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和蚂蚁、千问、吉利、OPPO、vivo 的五位总裁，聊 Agent 的商业元年、漏斗与放大器

摘要

• 圆桌围绕被视作 Agent 商业元年的 2026 展开，而核心矛盾被蚂蚁 CEO 韩歆毅一句话点破：“流量不够了，流量太贵了。” 触达、生产、履约效率过去二三十年已大幅提升，唯独"信息转化的效率还不够，因为缺了智能"；主持人卫诗婕的前置框架是——流量时代看漏斗，Agent 时代 AI 是"放大器"，带来新匹配效率、新商业分工与新价值分配；其中后三项是主持人转述的韩歆毅观点。
• OPPO 唐凯抛出全场最尖锐的判断：“我们现在的模型能力已经超过了整个产业链的组织能力。” 做一个体验不错的 Agent 不难，但数据与服务"还是有很多的孤岛"，行业要共识、协同，“甚至有些时候还要去战斗”；韩歆毅接招时更进一步：产业组织"实话实说，可能永远赶不上"模型能力，但技术发生的速度"有可能比我们每个人想象的都快"——从 OpenClaw 到 Harness 只有几个月，DeepSeek-V3 到今年不过二十个月。
• 终端的角色正在从"应用的入口"变成"意图的入口"。 唐凯的三段论：意图入口、全时感知全域记忆的感知器、多设备执行器；千问吴嘉的终局判断是用户最终记住的会是"能跨端提供综合服务的助理，它不应该跟某个具体的终端绑定"，且它"不应该是一个封闭的超级应用"，而是开放互联的智能体网络。
• 韩歆毅认为 Agent 落地的卡点"不在于能力，不在于技术本身，而是在于背后的整个利益分享的机制"。 这套新机制不太可能被某一家用上帝视角设计出来，更可能由生态各方"慢慢磨、一起长出来"；吴嘉补充基建视角：生态里所有"支付调用、交易和履约能够被记录、被追溯是非常之重要的，否则的话我们就不知道怎么去 run 这个生态"。
• 信任已有实证：OPPO 与支付宝曾就"小布唤起支付宝要不要跳端"持续讨论——“毕竟是一个 DAU”——最终交给技术、数据和用户体验说了算。 结果上半年 OPPO 品牌手机上支付宝日活"应该增加了超过 200 万"，唐凯总结：“放下过去已经拥有和获得的，一起面向未来共建是信任的第一步。“vivo 周围佐证：蓝心小V 对健康类问题"无条件都是给答复的”，全程没谈过商业合作。
• vivo 周围对明年体验给出全场最冷静的估计：“如履薄冰”。 Harness 在 PC 上的生产力爆炸靠"对系统有超过三万个 Skill 的完整适配”，手机上这项工作才刚开始，“这三万个一个都不能少”，至少需要一年；吉利任向飞则判断，千万级原子化 Agent 可能催生"Agent 互联网时代"，车企要开发专属 AI OS。
• 韩歆毅"大胆说一点"给出时间表：可能在三个月内部分商家初步感受到 Agent 价值，六个月左右、差不多到明年春节后，可能有越来越多商家加入；拐点可能在明年下半年，真正的爆发点也有可能在明年下半年出现。 主持人还提到最近一直有消息传出苹果智能将接入阿里千问大模型，称之为终端与模型的一次重要握手。

精读

1. 流量见顶：智能补上"信息转化效率"这最后一环

• 主持人卫诗婕的前置认知：移动互联网流量已见顶，当 Agent 像真人助理般识别意图、端到端完成任务，“很多情况下人们将不再需要打开 App”——流量时代看漏斗，Agent 时代 AI 是放大器，放大个性化需求，也放大商业机会。
• 主持人转述韩歆毅的判断：当机器真懂人的语言，会有三种变化——新的匹配效率、新的商业分工（新角色、新职业、新产业链条）、新的价值分配。他的商业诊断毫不含糊：“流量不够了，流量太贵了”；商业各环节效率过去二三十年都提升了，唯独信息转化效率还缺智能这一环，“智能其实能够去补上这个最后的一个环节”。

2. 服务的本质变了：从各自为政到"统一到大模型来组织"

