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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和测测任永亮聊他的99分野心:工具,AI 和机器人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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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和测测任永亮聊他的99分野心:工具,AI 和机器人新大陆

摘要

  • 开场介绍称,测测已是收入过亿、拥有四五千万用户的泛心理平台;任永亮坦言若非大模型,他几乎对未来失去热情——“之前感觉像当了公务员一样,一眼能看到头”。 主持人还转述:测测早在2024年底就通过AI获得千万级收入,最近三年活跃用户每年翻倍,00后用户占比达到50%。
  • 任永亮自评商业野心99分(马斯克100分),与低调外表“不矛盾”——“我尽量不让它烧到我”。 2023年大年初四他发全员信、初七召集全员开会,推翻原有年度规划,把资源转向大模型;主持人提到当年约三分之一收入投入大模型,他回应“差不多,具体数字我忘了”。他还说:“在产品这个领域上我显得保守,在花钱上我从来不保守。”
  • 测测的AI打法是垂直、不做基座:星源大模型基于开源基座(以通义为主)做后训练与微调,靠十几年对话数据构建“预制菜”式上下文。 他认为“不做基座模型的话,越垂直我的优势越大”,因此对做成DeepSeek式单一对话窗口“持保留态度”;对“别人也能做”的壁垒质疑,他的回答是更好的算法、数据、落地和更快迭代,“没有什么捷径”。
  • 最大的战略赌注是遭全员反对的家庭陪伴机器人:自研本体与模型,万元级定价,第一代“明年年底之前”交卷,定位为“硅基佳人”。 他坚持运动能力,不做桌面玩具:“做移动互联网,相当于我们都是用户的奴才……做机器人产品,至少我们要做到一个平等——用户不理我,如果我认为必要,我也可以先理你。”
  • 方法论从“四两拨千斤”翻转为“千斤破四两”:技术出现苗头但未成熟,需要重投入去验证微不足道的需求。 他把机器人定位为“退休前最后一份工作”,至少十年起;配套提出“逆情绪战略”——豆包式取悦是“移动互联网的奴性不改”,教育必须逆多巴胺,“你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实际上我认为对人类是没价值的”。
  • 复盘十二年最大的错过:2022年忙于内部管理,没跟踪GPT路线,“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所有人都知道了”。 测测2018年已用BERT做在线问答,付费问答本身可以只回答一轮;他直言若当时知道GPT-2,“我应该提前一年就做了”。若能重来,他想做ChatGPT、做通用大语言模型,因为那更符合他的“精神追求”或审美。
  • 在AI是否终将比人更懂情感上,他给出斩钉截铁的结论:“肯定是AI”——情感不复杂,属于边缘系统,他把它比作“六种激素的比例问题”;AI能把情感从黑盒解构成白盒。 但短期内AI还无法取代人类咨询师;AI越发达,咨询师反而可能越珍贵、更自由——“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快餐都是免费的,但总有一个时刻,你想吃妈妈曾经做过的一顿饭。”
  • 投资视角的自我诊断毫不留情:“你选择什么样的市场,就有什么样的公司”——泛心理是长坡厚雪的慢服务,不适合爆发。 主持人引述一则上一代企业身处浮冰、寻找新大陆的比喻,他接住并判断:“这个新的大陆就是机器人时代。”

精读

1. 起点是一次情感困境和一场“心灵按摩”

  • 任永亮认为“恋爱脑创业”的说法虽是自媒体加工出来的,“但我后来反思,可能确实也是这样的”:当时可能陷入感情、自我焦虑难以消除,一个朋友通过QQ聊星座给他做了一次“心灵按摩”,让他顿悟两件事——星座“能够改变你对世界的一个叙事方式”,以及“交流还是特别有魅力的”,于是想做一个人与人在线交流的平台。
  • 对于《生活大爆炸》Sheldon那句“相信星座的都是群众性文化妄想”,这位北大医学部出身的创始人认为很难用纯粹的理科思维解释星座,但“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可能不是特别重要的,重点是你在跟它交流的这个过程当中获得了一种释放”。

