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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y Evans 到底怎么回事?《You Can See Everything》剧透版指南

·Hard F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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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早期VC投资范式与博弈 算力云债务与宏观流动性 前沿科技交叉落地前景
本篇先锋 Rob Copeland Erin Griffith John Carreyrou

摘要

  • Billy Evans 的血检初创公司已融资约300万美元,但 Rob Copeland 没找到可用产品。 Haemanthus 主打宠物检测,单次约1美元,而兽医处可能要收500美元。Evans 把美国农业部(USDA)的往来函件当作监管层面的背书;Copeland 向该机构核实时,对方说:“这不是那个意思。”
  • 争议创始人东山再起并非不可能,但欺诈定罪带来了另一道融资门槛。 Erin Griffith 区分了风投圈“故意唱反调式投资”的习惯与投资已被判欺诈的人;她认为,赦免可以提供一套投资人讲给有限合伙人(LP)听的说法。Copeland 则反驳称,金融家想证明记者错了,本身就可能招来资金支持。
  • Theranos 最有力的造假证据,仍是宣传能力与实际检测之间的落差。 John Carreyrou 对比了“一滴血完成数百项检测”的承诺与只能做12类检测的 Edison;Theranos 已出具的相关检测结果最终全部作废。纪录片里拆解的设备是尚未完工的 miniLab,从未用于真实患者。
  • Carreyrou 将最初真诚的雄心,与之后的欺诈和蓄意掩盖区分开来。 他将决定性的转折定在2013年秋季 Walgreens 上线:Theranos 当时使用改装过的 Siemens 设备,却声称拥有自研技术。Holmes 持有约90%的投票权、与 Sunny Balwani 协同经营公司,Theranos 又对吹哨人施压,这些都不支持“她只是被蒙在鼓里”的说法。
  • CoreWeave 显示,AI 的融资逻辑可能在技术前景尘埃落定前就先出问题。 Copeland 提到,公司在51座数据中心对应约700亿美元负债,偿债成本开始翻倍。企业讨论的借款需求最高达10万亿美元;他预计,财务层面的故事会比技术层面的进展“更快展开”。
  • SpaceX 与 Tesla 可能合并,或会增强 Musk 的控制力并延长其投资续航空间。 Griffith 从 Tesla 股东更有能力反对的角度解读这番探索,尤其是对机器人等支出的反对。Copeland 强调,此前的整合目前为止对 Musk 有利,同时提醒:“记者当证券分析师,往往很糟糕。”
  • 这部纪录片让人同情 Holmes,却没有因此替她卸下责任。 Carreyrou 认为,她知道最初与 A24 的安排可能带来利润,也认为 Evans 既有感情投入,也有趁势获利的一面。不过,他仍认为她11年3个月的刑期“或许”过重,也觉得她入狱前的痛苦是真实的。

精读

1. Haemanthus 有融资,但运营层面的说法仍未得到验证

  • Copeland 起初以为有关 Evans 血检初创公司的线索是恶作剧:“我以为自己被骗了。”Haemanthus 得名于血百合,计划以低价提供宠物检测——单次约1美元,而兽医做一次可能要收500美元。公司融资约300万美元,Copeland 认为这笔钱不足以支撑整个项目,而且公司还没有“任何能真正发挥作用的产品”。

  • 所谓监管优势经不起一次直接核实。Evans 把一封日期为2024年10月的 USDA 函件发给 Copeland,称其证明公司可以继续推进。Copeland 打电话向该机构核实,对方说:“这不是那个意思。”Evans 也曾邀请他参观实验室,但当 Copeland 追问能看到什么时,Evans 承认实验室还没运转起来。

  • 推介材料里没有 Holmes,Copeland 当时的印象是她与这家公司无关;纪录片呈现的却是两人一起开发项目。Copeland 还从设备照片里看到 Theranos 的影子,照片中的设备看起来“可疑地一模一样”;Evans 则长篇大论介绍自己的科学资历,以及参与创立一家自动驾驶汽车雷达公司的经历。Copeland 怀疑纪录片中拍到的2023年融资电话是否认真:他称 Haemanthus 真正起步是在2024年前后,而他报道期间,公司仍在奥斯汀的一栋住宅里运营。Griffith 提到,Holmes 并未列在专利上。

