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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AI 发现下一个 Transformer——Robert L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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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AI 发现下一个 Transformer——Robert Lange

摘要

  • Sakana 的 ShinkaEvolve 让 LLM 驱动的程序搜索成本显著下降:它在不到 200 次 LLM 交互内找到了当前最优的圆打包解,而可比系统可能要采样约 1,000 个程序。 它通过补丁、完整重写和交叉组合不断进化程序档案,同时由 UCB 风格路由器在前沿模型之间分配任务。这意味着,效率提升可以让更多人参与发现,也能支持规模大得多的搜索。

  • 核心约束是“问题本身的问题”:今天的系统优化的是人类提供的评估器,但重大创新可能要求“先发明一个不同的问题”。 Robert Lange 的圆打包代理问题允许极小重叠,再缩小半径得到精确解;改用精确约束重新运行则耗时更长。真正开放式的科学因此要求问题与解共同进化,并配套自动验证,而不只是针对固定评分函数做更好的优化。

  • 起始条件在高效收敛与真正的新颖性之间设下一道硬约束。 已经优化过的种子往往会把 ShinkaEvolve 困在局部最优,而“贫化解”能为多样性留下更多空间,却需要更长、可能按月甚至按年计算的搜索。Tim Scarfe 提出的突破口是大规模并行:启动数千个不同种子的搜索,让它们在元进化循环中偶尔交换发现。

  • 产品界面可能从单线程聊天助手转向隔夜运行的“凭感觉优化”和“凭感觉研究”(vibe optimization and vibe researching)。 Lange 想象研究人员白天“像牧羊人一样”引导系统,第二天早上回来查看多组实验、积累的证据和新提出的分支。验证仍是瓶颈资源,因为生成大量解比真正严格验证它们容易得多,奖励劫持和虚假发现也因此成为规模化的核心风险。

  • 早期结果已经超出玩具基准:ShinkaEvolve 改进了一个围绕 GPT-4.1 Nano 构建的 agent,在一项 AIDE Bench 任务上产出了原本可以排名第二的 AtCoder 风格解,并在约 20 代内探索了 mixture-of-experts 的负载均衡权衡。 ARC 仍明确没有被证明:Lange 只是刚开始研究,希望先降低成本,性能提升则“有待观察”。

  • AI Scientist V2 用能够根据证据调整假设的并行 agentic tree search,替代了 V1 的线性、模板化实验流水线。 系统产出的一篇论文在元审稿前就跨过了 ICLR workshop 的接收门槛,但 Lange 承认,“不是每篇论文”都接近 Nature 水平,其中一些产出就是垃圾。他的审慎判断是,自动化科学正处于“GPT-1 时刻”:人类仍需负责播种方向、重新引导、验证,并迁移真正重要的洞见。

  • 真正的战略分水岭,是 AI 发现“新的 Transformer 架构或某种同等规模的东西”,随后整个领域都采用它。 Scarfe 担心 Google 等算力充裕的实验室会私有化这些发现;Lange 的回应是打造样本高效、开放可用的基础设施,利用集体智能。他预计 AI 会放大人类创造力,而不是立即消灭科学家,但模型能力、脚手架和人机接口都必须继续提升,社会也必须足够快地适应,才能保住行动主动权。

精读

1. 开放式科学必须搜索问题,而不只是答案

  • Lange 介绍说,Sakana 在这场对话发生时成立还不到两年,一边致力于“为日本发展 AI”,一边推进那些在其他地方可能得不到资源的雄心勃勃的研究。作为创始研究员,他将公司的文化与 Ken Stanley 的开放式探索理念联系起来:保留不寻常的分支,因为发现往往依赖于那些最初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垫脚石。

  • 对话把研究描绘成进化式树搜索:科学家穿行于大量想法和实验之间,但论文通常只呈现这棵树上的一条路径。当前的 LLM 系统拿到一个固定评估器,围绕一个预先规定的问题寻找解;这会丢掉人类研究者经常借以取得进展的隐藏分支和问题重构。

  • 缺失的能力就是“问题本身的问题”。创新可能要求先发明一个中间问题、从其他领域引入一种抽象,或发现一个递归归约,再回头解决原始任务。Lange 希望问题和解在类似 PowerPlay 或 POET 的系统中共同进化,最终运行“甚至可能长达数年”。

  • Scarfe 的质疑是,即便是自动课程,也继承了人类的设计偏见:仍然需要某种由人类编写的机制,决定环境如何变得更复杂。Lange 的限定性回答是,LLM 仍可能插值或外推到设计者从未预期的“未知未知”,但这种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尚未被证明能构成通用解决方案。

