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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口红效应VS悦己消费:一小时带你入门精品咖啡|对话Grid Coffee主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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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口红效应VS悦己消费:一小时带你入门精品咖啡|对话Grid Coffee主理人

摘要

  • Greed押注的不是当下低价咖啡,而是未来5—10年中国用户从花式咖啡向经典咖啡、再向单一产地咖啡迁移的进阶需求。 陈子宇认为,瑞幸、库迪正在替全行业获取新增客群,而人口结构、饮用杯量与口味成熟度共同指向精品咖啡用户继续增长;Greed截至录制时已从2022年三里屯小推车扩至全国57家门店。
  • Greed的产品壁垒,是把单一产地豆变成连锁标配,同时坚持不加糖和糖浆。 这意味着更贵的原料、更频繁的换豆研发、萃取校准和员工培训,也意味着无法像拼配豆那样轻易寻找替代品;陈子宇的饮食观很直接:“好汤就应该不加盐,好鱼就应该清蒸。”
  • 连锁精品咖啡真正难复制的不是装修,而是如何把随豆子、排气和空气湿度变化的研磨与萃取标准化。 Greed用具备物联网功能的咖啡机把每次萃取参数回传总部、实时调整,让门店咖啡师在研磨后可以“脱手”;其判断是“一杯咖啡的好坏百分之九十取决于咖啡豆,百分之十取决于冲煮”,好原料之后应充分标准化。
  • 价格战没有消灭精品咖啡的空间,反而把行业分工切得更清楚:星巴克锚定三十多元心理价位,瑞幸以9.9元获客,Manner用小店去掉空间成本。 Greed选择在主流连锁价格带卖独立店级原料,例如入门产品咸奶萃外卖约32元,并以规模采购和标准化制作抵消部分成本,而不是直接加入低价普饮竞争。
  • 线下咖啡尚未到真正的租金底部,外卖还制造了“重复购买流量”的结构性挤压。 商户已经用房租购买线下客流,却因平台补贴和扣点再次为同一批转为外卖的顾客付费;卫诗婕将外卖平台比作“线上的房地产”,陈子宇认同这一判断,并认为部分二线、三线商场尚未把客流流失充分反映到租金中。
  • Greed把咖啡视为低迷周期中的可负担越级消费:“咖啡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口红。” 三十元即可谈产地、风土与文化,一两百元可以买到100克较好的巴拿马绿标瑰夏;奢侈品店没人排队、咖啡店却排长龙,陈子宇据此认为消费者并未放弃品质,只是把预算转向绝对价格更低的悦己体验。
  • 陈子宇对“中产创业”的最终答案不是制造更大的声量,而是“以保守的方式激进”。 过去十年的海外生活方式输入和社交媒体带来的体验红利已接近尾声,未来要靠产品内功与可复利的品牌积累;Greed因此警惕一次性网红打卡,反复把传播落回“好豆、好水、好原料”,相信“破局的答案就在离出发点不远处”。

精读

1. Greed从生活方式与互联网创业经验中长出,却不是个人表达型主理人品牌

  • 陈子宇做过媒体,也做过生活方式互联网创业:2013年前后创办带社交关系的点评产品“饭本”,后来升级为可交易的Enjoy,由编辑寻找小众、精致餐厅,再组合套餐出售。

  • 他把对吃喝与生活方式的兴趣追溯到广东家庭经验:母亲总爱发现新餐厅,再把一大家人带去聚餐。“从小就开始吃喝玩乐”,后来只是把这种发现欲做成了产品。

  • 尽管外界称他为主理人,陈子宇强调Greed“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理人品牌”:传统主理人品牌往往输出老板个人主张,而Greed以经营目的为出发点设计品牌;他任看云集团消费产品部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这项业务。

  • 节目开场给出的成长路径是:Greed诞生于疫情反复、咖啡行业经历一波血洗的2022年,从北京三里屯一辆小推车起步,以单一产地咖啡为核心,截至录制时已开出57家连锁门店。

