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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从2024到2025,大模型浪潮的回顾、认知和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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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从2024到2025,大模型浪潮的回顾、认知和预判

摘要

  • 2024年的主线是行业从热情高涨进入冷静期,并从“卷 benchmark”转向以用户价值和商业闭环校准技术路线。 李子玄称之为“以终为始”,樊家睿提炼为“多模态、认知和预判”,李杨则用“回归理性”概括:AI native、Super App不会一蹴而就,机会正从老需求里的新解法长出来。
  • 快手的样本说明,大厂的优势不只在资源,也在把模型嵌入既有数据、流量和变现链条。 “升级理解,做好互动,探索生成”分别落到推荐与治理、千万级MAU的AI小快、以及大语言模型加数字人直播带来的日均3,000万元广告消耗;但跨部门协同仍要求唯一目标、资源倾斜和组织韧性。
  • 可灵AI选择尽早收费,本质是用付费行为验证PMF,并争取覆盖昂贵的训练与推理成本。 从7月到当时约五个月迭代近20次,用户曾达到500万,首月营收流水突破1,000万元;李杨的判断很直接:“如果我们像传统互联网那样去探索,我们连回血的机会都没有,可能就被干废了。”随后出海也给目标和营收带来了正向反馈。
  • 大厂拥有流量和深口袋,但创业公司的可守价值在技术预判、模型边界认知和细分生态位。 樊家睿认为生数科技从2022年、甚至更早就坚持Diffusion Transformer融合路线,追求可任意输入输出的通用多模态;李子玄则提醒“豆包确实太强了”,却只代表某类最大体量需求,J人、P人、F人、T人仍可能形成差异化市场。
  • 多模态竞争已从生成“能不能用”转向一致性、可控性和速度能否打开新产品形态。 生数科技列出的演进是7月面部一致性、9月主体一致性、11月多主体及多角度、多场景一致性;其判断是国产团队正从跟随转向“都是源于此岸而非彼岸”,但影视正片距离真正的荧幕级产业应用仍很远。
  • 智谱暴露了应用层最关键的未解题:展示能力不等于找到稳定、可付费的用户故事。 视频通话、AutoGLM点外卖都处于从0到1阶段,同一个动作可能是固定点和合谷宫保鸡丁,也可能要花30分钟挑零卡糖;与此同时,B端token价格可能跌至原来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单靠调用量增长无法补偿,必须让模型承担更复杂、更高价值的任务。
  • 对2025年的期待与判断,是应用土壤变厚,并可能由多模态的“高效、通用”触发黑天鹅。 李杨期待技术突变和垂直应用百花齐放,但不判断黑天鹅一定是好是坏;李子玄提醒企业构建护城河,并把人的解决方案等替代方案纳入判断;樊家睿给出更具体的门槛:Vidu生成4秒视频约需20秒,只有生成速度做到小于等于生成时长,实时交互、永续生成和全新内容消费品类才真正打开。

精读

1. 2024经历冷静期,但从benchmark回到结果

  • 李子玄用“以终为始”概括产品转向:目标不能停留在模型榜单,而要落实为团队真正追逐的用户指标;一旦目标成为指标,目标本身可能就不重要了。

  • 李子玄以Perplexity为例:六个月留存率是45%,目标是向50%的多邻国学习;同时提高用户首次对话里的搜索次数,用行为指标刻画心智与体验,而非继续单一地“卷 benchmark”。

  • 樊家睿给出的关键词是“多模态、认知和预判”。他的核心判断是,中国团队已开始自主选择一致性、速度等技术方向,“都是源于此岸而非彼岸”,行业主体性与技术领先同步增强。

  • 李杨则称2024年为“回归理性”:语言模型走向深度推理,视觉生成迭代速度更快;产品端也不再执着于立即发现AI native或Super App,而是“去老的需求里面找新机会”。

2. AI能力展示离真实用户故事仍有一段脏活

  • 智谱清言的视频通话能识别镜头外的景象并与人互动,李子玄称其为“划时代的功能”,却坦承仍在从0到1阶段:用户究竟会因何使用、模型究竟解决什么需求,都没有被完全定义。做题或练英语等需求虽已被观察到,也仍未完全明确。

  • AutoGLM点外卖暴露了同一场景内部的巨大差异:有人只想重复购买和合谷宫保鸡丁,有人会逛30分钟并坚持零卡糖;若AutoGLM忽略这些偏好,所谓自动化反而显得“不太了解我”。

  • 张海庚的共鸣是,技术抵达用户最后一公里并不浪漫,其中充满“dirty work”。团队既要画完整用户故事、比较替代方案,也要走出清华周边,理解不用苹果手机、不用Mac、甚至不知道Chrome的人如何看待这些东西。

