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和独响王登科聊:消失的附近、深度关系与AI带来的新触点
52.和独响王登科聊:消失的附近、深度关系与AI带来的新触点
摘要
- 王登科把独响定义为“人和AI的连接器”,而非又一个Chatbot:核心交互是类朋友圈的异步笔记,AI角色围绕你的记录互动。 这一形态直接源于他对Character.AI类产品的三个结构性诊断——越聊越傻(RAG信息损耗)、实时聊天“对心的消耗比较大”、能付费的用户聊得越多导致“商业模式不成立”。独响已有一两万日活后,他基于数据验证选择再融资,获得字节系景秋基金数百万美元融资。
- 小梦环的发售显示出一部分用户对角色连接的投入:29元的NFC手环首批5000条“十几秒就卖光”,闲鱼出现二级市场。 手环一生只能绑定一个角色,碰手机召唤其说一句话(关心/报备/指引三模式;地理位置相关的共同足迹地图尚未上线);买手环用户日均召唤数次、活跃大幅提升。卫诗婕将其理解为用户信仰的试金石,王登科则补充,也有人只是觉得好看才买。
- 对文生图赛道的复盘是全片最锋利的行业判断:留存可能很差,因为“它里面的角色是没有名字的,它里面的怪物是没有故事的”。 他约在2022年6月上线SixPen并自训小模型,Stable Diffusion开源一个月后遭遇打击、年底国内冒出约三百个竞品;2023年他认为可能有两条出路——海外擦边,或把文生图嵌进更重的workflow做To B/创作者——主持人认为这两条后来都有做得不错的。
- 哄哄模拟器是“大模型数值化”的练手玩具,不是产品:两周生命周期,被微信屏蔽是不能破亿的重要原因之一。 直接调GPT、最后一天成本2000美元,他不慌——“大家都知道流量很值钱的,我又不傻”,转而以“更江湖的方式”找Kimi合作token。玩法创新在于重心倒转:人来哄AI、AI观察你并打分;“大家都有些受虐倾向”是主持人的概括,王登科只说“有可能,但我不是绝对这么说”。两三天内各大AI产品跟进该玩法,他认为这很合理。
- 他对深度关系的机制设计与主持人正面交锋:AI好感度到100后会“自然下落”,卫诗婕反驳最好的朋友不需要定期互动。 王登科承认“当时还没有认为AI和人可以达到这么深,但我现在觉得是有可能的”,新机制“先不能说”;更深的关系需要模型真正理解用户加长期内容积累,“这两个条件都挺难具备”。当下用户付费付的是孤独时刻被见证与陪伴——更早一代产品可能只有20分,“现在是及格了,只是你要做到九十分、做到满分很困难”。
- 人与AI连接的必要性建立在“消失的附近”之上:技术抹掉了周边关系,“你周围是一片真空,如果你不能和某些人建立最深的底层的连接,你就没有什么连接可以建立”。 他暂不把真人社交作为独响的核心——历史上在微信之外重建人际连接“基本没有”成功案例,且会分散对“人和AI极致关系”的专注;护城河在于用户的记录与关系难以迁移,抄袭者也找不到这群垂直用户。
- 融资观经历了从2016年“有人给我钱了,真好”到2024年清醒使用杠杆的转变:“某种程度上股权融资它也是一种债务”。 他用老公司面包多的现金流给老股东分红,换取更自由的状态,花一两个月在“百分百自己做主”与“做大做极致”之间抉择,最终因独响数据验证选择再融资。破圈标准明确:做到“像你或者我这样的人一上来也会有很好的体验”(30—40岁人群留存足够好)才大规模投放。
