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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具身是一场马拉松,VLA 和世界模型都不够本质|一个华为天才少年的具身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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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具身是一场马拉松,VLA 和世界模型都不够本质|一个华为天才少年的具身启航

摘要

  • 黄青虬应该是20级华为“天才少年”中目前最晚下场做具身的一个,原因是“未尽的使命”——把华为智驾一段式端到端推到2025年商用量产。 他判断GPT只解决虚拟世界的问题:大模型是轮次式对话、答题时环境不变,而具身和车是实时、闭环系统(“你开得快旁边的车就不敢进来,开得慢别人就会加塞你”);直到2025年中、下半年,大模型从GPT发展到coding、agent,以及智驾一段式端到端完成量产验证这两个节点出现,他才于2025年底创立墨甲智能。
  • 具身是马拉松而非百米冲刺,这解释了为什么赛道狂飙三年后新团队仍有机会。 “起点差几个身位并不重要,百米冲刺你才需要把起跑线严格对齐”;且技术范式未收敛——数据采集从遥操作转向无本体,综合获取效率提升十倍以上,“过去大家积累三年的东西,可能三个月就能赶上”。
  • 公司成立半年完成超十亿元天使融资(阿里、腾讯、蓝驰、君联、高榕、源码等),算力投入应该已到每月1,000万元级别,他认为可能至少排行业前五。 他给出训练“大脑”的资金标尺:千卡是现阶段门槛;如果要做得比较好,可能需要万卡,才有可能做出突破性成果;倒推1,000卡约1,000万元/月、一年1亿多,至少融3亿元才能支撑两年的算力投入——融不到这笔钱,“基本上跟训练‘大脑’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 数据上的非共识:质量远远重要于数量,目前接触到的行业数据“质量不够高、非常参差”。 他的三真原则是“真实的人在真实的场景干真实的活”(in the wild采集),并批评专业数采员在摆拍场景“为了做出擦桌子的动作而擦桌子”——“数据都是摆拍的轨迹,它自然就学出来一个摆拍的轨迹”。
  • 商业路径:C端是终点(最通用的场景是家庭,家庭场景做不下来,可能就不能称之为通用),B端是跳板——可能第一站选酒店/商住公寓房间清洁。 该场景类家庭、由160多个子任务构成,完成30%—50%即可进场回流数据;暂不自研零部件,因为他亲测“我戴上夹爪在酒店能干70%的活,算法现在可能连5%都干不到”——瓶颈在算法不在执行器。
  • 评宇树:强化学习已把运控算法门槛拉低,宇树更大的领先是靠硬件一致性与参数辨识把sim-to-real gap做到特别小——而这“可以被追上”,因为“更多是工程经验,没有特别强的不确定性技术在里面”。 真正的不确定性在大脑;且具身的scaling law比大模型更难:端侧算力限制参数量,但每帧吸收的多模态信息量反而更大。
  • 对“量产元年”与PMF叙事的冷水最具辨识度:垂直场景占位“并没有形成市场垄断或壁垒”,而硬件可靠性“7×24小时、一年不坏地运行,我相信现在没有哪家机器人公司能做到”。 “过分的overclaim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一个东西不能一致、可靠地运行7×24小时,不能生产1万台、而且每一台之间都是一致的,那在我看来它就是原型机。”

精读

1. 最晚下场的天才少年:只有GPT不足以支撑具身做成

  • 20级华为“天才少年”里,智元彭志辉、踏实丁文超早已下场——丁文超曾与他在同一间会议室办公,“正好把机器人里面最重要两块拼起来”(感知与规划控制)。黄青虬应该是目前最晚的一个:“我在华为有未尽的使命”——把智驾端到端从2023年的研究推到2025年商用量产,历时一年半。
  • 他对ChatGPT时刻的冷静判断:GPT解决的是虚拟世界问题,与具身有两个本质区别。其一,大模型是轮次式对话,“晚几秒回答也没问题”,而车和具身是实时系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决策;其二,具身是闭环系统,每个决策会改变环境,大模型回答时环境保持不变。
  • 结论:“还需要有一个AI真的去搞定闭环系统、驱动底层控制的链路真正得到验证,具身这个事才有可能发生。”所以2023年彭志辉创业时他“完全没想过”跟进——前置技术还没有ready。