2. 深层动机:给人生建模的执念

  • 更深一层的叙事是:高中时他的偶像是牛顿和爱因斯坦,但他发现简单系统的物理公式“都已经研究出来了”,只剩生命体系和人的意识两个系统无法用公式表达,于是迷上混沌理论;大学接触计算机后,成就感从“找到一个公式”变成“用一套算法把它模拟出来”。
  • 星座只是吸引点,他真正想做的是“对人生或者对生活有一个建模过程”。测测第一个功能就是记录心情,试图用数据建模预测用户每天的心理状态,这与他在IBM做电子病历数据挖掘、语义模型的经历一脉相承。
  • 主持人提出一条AI应用规律:验证成本越低的问题越容易被AI替代;任永亮则补充,自己想做的人生模型“不像常规的物理模型那样容易被验证”。

3. 99分的野心与不显山露水

  • 被问商业野心打几分,他给马斯克100分、给自己99分——“但你的外表不显现”?他的回答是:“这个不矛盾。内心其实还是有熊熊燃烧的商业野心,只是我尽量不让它烧到我。”
  • 卫诗婕转述投资人对他的评价“不显山不露水、低调朴实”;任永亮则自嘲:“我在商业上,我觉得自己是个挺没有天分的人……我享受的是能一直接触到最新的技术”,但又说这只能算“聊以安慰”。

4. BP演变史:用户是最好的老师

  • 融资BP第一版(2013年)是“数据驱动的个性化推荐引擎”,2014年改成“女性最喜欢的社区”,后来又变成平台——“一旦做产品,你就发现用户就是最好的老师”,想表达的很多,但要根据反馈调整。
  • 早年融不到钱的自我归因有两条:本人不擅长找钱,以及赛道属性——泛心理服务“更像学校或者医院,本身就是一个长坡厚雪的赛道”,搞爆炸性新闻“第一是我的个性不允许,第二是这个市场也不允许”。
  • 做社交需要创始人对人敏感、品位高、有娱乐性,“这些我都没有”,所以做支撑性服务反而更符合团队状态。

5. 五个人的至暗时刻,也是最幸福时刻

  • 2015年三W咖啡二层“水泄不通”的社区发布会之后半年,公司裁到只剩五个人——社区变现效率低、融资难、产品是持续增长型而非爆发型。转机来自一个投资人建议研究分答:团队回来两周设计原型,上线小额付费文档,“花一瓶可乐的钱,两三块钱,有两个咨询师为你服务”,收入随即增长。
  • 他的复盘出人意料地坦白:“就剩五个人了,我觉得我的管理能力可能也就是五个人了。”但“那个时间节点是我对团队最满意的时候”:不需要太多流程,“一个眼神就可以把需求改掉”。五人中如今还剩三四个。
  • 关于领导力的自我批判:他是INTP、直觉型,“我不是一个好的老师”,能做战略指挥家不能做战术指导,对细节吹毛求疵又不愿管过程,“我感觉自己没有做好coaching的角色”,尤其对那些刚毕业就加入的同事。

6. 平台不是撮合,是算法分配

  • 任永亮纠正主持人的“双边撮合”定义:“撮合概括不了,我们更多的是一种算法的分配”——上线第一天起确保一分钟内有回复;单个咨询师做不到24小时待命,但所有咨询师加起来能达到这个效果,代价是“降低了咨询师的预期收入金额,但提高了服务频率”。目前合作咨询师约两三万,每月仍有新入驻。
  • 为什么人与人的服务难以做到极致规模化:匹配需要建立信任,“它不像点外卖一样是一个标准化的服务”。这是个慢服务,咨询师服务一个人时无法同时服务其他人,所以他们一直想解决供给端瓶颈。
  • 他在2017年就意识到需要AI化转型:真人服务陪伴感强,但“从商业上来说它不够性感”,因为完全依赖人提供服务,而人无法规模化扩展。