2. 精品咖啡的门槛先是80分豆子,再是对风味的克制处理

  • 陈子宇给出的行业定义很明确:使用SCA(精品咖啡协会)评分80分以上的豆子,便可称为精品咖啡;SCA的“金杯萃取理论”还会对成品浓度、萃取率提出建议。

  • 咖啡豆来自咖啡樱桃,本来是酸甜的水果;烘焙使其焦化并产生熟悉的苦味,经营现售咖啡豆还需要炒货经营执照。

  • 商业咖啡通常用更深烘焙追求强劲、统一的苦味,因此好豆子的额外风味价值容易被覆盖;精品咖啡则用较好的豆子和中浅烘焙保留风味物质,酸度由此更加明显。

  • 卫诗婕用一只清远鸡完成了最通俗的类比:好原料不该用重口味遮盖,“你不能用四川麻辣的方式去做它。”精品咖啡的核心不是故作复杂,而是让原料留下辨识度。

3. 一杯像拳头般打来的咖啡,把日常饮品变成了寻宝游戏

  • 陈子宇十年前在上海愚园路Seesaw第一次接近今天的精品咖啡体验:咖啡只是载体,空间、平面设计和产地风土被打包出售,价格约30元,却让他感到耳目一新。

  • 真正的味觉转折发生在纽约Intelligentsia。一杯约240毫升、中浅烘且浓度较高的美式入口,“就像打了我一拳”,除苦味外还有强烈酸度,随后出现柑橘、花果类香气。

  • 他由此意识到咖啡像香水和酒一样可以用相似的味觉体系描述,不同豆子有不同回味。“一杯咖啡可以容纳的风味比我想象中多得多”,于是买豆、验证卖家所写风味成了寻宝游戏。

4. 星巴克、瑞幸和Manner分别完成了定价、获客与空间拆分

  • 陈子宇的回看是,星巴克定义了中国商业咖啡的标准形态,也把心理价格锚定在三十多元。“当时肯定就感觉星巴克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这个高锚点后来为20元乃至9.9元品牌留下操作空间。

  • 瑞幸的行业角色是把门槛降至9.9元,为咖啡品类大量获客。卫诗婕的追问很尖锐:如果9.9元瑞幸和32元星巴克在产品价值上差异不大,多出的十几二十元就会被理解为对空间、办公和社交场景的付费。

  • 星巴克面临的问题因此不仅是价格,而是高价产品已未必代表行业最领先水平。卫诗婕以上海为例观察到年轻人不太再去星巴克,陈子宇补充说商务人群也有很多替代选择。

  • 据陈子宇回忆,Manner应该与瑞幸差不多时间创立,两家公司以不同方式探索低价普饮咖啡。Manner率先把咖啡与客区拆开:利用上海高密度客群和沿街小铺,只保留吧台,以更小面积、更低租金换取较低售价。

5. 低价普饮正在替精品咖啡培育下一批成熟用户

  • Greed诞生时瑞幸已经达到一万家店,陈子宇因此判断,新品牌不可能再靠低价普饮正面竞争,只能在团队擅长的消费升级领域寻找差异化。

  • 他的长期逻辑由三项确定性组成:中国咖啡用户与杯量继续增长;瑞幸、库迪为行业引入新增客群;市场成熟后,口味审美会由花式咖啡转向经典咖啡。三者共同指向未来5—10年精品咖啡用户增加。

  • 他用西餐教育作类比:消费者最早在连锁店认识铁盘西餐,熟悉之后才探索不同菜系与更有仪式感的精品餐厅。普饮咖啡不是精品咖啡的反面,而是其用户教育入口。

  • 陈子宇自己的路径就是“星冰乐—焦糖玛奇朵—拿铁—美式—单一产地手冲或冷萃”。过去精品店藏在胡同或园区,只适合周末专程打卡;连锁化把进阶产品送进了日常商业场景。

6. Greed用全系单一产地与无糖浆建立一道清晰的品牌边界

  • SOE是以意式浓缩方式制作的Single Origin Espresso;若用滴滤方式制作,则可称SOC,即Single Origin Coffee。单一产地豆在普通门店并不稀有,但通常只是加价选项。

  • Greed的选择是把单一产地变成全系标配。陈子宇称,全系如此的连锁品牌“在世界范围都是不存在的”,消费者仅凭这一点便能理解其精品定位和不会过低的价格。

  • 第二条要求是不加糖和糖浆,以天然原料完成调配。陈子宇的比喻是:在英国餐厅从小黑板挑了海鲜,结果厨房拿去裹面粉油炸;原料既然足够好,就不该再被强风味覆盖。

  • 这条边界会主动缩小受众,但他认为红海中新品牌首先需要产品与品牌区隔。“只有这个品牌在提供这种有特殊价值的产品”,才比用大杯、加水加奶换取更广泛接受更重要。

7. 单一产地的风味地图,既有天然派也有“科技与狠活”

  • 陈子宇给初学者的简化地图是:埃塞俄比亚常见柑橘调,肯尼亚常见莓果调;这只是“刻板印象”,各产区内部仍然非常多元。

  • 美洲的一支是以巴拿马纯种瑰夏为代表的天然派:强度不高,却有淡雅的白色花香和茶感。卫诗婕追问“白色花香,你还能尝出颜色吗”,陈子宇把它解释为类似香水中清雅、轻盈的感受。