3. 新需求与老场景存在三种不同关系

  • 樊家睿把市场分成三类:第一类是老场景里爆发出的新需求远超想象,用户在流量平台上玩出的AI内容,已经超出传统技术能够实现的范围。

  • 第二类以游戏、动漫为代表,新需求暂时与旧场景相接,却可能因实时交互和一系列内容生成走向不同的产品形态;问题是现阶段技术还不能完整覆盖产业要求。

  • 第三类包括短剧与影视,旧场景对真实性、可控性的要求高于当前模型能力。樊家睿没有把差距说成永久约束:基础模型继续演进后,新需求可能反过来超脱原有生产方式。

4. 快手先把大模型嵌进主业,再探索外部产品

  • 李杨强调快手的大模型不是拿开源模型做二次训练,而是做“from scratch”的训练;除语言模型外,还布局图像、音频、TTS、文生图可图及视频生成。

  • 内部应用战略被压缩成“升级理解,做好互动,探索生成”。升级理解利用短视频、直播及评论数据改善推荐和平台治理,快手已经从中获得了平台治理和推荐精准性的收益。

  • “做好互动”采取了刻意克制的路线:AI小快只有被用户在评论区主动@并提问才回答,定位是补充视频之外的信息,而非用机器人占领社区。即便如此,其MAU已达到千万级。

  • “探索生成”已经连接收入:大语言模型叠加数字人直播能力,为快手广告带来的日均消耗约3,000万元,而且李杨强调这是均值。

5. 可灵的高速迭代来自用户反馈与行动反馈

  • 可灵AI在6月6日由快手正式发布后,影响力和使用场景都超过团队事前预期。其两条原则是“learning from users”和“learning from acting”:先从用户反馈中判断要做什么,再以产品实验验证优先级并反哺模型。

  • 从7月起约五个月,可灵迭代近20次,接近每周发版。李杨强调这不是无目的追版本号,而是持续回答“哪个功能适合哪个场景、场景痛点是什么”,再把答案送回模型研发。

6. 大象能跳舞,但必须压缩协作损耗

  • 面对大厂是否迟钝的追问,李杨承认跨部门、多角色协同难度更高。快手的解法一是把阶段目标收束到唯一事项,二是整合底层资源与横向团队,让所有人反复对齐同一交付结果。

  • 可灵并非Sora发布后才启动:快手从2023年末已经投入视频生成,Sora带来的启示是迅速切换到DiT架构。团队当时甚至认为,一年内做到“可用”都属于乐观估计,却仍倾斜算力与数据资源。

  • 卫诗婕追问快手是否借大模型找回士气,李杨回答“可灵AI出来了之后,应该整个公司沸腾了”。他的双线比喻是“一边爬山、一边航海”:既用AI帮助短视频主业弯道超车,也孵化新的高价值产品。

7. 可灵用素材切口、收费与出海完成三次聚焦

  • 李杨认为可灵当前不是完整替代视频产业,而是先进入素材价值链:过去需要实拍或购买版权库素材的部分镜头,如今可由模型生成;模型不完美,但切入点已经成立。

  • 可灵曾公布用户达到500万,正式开放即开始商业化,首月营收流水突破1,000万元。快速收费曾被质疑太着急,团队却认为昂贵的训练与推理成本不允许照搬互联网“先免费换规模”的路径。

  • 他的表述没有回旋:“我们连回血的机会都没有,可能就被干废了。”收费不只争取回收成本,也是验证场景是否值得持续投入、PMF是否存在的方式。

  • 随后团队选择出海,海外产品对目标和营收都带来了正向反馈;海外创作者往往同时使用多个工具,也为单点能力更强的产品留下了机会。

8. 创业公司的防线是路线认知,而非与大厂拼流量

  • 樊家睿承认互联网大厂具备天然流量优势,却认为创业公司能够凭技术认知、产品最终形态的预判,以及技术、用户和市场之间的回流,在价值链上“吃到很厚的一块”。

  • 生数科技称其团队早在2022年9月便发布Diffusion Transformer融合架构论文,早于Sora团队的DiT;路线目标一直是简洁、高效、通用的多模态底座,而非随市场热点切换方向。

  • 他的关键区分是,当前许多“多模态”仍只是文本、视频、音频模型参数的叠加。真正通用的底座应支持任意模态输入与输出;在“模型边界决定产品边界”的阶段,理解模型边界并持续突破它,就是创业公司的重要优势。

9. 豆包很强,却没有消灭聊天机器人和Agent的生态位

  • 李子玄的判断很坦率:“豆包确实太强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豆包与Kimi的用户定位已出现差异,现阶段留存率相近,反而说明多数产品仍只是调用模型,个性化尚未真正形成。

  • 李子玄用“J人、P人、F人、T人”说明需求不会完全同质化:豆包可能满足某类最大体量用户,却不代表其他人群没有市场;同时,豆包自身也存在留存上的风险,当前结果不代表最终成败。

  • AutoGLM面对手机厂商以及高德地图、百度地图等大厂,选择用视觉方式提升泛化:即使模型没见过某个App,也要能识别界面并完成操作,避免传统RPA因机型、API和按钮变化产生高昂维护成本。