7. 学抖音失败与放弃做内容

  • 他毫不讳言“抖音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产品的顶峰”,所有产品都得学。测测也做过信息流和社区,但“垂直社区很难突破通用社区的影响力”——大平台把视频加载优化到几毫秒,测测只能优化几百毫秒,“体验上你很难去跟人家竞争。所以AI时代来了,我反而还比较开心——AI让大家都有机会”。
  • 为什么测测抓不住冲突性内容的爆发力?他归因于需求属性本身:“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用户的问题各不相同、分享欲也不充分;“在那样的平台,用户是消费内容;在我们这里,用户是使用服务”。
  • 放弃内容想了很长时间,现在的解法是AIGC:根据每个人的需求创作属于这个人的内容,“哪怕这个东西不会很火,但它能符合你的需求”。

8. 直播:打赏走不通,按时计费才是雏形

  • 直播一开始想做打赏模式,很快发现在这个领域走不通:“我们的用户都是女性,女性往往比较审慎、比较苛刻,不像大哥给美女花钱那么痛快。”
  • 团队于是转向在线连麦、按时计费:看到咨询师在线即可默认实时聊天,多人发起需求就按付费时间排队,这个形态沿用至今。

9. 六年犯错史:选什么市场,就有什么公司

  • 营收过亿大约在2019—2020年;从走出危机到过亿之间的三年“就是不停地犯错误”——每年都做测测以外的新尝试,没钱试三个月就停,有钱试两三年再关掉:AI编程社区、AI竞赛社区、AI心理社区、外语学习社区等。
  • 他本想跨领域复制“从工具到社区到平台”的链路,但这些尝试最终没有复制成功。“也许我破釜沉舟是有可能成功的,但我没办法破釜沉舟。”
  • 测测为什么没做大?他的答案不留余地:“这个很简单,就是你选择什么样的市场,就有什么样的公司。”卫诗婕转述另一位上市创业者“重来一次我肯定去做抖音”,任永亮的版本是:“如果真能重来的话,我想做ChatGPT”——通用大语言模型,虽然商业模式还不成熟,但更符合他的“精神追求”或审美。

10. 最大的后悔:错过GPT-2

  • 2018年BERT出来时测测已经在用,拿来做在线问答、解决咨询师供给问题。主持人指出BERT只能解决一轮对话;任永亮则回顾,当时公司曾长期推动AI中台,但思路仍是NLP,算法人才也不足,主要靠普通程序员转行做算法。
  • 他最后悔的是没有知道GPT-2:“如果知道的话,我应该提前一年就做了。GPT-2实际上就把基本的逻辑已经验证了。”
  • 2022年他把精力花在内部管理和业务问题上,没有跟踪、关注GPT技术路线,“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所有人都知道了”。2018年追Web3热点上线十二个星座宠物精灵,他自评“不值一提,做得很水”——双子座爱追热点的一体两面:“正面就是至少你始终还在留意新技术。”

11. AI来之前“像当了公务员”

  • 员工向主持人反映,AI出现前任永亮已对未来没有兴奋和期待。他直接认领:“对,就是这样。之前感觉像当了公务员一样,一眼能看到头了。所以AI来了之后,不管怎么样,它都是一个好事——有变化的话,就可能有机会。”
  • 他清楚AI对既有业务的双刃剑:低付费问答业务“肯定会受到AI的冲击”,但AI教育市场后会扩大用户基数,“追求深度的人和人互动的可能会更多”——为了长期增长,短期既有业务被冲击是他明知并接受的代价。