• 吴嘉的框架：移动互联网时代不同网站、App、小程序提供服务的方式不尽相同，AI 时代会"极大地统一到以大模型为核心来提供和组织服务"，创造三个价值——大幅提升服务能力上限、大幅降低使用门槛（自然语言、主动服务、自主执行）、执行效率"翻天覆地"。
• 任向飞把自己的出席本身当作证据：“我坐在这里参加这个活动应该是一种本质性变化。“任向飞称，吉利在汽车圈首次提出将汽车从出行工具变"智慧生命体”，也是首次布局全域 AI 的车企；他引小时候看的《霹雳游侠》——“那个时候在设想一种人工智能形态的汽车……我觉得现在的时机好像到了”，并认为 Agent 技术赋能可能是这条跃迁路径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路径。

3. 真正的焦虑：产业组织跟不上模型，硬件九月要交作业

• 唐凯的现象级观察：“现在的模型能力已经超过了整个产业链的组织能力。“Agent 需要数据才能懂你、需要服务工具才能产生价值，但两者"还是有很多的孤岛”，行业还要共识、协同，“甚至有些时候还要去战斗”。
• 周围的 7、8 年时间线：2018 年 Transformer 来了，语音助手"好像也还是挺傻的”；2023 年大模型、2024 年全行业谈 Prompt 工程、2025 年 Google I/O 全在谈上下文工程；到 2026 年 3 月 11 日（周围说"我记得是”）Harness 又来了——“满打满算就五个月零几天，我觉得这五个月零几天是这七八年时间变化和体验最大的一个时间。”
• 硬件的死线感：“手机行业一般交作业是九月份”，从三月至今只有约六个月窗口——他的回答不是焦虑到睡不着，而是"好像没什么时间去睡觉了"。不变的是初心：用 AI 做持续的个人化建设，为用户打造个人化助理。

4. 终端三变：意图入口、感知器、多设备执行器

• 唐凯的三段论：终端今天是应用入口，随后会变成意图入口——用户要的是最终服务结果，API、APK 还是 Skills 只是路径，意图能力越强，Agent 会做更多编排甚至决策；终端会变成更强大的感知器（“全时感知、全域记忆”）；最终成为多设备执行器，眼镜、音频、健康设备组成分布式智能体系统，向"巨型智能"演进。
• 周围补的硬件底座：变革期该做的是算力芯片整合与底层大模型端侧化——“像 DeepSeek-V4 Pro 这样的超大模型进行 MoE 化，在手机上也要能够运行，可能再有 1、2 年的周期就要到来”，以及与支付宝共建 A2A 协议与行业标准。
• 任向飞点破生态死结：车厂主 Agent 要调用各 Agent 时发现"Agent 自己也是一个相对较封闭的孤岛"，各家都有自己的生态圈，端到端交付有天然障碍——AI 需要全社会、全生态大协同，“但是各个生态又相对割裂”，这种矛盾短期内对终端 Agent、尤其更深度的 Agent 化构成很大挑战。

5. 吴嘉：助理不绑定终端，平台不做黑盒

• 千问的取舍：AI 眼镜生态位特殊（“就在人的眼睛这个地方”）所以自主做并开放解决方案；成熟终端领域与厂商合作，“最核心的还是模型和 Agent 这一部分”。面向未来，用户最终记住的是能跨端提供综合服务的助理，不与具体终端绑定，之外还有阿福这类垂直助理。
• AI 时代与移动互联网的根本差异：过去获取更长时长、更多信息，“到了一定程度增量就没有了”；AI 时代"时间越长，维度越多，终端越多，这个服务一直会有大的增量产生，它的质变持续存在"。同时要避免服务被管道化——“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它还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生态问题和商业设计问题”。
• 开放平台三条承诺：尊重隐私前提下与伙伴充分共享上下文——“极致的个性化是 AI 时代服务的最典型的特征”，否则效率还是平均的，“那还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事情”；明确告知用户跨了哪些 Agent、调了哪些 Skill 及其认证审核流程，避免黑盒，用户可用指令修改重排；用户可主动配置自己信任的 Agent。
• 基建判断：去年 11 月发千问 App、从信息服务走向办事时，就与支付宝及阿里集团一起做 AIF、账号、信用等一系列事情——生态所有行为包含支付调用、交易和履约"能够被记录、被追溯是非常之重要的，否则的话我们就不知道怎么去 run 我们的这个生态"。