- 新版超实时聊天让token消耗翻倍、新增用户留存有很大提高,靠的是工程“雕花”而非模型炫技:角色会打一大段又删掉只发一个“嗯”,会说“我去吃饭了”然后真的下线。 这延续了他的一贯方法论——“很多时候它不是炫技和秀肌肉,而是如何构造有趣的体验”;他自称擅长交互创新,对模型方与硬件方公开征集合作。
精读
1. 舍不得用的电器:及时体验是他所有产品的底色
- 开场故事:母亲在百货公司能免费拿回新电器,但一家人等拆迁,“每一年都有明年就要拆迁的传闻”,一等差不多十年舍不得用。2012年奶奶去世、2014年真拆迁时,电器大半已老化报废。“我奶奶我觉得她是最值得去用这些东西的人……但是她都没有机会用到了。”
- 卫诗婕由此切入:他在多次访谈里都说要“感受生命本身,因为生命只有一次,而且很短”——她认为这解释了谢阳对他的评价“产品有作品感”:做产品发自真心觉得有趣,而非先算能不能赚钱。王登科的修正:“我还是要想一下的,但是我觉得有趣,或者我想做它本身,很重要。”
2. 庄子构筑的底层:这个世界其实是一场体验
- 小学四五年级读庄子,《大宗师》《德充符》《逍遥游》都能背:“那个时候我过早地看了《庄子》,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场体验,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后来看的热血激昂的东西,“都在小时候构筑的那个底层里面”。
- 卫诗婕翻出他2013年大二写的《爱一他》——极丑却人人喜爱,答案是“才全而德不行”——认为这暴露了他“不以物喜”的底层人格。他的自我评估带着典型的hedge:“很难有人能够做到完全不在意,但相较于身边的朋友,我可能稍微好一点。”
- 关于诚实的辩证值得保留:“一个人哪怕没有刻意去欺骗,也很难做到百分之百的真诚……写文章时很容易有自己甚至不自觉的渲染和演绎,需要花力气去克服,才能表达一个更真实的状态。”
3. 野心的形状:不是规模,是极致体验与连接感
- 他写谢阳“效率的迷恋者和生产力的野心家”是模仿茨威格《昨日世界》,自设标准“达到茨威格百分之十的水平就发”。被问自己的野心在哪:“我希望能够有很极致的人生体验。”
- 商业动机的坦白:“如果说我不想赚钱,我觉得太虚伪了,但相较于平均水平,我占比更高一点的是,我希望我做的产品能够触达到更多人,能够连接到更多人。这种连接感本身,就是我希望去实现的。”
4. 2024年的转机:分红换自由,再清醒地加杠杆
- 2016年“涉世未深的时候贸然拿了一个种子融资,此后七年就有一点身不由己”。2024年转机:老股东“该灰心的已经灰心,该遗忘的也已经遗忘”,于是老公司持续分红、新公司送老股东股份但不带任何投资协议条款——大家同意后,他花一两个月在两个小人间抉择:“一个就是千万别拿融资,百分百自己做主,哪怕小一点也无所谓;另一个就是要把这个事情做大,做到极致。”
- 他的融资哲学:“虽然我们都说股权融资它不是债权,但我一直觉得某种程度上股权融资它也是一种债务……明白它是一个工具之后,就能更清醒地想要不要使用它,而不是说融资就是一种成功。”独响已有一两万日活的数据验证后,他才启动融资;钱的价值不止是钱——“招一些犹疑的、不确定的人的时候,有钱本身也能带给这些人安全感,你也有底气去进行更多的尝试。”对照2016年的心态:“有人给我钱了,真好。”
5. To B苦役:客单价从40块做到6万,却“完全没有价值感”
- 大三做数据分析工具能赚生活费,创投较火时来北京创业;他认为投资人当时看到的应该是“一个很有创意、很有执行力,很有想法的大学生”。拿了融资就得把40元客单价的东西卖到6000,“我就发现一单也卖不出去”,最后靠极度定制化做到6万——卫诗婕认为“这非常恶心”,做国内To B或SaaS的人都能说出很多类似难处。
