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中国制造业经济正在占据主导——Arthur Kroeber
为什么中国制造业经济正在占据主导——Arthur Kroeber
摘要
- Kroeber的核心重构:这不是一场冷战,也不能用打冷战的方式赢下它。 苏联在美国贸易中的占比峰值约为1%;中国则达到17%,另有6000亿美元以上的美国企业在华投资——“经济史上任何时期基本都没有先例”。如今140个国家与中国的贸易额高于与美国的贸易额,因此围堵集团的剧本从设计上就行不通:中国的回答是:“我的做法会让你不可能组建你想要的那个集团。”
- 中国的产业政策更像一只巨型VC基金,而不是中央计划:锁定显而易见的行业(EV、太阳能、半导体),补贴整条供应链,容忍长达10年的亏损,再让一个竞争残酷、受出口约束、对外国企业开放的国内市场验证这些下注。 EV就是证明:2000亿-3000亿美元补贴,加上2018年允许Tesla在上海建设全资Gigafactory的决定,让BYD学会了消费者导向的设计;到2022年,BYD已在“价格和质量两个维度”与Tesla竞争。
- 最被低估的战略下注是电气化:中国发电能力超过美国的2倍,仅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就相当于美国整个电网,而且“平均每年新增的规模,基本相当于一个法国或英国”。 Kroeber认为,北京关于廉价、充足电力将令其他任何国家都难以在制造业或AI上竞争的判断“基本正确”——这与其1990年代押注“信息化”的底层逻辑相同:利用互联网推动技术发展,同时强化控制。
- 看空中国赢得AI的关键,不是芯片,而是碎片化: Kroeber“有很高把握”认为,北京无法迫使Huawei、ByteDance、Xiaomi和Alibaba把稀缺算力集中交给High-Flyer——“你不会得到一个全国性垄断方案”——而中国自我封闭的围墙花园在全球应用层处于劣势;他认为AI的大部分价值将沉淀在那里。 Dwarkesh表示,这让他“下调了中国赢得AI的概率”。
- 中国≠1989年的日本:银行与产业之间的交叉持股违法,因此日本那种建立在单一资产负债表上的债务通缩陷阱无法复制;债务问题(房地产、LGFVs)确实存在,但“彼此隔离,可以逐个处理”。 Kroeber估算总债务接近GDP的300%——反驳Victor Shih关于政府债务占GDP 200%的估计存在重复计算——并称其“是增长税”,而非引发崩溃的扳机;答案是需求侧策略和温和通胀,即1990年代末的那套做法。
- Xi把GDP增长从核心KPI转向不计代价追求技术,实际上是用增长换技术自立;与此同时,对服务业重新监管(Ant IPO被叫停、金融科技、远程医疗),最终造成通缩,让经济“处于”通缩螺旋边缘,因为对硬件的迷恋忽略了高工资经济体依靠无形服务需求运转。
- 真正的尾部风险是无知:Trump把美中近100个工作层级对话砍到只剩1个;SARS后建立的CDC沟通渠道在COVID期间已经消失;在美国的300,000名中国学生,对应在中国约1,000名美国人。 Kroeber给出的终局是:“没有赢家,没有输家,只有管理”(There’s no winning, there’s no losing, there’s just managing)——至于BYD会在5年内终结美国汽车业的恐慌,他只回了一句:“大家清醒一点。”
精读
1. 真正的争议不在于中国会不会变富,而在于它如何变富、打着什么旗号
- Kroeber替鹰派把论点推到了最强:一方面,中国的目标是“为全世界所有人生产全世界的所有制成品”,另一方面又靠别人的购买力维持不断扩大的顺差——争议不在于中国会不会变富,而在于中国能否在其他国家都能接受的规则下变富。从福利角度看,中国崛起是好事;但在政治上,它冲撞了美国由“二战和冷战的道德剧”塑造出来的身份认同。