2. 2025年中、下半年,两个节点出现

  • 第一个节点:大模型从GPT一路发展到coding、agent;第二个:智驾一段式端到端做成——“输入一个图像,输出一个控制信号”,用AI做这件事是work、可泛化、可大规模商用。两者结合意味着高层语义理解与底层控制都可以由一个AI系统驱动。
  • 于是2025年底成立墨甲智能。“墨”取自墨子——战国时代制造各种工程器械、作战和运输装备;“甲”取自起点和爆发,也就是宇宙大爆炸。他名字亦有出处:“青虬紫燕坐春风”,虬为龙的意思,父亲取“望子成龙”之意,但希望他不要太张扬;“青”则有青出于蓝之意。

3. 半年超十亿天使,算力投入可能排行业前五

  • 离职消息曝出后“微信都被加爆了”,半年完成超十亿元天使融资,投资机构包括阿里、腾讯、蓝驰、君联、高榕、中科创星、源码。火爆程度“完全出乎意料”,且目前“可以挑机构”——首要筛选标准是耐心,因为这是“超大市场、超长赛道”。
  • 钱的最大流向是人才与算力:算力投入应该已到每月1,000万元级别,他认为可能至少排行业前五。“我们成立了半年,但是花在算力上的投入,可能至少能排到行业前5名”——反过来说明“大家在算法上的投入没有跟行业热度形成匹配”。
  • 给创业信心打分:至少90分。“投资人好像没问过我这个问题,他们可能默认觉得我能做成。”

4. 门槛不高的是创业,门槛很高的是创业成功

  • 主持人的尖锐提问:批量出现具身公司,是否说明门槛不高?他的回答:“创业的门槛是不高的,但创业成功的门槛是很高的”——具身是硬件加软件的复杂系统,垂直整合能力要求极强。
  • 他认可美元投资人偏爱智驾出身创业者的逻辑:做了半年发现具身技术栈与自动驾驶“特别特别像”——底层低延时、高动态的软硬一体系统、图像进动作出的算法映射、从数据采集清洗到自动化标注、训练评测的数据闭环,三层方法论均可复用。

5. 马拉松论:为什么2025、2026还在冒出新团队

  • 核心比喻:“具身是一场马拉松,起点差几个身位并不重要——百米冲刺你才需要把起跑线严格对齐。”决定成败的是组织凝聚力,以及每次范式转变时的判断力与审美。
  • 更关键的是范式没有收敛:数据采集从遥操作到无本体,“综合获取效率提升十倍以上,过去积累三年的东西可能三个月就能赶上”——没有固定格局,没有很高的进入壁垒。
  • 团队画像趋同的原因是赛道太卷:三四年前只要求商业化加科学背景,今天还要工程化、产业化、产品化,“大家要求越来越多,就变成一个水桶型的组合团队”。

6. 行业病灶:人人ego膨胀,头部公司裂成两三家

  • 他点出最明显的问题:人才分散,“头部公司做一段时间之后,甚至分裂成两个公司、三个公司”。热度给了大家幻想:“他跟我差不多,他也能拿到融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好的词叫乐观、敢想、敢于冒险,坏的词是过于浮躁。
  • 他的解法是文化筛选:“谦虚但自信”——技术判断自信但听得进不同声音、能求同存异;“温柔但坚定”——坚持靠谱观点但用温柔方式解决冲突。识别之道:“同样气质的人相互吸引”,再加时间拉得足够长。
  • 个人底色的注脚:从小学到高中一路当班长,“有调皮的小孩会挑战,但当他要抄作业的时候,他就屈服了”。