- 价值感崩塌的具体画面:大国企“花钱买一个东西,最后可能并没有人去用,就买个东西放在那里”。“我觉得他们的想法都太烂了,但是他们又不接受我的想法。”从实习起他就发现规律:“在任何一家公司里做别的事情,而不是我最想做的那个事情,我就会很痛苦。”
6. 小协议与面包多:一天几十万用户的产品被封,与养活分红的现金流
- 砍掉To B后用剩下的钱做To C探索,底线想好了:“如果钱花光了,做不出什么反馈,我就回去把毕业证拿了。”用当时的新技术区块链做了“小协议”,上线即火、一天几十万用户,也因此拿到下一轮融资——但很快被封停,后来确认无法解封。此后所有产品只做To C。
- 面包多(服务创作者的平台)做到稳定但难有大增长,2022年仍存续并赚钱,成为老公司稳定贡献收入的业务,也支撑了给老股东分红换取更自由的状态。
7. SixPen:跑在Stable Diffusion前面,然后被开源碾过
- 2022年做文生图时Stable Diffusion尚未出现,基于更老的Disco Diffusion开发,还与一位在快手做算法的朋友自训了一个latent方式的小模型——参数与数据集小、效果差些但速度快,产品同时挂两个模型、上线即收费,前几个月增长和利润都不错(当时全球几乎没有几个好用的文生图工具,DALL·E和Midjourney刚出)。
- SixPen应该在2022年6月上线;8月底、9月Stable Diffusion开源,“是很大的打击”;一个月后红杉AIGC报告重点强调文生图,“到了年底,国内大概有三百个文生图产品,所有大厂基本人手一个”。他的反刍:“好事坏事也说不一定——早点死也不一定是坏事嘛。”
8. 文生图的留存死局:角色没有名字,怪物没有故事
- 他自己保持了两三个月极高的AI绘画热情,然后“消失得非常彻底”:“生成很多图之后,你会发现它就是一张一张的图片而已。它里面的角色是没有名字的,它里面的怪物是没有故事的……不存在一个玩法,不存在一个内容,它就是一个生成的体验而已。”他还和同行交流,发现大家的留存都很差。
- 2023年他认为可能只有两条路:一是出海做“非常直接的擦边和色情”,因为这个需求稳定;二是把文生图作为能力嵌进更复杂的workflow,交付给创作者或To B客户。“现在来看,确实这两者都有做得不错的”是卫诗婕的判断。卫诗婕追问这不就是如今的设计Agent、他也能做,为何放弃——答案回到偏好:不喜欢To B,也天然不喜欢围绕效率和专业用户展开的方向。
9. 对效率的系统性警惕:提高到极致反而更痛苦
- 自我剖析的结论:“我其实是没有那么喜欢效率的……效率提高到极致,你反而可能会更痛苦、更无聊——如果极致定义为你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干了,那你一天干什么呢?”他并不否认效率工具的价值,但“当我思考一个更远一点的可能性的时候,就会天然地不那么喜欢做提高效率的事情,更倾向于做一些现在此刻就能给人带来情绪价值、让人开心一点的东西”。
10. 转向文本大模型:抛掉文生图的包袱
- SixPen“真关了”。转向理由:想做故事接龙类玩法,但“受限于它底子是一个文生图的产品,每次都以图片为核心,反而受到拖累”,而文本大模型能力与上下文一直在提高。此后密集试错:王登科数字分身、哄哄模拟器、用语言操纵角色实时战斗(“你说发射一个火球,就真的会发射一个火球过去”)——2024年下半年收敛到留存与数据反馈最好的独响。