- 他的更深层判断是:美国精英从未接受中国制度的合法性——“一个极其成功、但权力机构仍自称共产主义的威权体系”打破了趋同叙事。而廉价商品带来的交换也并非没有隐患:金融化的2000年代经济“最终对社会契约相当不利”。
- Kroeber的保留意见同样适用于双方——今天很多对华政策“是在把中国当替罪羊,以转移注意力”,掩盖美国国内再分配失败。但中国如今占全球经济的20%、全球制造业的三分之一,建立一套彼此认可的互动规则,确实是一个“合理而棘手的问题”。
2. 无论从事实还是概念上看,冷战框架都不成立
- 数据很清楚:苏联在美国贸易中的占比从未超过约1%,投资几乎为零;中国在美国贸易中的占比峰值达到17%——大致相当于1980年代末至1990年代初的日本——同时还有6000亿美元以上的美国企业投资,带来的销售额远超美国对华出口。“经济史上任何时期基本都没有先例。”如果真要打一场冷战,就意味着拆掉这一切,但没人说得清该怎么拆。
- 一个足以击穿政权更替幻想的反事实是:挥动魔杖抹掉CCP,任何有能力治理中国的继任者仍会建设强大的独立军队,并且像“19世纪中叶以来的每届中国政府”一样,最大化国内技术自立。“认为我们的问题只是这个特定政权,是一种幻想。”
- Kroeber讲到一次中国之行时留下了一个阴暗注脚:中国的中位选民可能比政府“更反动”——国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压制网上“无拘无束的民族主义和高度军事化思维”。一个完全代表民意的中国,“可能会非常、非常难以应对”。
3. 不存在大交易:中国不会拿AI换电池
- Dwarkesh提出一笔硅谷式交易:把太阳能、EV和电池让给中国,美国保留AI和半导体。Kroeber的回答是绝对否定。无论帝制、共和还是共产主义时期,中国精英反复得出同一个结论:“我们在技术上落后了。因此我们必须在技术上追赶。”现政权只是把这一点“付诸现实”。换位思考即可看出答案:“我们会接受这种安排吗?绝对不会。”
4. 反向套利:邀请中国工厂进来,但华盛顿不会这么做
- Kroeber最具交易价值的政策判断是:美国应当对中国在EV、绿色能源和自动化领域的直接投资“开放得多”。“如果美国真想重振工业基础……除非邀请全球领先者进来,让他们参与竞争,否则这不会发生。这就是中国实现工业化的方式。”Dwarkesh补充说,如果你认为中国通过强制技术转让“占了我们的便宜”,那么把这套打法反过来用,理应极具吸引力。
- 华盛顿共识之所以阻挡这条路,关键在于数据和军民两用。“今天任何制造流程同时也是一台数据生成机器。”40年前,军民两用技术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现在基本上一切都是军民两用。”Kroeber给出的答案是采用中国式的外资监管:数据本地化、明确运行规则。原则上做得到,但在当前政治环境下“非常困难”。
5. BYD × Tesla:一次成功的跨越式追赶
- 故事始于1990年代初:中国强制汽车业实行50/50合资,期待本土冠军出现。“基本上失败了,而且是惨败。”25年里,GM、VW和Toyota提供了全部技术和设计,本土合作伙伴则“坐在那里收剪刀差”。到2010-2015年,中国距离拥有有竞争力的传统车企仍然很远。
- 随后中国转向跨越式追赶,押注尚无人真正攻克的EV,并向生产商、消费者和城市公交车队合计提供2000亿-3000亿美元补贴。但到2018-19年,BYD“仍然不算令人兴奋”:电池和软件不错,消费者设计“糟糕透顶”。转折点是2018年允许Tesla在上海建设全资外国汽车工厂;那些象征身份的车型让中国企业看到了缺失的那一块。BYD大举聘用德国设计师,到2022年已在“价格和质量两个维度”与Tesla竞争。