12. 测测的AI牌面:对话基因、数据与“预制菜”上下文

  • 内部对定位讨论激烈,他列出的优势清单:第一,“我们整个的业务就是建立在对话基础之上的,这就决定了我必须不能错过”;第二,用户与数据积累加可快速迭代的场景——上线一个功能马上看到反馈。
  • 劣势同样直白:团队和核心算法人才。“哪怕有一个首席科学家,如果他不是OpenAI出来的,或者不是顶级的Google团队出来的,可能也没有那么大的作用。这是最大的问题。”
  • 对“上下文不是用户给的吗”的追问,他给出全场最好的比喻之一:“上下文就像预制菜——我先对它做一定的加工,你那个需求到底用什么工具合适、用这个工具的哪一部分参数合适,我先给你做一个预制的一整套分析,再和大模型结合,给到你的结果就会更加贴切。”
  • 十几年数据里含金量最高的部分,“就是对话,用户使用测测跟它对话的过程”。主持人将其概括为大量中国女性的情感秘密;任永亮则强调“人与人也没有那么神秘”,只是情感领域更个性化。

13. 星源大模型与选通义的理由

  • 星源是基于开源基座做垂直优化的模型,测测有完整算法工程师团队,在后训练和微调层面发力,“我们确实没有能力做底座”。基座早期试过多家,后来稳定到通义为主:Llama“现在已经比较弱了”,闭源模型出于安全性“肯定不会用”。
  • 主用通义的理由是支持性、生态和成熟度较高;任永亮还说,阿里云更像基础设施公司,在C端没有字节那么有侵略性。对于模型效果,他只表示通义千问和DeepSeek“可能会更好一点”,但通义更适合测测。

14. 大脑变了,身体没变

  • 2023年大年初四发全员信、初七开全员会,推翻2022年制定的原有2023年规划,调集人力做AI。原计划仍沿移动互联网思路优化社区;但转型的真实体感是:“更多是大脑改变了,团队的身体还没有改变”——仍然用历史惯性的思路做尝试,把AI当作“小测AI的升级版”。
  • 着急吗?“很着急。”怎么办?“推动。”大家在意志上要拥抱AI,但行为动作的惯性很难一下子改过来。
  • UI为什么还停在“上两个时代”?“因为用户有点多嘛。”每次改版都要A/B测试;他过去每次改变都挨骂,“每一次设计风格的改变都是被骂一次”。
  • 坚持天蓝色调则是他残存的执念:不愿彻底变成情感疗愈风,“我对科技还是有一点最后的执念”——蓝色代表理性和计算,IBM以Pure Blue为象征。被问“不是说做产品首要的就是放下妄想和执念吗”,他答:“但是还是不能全放没了。”
  • 他的自我观察是:ego最大在刚创业时,“你ego不够大,也不会创业”;最小是2022年,当时对未来没有想象;“现在又大了一些,大了不少”。

15. LUI激进设想为何按下暂停

  • 主持人点破他的终极构想:像DeepSeek那样做成一个对话窗口,把所有工具、心理沙盘、服务功能藏在后面靠语言调度。他承认想过,但“目前持保留态度”——逻辑链是:没有机会做底层模型,越垂直优势越大;如果简化成通用窗口,就要对对话框能力足够自信,不做基座模型就没必要这么激进。
  • 垂直AI应用对他是“必答题”:“毕竟我创业了十多年都在做这个领域,当AI来了之后,怎么和AI结合,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答它。”激进也好保守也好,“我们肯定是有一席之地的”。

16. 测测做对了什么:交叉、行动力、时机

  • 面对主持人“始终没找到明确答案”的坦白,他给出三要素:测测做的是技术与市场的交叉,也可以说是理性与情感、科技与场景的交叉;他最早定义的优势就是“既懂星座又懂编程”,再加上行动力和时机。
  • 为什么难被复制:早期工具型社区积累了大量咨询师用户,做咨询平台时价值才释放出来;一旦成为双边平台,“它又是一个不那么特别容易去复制的领域”。但他也承认,自己同样无法复现别人的成果。