2. ShinkaEvolve 将前沿模型变成进化式程序种群

  • ShinkaEvolve 维护一个程序档案,抽取一个父程序和若干灵感程序,再要求 LLM 对它们打补丁、重写或组合。每个候选程序都会在评估器上执行,相关证据进入档案;大量分支并行进化,而不是沿着一段单一的顺序对话推进。

  • Lange 的树形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每个节点都是一个程序,后续节点从选定的父节点分叉,发现可以在数据库中扩散。目标是积累互补的“垫脚石”,而不是指望某个模型一次生成完整答案;这是一种进化式替代方案,避免只能依赖足够多的随机采样,就像猴子在键盘上打字一样。

  • 样本效率是这项工作的动机。相关系统可能要评估约 1,000 个程序,而 Scarfe 提到,圆打包运行在不到 200 次 LLM 交互内就实现了收敛。ShinkaEvolve 在降低 API 成本和评估器耗时的同时改进了经典结果,Sakana 还公开发布代码,让科学搜索更广泛可及。

  • 这个双重命名还包含另一层含义:“Shinka”意为进化,而进化算法本身也会在运行过程中共同进化。系统不只依赖 Gemini 或其他单一供应商,而是集成前沿模型,并动态改变每次变异机会交给哪个模型。

3. 初始化通过缩小新颖性空间换取效率

  • Scarfe 观察到,自主 LLM 往往按提示词走几步,随后就不再产生真正新颖的内容:它们始终“寄生于起始条件”。他的图像生成例子很能说明问题——要求系统生成瑞士湖泊、船和山,然后再问鸟在哪里;系统只是忠实地省略了人类没有想到的东西。

  • Lange 在 ShinkaEvolve 中看到了同样的依赖性。高度优化的初始程序往往只能带来局部改进,几乎没有新颖性;贫化种子则打开更多进化方向。代价是时间:无约束搜索可能需要真正的开放式探索,而强归纳偏置虽然收敛高效,却会限制可发现的范围。

  • 从空程序开始在技术上并非不可行,但两位都不把它视为免费方案。面对原始构件,搜索空间会爆炸,有用的学习信号也会消失。Scarfe 的方案是让大量搜索从“位于抽象栈稍高处”的不同起点开始,再让原本彼此独立的种群偶尔共享或交叉。

4. 圆打包揭示了代理问题本身也是一种发明

  • 成功的圆打包谱系包含3个互补组件:圆的初始化、约束优化,以及通过加入噪声进一步挤出改进的“再加热”阶段。Lange 还观察到交叉操作:不同程序组合各自的概念,展示出积累的垫脚石如何被重新组合。

  • 关键细节在于评估器。Sakana 最初允许圆之间存在极小重叠,随后略微缩小半径,在不实质改变评分的情况下恢复出精确构型。当团队在精确约束下重新运行 ShinkaEvolve 时,达到相当质量所需的时间更长——代理问题让发现更容易。

  • Scarfe 将这一做法比作用松弛变量让支持向量机优化变得可处理。他的反驳很有决定性:如果适应度函数只是简单禁止交叉,今天的系统不会自行决定放松这一约束。Lange 表示认同;人类在重构问题,或在数论与线性代数等领域之间迁移视角方面,仍然强得多。

5. 语义记忆与模型路由增加结构,但没有消除权衡

  • 为了超越只看奖励的搜索,每个候选程序都会被总结进一个 scratchpad,持续积累全局洞见,并为后续提示词生成元层建议。这为进化加入了语义层,但知识扩散也可能让整棵树趋同;有些问题适合共享洞见,另一些则需要保持隔离的“硬岛”。

  • ARC 也呈现出同样的任务依赖性。在 ARC-AGI-1 上,确定性的程序变换可以提供干净的进化信号;而 Lange 发现,在 ARC-AGI-2 上,语义指令进化更高效。他希望未来的系统能自动选择程序表示、指令表示或混合表示。

  • 模型选择使用上置信界(UCB)风格的 bandit。编码基准排名最靠前的模型,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变异器;当 GPT-5 先创造一个垫脚石、Sonnet 4.5 再改进它时,功劳也很难分配。每个模型都被视为一条臂,先进行探索,再根据其改善相似父节点的历史表现获得更多机会。