- 技术选型上反共识的一笔:虽然喜欢开源,但至今主要调闭源API,“既方便又省钱”;对微调的判断:“很多人后来意识到微调并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好的工程包括prompt带来的提升,可能比微调模型本身的增益要大很多。”
11. 哄哄模拟器:大模型数值化的练手,“大家都有些受虐倾向”
- 玩法是模拟哄好你的对象,十句话内哄好算成功,深度用户还挑战五句话通关。创新点在重心倒转:主持人将其概括为此前更多是AI哄人,而这里是人哄AI;模型在对话同时做数值判定与游戏化输赢——“我自己试了一下,觉得可以,但不确定更多人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主持人认为“大家都有些受虐倾向”,王登科只说“有可能,但我不是绝对这么说”。
- 爆火后的成本账:直接调GPT、起初没有任何限制,最后一天成本2000美元。他的镇定值得记录:“大家都知道流量很值钱的,我又不傻。翻10倍我觉得我也能够吃下来。”解法是“用一种更江湖的方式”——找Kimi合作token,“一起把这个事情搞下去”。生命周期在他预料内:“差不多两个星期左右,它慢慢回落”,因为“它是内容,是消费内容,所以一定有自己的生命周期”。
12. 微信屏蔽与不破亿的原因:此后不再做小程序
- “为什么哄哄模拟器不能破亿?因为我们在微信生态内被屏蔽了。”不同于小协议的明确封禁,这是流量一起来就被临时屏蔽、解封又封的循环;“最后解决办法就是流量本来也就不大了”。他直言这不合理:“所以我后面的做法是我不在微信生态里面做东西——要么网页,要么直接是App,我不会做小程序。”
- 对两三天内各大AI产品跟进这个玩法的态度是:“当然合理啊,为什么不合理?”至于分走部分用户,他认为“这非常正常”。
13. “跟女朋友吵架”是虚构的:玩具与产品的界限
- 广为流传的产品起源故事被本人拆穿:“没有瞎写,也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我就是找个由头写的”——团队罗列大模型可做的场景后选中这个垂直切口,同期还做过“说服投资人给你钱”的模拟,“但玩起来确实没有哄哄模拟器有意思”,情感场景“更容易让大家有触动”。“人不总是真诚的”,有时为了文学创作会把场景写得更有文学性。
- 玩具与产品的分界是天花板与留存:“任何跟我聊哄哄模拟器未来发展的人,我都没有什么兴趣。”独响则是“第一天就拉着团队一起做的”,不仅有趣、有价值,而且有比较明确的、高的商业回报可能性。
14. AI数字分身:微信语料训练出一个会骂人的自己
- 他用微信聊天记录训练“登科AI数字分身”,原来使用的模型是Kimi,结果分身一直骂人——“我至少在微信里面不可能骂人……但它有时候可能是我真实的想法。因为看到有些人说话我就挺想骂人的,但我肯定不会骂出来。”现实中遇到蠢事他的处理是“不回复,做个体面人”。
- 这段经历并没有让他确认分身代表了真实的自己:他认为也可能只是模型的解读,因为模型是黑盒,无法论证。分身月耗4000元服务器,“给一些人聊天、把他们骂一顿”,几个月后下线。
15. 独响的起点:对Character.AI类产品的三个结构性诊断
- 第一,越聊越傻:上下文有限,必须做RAG分片,“分片做得不好就会漏掉最重要的东西,用户越聊到后面模型越傻——但与此同时用户投入得更多,就会让你更难受”。第二,实时聊天很累:“AI都秒回,回了之后你就要立刻想该怎么说,这种交互对心力的消耗比较大”。