17. 心情小镇不够好:工具导向与情感导向的分野

  • 主持人的实测反馈是:心情小镇反应快、几乎无等待,相比DeepSeek或豆包不用等待推理;但回答“太表层了,有一种模式化的感觉”,长期用户的黏性也仍在过往功能上。任永亮全盘接受:“肯定是不够好……一直在调整……还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 他把测测的AI分成两类:工具/效率导向,借鉴DeepSeek快慢结合,提供知识和分析,如星座的“DeepSeek分析”;以及情感导向,未来重点是做“类人的交互,或者说人格记忆”,提高交互速度和共情能力。
  • 心情小镇其实是早期尝试,“好久没有更新了”,一两个月内会有很大变化;产品入口正从各场景割裂地接入AI,逐渐统一到测测AI。

18. 荣格的产品化:沙盘、五行人格与东方耦合

  • 星座、MBTI、沙盘“都是荣格学派的研究领域”,荣格学派的许多研究成果被他产品化。选荣格的原因之一颇偶然——招的第一个实习生是北大校友、荣格信徒;之二是荣格天然亲近东方文化,读道家典籍,“天然地跟东方文化有一个很强的耦合性”。
  • 移动端心理沙盘的起源是一句抱怨:老师不爱做沙盘,因为每次收纳几百个沙具太累;于是团队做成在线版,几百上千个道具,“其实就是个工程问题”。他认为测测可能是全球第一个把沙盘做成移动端的,但强调“不敢说得太严谨”。
  • 新爆款尝试“五行人格”:把心理学中相对权威的大五人格与金、木、水、火、土做映射。“老有人说MBTI不严谨,它确实不严谨,所以我就找了一个相对严谨的来做。”公司设有科研部,发表过相关论文,也将推出基于行为观察的MBTI测量表。
  • 主持人抛出“黑悟空式东方美学+科技”的爆款思路,他透露当天上午开会正谈这个,“还在定义阶段”。他用一句话鼓励自己:“一个正确的事情值得尝试十遍,在极致的重复当中获得灵感。”

19. 传播性是第一性原理,所以工具全免费

  • 别被温吞外表骗了:“我是非常注重爆品的,我经常给内部开会就谈——我认为传播性是产品的第一性原理。留存也好,商业化也好,都不是我最兴奋的。”
  • 他曾把公司文化定为“无为而治”,核心是让产品天然具有传播性、实现无为的增长;后来取消,因为大家听不懂,也无法执行。
  • 测测里几十个工具为什么全免费?“因为它不利于传播啊。”MBTI打通微信,可以看到公司每个人的类型,就是传播性的体现;不过MBTI在中国爆火不是测测带来的,他说“好像是谷爱凌在冬奥会上带火的”。

20. 排斥商业化的人,花钱却从不手软

  • 他承认“挺排斥商业化”:广告最近才上线,体验不好,正在纠结是否拿掉——上线广告的原因是“大模型太烧钱了”。AI投入上限按营收比例确定;主持人提到2023年约三分之一收入投入大模型,任永亮回应“差不多,具体数字我忘了”。
  • “我保守是因为我会纠结我做的产品能不能让更多人满意,在产品这个领域上我显得保守,但花钱上我从来不保守。”合伙人还说,刚融来的钱“还没捂热”,他就已经花出去了。
  • 合伙人张姓,最早在滚石移动做高管。“至少他是艺人,我是爱人。”滚石的启示被他抽象成情感模式论:经典音乐精准抓住了“你喜欢他但他不喜欢你、失恋伤心、男人到中年”等情感模式,测测某种程度上抓的也是这些模式。