  • Evans 曾接触 Jim Breyer 和 Michael Dell,但 Copeland 没有采访到任何投资人;记录显示,一名奥斯汀塔帕斯餐厅老板是 Evans 所说的朋友。Griffith 强调,Breyer 公开拒绝投资很不寻常。投资人通常不会批评自己拒绝投资的公司,因为他们想维持“创始人友好”的形象;这种惯例当年也让人不愿对 Theranos 发出警告。

2. 真挚情感与机会主义可以并存

  • Griffith 认为,Evans 的求情信已是纪录片为 Holmes 辩护的早期版本。在 Holmes 收集的100多封支持信中,Evans 写了8页单倍行距,把她描述成被误解而非蓄意欺骗的人:“Liz 根本不会推销东西。她只是对某些事情深信不疑,深到让人着迷。与其说她是表演者,不如说她是狂热信徒。”

  • Copeland 看到的则是另一种表现:Evans 会主动回答没人问的问题。被问到认识 Holmes 时是否还在和别人约会,他抢着说:“我当时同时和3个人约会。”在 Copeland 看来,这像是接受过基础媒体培训的企业高管,回答自己希望别人问的问题。他声称自己坦诚,却也会有所隐瞒。

  • 被问到两人是否相爱时,Griffith 回答是;她觉得两人的关系是“整部电影里最真实的东西”。Copeland 对整体关系没那么笃定,但两人因为炒蛋起争执时,他认出了熟悉感。“他们肯定以前一起做过鸡蛋”——在他看来,这段日常互动带着真实的共同生活痕迹。

  • Carreyrou 后来回答 Evans 究竟是受骗者还是机会主义者时说:“我觉得两者都是。”他认为 Holmes 借助这位富有继承人的支持,而 Evans 则看到了事业机会,也看到了从电影中赚钱的可能。这并不排除爱意,也不排除他真心替她愤愤不平。但对 Carreyrou 来说,片中出现的数字替身“让人觉得是在利用她”。

3. 东山再起需要投资人愿意为“洗白故事”买单

  • Griffith 从风投押注争议创始人的案例中看到先例。Andreessen Horowitz 投资了 Andy Rubin;Rubin 曾在被指有性行为不端后离开 Google。该机构还向 Adam Neumann 的 WeWork、WeLive 和 Flow 项目提供了超过3亿美元资金。这类交易可以传递一种信号:投资人不在乎媒体批评或取消文化。但 Griffith 很难找到涉及欺诈定罪的类似案例。Nikola 前 CEO Trevor Milton 在获得 Trump 赦免后创办了新的航空项目;她不知道该项目是否融到了多少资金。她还提到,Nikola 那段广受关注的卡车视频里,卡车其实是沿着山坡往下滚,并非自行行驶。

  • Copeland 反驳称,金融家尤其喜欢证明记者和评论员错了。新一轮批评可能激发这种冲动,而非浇灭兴趣:“我能想象某个世界里,这事能成。”Griffith 认为,赦免可能成为关键,因为它能给投资人、以及这些投资人的有限合伙人,提供一套容易讲清楚的理由。

  • Read 从 Evans 越来越偏反动的形象,以及 Jessica Reed Krauss 称 Holmes 是“最早的 MAGA”这句话里,看到了政治因素。电影显示 Evans 在运营 Holmes 的 Twitter 账号;他声称要么文字由她提供,要么自己只是代她发帖,但单条帖文究竟是谁写的仍不确定。Griffith 区分了高度沉浸网络的评论风格与 Holmes 式的励志语言。这段讨论也说明,要把 Holmes 的公众形象和 Evans 对它的经营彻底分开并不容易。

  • 被问到 Holmes 在监狱里是否可能有手机时,Copeland 说,手机在监狱里是公开的秘密;看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囚犯忙着刷 TikTok,就不太会惹事。他援引了自己报道 Martin Shkreli 和 Sam Bankman-Fried 时了解到的情况。