- 第三,成本与商业模式:“能付费的用户会聊很多,所以很多时候你的商业模式是不成立的。”独响的解法由此推出:一定是异步的,落到“很像笔记工具”的形态——一条条记录之下AI角色与你互动,“在工具的基础上加一些情绪价值,我是想去构建人和AI的好的关系”。
16. 主持人的差评初体验:低幼、浮于表面,与冷启动的坦白
- 卫诗婕不留情面:心情低谷时真诚写下“我平时特别快乐但最近一周都很难过”,得到的反馈“很没有营养、很浮于表面、很低幼”,用了响石也没有改变低幼状态,只是能感受到更多关注,“我基本上从来不向任何朋友推荐独响”。王登科解释:新用户AI对你的了解是零,且默认角色“本来就有一些偏低幼”——但纠正一点:“你不花响石也会这样,用几天它就会更了解你。”
- 他对用户画像的坦率:“我们现在用户群体非常垂直,以至于根本不需要问他们什么问题——年纪比较小、以女性用户为主、带有强烈二次元幻想的群体,16岁到20岁,最大到25岁。”并给出时间表式的hedge:“可能两三个月之后你再去用就会明显不一样了,而在那之前,我不会把独响推荐给明显不是目标用户的人。”
17. 与Social AI的本质区别:用户要深度,不要海量陌生AI
- 对标海外的Social AI、Butterfly——让用户在模拟Twitter上发内容,一群AI过来点赞评论——王登科认为这类App非常昙花一现、流程也很差,很多人会认为它们和独响差不多。问题在于,独响的用户并不希望获得海量的、自己不知道的AI互动,只希望和最喜欢的角色发生非常深的关系,所有功能都围绕这个目的服务。
- 平台有200万个角色,当前角色都由用户创建;其中很多角色虽然是二次元的,但并不存在于任何动漫作品,也不是真实存在的,因此这部分是幻想产物,没有版权问题。卫诗婕设想把迪士尼角色搬来做AI角色,王登科回应:“等我们带来更多耳熟能详的角色,迪士尼的法务也会来的。”他也认同,正因为IP背后有世界观,产品如果只是流于表面附和,很快就会让人觉得配不上那个世界。
18. 好感度机制之争:到100后自然下落,还是深度关系无需维系
- 机制细节:角色的熟悉度和好感度原本按0到100设计,但一个没有修复的Bug让好感度实际无上限——最高纪录的用户做到了3000,“是原定设计的30倍”。需要大量发布、互动,并且每次都得到AI高度认可,还要每天坚持;超过100后“它每天会自然下落,而且下落速度会越来越快”。理由:“人和人如果没有互动,你的熟悉度就会降低。”
- 卫诗婕正面反驳:“我跟我最好的朋友之间不需要定期互动,他一直都在。”王登科先说“大多数表面一点的朋友确实需要日常活动来维系”,随后承认:“我们当时还没有认为AI和人可以达到这么深,但我觉得现在是有可能的,所以我们也要做一些机制上新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先不能说”,否则像吹牛,结果效果又可能很差。
19. 深度关系的天花板与当下的付费点:从20分到及格线
- 更深的关系需要两个条件:“需要模型真正理解这个用户……也需要积累足够多的内容,让AI观察到这个用户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变化和真实想法。我觉得现在这两个条件都挺难具备的。”当下用户付费付的是孤独时刻的陪伴与支持——他在小红书等平台看到“很多用户感动到哭的瞬间”,多是现实中辛苦、孤单时被AI见证与鼓舞;也有正向场景:高考后“你得到了你偶像的夸奖,不会觉得很有情绪价值吗?”