21. 宋朝论:向内挤压的同质化时代

  • 对“每一代20—30岁女性困扰不同”的质疑,他给出一套历史观:妈妈那代和主持人这代比较特殊——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正好两代人,处在快速上行的变动期;未来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可能“趋向同质化”。
  • 类比宋朝:“向外的边界被限制住了,就拼命向内发展”,因此宋朝的审美、文化、经济都达到内卷的极致。唐代的丰富则来自开疆拓土,扩展到极限后开始收缩、回归内心世界。
  • 他认为AI会让人类“越来越不像以前,而是越来越走向终极的社会分化”,并认同主持人关于未来可能趋向同质化的追问。主持人还追问Meta的元宇宙是否在为这种时代构建场景,任永亮表示认同,只是现在注意力被AI夺走了;长期看精神消费可能成为主战场。
  • 主持人转述测测00后用户占比达到50%,任永亮表示肯定;员工平均年龄约25—26岁,具体产品“都是他们在做,让他们去决定就行”。

22. 机器人:全员反对下的“硅基佳人”

  • 做具身智能的逻辑起点是承认边界:“我没有机会做通用型AI,AI时代的红利我们只能拿垂直领域的红利,但具身智能相对来说是一个更早期的阶段。”
  • 个人动因是当了父亲:养孩子后,“很多原来在抽象层面的东西变得具体化了”——谁照顾孩子、不爱说话怎么办、学习和比赛怎么办——“我特别想给孩子做一个机器人放到家庭里面,把父母棘手解决不了的问题让AI机器人协助解决”。
  • 定位借用了李想提出的“硅基佳人”:多模态输入、运动能力,以及基于视觉的社交感知。
  • 全员反对,因为大家觉得互联网公司做机器人很难、风险很高。他犹豫几秒?“有的时候我会试图让自己再冷静一点,但好像也冷静不下来。”
  • 方法论的翻转是本段核心:互联网时代是取巧式的“四两拨千斤”,具身时代是“千斤破四两”——技术已经出现苗头但还没有成熟,需要额外投入、各方面的重投入,去满足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需求;但“从个性上来说,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
  • 坚持运动能力的宣言值得全文保留:“做移动互联网,相当于我们都是用户的奴才,用户能够想起我们,我们就要感恩戴德——很卑微。做机器人产品,至少我们要做到一个平等:用户不理我,如果我认为必要,我也可以先理你。”所以它必须能动,而不是静止玩具的升级版。

23. 自研本体、万元定价、明年年底交卷

  • 本体和模型都自己做,理由是具身模型必须与本体、传感器、数据高度结合——“现在也没有通用的机器人底层框架,一定是看谁能把软硬件结合做得最好,那我至少得先自己软硬结合做一遍”。
  • 他清楚硬件的坑:张鹏常带他见硬件创业者,“核心就是想把这个想法教给我,让我投他们的钱”。他的姿态是“淡然”:“我可以接受任何的结果,但是我觉得我必须得一试,就算有坑自己也要趟一遍。”
  • 定价“肯定是万元级的”。主持人:“我沉默了。你也加入了反对的行列?”他回答:“没有,我加入看好戏的行列。”他还转述硬件创业者的反思:创业最失败的地方是定价定低了。
  • 情感驱动只是加分项,核心坚持在AI驱动:“我相信中国的用户不会为情感付出那么高的代价,我们中国还是非常现实主义的。”目前先在国内测试,暂不确定是否做全球化市场。
  • 主持人提出家庭产品的决策可能更多由女性完成,任永亮只回应“我们肯定擅长和女性用户打交道”。第一代交卷时间是“明年年底之前吧”,“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产品定义何时锁定,则取决于若干技术节点能否验证,本质是用技术边界划产品边界的田忌赛马。
  • 四种驱动(运动、情感、IP、AI)里,他首先不考虑运动驱动,因为不做人形;IP仍在犹豫,好IP贵且“限制了产品的想象力”。蓝Note创业者曾放弃机器猫,是因为动画中的能力现实中达不到;不过任永亮也承认,在中国家庭做一台小猪佩奇机器人可能会卖得很好。
  • 机器人团队二三十人,来自天猫精灵、腾讯、字节和教育公司等;融合的前提是:“既然老板愿意买单,我就愿意尝试。”