  • 另一支是以哥伦比亚为代表的“科技与狠活”:处理与发酵手段更多,可能加入酵母,也可能出现消费者不愿看到的香精豆等处理。它能制造非常明确的风味指向,但也会引发“不天然”的分歧。

  • 中国消费者通常更容易接受花果香明显、入口即可辨认草莓、蓝莓或树莓的豆子;重度厌氧日晒若产生“大酱汤”般的过度发酵味,则更接近雷区。

8. 埃塞原生种是天然拼配,顶级咖啡又提供了低门槛奢侈体验

  • 被问到最喜欢什么豆子,陈子宇先开玩笑说“我喜欢贵的”,随后给出的实际推荐是埃塞原生种:山头自然生长什么就采什么,并非单一选育品种,而是“大自然给你的拼配”。

  • 相比巴拿马瑰夏的淡雅,埃塞原生种往往更复杂、更平衡,是“六边形战士,它什么都有一点”。

  • 精品咖啡的特殊价值在于顶级体验仍可负担:世界顶级红酒或威士忌代价高昂,而100克较好的巴拿马绿标瑰夏大约一两百元,普通消费者可以买回家体验。

  • Greed要做的不只是出售昂贵豆子,而是先提高易得性:让更多人喝到基础精品咖啡,再为产生探索欲的那部分用户提供菜单上的进阶选择。

9. 小杯与酸味不是缺陷,而是精品浓度和中浅烘焙的结果

  • 商业场景中的过路顾客常问两个问题:“你们杯子怎么这么小?”以及“这个咖啡为什么是酸的?”这正是独立精品产品被带入大众场景后常见的认知摩擦。

  • 一家写字楼门店曾收到差评,称咖啡有“酸不拉几的怪味”;两三天后另一位顾客看到这句话,反而猜它是精品咖啡店,到店验证后留下正面反馈。陈子宇接受前一种真实表达,因为它也可能筛选并吸引真正喜欢产品的人。

  • 小杯来自萃取约束:意式粉碗大小固定,浓缩液有上限;杯子越大,加入的水或奶越多,浓度越低。半自动意式精品咖啡以约240毫升为佳,约360毫升已接近上限,再大可能不再符合精品浓度。

  • Greed在北京三元里门店提供“豆子放题”:同时供应4只不同产地的豆子,按固定顺序冲煮,让顾客直接感受差异;豆子会按月或季度更换。

  • 卫诗婕追问为何不迎合大杯需求,陈子宇承认那会扩大受众,但新品牌在超级红海中更需要清晰区隔。“一个人的进阶之路”可能持续十几年,品牌无法要求顾客一夜接受,只能相信趋势。

10. 换豆让连锁体系承担远高于独立店的隐性成本

  • 单一产地首先贵在采购,但更大的间接成本来自产量有限:一批豆子卖完就必须换豆,每次更换都会触发研发、萃取校准、门店培训和供应链调整。

  • 对三名员工、老板长期在场的独立店,这些变化可由个人经验吸收;对连锁体系,同一只豆子需要在不同门店和条件下稳定复现,挑战完全不同。

  • 拼配可以在某种原料缺货时替换组分,单一产地却没有真正替代品,因此汇率、国际物流与地缘局势都会直达菜单。一次供应商通知豆子无法按时到港,理由是红海危机中相关商船被扣,资料图片甚至是一艘正在爆炸的船。

  • Greed为此提前安排备份,部分豆子走海运、部分走空运;选豆则围绕主题组织,例如肯尼亚季先限定产区,再挑三至四只风味差异明显的豆子,让顾客能够横向探索。

11. 物联网咖啡机把“每店一个老板”的经验集中到总部

  • 半自动咖啡机把研磨与萃取拆开:豆子烘焙后持续排气,密度随之变化,空气干湿也会改变物理状态,因此磨豆参数需要不断调整;中浅烘焙咖啡受这些变化的影响可能更大,人工介入也更多。

  • 研磨问题最终会表现为萃取问题,例如苦味或负面风味增加。资深爱好者未必能反推出研磨参数,却能喝出结果“不对”;独立店则更多依靠老板在场的经验解决这类问题。

  • Greed在设备上选择激进自动化:部分门店使用具备物联网功能的咖啡机,每次萃取参数自动回传总部,团队可以查看每一把咖啡的状态并实时修正,替代部分现场人工调整。

