会完全停摆:项目可能只是周期拉长,或转移到路易斯安那州、俄克拉荷马州等地。Klein对地方反对的解释很直接:这些设施“又大又丑”“不创造就业”,而工业建设本来就很难获得当地支持。

4. 限制建设或许反而能改善AI的经济性

  • Griffith听到的预测包括市场崩盘、经济受损、中国胜出。Klein指出,纳斯达克期货最初下跌,但周三开盘后市场反弹。他提出一个反直觉的解释:可能存在“集体理性问题”——每家公司都怕落后,只能继续花钱,结果整个行业投资过度。他还把Oracle衰落列为可能后果之一。
  • 如果资本开支的节奏受到外部约束,脆弱的新入局者可能无法启动或存活下来,同时推动Anthropic和OpenAI把重点转向技术扩散和经济价值。Klein的前提是,建设、产品价值和用户采用必须相互匹配。资本开支泡沫对市场有害;在实用AI出现之前先造出危险AI,同样有害。因此,建设放慢对投资者未必是坏事。

5. Musk的高曝光度和科技右翼候选人都成了弱点

  • Schleifer估计,Musk花了4.7亿至5亿美元,其中大概一半、甚至更多集中在德州和Paxton身上。Klein称这笔钱“适得其反”:Musk想靠花钱争取关注,但他本身就是“注意力超级磁体”,最终让选举收尾阶段的核心信息变成“一个亿万富翁在收买选民”。
  • Schleifer对因果关系更谨慎:即使Musk一分钱不花,Paxton大概也会输。Read补充说,Musk在德州和全国右翼政治中的高曝光度,可能无论如何都会让他成为竞选中的重要角色。
  • Ramaswamy在俄亥俄州的最后一支广告中,让Amy Acton的母亲称女儿是骗子;Acton此前曾讲述自己童年遭继父虐待。Klein称这一招既恶劣又不光彩。他更广泛的判断是,Ramaswamy和JD Vance“说的是带口音的特朗普话”:模仿带来了残酷,却没有特朗普的政治直觉,像“GPT-3级别的大语言模型”。
  • Klein认为,科技右翼作为一个有钱的派系,藏在有魅力的联盟领袖身后时更能发挥作用;站到台前就未必。他们偏好的候选人懂其思想议程,却不等于会成为讨喜的政治人物。“它不理解人,也常常看起来并不喜欢人”——包括它需要争取的选民。

6. 加州否决的是某项财富税提案,不一定是否定财富税本身

  • Klein没想到,在反亿万富翁情绪普遍的情况下,加州财富税公投提案还是没能通过。Griffith认为,选民不信任提案的设计:反对者称其起草粗糙、难以长期维持,而且只是一次性征税。两人都区分了反感亿万富翁与相信某项具体提案能改善加州财政。
  • Schleifer讲了资金如何左右结果。Brin向Building a Better California捐了超过1亿美元;富有的反对者合计筹得约3.33亿美元,而工会支持的提案方几乎没有筹到钱。录制节目时,Schleifer认为提案看起来将会落败。“他们靠钱就把这件事彻底打垮了。”这是资金从不管用这一说法的明显反例。
  • Gavin Newsom反对提案,对Klein而言也很重要;选民还担心亿万富翁会离开加州。Klein预计,财富税提案到2028年会成为民主党的“入场券”,包括Newsom在内。全国性方案背后有IRS和联邦管辖权,搬去国外的威胁也不像从一个州搬到另一个州那样容易兑现。

7. 政治重置需要描绘一个更令人向往的技术未来

  • Griffith预计,企业可能会雇游说人员、争取民主党人,但科技右翼的文化立场不会很快消失。Reid Hoffman一边庆祝胜选,一边呼吁政治远离金钱,尽管他自己也捐了大笔资金。她不认为外界热议的“大遗忘”会迅速发生。
  • Klein认为,行业有机会出现一个“正常的科技CEO”,例如Satya Nadella:公众看到的是一位在经营公司的高管,而不是政治影响者。他不认为会有一个左翼版All-In团体取代右翼政治网络。
  • Read将当前时刻与2008年对照:当时民主党和硅谷共享一个乐观的故事,谈互联网、社会联结、绿色能源和经济复苏。Klein追问,如今民主党对科技究竟有什么积极愿景?药物研发或许能提供一个答案,但民主党不能只反对亿万富翁、就业流失和水电成本。
  • Klein认为,让人类成为超级智能系统“被照料得很好的宠物”,并不是一个令人振奋的AI成功未来。他有两个孩子,分别7岁和5岁,却不知道他们未来该如何为工作做准备。问题不只是表达方式:人们甚至可能拒绝建设者口中的美好未来。

8. 学校和能源审批将检验行业能否协商妥协

  • Griffith提到,有报道称Google会关闭不愿使用其AI产品的学校的Search服务。Chromebook的普及让这一做法影响重大。Google后来表示会继续协商,但她认为最初的姿态反映了一种老毛病:不愿迁就客户。“你不喜欢我?那我就把球拿走,自己回家。”
  • Read预计,未来2年,限制AI进入儿童生活和教育将成为千禧一代父母高度关注的议题。公司若表现得不愿回应,竞选团队和立法者就有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介入切口。
  • Klein正在关注一项两党支持的审批法案,参与者包括民主党人Sheldon Whitehouse和Martin Heinrich,以及共和党人Shelley Moore Capito和Mike Lee。他承认自己不完全理解法案的部分内容。大体而言,法案会简化绿色和非绿色能源项目的建设审批,同时设法让数据中心承担更多自身成本。修正案可能成为反弹情绪的出口。
  • Klein最近一次了解的情况是,参议院预计会在1至2周内推动法案,谈判则可能持续数月。跛脚鸭会期或许是决定性时点:Klein称,背后的判断是,如果届时未能通过,之后就很难再过关。即便民主党人发起法案,民主党掌控国会也可能让达成协议更困难,尤其是数据中心供电所需的天然气项目还在增加。