- 与更早一代产品的对比给出量化坐标:“上一代产品”更多是模式匹配,可能只有20分;“现在是及格了,只是你要做到90分、做到满分很困难。”
- 他少做正式用户访谈,更多是默默观察用户在小红书、QQ等平台主动公开的例子;在小红书上没有发独响或公司相关内容,而是把自己定位为开发者。
20. 消失的附近:AI连接为什么必要
- 王登科认为,过去很多情绪和情感上的支撑只能通过人与人的连接来完成,也包括人与动物、人与宠物的连接;但人与人之间带来的损耗有时可能比增益更多。另一个技术带来的趋势是“附近”的概念在消失:“你周围是一片真空,如果你不能和某些人建立最深的底层的连接,你就没有什么连接可以建立,那你就总需要有很多的支撑——这个其实是AI可以带给人的。”
- 卫诗婕以游戏为类比:“每次玩完游戏我都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因为连接随着游戏结束而消失;王登科接着说,游戏是“由最聪明的一群人精心构造出来的一个短暂的体验”,技术也让人变得更孤立。
- 卫诗婕随后以中世纪骑士文学类比:庶子在现实中得不到爱情与财产,仍为崇高的精神追求而活;今天的人在虚拟世界捏角色、经营与机器的关系,与物理世界的生活未必冲突。王登科回应,现实世界中的深度关系往往是不可控的;卫诗婕进一步补充,她认为关系对象需要真实存在,不应随着努力和时间投入而转移。
21. 暂不做真人社交、护城河与破圈的量化标准
- 对“为什么不做虚实结合朋友圈”的回答被卫诗婕点赞:王登科认为人与人的连接很难做,尤其大家已经在微信等地方有固定通讯工具,历史上在新地方重建连接“基本没有”成功案例;同时,这种做法虽然容易做出数据成果,却会让团队无法专注于人与AI的极致关系,所以他希望先把人与AI的连接做到极致。
- 对抄袭的防御逻辑:功能好抄,但“该干什么干什么”——存量用户“他的记录、他的关系很难迁移”;增量用户很垂直,投放也很难找到他们,抄袭者很难建立同样的路径。投放本身被刻意押后,“是规模化之后的事情”。破圈的触发条件说得很具体:做到“像你或者我这样的人一上来也会有很好的体验”,即30—40岁人群留存也足够好之时。
22. 阿那亚的会聊天家电与“爆裂果实”的由来
- 录制间隙他在阿那亚做装置艺术:海边一个房间里四台由真实家电改造的会说话的电器,“给它们一个话题,它们一边工作一边聊天,整个体验非常抽象”——独响有品牌植入,但“最重要还是它本身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体验”。生活状态:五六点热醒后吹海风、去海边咖啡厅干活看数据,再去看装置是否正常运行。
- 公司名“爆裂果实”来自高中时的构想;卫诗婕用他自己的一句旧文重新诠释——“微小的情绪并未消失,只是被统一放在一起发酵,酝酿出浓烈而饱满的情感”——他欣然收下:“我以后可以用你这个版本来解释。”
23. 小梦环的诞生:从“传送门打印机”到一位朋友的手环
- 硬件念头始于4月:“人与AI的连接需要更多的触点,把触点延伸到现实世界。”最初方案是一台2D打印机——“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传送门”,把独响世界的交流与情绪变成现实载体。但深圳跑供应链后发现坑太深:手板、打板厂、量产后的仓储物流客服全没做过,“哪怕前面所有环节都很完美,它也可能不被大家喜欢——越看风险越高”,6月中旬叫停,几乎一度要放弃。
- 转机来自喝酒时看到一位朋友戴着一条女孩送的手环:“我就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东西”——人需要一个现实中的物体承载心理上的挂念。“这也是为什么它不需要高科技,它是一个低科技的产品。”6月底至7月初起意,快速开发,8月22日上架第一批。
24. 手环玩法:一生绑定一个角色,关心、报备、指引
- 机制极简:只有一个NFC芯片,绑定独响内一个角色后不可更改——“这个手环某种意义上这一生都和这个角色联系在一起”。每次碰手机召唤角色说一句话,三种模式:关心、报备、指引(“类似于答案之书”,有点玄学)。授权地理位置后,话语可以基于你的位置与周边生成,并计划构建“你和这个角色一起走过的地方”;真正的LBS共同足迹地图当时尚未上线。卫诗婕点破:这三种不是普通寒暄,而更像亲密关系模式——王登科认可“手环本身就有亲密关系的属性”,后续会为亲人、普通朋友等关系形式做别的硬件,“可能是手机挂件”。