7. 不需要弯道超车,只需要每步多跑一厘米

  • 面对先发两三年的对手:“终点在一百公里以外,我只要每跑一步比它多一厘米,再过半年、一年、五年,慢慢就跑到前面去了。”
  • 给团队的要求是脏活累活笨功夫:硬件抠每个细节做可靠性,算法与数据抠整套算法里的每个小模块,“精准验证到精度、效率都没问题——地基打牢了,未来肯定进步很快”。

8. C端是终点,B端是跳板:为什么可能首站酒店清洁

  • C端逻辑:任何通用品类最终必须走到C端才有足够大的市场和利润,而最通用的场景是家庭。但今天“叠个衣服都叠得不够整齐”,贸然进C端会伤害品牌;且隐私导致数据很难回流,“AI肯定需要数据回流才能持续迭代”——所以“以B端作为跳板,最终走入C端”。
  • 选场景的第一标准是泛化性:“你选了什么场景就意味着采集什么数据,就意味着能训练出什么样的基础模型。”故可能选择类家庭的酒店/商住公寓房间清洁,足够多样复杂,回流的是高价值数据。
  • 第二标准是可阶段性进入:房间清洁是160多个子任务的集合,“哪怕只能把地上的垃圾捡走、把冰箱里的矿泉水换上”,完成30%、50%也能先进真实场景、回流数据、发现真实问题。

9. 数据战争打响,但他赌质量而非数量

  • 主持人的观察:2026年数据战争已开始,大厂和模型公司“不惜一切代价买数据”,新数采公司喊出一千万小时、一亿小时的口号。他的非共识:“数据的质量会远远重要于数据的数量”,且目前接触的具身数据“非常参差,没有统一标准说这样搞就一定能训出不错的模型”。
  • 他梳理的采集范式演进:有本体遥操作(VR同步操控——效率低、成本高、室内摆拍多样性差)→无本体:UMI夹爪→动捕/EMG手套→头环相机拍第一人称影像,核心解决采集效率与场景泛化两个痛点。他们会拿供应商的样例数据,或采购一小部分数据,也会自制设备采集。
  • 他坚持的三真原则:“真实的人在真实的场景干真实的活”——in the wild采集。批评专业数采员在摆拍场景“为了做出擦桌子的动作而擦桌子,不是为了把桌子擦干净”,轨迹会变形。“数据的质量决定了它能学到什么样的智能。”

10. 具身的scaling law存在,但比大模型更难

  • 相信存在的理由:具身遵循同一AI训练范式——输入、输出,中间的所有东西交给模型;该范式已在CV(AI 1.0)、大模型(AI 2.0)与自动驾驶中得到验证。
  • 更难的理由是一对矛盾:具身跑在端侧,算力受限,参数量做不到几百B、几千B;但它实时吸收高清视频流、语音、文字等多模态信息,“每一帧吸收的数据量比大语言模型更大”。参数更小、信息更多,对模型结构设计是更大的挑战。

11. “抄作业得不到好成绩”:算法投入与训大脑的资金门槛

  • 他反驳“算法现阶段不重要、有钱就能挖人、大力出奇迹”:算法架构本身抄是容易的,“但探索算法的过程中积累下来的算法、人才,以及形成的组织氛围”是抄不来的。指望爆发那一刻挖几个人马上融合做出来,“这个事情不太成立”。主持人接梗:“班长说抄作业是得不到好成绩的。”
  • 训大脑的算力标尺:达到千卡是现阶段门槛;如果要做得比较好,可能需要到万卡,才有可能做出突破性成果。算账:1,000卡约1,000万元/月、一年1亿多,“至少要融3亿元”才能支撑两年的算力投入——这也是头部公司早期融资卡位线;融不到,他确认“基本上跟训练‘大脑’没什么关系”。