9. 预测市场已成常态,但未证明预测能力更强

  • Read意外的是,尽管Kalshi和Polymarket广告无处不在、电视上曝光不断,两者却没有引发太多争议。它们看起来大体押对了选举结果,但Read给“押对”加了引号,因为如何解读概率本身就是认识论问题。他主要观察到的是,预测市场已经融入选举新闻报道。
  • Klein举出Polymarket的密西西比州参议院选举市场作为反例:实际信息公布后,赔率突然反转。这证明它反应很快,却不一定能提前看出结果。Griffith补充说,预测市场往往跟着民调走。Read承认这类例外,但仍坚持自己更有限的判断:它们在选举报道中越来越常见。

10. 捐款回报各异,打破政治资金必然能转化成选票的迷思

  • 前20大捐款人合计捐了约20亿美元,其中超过8亿美元与科技相关。Marc Andreessen和Ben Horowitz本人就花了1亿美元。Schleifer质疑自己所在领域的一种默认假设:钱总能买到胜选。Musk在2024年披露的约3亿美元政治支出被视为成功,但这并不能证明他的资金造成了多少影响。
  • Hoffman公开可查的最大一笔投入是1700万美元,支持James Talarico,其中包括竞争激烈的民主党初选。Talarico在大选中以远超预期的优势获胜,验证了Hoffman对候选人的判断;但Schleifer仍保留一个反事实问题:Hoffman也许根本不必为大选花钱。
  • Fairshake在2024年的胜利叙事,建立在Coinbase、Ripple、Andreessen Horowitz等捐款人筹集约1亿至1.5亿美元的基础上。2026年11月最受关注的考验是Brown:Fairshake在9月至10月花4500万美元投放攻击广告,仍未能击败他。Brown在2024年落败;Schleifer认为,加密行业当时花的约4000万美元是部分原因。
  • 资金投放时点也说明了威慑机制:民主党人在9月阻止《Clarity Act》,第二天针对Brown的惩罚性竞选就来了。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可以把钱留在账上,形成“永久悬而未决的威胁”。Brown胜选削弱了这种威慑,但Schleifer强调,加密行业也赢下了其他选举,不能说它全面落败。

11. AI的公众关注度更高,打乱了照搬加密行业的打法

  • Leading the Future复制了Fairshake的模式,动员AI捐款人,主要包括Andreessen Horowitz和Greg Brockman。Schleifer指出,关键差异在于公众对AI的看法更鲜明。加密货币关注度低,政客接受其支持的政治代价可能不大;AI捐款则可能带来更实质的政治成本。
  • Greg和Anna Brockman在2025年承诺捐出5000万美元,Andreessen Horowitz也承诺捐出5000万美元。该公司兑现了承诺。Brockman夫妇先捐了2500万美元,一年后撤回第二笔款项。Greg在内部称,自己的支持已经成了“干扰”。
  • 随着政治环境恶化,Meta也撤回了约2000万至2500万美元的州级政治捐款。Read认为,近年一度被压下去的员工反对声音正在重新浮现。对高管来说,公开捐款带来的风险在于,它既可能成为公司外部的新闻,也可能在公司内部引发争议。
  • Schleifer补充了一个重要限制:公开捐款减少,不等于退出政治活动。他说,如今公开披露的资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少,尤其是民主党非营利组织的资金。新成立的中间组织可能突然就能给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注入3000万美元。担心特朗普报复和调查,有助于解释资金为何趋于隐蔽;但这也让外界难以看清大量资金的来源。

12. Musk下一轮竞选可能面对日益壮大的AI安全捐款人群

  • Schleifer把Musk试图降低曝光度的转折点,追溯到2025年春季威斯康星州司法选举。当时Musk投入资金、亲自参与,在DOGE时期成为Brad Schimel败选的关键人物。Musk后来提出组建第三党,却既没有落实,也没有撤回说法。本轮选举期间,他在公开场合几乎没怎么发声,选举夜后还删除了“今天投红党”的帖子。
  • Schleifer认为,Musk警告民主党可能在2029年同时掌控总统和两院国会,是他会参与2028年共和党初选的信号。尽管Musk与特朗普关系一度紧张,他和Vance的关系始终不错。“如果Musk不支持Vance,我会非常惊讶。”其他科技行业捐款人会更看重候选人的政策立场。
  • Schleifer预计,AI安全资金可能成为“民主党初选中的一股力量”:Anthropic、有效利他主义以及民主党阵营中的部分捐款人支持放慢研发,或认真看待AI带来的生存风险。Dario Amodei未来可能出现在大额捐款人榜单上。Eric Schmidt和Dustin Moskovitz已经同时投资Anthropic,并向民主党大笔捐款。
  • Read预计Anthropic IPO会催生更多富有捐款人。Schleifer称,不必成为亿万富翁才有影响力:Anthropic社群中的人可以捐100万、200万或300万美元。民主党募款人正在关注新近变现、愿意为Josh Shapiro等候选人主办活动的人。政治影响仍有待观察,而未披露的捐款会让资金盘点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