- 至于如果没有补贴,EV是否仍会成功,Kroeber引用了广告人的说法:“一半有效,但你不知道是哪一半。”真正重要的是方向和持续性——“我们会不断尝试不同的东西,直到它成功。”
6. 为什么这不是在其他地方都失败过的中央计划
- Kroeber最具代表性的比喻是:“把中国想成一只巨型VC基金:它愿意在很长时间里亏掉巨额资金,只因为相信少数几笔下注最终会成功。”战略性新兴产业清单并不意味着未卜先知:半导体、自动化、新材料“任何人都会列入清单”。即使绿色能源也不算大胆押注:John Doerr在约2007年做出了同样的判断,虽然回报判断错了,但“认为这会成为一件大事,完全正确”。
- 它区别于苏联式计划或进口替代的两套约束机制,一是出口导向——“你不能操纵全球经济……必须靠提升自身水平参与竞争”,这正是“所有进口替代体制最终失败的原因”,也正是“我认为Donald Trump正试图在美国创造的东西”;二是对外国企业开放、竞争残酷的国内市场,不同于日本受保护的本土市场——它是一个“可以检验这些想法的熔炉”。
- Solyndra的对比很典型:美国一笔贷款失败,产业政策就被宣布死亡;中国则绘制出整条太阳能供应链,熬过一轮又一轮亏损。“中国实际上给出了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我们给出了错误答案。”
7. 中国在结构上不是1980年代末日本的陷阱
- 根本差异在于,中国是拥有14个陆上邻国的独立地缘政治行为体,其中包括North Korea、Russia、Pakistan、India,以及多个核国家;已经非军事化的日本可以把安全外包给美国,承受经济停滞。“在中国,把事情做对的激励更关乎生存。”
- 金融架构也不同。日本的交叉持股让整个经济坐在“一张巨大的资产负债表”上,而这张表又建立在“完全脱离现实的土地价值”之上;土地下跌80%后,债务通缩席卷一切。中国研究了日本的经验和韩国的1990年代末危机,规定“工业企业持有银行、银行持有工业企业”均属违法——两套体系彼此隔离,日本式宏观陷阱“极不可能发生”。长期被银行信贷拒之门外的中国民营产业,主要依靠留存收益融资,杠杆率较低。
8. 债务之争:Kroeber vs Victor Shih
- 对于LGFVs,Kroeber为最初的模式辩护:将未来土地升值资本化来融资基础设施,是中央政府主导、最初相当保守的做法——2000年代初对土地价值的预测当时看起来“荒谬而天文数字般高”,后来却被证明“低得远远不够”。真正的弗兰肯斯坦怪物出现在2008年之后:承销能力薄弱的商业银行给地方政府发放“免费资金”。
- 数字争议在于:Shih估算政府总债务接近GDP的200%;Kroeber“恭敬地不同意”,理由是地方债务层层传导中存在难以解决的重复计算问题。他将整个经济的债务锚定在GDP的约300%——对发达经济体而言正常,对人均收入接近Brazil的国家而言则“极高”。他的结论是:不会发生金融崩溃,因为体系封闭且债务以本币计价;但债务会成为“增长税”。
- 他看到的出路在于需求:国内需求增加,带来定价权、利润和少量通胀,从而侵蚀债务的实际价值——“基本上就是他们在1990年代末摆脱上一次债务问题的方式”。这“可能会在10年或20年内解决债务问题”。
9. 效率谬误,以及14亿人的算术题
- Dwarkesh的挑战是:如果中国如此能干,为什么人均收入仍只有美国的五分之一?Kroeber反过来说,中国曾连续20年保持每年10%的增长——“人类历史上任何经济体都未曾记录过的最快增速”——而接受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常态训练的经济学家犯了“效率谬误”。那堵浪费资金筑成的高墙本身就是增长机制:如果严格按效率最高的规则放贷,增长会更低,不平等可能更严重。