  • 李子玄同时保留怀疑:“今天说这些可能都还算是假设。”手机厂商也可能提升泛化,但其AI能力往往服务新手机销售;AutoGLM也可能更利于已有手机市场渗透,并通过合作划分生态位,而不必把厂商都视为敌人。

10. App不会简单消失,串联层与细分层会同时生长

  • 对“未来应用越来越少”的预测,李杨认为此前两种说法并不相同:拥有更多DAU的大型App可能变少,但个人独立开发者制作的插件和小型应用可以变多;他认为这两个趋势都可能成立。

  • AutoGLM更像稀缺的串联层,而非权益体系的替代品。用户不会只因饿了么增加自动点餐就放弃美团,也不会轻易舍弃滴滴会员;AutoGLM应跨App完成任务,而不是重建每个App。

  • 李杨从出海交流提出明确反对:国内用户和商业叙事偏爱大而全,海外用户却更偏好细分领域的精细服务,因此他“不太赞同未来的应用会越来越少”。

11. Vidu正用一致性把技术突破接回产业需求

  • 生数科技称Vidu在运营增长相对薄弱的情况下,主要靠自然流量成为全球用户体量最大的一个视频生成软件。最初锚定专业、半专业创作者,后来发现普通用户拥抱AI及付费的意愿均远超预期。

  • B端第一类机会是传统技术做不到的泛互联网娱乐内容,如多个IP交互;第二类是游戏、动漫的新工作流;第三类影视正片暂未达到要求,但宣发、材料和素材已能形成成熟合作。

  • 其代表案例是与索尼中国合作《毒液:最后一舞》AIGC短片。樊家睿称这是全球范围内首例获得知名IP授权的电影AIGC生成短片,也是国内大模型与国际顶尖IP的首次商业合作,实际推进同时处理了合规、法律和IP问题。

  • 其技术主轴由产业反馈推动:7月面部一致性、9月主体一致性、11月多主体以及多角度、多场景一致性。单张图片、不需要单独微调即可扩展到人物、动物、商品、三折叠手机、特斯拉和虚拟角色,是其技术演进的重要方向。

12. Sora带来的是资源确认,不是生数科技的战略转向

  • 面对“Sora出现后才把视频提到最高优先级”的传闻,樊家睿直接纠正:团队在2023年末已有基于融合架构的视频雏形,逐帧质量较高,并能生成4秒视频。

  • 真正的约束是市场当时被“Transformer能够压缩一切”的路线覆盖,坚持融合架构的团队难以获得足够资源。Sora发布后,外界才回头确认这条路线,资源随之集中。

  • 樊家睿因此仍感谢Sora“及时发布”,但拒绝把国产进展叙述为跟随:他称团队从一致性到视觉模型的智能涌现、上下文理解和关联能力,都是“原生于此时、此地”,而非美国出现技术引领后再跟随。

13. B端降价迫使智谱重算收入公式与收费时点

  • 李子玄把商业拆成收入减成本,再把收入拆成P乘Q。过去以为token调用量Q会增长、价格P相对稳定,但价格可能跌到原来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调用量不可能同步增长万倍。

  • 李子玄认为机会不在简单生成更多文本,而在消耗更多token完成更高价值任务,例如更深的推理或AutoGLM规划完整操作路线;这类任务才可能给B端重新注入活力。

  • 智谱选择同时看网络效应和轻量级增长,而非机械划分B端、C端。开放平台也能一端服务创作者、一端通过API赋能合作方,重点是形成什么壁垒,而不是收入标签属于哪一边。

  • C端收费则保持谨慎:接近第一梯队的模型继续免费,可能质量最高的模型提供有限次数,会员主要用于测试水温和用户分层。李子玄认为应先看留存、接近PMF再收费;电商、商城以及作为入口或渠道与其他App合作等模式仍待验证。

14. 2025的分水岭是护城河与实时生成能否同时成立

  • 李杨期待技术出现“黑天鹅事件”,但明确说未必是好是坏;他更有把握的是应用会百花齐放,因为技术仍在发展、用户认知和使用习惯正在形成,垂直团队也已开始聚焦并获得反馈。张海庚另补充,开源进步和技术普惠也是土壤增厚的关键。

  • 李子玄提醒“产品只是一个结果,它不是一个能力”。豆包的抖音投放渠道不可替代,Minimax团队对美国Gen Z与Gen Alpha的理解也可能更深;真正能守住优势的仍是企业文化、理念、人才激励、资源和关系。

  • 李子玄要求把非技术替代方案也算进去:部分四五线城市律所会招收付费实习生,若采用AI或裁掉实习生,可能反而少掉原本能赚的200元。“人性的复杂”意味着AI不一定天然具备降本增效的购买动力。

  • 樊家睿把2025归纳为多模态的“高效和通用”:音视频或3D场景视频、更多一致性和更长的上下文理解与关联窗口将进一步融合。Vidu生成4秒视频约需20秒;若生成速度做到不超过生成时长,实时交互、永续生成乃至未见过的内容消费品类才可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