  • 陈子宇将其概括为“百分之九十取决于咖啡豆,百分之十取决于冲煮”。好原料确定之后,冲煮应尽可能标准化;咖啡师研磨后可以脱手,把时间用于讲解和顾客互动。

12. Greed用规模采购与标准化,把独立店原料放进主流价格带

  • 卫诗婕原以为全系单一产地必然昂贵,却以约32元外卖价买到入门咸奶萃。陈子宇认为这既不算便宜,也不离谱:价格接近头部连锁主流带,品质则对标独立精品店。

  • 相比独立店,连锁门店数量带来采购议价优势;设备和流程标准化又降低单位制作人工成本,两者共同形成成本优势,抵消部分原料与运营成本。

  • 咖啡产品之外,门店仍提供场景价值:约30%的顾客直接拿走,约40%购买后坐下社交,其余比例节目未细分。前者购买咖啡因或悦己体验,后者还购买社交、商务洽谈和办公空间。

  • 陈子宇仍把产品价值放在空间之前,因为Greed面向的不是一时装修红利,而是未来5—10年“回归原料”和“不加糖”的长期趋势;空间只是产品价值的外延。

13. 内容只有转化为谈资和复购,才构成可持续的社交增长

  • 节目以“内容驱动社交、社交产生消费、消费生成内容”概括Greed的商业模型。杂志《追山羊》的名字来自咖啡起源传说:山羊吃下咖啡果后兴奋起舞,牧羊人追逐它们才发现果实的作用。

  • “生活提案”可以是一只新豆及其产地故事、一种新调配和历史灵感,或一次联名背后的价值主张。品牌要提供“我知道但你暂时还不知道”的好产品与服务,而不是要求顾客购买前先上课。

  • Greed每年做两次产地季,上半年选择一个国际产地,下半年选择中国云南。肯尼亚产地季以咖啡的“甜”为主题,用两只大象、狮子或犀牛彼此依偎的视觉表达甜感;世界最后两只雌性白犀牛又被做成挂件,让顾客与产地产生共情和传播欲。

  • 卫诗婕的判断是,内容驱动社交最关键的检验,是内容能否成为谈资。陈子宇也把联名理解为“气质联名”或“主张联名”,而非简单交换流量。

14. 联名强化品牌认知,但上海验证了咖啡市场的饱和与鄙视链

  • Greed曾与Gucci、依云及Miss Dior合作。陈子宇坦言Gucci联名有运气成分:双方都在太古里,Greed强调产地和经典回归,恰与Gucci当时的安可拉红活动主张吻合。

  • 此前,Greed在上海前滩和上生·新所做过只开1、2个月的快闪店试水,收到“一个北京来的品牌凭什么在上海卖咖啡”的反馈;经过联名和品牌建设,今年9月底在前滩开正式店时,这类评价几乎消失。

  • 上海的难度来自供给密度:节目引用的数据约为8,000家咖啡店、一年4亿杯,平均每店每天约160杯。若客单价按20元算,月营业额约10万元,陈子宇判断“大概率要亏”。

  • 对“十家店六家亏、三家打平、一家盈利”的说法,他认为“可能差不多”。咖啡店装修和形象投入不低于奶茶店,甚至更高,但单位时间服务人数和销售爆发力又不如奶茶。

15. 线下租金尚未见底,Greed选择以保守方式激进地回到本质

  • 陈子宇确有市场降温的体感:过去一两年没拿到的位置,常因原租户倒闭重新释放;曾拒绝低报价的商场,半年后也会回来重谈。但他不认同租金已到底,部分二线、三线商场仍可能继续调整。

  • 外卖进一步改写门店经济:商户已用房租购买线下流量,平台又以补贴和扣点把堂食转成外卖,迫使商户为同一客户再付一次钱。“外卖平台是一个线上的房地产”,线上扣点与线下租金本应属于同一个获客成本池。

  • 2021年重回线下的乐观情绪推动品牌密集开店,有些商场一次聚集十几个咖啡品牌,客流却不足以支撑全部供给;2022年行业普遍艰难。如今Greed一年约开30家仍自称保守,选址重点不是城市是否懂精品咖啡,而是有没有合适场域,以及首店之后能否迅速开第二、第三、第四家形成品牌势能。

  • 陈子宇讲到伦敦Covent Garden一家精品咖啡店:前店后厂,店员用奶缸倒热水,不称重也不计时,只因为豆子新鲜、原料足够好。这让他反思,中国咖啡市场是否越过了产品内功,直接去谈招式、营销和情绪价值。

  • 低迷周期中,陈子宇仍认为“咖啡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口红”:三十元即可购买产地、风土和文化,是商场里最便宜的生活品质象征。面对体验红利消退、低价情绪可能误伤好产品,他主张避免一次性网红店,让每次传播都积累“好原料”的认知——“以保守的方式激进”,因为“破局的答案就在离出发点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