- Dwarkesh复述了Kroeber书中的核心论点:对于中国这样规模的国家,重要的不是资源使用效率,而是“实现结果的有效性”。规模本身就是收入差距的答案:Taiwan和Korea用一代人的时间让2000万-4500万人实现收入跃升;中国每年实现约2000万人城市化——“连续20年,每一年都在建设一个纽约加费城加旧金山”。让14亿人达到美国收入水平,“只是需要非常、非常长的时间”。
- 现在真正重要的保留意见是:Kroeber没有证据表明2000-2020年的增长低于潜力,但“有大量证据表明现在低于潜力”——中国正在“牺牲居民追赶收入的进程,换取产业政策驱动的技术目标”。
10. Xi对供给侧的迷恋,以及缺失的需求机器
- Xi的转向是:过去的KPI很简单,就是GDP——“增长会自行解决一切”;但从2015-16年开始,尤其在Trump发起贸易战、Biden实施出口管制之后,重点变成“不计代价”实现技术自立。Kroeber指出其中的讽刺:CCP领导人与硅谷共享“技术拜物教”,真诚相信半导体、机器人和绿色能源是生产率引擎,所有增长都由此涌出。
- 他的结构性批评是:制造芯片和机器人的人只占总人口的“一小部分”,而东亚工业模式“非常物质主义”,相信实体产品会自动向整个经济溢出。“现有证据表明,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有效。”富裕经济体依靠的是无形的服务需求;“我看不出中国如何建立起”高科技核心与经济中另外90%之间的连接。
11. 重新监管服务业:一场真实发生的通缩实验
- 机制可以逐案拆解:Ant Financial IPO于2020年11月被叫停——“中国应该建设一个像2005年的美国那样的金融体系……这其实是个非常愚蠢的想法”;互联网平台被禁止进入金融科技、远程医疗和更广泛的社交媒体领域;金融重新收缩到国有银行体系,医疗私有化也受到遏制。Kroeber承认,股价暴跌超过了收入冲击——“Alibaba、Tencent仍然是很棒的公司”。
- Dwarkesh的反驳切中要害:这些整顿是为了政治控制,并非为了给SMIC释放资源。Kroeber表示同意——“这是一个政治选择”,并指出后果:把一切都押在硬件上,“就会持续缺少总需求……就会出现通缩”;家庭储蓄增加,中国最终“处于”通缩螺旋边缘。北京近期关于需求的表态确实是真实转向,但在45年完善供给机器之后,“他们基本没有花时间……去搞清楚如何创造一台需求机器”。
- Kroeber坦率地拆解了宏大规划神话:“其中真正经过智能设计的部分其实很少”——大量过程“本质上是一场随机漫步”,各种被赋能的事物彼此作用,恰如Dwarkesh所说,AI源自电子游戏。真正的功劳属于少数坚持到底的方向性下注,以及快速砍掉失败项目的意愿。
12. 两个赋能型下注:全景监控与电网
- 信息化(xìnxīhuà):1990年代西方论述认为互联网是“威权政体的丧钟”,北京却押注互联网既能加速技术发展,也能“强化控制”——解决自公元前2世纪以来“困扰每届中国政府”的问题:了解远方的人在想什么。“现在我们有了一座全景监狱……他们赢下了这笔下注。”
- 电气化是“同等重要的转向……被严重低估”:逻辑从普通的煤炭短缺开始不断叠加——EV和日本20倍规模的高铁网络需要巨量电力;进口不安全,煤炭又脏,于是转向可再生能源,因为“太阳和风不用进口,它们就在那里”。结果是:中国发电能力超过美国的2倍,仅可再生能源就相当于美国整个电网;电力约占中国终端能源的30%,而其他国家通常为15-20%。
- Kroeber认可的战略结论是:廉价、充足的电力,加上超高压输电领域的领先地位,让“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很难在制造业、AI或任何领域与他们竞争”。“我认为他们在这件事上基本是对的。”与其逐行业挑选赢家,不如押中几项通用的底层赋能技术。