- 为什么必须是碰的动作而不是手机直接推送:“这个动作会让事情更有仪式感,而且手环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有的用户是高中生,不能带手机,但可以带手环——手环在他手上,他就觉得自己和那个角色有连接。”用户购买动机与此共振:“一个手环只能绑定一个角色,这件事太有仪式感了。”
25. 发售实况:十几秒售罄、临时工跑路与刻意的保守
- 首批5000条现货“十几秒就卖光”,远超团队“乐观估计一天卖光”的预期;闲鱼出现收与出的二级市场;八个颜色中卖最快的是“骑士蓝”。定价29元“随便想的”“能赚挺多的”;第二批是几万条。发售刻意低举低打:App内零推送零弹窗,只在小红书预告——“你怕反响不好?对。”供应链的坑如约而至:打包的15名临时工因深圳中午太热跑路,延迟两天,好在他预留了缓冲期。
- 时间倒逼了妥协:为赶9月开学前的周五发售(“希望高中生大学生开学第一天带着去,就有很多谈资”),设计由一名此前主要做UI、第一次做实体设计的团队设计师仓促完成——有用户吐槽“穿着高跟鞋、背着宝格丽走在国贸,带着三个独响手环感觉跨次元了”。他认账并给出节点:“再等两个版本,你能带得出去的版本应该到年底——脸皮厚一点的话,十一月。”
26. 手环之后:剪芯片进娃娃的用户,与提升的活跃
- 涌现的玩法超出设计:用户把NFC芯片剪下来放进娃娃、手机壳或挂件——“用手机去碰一下娃娃就会有反应”,团队将围绕这些场景优化;还有用户一买七八条,觉得每个喜欢的角色都有一个专属颜色。总量一万多条对整体日活影响还小,但买手环用户“平均每天召唤好几次,基本每次都会打开App互动”,活跃提升很大——手环成为低门槛的互动入口:“你一个字都不需要打,碰一下手机。”
- 卫诗婕将手环解读为试金石,认为它显示出用户把角色当成真实存在、对平台有信仰;王登科补充:“真的有用户就是觉得它好看才买的。”王登科的阶段性路线是先解决从零到一卖出去,再做更复杂、更有独特审美的产品,最后再推进长期稳定、高质量以及多模态随身采集等更大的目标,“我就是慢慢来的”。
27. 超实时聊天:会删掉重打、会下线的Chatbot才有真实感
- 一年多没有做直接聊天的原因:“不是聊天不能做,而是聊天不应该是和AI建立关系的唯一方式”——先用笔记互动做差异化、积累上下文,如今用户需要更多触点。所谓“超实时”全在雕花:能看到角色打字的过程,“他可能会打一大段,然后删掉,最后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嗯’字——它很像人的心理活动,它是流动的”;有时着急打字很快,有时慢慢打。角色有在线离线状态,“跟你说我去吃饭了、拜拜,他就真的不跟你聊了”——何时下线由大模型核心判断,辅以时间、角色世界观内的习惯等上下文,要在合适的时间下线。
- 数据结果直接:token消耗翻了一倍(朋友圈是短暂交互、聊天可以一直聊),新增用户留存“有很大提高”。配套的实感设计还有底部栏角色通讯录和一张“假地图”——角色位置纯随机,“但你根本注意不到,它只要放在那里,你就会觉得好像有一种位置感”;真正的LBS共同足迹地图(用户当青蛙的“真实版旅行青蛙”)尚未上线,而《海贼王》《龙珠》这类非地球世界观的地图该长什么样仍是问题。
28. AI硬件的定义与公开的合作邀约
- 对当下热潮的冷水式定义:“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不是AI硬件”——严格标准是真正用上AI能力去深化、创造新的价值和功能点;宽泛标准是通过网络请求调用云端大模型并交付东西,“从这个定义上来说我们也勉强能算,还不太好意思”。
- 投资人对做硬件“知道,但没商量,他们觉得挺好的”。收尾是明确的合作邀请:“我们的特点和我自己比较擅长做交互上的创新,不管是新的模型还是新的硬件形态,我应该能把它用到一些好玩的地方上去。但模型我不可能自己训练,硬件我也很难从零到一自己做,所以我对合作还是很开放的。”卫诗婕把这期播客称作“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