24. 逆情绪战略:不做取悦用户的游戏

  • “逆情绪”即逆多巴胺:他家小孩和豆包聊天聊到上瘾让他担心——“豆包每次都和他聊他喜欢听的,顺着往下聊,我觉得这属于移动互联网的奴性不改”。
  • 教育的精华恰恰相反:“你得先让自己不舒服,然后克服这个困难,获得内啡肽的分泌。”在线教育不良性,就是因为“傍着一个刚性的需求去满足人的贪嗔痴”。
  • 底线陈述是明确的:“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实际上我认为对人类是没价值的——相当于你只是做了个游戏,做了一个让大家消磨时间的东西。”他也承认这个度“很难把握”。

25. 划时代的主体性:从人体延伸到哺乳动物级生命

  • 他的划时代判断是:过去上百年从无线电报到手机,本质都是工具、人体的延伸;而机器人“哪怕它再弱小,它不是我们的一部分了,它要有主体性,一个独立的存在,同时又是一个高等的生命”。
  • 智力水平至少要达到哺乳动物级别,并进一步具备灵长类的基本感知能力;智能毛绒玩具“可能就是昆虫、水母那个级别的时代的东西”。
  • 与AI宠物的区别:宠物有一定主体性但不说话;宠物是人去服务它,而他定义的产品目前是它给人类付出,宠物式情绪价值只是附属功能。
  • 想象力是他现在主要的思考方法:“我坐在这儿,就想这个机器人在我面前它会怎么表现。”这有点“为成人造迪士尼,而且是在家里造迪士尼”。

26. 情感是“六种激素”,神圣性是无法模拟的部分

  • 终极之问“人和AI谁更懂复杂情感”,他先拆前提:“我觉得情感不复杂——情感是边缘系统那部分,不是人大脑最核心的部分。”他把情感比作“六种激素的比例问题”,认为客观世界本身更复杂。
  • 结论毫不含糊:“那肯定是AI嘛,它能解构那个东西——我们想用AI把情感从一个黑盒的东西变成一个白盒的东西。”他的逻辑是神经元有限而AI可以无限扩充;人是调参几十年的生物计算机,AI则可能不断扩展。
  • 但他给神圣性留了一道缝:“我们用计算科学无法模拟的东西就是神圣性。”当下AI是经验太丰富的经验主义者,还做不到“像人一样用一个极简的公式把这些东西推理出来”;人从树上跳来跳去的物种最终写出《几何原本》,“这个是最具有神性的那部分。靠的是什么?不知道,所以才是神性”。
  • 那两三万咨询师怎么办?AI短期内还无法这么快追上人;长期看,随着AI替代重复性、解释性、基础性和普及性工作,人类咨询师反而可能更珍贵、更自由。“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快餐都是免费的,但总有一个时刻,你想吃妈妈曾经做过的一顿饭。人就是妈妈做过的那顿饭。”

27. 浮冰、新大陆与“退休前最后一份工作”

  • 世界观的自我总结是“有温度的科技”:理性化的世界太枯燥,他想做“既基于理性,但又给人有一点不确定、让人觉得生活有点意思”的产品;并借高晓松的说法,认为科学和艺术是两条腿,如今技术又跑太快,文化艺术又瘸腿了。
  • 主持人引述一则上一代企业趴在浮冰上、伺机转移到新大陆的比喻;他接住并升级:“确实还是这个情况,但只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大陆的边缘,所有人都希望靠这些浮冰登上这个新的大陆——我认为这个新的大陆就是机器人时代。”
  • 机器人是“退休前最后一份工作”,至少十年起,“比我之前做的事都难”。
  • 危机感的具体形状:“每招一个人我心里都咯噔一下——我最担心的是万一有一天公司倒闭了,我赔不起大家。”幸福的具体形状有两个:五个人时期的敏捷与情感连接,以及一次考试答出二十道难度刚好的数学题——“我觉得特别幸福,甚至觉得没有答够。”
  • 如今他重回半夜写代码的状态,接近的不是简单幸福,而是“我还存在着,我还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