6. 韩歆毅：挑战不在技术，在收益分享机制

• 核心论点：“真正的挑战可能来自于，如果是一个更加开放的生态，如何去构建一个新的大家能够去分享收益的机制。“AI 时代网络效应越来越强，很难想象在可见的将来出现一个囊括一切的终端或超级应用。
• 支付宝的站位：往能力侧下沉，把生态最需要的信任、支付、部分安全建起来。新分配机制跟流量时长那套"不一定会完全一样”，是有人用上帝视角设计，还是各方磨合长出来？“我觉得可能应该是后者”——后者可能很有挑战，也有巨大不确定性；“缺乏这种收益分享的方式很难聚拢所有的人都围绕这个生态来做”。

7. 信任的实操：跳端之争与两百万日活

• 唐凯讲 A2A 协议的诞生：合作初期双方就"小布唤起支付宝服务要不要跳端"一直讨论——“我们一开始还是坚持要跳端，因为毕竟是一个 DAU”，最终共识是跳不跳端"交给技术，交给数据，交给用户体验去说了算”，结果大盘反而增长：上半年 OPPO 品牌手机上支付宝日活"应该增加了超过两百万"。他的结论：“放下过去已经拥有和获得的，一起面向未来共建是信任的第一步。“A2A 会解决很多底层安全问题，也带来免二次登录等更顺畅的体验。
• 周围的佐证：蓝心小V 里用户问到健康类问题，“我们其实无条件都是给答复的”，整个过程没谈过商业合作——“因为过去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做过不值得信任的事”。分利问题唐凯明确表示"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现阶段更多考虑怎么一起把蛋糕做大。

8. 汽车的逻辑：为结果负全责，按价值贡献分配

• 任向飞点出车与手机的责任差异：“手机的服务没做好是 App 方的责任，你说支付宝出问题肯定不会找 OPPO；但是车出的所有的问题是车厂在负责。“他的设想是，未来车作为"非常具象化的具身智能”，可能探测到驾驶员身体不适，激发智能驾驶功能带他去最近的医院；阿福大模型也可能提前诊断情况、预约医院和相关科室。这是链条式生态协同，不是单独生态位的付费。
• 分配原则：汽车在过去流量和信息付费时代"比较落后”、一般不向用户收服务费，下一个时期要从信息与流量转向服务与交付经济——先创造让用户愿为端到端交付买单的价值，再谈怎么分：“按照价值贡献分配——谁提供了核心的数据、主要的核心决策、最终的交付，市场会给予最佳的定价。”

9. 千万级 Agent 经济：三万个 Skill 的债与明年下半年的拐点

• 任向飞的畅想：到千万级，“更多的提供原子级服务的 Agent 会大量出现”，个人与小团队开发者涌现，可能出现"Agent 互联网时代”；终端的集成能力与主 Agent 能力凸显，吉利要开发专属 AI OS，以任务交付为中心调用周边 Agent。
• 周围反向泼冷水：“如履薄冰”——同样是洗车、挂号，“本质的区别不是服务本身，而是支撑这个服务发生的变化”（大模型加 Harness）。Harness 在 PC 上区别于去年的巨大变化，“就是因为它对系统有超过三万个 Skill 的完整适配，而在手机上这个工作才刚刚开始……这三万个一个都不能少”，完成这项工作"至少一年"。
• 吴嘉相对乐观：极致个性化、降门槛、极大供给三者同时发生，机会非常大；中国的 Agent 供给"完全不用担心"，有一技之长的个人和组织都能做 Agent，“只是他不知道到哪儿去服务”——支付宝的 Connect 大会就在解决这件事。唐凯的另类视角：移动互联网本质是注意力经济，Agent 成熟会让时间变多，“大家应该去搞运动、搞健康”，所以蚂蚁做阿福"非常有前瞻性"。
• 韩歆毅收官：产业组织能力可能永远赶不上模型能力，但技术发生速度"有可能比我们每个人想象的都快"；加速的关键是构造商业闭环，让各方看到收益。“大胆说一点”：可能在三个月内一部分商家初步感受到，六个月左右、差不多到明年春节后，可能有越来越多商家加入；拐点可能在明年下半年，真正的爆发点也有可能在明年下半年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