4. CoreWeave 把 AI 基建变成融资问题

  • Copeland 把 CoreWeave 描述为 AI 中间商:采购处理器、把它们装进数据中心,再把算力出租给 Anthropic 等客户。快速扩张让公司在51座数据中心对应约700亿美元负债。他说,公司股价大幅下跌,偿债成本开始翻倍——对于一家以市场持续向上为前提的企业,这是熟悉的融资难题。

  • 被问到这是否预示更广泛的基建支出问题时,Copeland 称这是一个早期信号。企业讨论的借款需求最高达10万亿美元,但融资在这轮扩张刚起步时就已显露压力。在他看来,CoreWeave 代表了市场中更广泛的一部分,财务后果会比技术后果更快显现。

  • Griffith 将此与 Anthropic 的 IPO 联系起来:投资人正在检验 AI 需求究竟是否近乎无限,还是会受客户支付意愿限制,这将影响基础设施供应商。Copeland 对比了讨论中的 Anthropic 约1.5万亿美元发行规模与 CoreWeave 约400亿美元的体量。他强调,这些都是体量可观的交易对手;Ken Griffin 最近对 AI 泡沫的警告,也让他更关注哪些环节可能先出问题。

5. Musk 探索合并的核心在于控制权

  • Griffith 报道称,SpaceX 的财报电话会确认,公司正在探索与 Tesla 合并的可能性,并将成立独立董事委员会。Musk 对此的解释——“因为我是利益冲突方,不能参与讨论”——道出了其中的治理张力。有关潜在交易的讨论,也紧随 SpaceX 进入公开市场可能让两家公司更容易合并的猜测而来。

  • Copeland 提醒:“记者当证券分析师,往往很糟糕。”xAI 与 SpaceX 的合并推动了 IPO,目前为止也运作顺利。Griffith 将这条脉络追溯到 Tesla 收购 SolarCity:当时有人批评这是强势企业去救一家较弱的企业。她的解读是,SpaceX 与 Tesla 合并可能让 Musk 重获控制权,也为机器人等高成本投资争取更长的投入时间。

  • Read 提到的另一则独立新闻,是 Joel Kaplan 离开 Meta,结束15年任期。他将 Kaplan 描述为公司的保守派中间人,帮助 Meta 在一系列政治争议中逐步右转。Read 认为,疲惫和财富更可能是离职原因,而不是预见共和党将在选举中失利;他提到的 Rubio 2028,只是明确的猜测。Copeland 补充说,接替 Kaplan 的是前 Goldman Sachs 银行家 Dina Powell McCormick。

6. Theranos 的技术失败具体、可量化,也遭到隐瞒

  • 被问到最有力的造假证据是什么时,Carreyrou 从 Holmes 在2014至2015年的明确说法谈起:用一滴指尖血完成数百项检测。Edison 只能做12类检测,但 Theranos 对外出具的这些检测结果最终全部作废。问题既在于宣称的检测能力有多夸张,也在于实际做出的少数检测是否可信。

  • 纪录片里拆解设备的场景,还涉及另一个区别:Holmes 展示的是 miniLab,而非用于患者检测的 Edison。miniLab 原本要整合更多组件和功能,但始终没有完成,也从未被认为可靠到足以用于患者检测。Carreyrou 补充了一个更具体的限定:“我不认为 miniLab 上曾有任何一项检测通过验证。”

  • Carreyrou 不认为 Holmes 从 Stanford 辍学时就打算欺骗人。她想效仿 Steve Jobs,创办一家成功的公司,也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奏效。在他的叙述中,后来是偷工减料、谎言逐渐累积。“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个区分保留了她最初的雄心,但不构成对之后行为的开脱。

  • 他将完整意义上的欺诈定在2013年秋季 Walgreens 上线时。Theranos 当时尚未准备就绪,于是改装 Siemens 设备来处理指尖血样。预先稀释血样,又叠加了机器自身的稀释过程,可能导致准确性问题。除了可靠性问题,被隐瞒的替代方案也很关键:公司实际依赖一家有百年历史的德国集团提供的设备,却声称自己拥有突破性技术。