  • Scarfe 问道,全局 bandit 得分是否会忽略局部语境:即便另一模型总体领先,Gemini 也可能最适合某个特定程序。Lange 回应说,概率仍会分配给各模型,而且在他们的任务中没有哪个供应商明显占优;LLM 路由器当然可以设想,但如果没有有效压缩,原始程序和适应度历史很快就会耗尽上下文。

6. 多样化变异指向分支式、自我改进的软件开发

  • ShinkaEvolve 用不可变标记保护 import 和评估器关键代码。如果提议的变异触碰受保护区域,系统就进入反思—拒绝循环并重新采样,从而提升鲁棒性,也在不要求模型完美遵守边界的情况下缓解部分安全问题。

  • 基于补丁的变异支持精确改进,而完整重写可以跳到完全不同的垫脚石。交叉则提供两个父程序,并要求模型生成互补式合成。没有哪种算子在所有场景都胜出,但 Lange 发现算子多样性很有价值,因为它改变了搜索可以抵达的空间几何。

  • 下一项工程难题,是进化整个代码仓库,而不只是单个文件。代码库可以被压平,但那会丢掉有用的层级结构;Aider 风格的仓库地图提供了抽象,同时也带来信息取舍。Scarfe 想象,未来的编码工具可以并行探索多个 Git 分支,再合并其中的发现,而不是沿着一个被接受的检查点逐步前进。

7. 研究界面将从聊天转向并行编排

  • Lange 认为,今天的聊天和编码助手工作流本质上是单线程的:人类盯着变化,接受结果,再提出下一个要求。在他看来,这只是通往“凭感觉优化和凭感觉研究”的过渡界面,未来大量实验和候选解会同时推进。

  • 他理想中的研究人员白天进行引导,晚上按下运行,第二天回来查看积累的证据、新假设和多个仍在推进的分支。人类会“更像船的牧羊人”,系统则负责执行实验;分析和方向判断仍由人类承担,但机械式迭代退到后台。

  • Scarfe 将这一愿景延伸到非专业用户。MATLAB 或 Mathematica 要求用户精确定义问题,而发现平台可以从自然语言互动中推断兴趣,并主动展开调查。商业上,它还可能汇集数学家和其他用户的工作,识别共同结构,把原本彼此分离的搜索连接起来。

  • 规模化集体发现需要的是机制设计,而不只是更好的模型。Lange 预计,围绕可用数字评分的工作可能出现经济体系或排行榜,让贡献者仍能从共享算力、想法和发现中获益。自动化 agent、人类引导和激励之间的均衡仍未解决。

8. 验证,而非生成,才是稀缺资源

  • Lange 直指瓶颈:“很多时候,生成大量解比真正严格验证它们容易得多。” LLM 可以进行软检查,或在脑中大致推演堆栈跟踪,但那并不精确;奖励劫持还可能制造看起来很漂亮、却绕开预期发现路径的候选解。

  • 因此,开放式科学除了搜索解,还需要问题定义和自动验证。可执行模拟器在某些领域能提供强反馈,但并非每个领域都有如此精确的评估器。Lange 希望模型最终能用代码实现验证器,或可靠地执行验证,但也承认今天还没有这种能力。

  • 冻结的基础模型加上进化式脚手架,提供了一条中间路线:无需持续微调庞大的模型,也能获得推理时自适应能力。Scarfe 的概括是,ShinkaEvolve 在一棵树上创造并重新组合新的构件,在保留共享前沿模型经济优势的同时响应新颖性。

9. 3个应用展示广度,ARC 仍是一场开放押注

  • 通过 ADAS——agentic system 的自动设计——ShinkaEvolve 为 AIME 风格的数学题进化出一套 agent 脚手架。它“显著”改进了廉价的 GPT-4.1 Nano,而且得到的脚手架可以迁移到其他语言模型或不同竞赛年份,说明搜索找到的可能不只是针对某个模型的提示词技巧。

  • 在 AIDE Bench 上,Sakana 从现有 AI agent 生成的解出发,继续为 AtCoder 风格的启发式编程任务进化这些解。Lange 表示,组合后的系统在一项挑战中本可以排名第二,这说明 ShinkaEvolve 能够作为一名共同科学家,改进机器或人类提供的起点。

  • 一项 mixture-of-experts 实验进化出了负载均衡损失函数。在约 20 代内,搜索呈现出一条由多种方案组成的凸包,而非单一赢家,揭示了模型性能与 expert 负载均衡之间的权衡。目标是探索整个权衡面,而不只是找到一个最优目标。