13. 中国如何赢不了AI:围墙花园与芯片无法集中
- Dwarkesh的乐观论点很直接:DeepSeek/High-Flyer拥有接近前沿水平的人才;SMIC将在5-10年内最终生产H100同等产品;中国最大的优势是规模,并将其用于电力密集型部署。Kroeber则提出一个超出其核心能力范围的反驳:按照Amar Bhidé在《The Venturesome Economy》中的观点,价值会沉淀在“消费者驱动的应用”中,而不是LLM底层;中国自我封闭的围墙花园面对的是西方运营商,后者“可以玩遍世界其他所有地方”。
- 针对Victor Shih认为北京可能因AI带来不稳定而限制其发展的看法,Kroeber的直觉恰恰相反:北京会重新押注互联网——“它可能失控,但……我们大概能想办法控制它,因为我们的控制系统非常强”。不过,DeepSeek——“杭州的一个量化对冲基金人”——并不在官方规划之内,据称已经在北京引发了“一定程度的不安”。
- 令主持人改变判断的交换是:北京能否迫使Huawei、ByteDance、Xiaomi和Alibaba把稀缺芯片交给一家实验室?“我们可以非常有把握地说,这不会发生……你不会得到一个全国性垄断方案。这在中国几乎从未发生。”Dwarkesh明确表示:“这让我下调了中国赢得AI的概率”——除非国内芯片约束迅速消失。
14. 沟通体系崩塌,以及围堵为何行不通
- AI没有红色电话——Dwarkesh说,“这就像说我们要为工业革命设一部红色电话”;Kroeber同意,核均势是一个“二维或三维问题”,可以用Schelling式博弈论解决,而AI是弥散的、超过三维的问题。与此同时,沟通管道已经消失:Trump把近100个工作层级对话砍到只剩1个贸易对话;SARS后嵌入CDC的沟通渠道在COVID期间已经不复存在——“你大概可以把很多、很多、很多死亡追溯到这条缺口”。
- Kroeber经过多年不满后,如今承认了中国专家的说法:“我们比你们更了解美国,而你们并不了解中国。”他过去“年复一年基本认为这是胡扯”,但“现在我认为这完全正确”。在美国的中国学生有300,000人,而在中国达到1,000名美国人都很困难;Houston和Chengdu的领事馆关闭,记者被驱逐——“这是一个巨大的乌龙球”。他的EMBA课堂证明了这一机制:哪怕只有粗浅中国经历的学员,也会抵制“卡通化的刻板印象”;COVID之后、完全没有这类经历的学员则“负面得多……甚至可以说,卡通化得多”。
- 面对总盘主导或总盘崩溃这两种极端叙事——二者都是“无知的产物”——美国制造业就业占比从1946年至今“一条直线下降……你找不到NAFTA,也找不到中国”,真正发生的只是技术进步加上国内社会契约失败。至于BYD会在5年内终结美国汽车业:“大家清醒一点。”而围堵战略在结构上已经死亡:140个国家与中国的贸易额高于与美国的贸易额,因此中国的反制不是组建另一个竞争集团,而是“我的做法会让你不可能组建你想要的那个集团”。
- 结尾也是贯穿始终的主线:中国自1985年以来一直是“一片非常动荡、非常深的海洋”——资本主义之上覆盖着“列宁主义的政治甲壳”,底下是数百年的停滞;相比之下,美国在社会层面其实变化更大。当前谈判中最可能达成的交易,是为中国投资美国工业提供“1年、2年或3年”的许可框架;随着僵尸企业的投资回报率恶化,中国在国内需求上采取行动;同时接受“这件事没有终点……没有赢家,没有输家,只有管理”(There’s no winning, there’s no losing, there’s just manag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