7. 掩盖行为与投票权控制,驳斥了无力做主的创始人说法

  • Carreyrou 最早接触到的核心消息人士,是前实验室主任 Adam Rosendorff;他回忆,自己大约在2015年2月联系了对方。Rosendorff 建议他找 Tyler Shultz 佐证:Tyler 曾是公司员工,提出过担忧,也是 Theranos 董事 George Shultz 的孙子。约2个月没有收到回复后,Tyler 突然打到 Carreyrou 在《华尔街日报》的办公桌上。

  • Tyler 先向 Holmes 提出担忧,后来又遭遇 Balwani 的怒火和律师施压;他的祖父也拒绝相信他。Theranos 随后在 George Shultz 家中突袭 Tyler,试图让他作出承认、签署撤回说法的文件,并交出其他消息人士的身份。他父母的律师费高到几乎破产;Tyler 睡觉时会把刀放在枕头下。Carreyrou 称这是“冷酷无情的掩盖行动”,而不是双方对被误解的说法存在分歧。

  • Holmes 还试图通过 Rupert Murdoch 阻止报道;Murdoch 是 Theranos 最大的单一投资人,投入了1.25亿美元。Carreyrou 回忆,Holmes 在2015年9月拜访 Murdoch 的办公室,距离报道刊发不到1个月,目的是请他压下报道。他的新闻编辑部就在会面地点楼下3层。

  • Read 以魔鬼代言人的口吻追问:这一切有没有可能都是 Sunny 一手造成的?Carreyrou 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能。”他指出,多年来的短信显示,两人共同经营公司。更重要的是,Holmes 是 CEO、董事会主席,并掌握约90%的投票权。“她掌控着这家公司”;按他的说法,她也在主导这场掩盖行动。

8. Carreyrou 认为,纪录片的模糊处理又成了一种精心设计的辩护

  • 纪录片后半段追问,Holmes 是否知道最初与 A24 的交易会让她和 Evans 获利。Carreyrou 的结论斩钉截铁:“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他对电影内容的判断,并非纪录片新提供的证据,但也影响了他对两人解释的怀疑。

  • 他同样认为,Holmes 面对 Abbott and Costello 的《谁在一垒?》时表现出的困惑,是在“装傻”。他的推理来自电影的铺陈:Fielder 先提出,她感知世界的方式可能与众不同,因此别人把她的无辜陈述误解成谎言。Carreyrou 认为,她之后的表现恰好支持了这套说辞:“这样做对我有利。”

  • Read 追问,Carreyrou 为什么这么肯定。Carreyrou 提到自己观察 Holmes 接受 SEC 询问、出庭作证,以及她如何回应他的报道——包括他第一篇报道刊发约10天后,她在一场会议上的对抗性发言。他的判断仍留有余地:“大多数时候,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基本不接受“感知方式不同,所以才说出那些重大谎言”这一替代解释。

9. 同情并不能消解责任问题

  • Carreyrou 明确表示自己同情 Holmes。他回忆她的刑期是11年3个月,认为判得很重,也“或许”与罪行不成比例。他觉得片中 Holmes 与律师谈论入狱时表现出的痛苦是真实的;当时 Evans 正在旁边与 Fielder 交谈。Read 形容,这部电影让观众产生同情,同时保留了那些足以解释她为何入狱的定罪证据。

  • 被问到这个故事为何仍值得关注时,Carreyrou 回到 Holmes 自己的选择:入狱前34天,她邀请电影人进入家中,重讲故事、改写历史,并希望人们同情她。他怀疑最终成片比她预想的更不利。重新引发的关注也让观众去找事实报道:他的出版社刚下单再印1万册《Bad Blood》,他欢迎观众继续追查故事背后的真实经过。

  • 最后一位听众问,持续回避会不会演变成一个人真的无法认清现实。Carreyrou 再次否定这种解释:他认为 Holmes 知道自己撒了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Davila 法官关于她究竟是无法还是不愿承担责任的提问之所以引起共鸣,是因为她多次放弃了表现悔意的机会。对 Carreyrou 来说,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她至今仍拒绝承认自己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