  • ARC 仍只是一个假设。Lange 说自己“已经开始研究它”,但在收集到结果前拒绝做出强判断;他希望降低成本,也许还能改善性能。针对 Jeremy Berman 认为效率提升可能只能带来几个百分点的看法,Lange 认为更便宜的搜索可以继续扩展规模,但也直白表示:“现在,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10. AI Scientist V2 用自适应实验取代脚本化模仿

  • AI Scientist V1 从模板实验开始,使用文献搜索和 Semantic Scholar,提出代码 diff,执行线性计划,再写成论文。如果初始想法失败,后续实验仍可能机械地继续,最终产出一篇形似论文的文本,却没有根据负面证据调整研究方向。

  • V2 让 LLM 起草实验,并使用受证伪思想启发、可并行的 agentic tree search;证据会更新下一步采用的假设或实验。它取消强制性的基础模板,加入用于检查图表与图注是否对应的视觉语言模型阅读器,扩展到更多计算节点,最后仍将结果打包成论文。

  • 系统产出的一篇论文在元审稿前通过了 ICLR workshop 的接收门槛。Lange 没有过度推销:“不是每篇论文”都达到 Nature 水平,其中一些产出就是垃圾。Scarfe 认为,这套系统适合用来快速搭建领域、建立初步结果,再由人类在其上继续推进,而不是让机器持续生成基础性突破。

  • Lange 对更长期的判断是,这是一个“GPT-1 时刻”。更大的预算已经能在嘈杂的评审环境中偶尔产出 workshop 级贡献;未来 10 年,更好的多实验记忆、假设形成、负面结果记录能力,以及实体机器人实验室,可能进一步扩展系统能力。但目前还没有任何系统产出过可与残差连接相提并论的创新。

11. 人类判断仍居核心,但被动采用可能侵蚀这种能力

  • Scarfe 认为,劳动力受到的冲击可能没有预期那么大:AI 生成文案反而增加了对修复它的写作者和编辑的需求;英国一些曾经年收入约 £60,000 的系统管理员转型为云或 DevOps 工程师后,收入增长了1倍以上。他的问题是,AI 最终会不会进化得比劳动者适应得更快。

  • Lange 的回答是,关键在于技术进化与文化进化的相对速度。科学家会失去一部分任务,但围绕引导、验证和综合,新的能力维度也可能打开。AI Scientist V1 和 V2 只是转型的“ glimpses”,重大突破仍需要人类播种方向、检查结果并迁移洞见。

  • 两人都警告认知依赖。Scarfe 把自动接受代码比作在强大的自动驾驶仪后面关掉自己的意识;Lange 说,当用户耗尽 token 预算、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时,助手会让人感觉“几乎像毒品一样”。要让人类保持自己的推理路径,需要纪律、教育和主动实验。

  • Lange 预计,人类价值观仍会与开放式系统绑定,因为训练数据、验证器、研究方向和算力预算都是由人类选择的。即使看似无关的数学日后也可能成为垫脚石,但“控制 FLOPs 数量的是我们”,也可以把搜索引向癌症研究等优先事项。

12. 决定性时刻,是 AI 的发现被整个领域采用

  • Lange 指出,有3个尚未收敛的层面:底层模型能力、围绕模型搭建的脚手架,以及人类引导模型的界面。另一方面,Chris Lu 表示,研究可能沿着一条从“与 AI 一起”走向“由 AI 完成”的光谱发展,人类承担更高层级的编排与监督;未来5年、10年和20年,科学实践都将发生根本变化。

  • 论文可能成为瓶颈,而不再是终点。Lange 想象,未来的科学成果可以被 agent 访问:图表可复现,代码和数据能够通过面向模型的接口查询,让 agent 自行复现、消融并扩展结果。但论文这一格式已经存在了数百年,是否会被广泛采用远未确定。

  • 自动生成论文在初期反而会让同行评审更重要:投稿数量激增后,需要先由机器筛选,再由人类审查“精华中的精华”。AI 审稿人可以提供帮助,但可信验证可能要求真正重新运行实验;最终标准仍然是,某项结果能否在研究共同体中扩散,并经受住同行的检验。

  • Scarfe 所说的“Rubicon 时刻”,是 AI 发现一种新的 Transformer 架构,或其他同等重要的成果,随后所有人都开始使用它。他担心的是所有权:算力充裕的组织可能垄断机器制造的发现。Lange 的回应是,让 AI Scientist 和 ShinkaEvolve 这样的系统保持开放且高效,使集体智能能够塑造正在形成的科学基础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