12. 做全栈,但不追求自研率:瓶颈在算法不在执行器

  • 全栈的商业理由:当下很难只靠软件授权获取回报,更多时候要软硬一体、作为产品卖,才能有更大的商业价值。但自研有明确边界——“只有当零部件供应商的成熟度、进步速度跟不上我们了,我们会选择自研”。
  • 以零部件为例,目前不自研。依据是一个亲测数字:“我戴上夹爪在酒店能干70%的活,但用算法现在可能连5%都干不到”——瓶颈不在执行器,“我先把算法从5%提升到65%”。

13. 不被“量产元年”带节奏:7×24运行且一年不坏、还能一致量产

  • 对同行宣称量产、首个PMF:“并不想被市场节奏带着走”——垂直场景足够多,占了一个工位“并没有形成市场垄断或者壁垒”。
  • 他最着急的两个基础能力:硬件可靠性——“能不能7×24、一年都不坏地运行?我相信现在没有哪家机器人公司能做到”;以及基础模型泛化——若每个工位都要大量人力、算力、数据去微调,“从场景上它是不可scale up的”。
  • 片头判词最锋利:“过分的overclaim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一个东西不能一致、可靠地运行7×24小时,不能产一万台、每一台之间都是一致的,那在我看来它就是原型机。”

14. 火神队遗产:不随大流,细节决定成败

  • 清华自动化、赵明国508实验室火神队出身,本科60%的时间泡在实验室,大三因接手实验室相对缺人的感知方向而当上队长。赵明国的特立独行给他烙印最深:业界主流是ZMP静态步法(代表:ASIMO),赵坚持“被动行走/虚拟斜坡”动态步法——节能、动得快;至今仍坚持在运控AI化中融入运动学、动力学。信条:“不要随大流。”
  • 带走的最重要一课:“细节决定成败——步态调不好不一定是算法问题,可能就是某个螺丝没拧紧。”复杂系统要拆到最小模块逐一检验输入输出,因为硬件到软件到算法串联,误差会被放大。
  • 当年的感知—决策—控制三分法,主持人问是否类似今天的VLA;他说明当时更多是V进去,L被规则替代,A则是动作控制——“看到球和球门就射门,看到球没看到球门就转一圈”的状态机。

15. 评宇树:RL拉低了运控门槛,真领先在sim-to-real

  • 运控从第一代ZMP、第二代MPC+WBC(波士顿动力Atlas)演进到今天基于强化学习的第四代后,“它的门槛相对没那么高了”——不再需要对高维优化问题做精细数学建模,而是设定奖励机制,让模型在仿真里不断roll out。
  • 宇树“确实做得非常好”,但更大的领先是把sim-to-real gap做得特别小,背后是硬件:“产100台机器人每一台参数都一样”的一致性,加上参数辨识并放入仿真器。可以被追上吗?“可以——更多是工程经验,没有特别强的不确定性技术在里面”;当然“宇树也在往前跑”。
  • 真正的不确定性在大脑。90分信心的来源:“虽然我不知道最终它长什么样,但把基础搭好、数据做到高质量、有足够好的团队,大家能在试错过程中把它试出来。”

16. 汤晓鸥与MM Lab:黑羊文化与作为方法的乐观

  • 大四在商汤成立初期实习(文津国际公寓的一个房间,“客厅办公、卧室睡觉,十几个人做人脸识别、人脸检测”),由此入门CV:“我可能是个脸盲,它竟然能分得清。”主持人的定位:MM Lab可视作“商汤的技术母体”。
  • 汤晓鸥的黑羊文化:吉祥物black sheep,“每个人都可以特立独行”,反对同质化的“流水线式论文生产工厂”。他欣赏两类研究:close掉一个领域(做出终结性算法),或open一个新领域(提出前人没想到的有价值问题)。
  • 黄青虬带走的两点:追求卓越,“求其上,得其中”;以及乐观——“它应该是一种方法”而非天性,可受后天影响塑造,“心态放得好,你总能走过去”。汤的去世令圈内“非常遗憾”;他认为汤晓鸥至少对华人圈或中国AI事业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