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用一张没有外部投资者的1200亿美元资产负债表进行投资
返回节目精读

用一张没有外部投资者的1200亿美元资产负债表进行投资

摘要

  • Vlad Barbalat 管理着 Liberty Mutual 的1200亿美元资产负债表,这笔资金来自美国个人险业务和全球商业险及专业险业务组合——约700亿至750亿美元是准备金,其余投向成长型信贷和成长型股权。 其结构性优势在于没有第三方资本,也没有要求回购的股东,这保留了“投资纪律——管理他人资金时最难做到的事情之一”,也让平台能够“做正确的事,而不是权宜之计”。
  • Barbalat称,一个他“职业生涯中似乎从未遇到过”的新问题是:AI让未来变得不可见,估值倍数是否应该全面下调——不只是软件,甚至“也许连 Home Depot 或 John Deere 也会如此”? 而宏观环境可能偏利好,历史上本应支撑更高倍数。
  • 这一观点在信贷上的体现是:4年期软件债券“应该本息无虞”,但 Salesforce 或 Oracle 的30年期信用债“风险要大得多得多”——因此,这理应推动信用曲线陡峭化;如果这是结构性变化,“将改变资本市场行为”。 再叠加SEC可能终止季度报告制度,便可以认为波动率“将结构性地更高”。
  • 组合构建逻辑与多数资产配置者相反:先决定敞口,再选择载体——直接投资、联合投资、俱乐部交易,还是向LP出资,因为“多数机构没有选择权”。 对GP的说法是“品牌资本”,以GP的方式行事:“我们的品牌就是来帮你把企业做大”,而不是州养老金那种大额支票;相较于拥有耶鲁式光环的LP,他们愿意承担更多风险,而后者“就是不会做,也没有这样的机制去做”。
  • Barbalat颠倒了看似显而易见的治理逻辑:上市保险公司很可能无法这样做,因为股东会要求拿回承保利润和资本,而不是让公司内部设立投资公司。 相比4–5%的IG票息,目标是“7%、8%、9%、10%”,这“完全是两个世界”。数据中心说明了规模问题:“保险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不够大,无法直接吸收这些需求”,所以才会引入第三方资本。
  • 他认为,地缘政治正在真正打破二战后的秩序——供应链变化伴随“潜在的结构性阻碍,影响通胀和利率”,并与“技术带来的极强通缩冲击”正面相撞,但他拒绝预测净结果:“我们相当擅长识别变量……但很不擅长给变量赋权重。” “我不认为这是一次远离美国力量的重置。”
  • 他对自身护城河的坦诚保留是:永久资本的长期视野通常会退化成“某种借口——没错,这并不理想,但只要等得够久就会变好”。 他的纪律是:“10年期利率只是若干短期利率的序列”,设定3–5年目标,让人明确对其负责;而这张席位的根本规则是:“透明度让你拥有自主权。没有透明度,就没有自主权。”

精读

1. 这个席位:服务保单持有人的1200亿美元资产负债表资金

  • Barbalat管理着 Liberty Mutual Group 的准备金和盈余,这些资金来自以广告歌闻名的美国住宅及车险业务,以及全球商业险和专业险业务;他强调,1200亿美元只是“一个快照……下次我们谈话时,这个数字会更大”。
  • 平台的定义首先来自它没有什么:没有第三方资本,也没有把股息和回购置于优先位置的股东。这让平台能够采取长期行为并保持“投资纪律”,而他称之为“管理他人资金时最难做到的事情之一”。
  • 他对保险在经济中位置的概括是:资产负债表一侧通过分散风险,让“人和企业拥抱今天,并自信地追求明天”;另一侧则投资浮存金——Patrick援引Buffett的说法——投向基础设施、创业者和就业岗位。“我们在经济中所处的位置非常独特。”

2. 1200亿美元内部:并不沉睡的准备金,以及无视公私界线的信贷

  • 约700亿至750亿美元是准备金,为保单背后的“神圣承诺”提供支持;但这并不是买入债券后等待到期:“坦率说,这可能是一种沉闷、无聊的方式,也是这类资金池历史上的管理方式。我们相当有创新性”——这笔资金在相关市场中扮演流动性提供者的角色。
  • 其余资金分为成长型信贷和成长型股权。信贷业务有意拒绝当前“获得大量关注”的公私市场划分:高收益债、杠杆贷款、资本解决方案、直接贷款和信贷合作伙伴都置于同一平台、同一套报告体系下。成长型股权板块涵盖私募股权、房地产、能源与基础设施,以及另类信贷——后者以抵押品资产池而非公司资产负债表为基础放贷。

3. 先敞口、后载体——不假装预测未来

  • 资产配置的问题被彻底倒置:“人们通常从一个产品开始……我们会先问,整个业务想要什么敞口”,然后再选择直接投资、联合投资、俱乐部模式,或在风险足够专业化、自己“根本无意复制这种能力”时写一张LP支票。优势在于:“多数机构没有选择权。”
  • 公司的核心信条是:“我们的业务不是预测未来,而是为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准备。”Barbalat本人曾做宏观交易员,他对预测游戏的结论是:“这场游戏几乎不起作用……上帝保佑那些还在继续玩的人。”
  • 欧洲扩张保持有限——“我们认为自己还没有在那里建立起合适的关系”——尽管地缘政治已让这个地区“比过去更有意思”;美国业务本身仍在不断提供他们更有把握的机会。
  • 撤出自然资源领域说明了投资载体为何重要:Liberty过去曾有相当大的自然资源敞口,但缺乏运营部分能源业务的能力;这些敞口在宏观背景下被“淹没”。如今,能源与基础设施板块持有资产但不参与运营,跨资本结构放贷,并“通过认股权证获得上行敞口”,同时支持那些自己“绝不会寻求复制”的技术合作方。

4. 互助保险公司为何要费这个劲:堡垒式资产负债表就是产品

  • Patrick提出,保险投资可能只是沉闷的债券、微薄的利差和“没人会被解雇”;对此,他首先从回报回答:相较于4–5%的投资级债券票息,目标是“让整个投资组合实现7%、8%、9%、10%的回报”,这“完全是两个世界”;而无论负债端还是资产端,机会集都由资本决定。数据中心说明了规模问题:“保险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不够大,无法直接吸收这些需求”,所以才会引入第三方资本。
  • 随后他颠倒了治理直觉:上市保险公司很可能无法这样做,因为股东会说:“给我一个非常稳定的承保利润……我不需要你在资产端重新打造一家投资公司。”这就是经典的企业集团质疑。互助制没有这种强制机制,“但这是互助制的可选特性。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增发股权。”
  • 资产负债表的匹配能力才是差异化所在:Progressive 在美国短尾车险上“非常出色”,但 Liberty 的风险“可能在20、30年前重新浮现,而且尾部很肥厚。我们的尾部更厚。”
  • Berkshire 是极端案例——最后的保险人。Patrick回忆与Ajit Jain共进午餐时,Jain这样描述自己的工作:“我就在那里等,坐着等电话响……人们会带着我能定价、能承保的最疯狂风险来找我。”这是把Buffett等待“好球”的逻辑应用到负债端。Barbalat的总结是,小众专业险承保“在精神上与投资非常相似——把资本部署到不确定性中,以获取回报”。

5. 转介绍飞轮:企业家文化驱动转介绍,“品牌资本”是回报

  • 交易机会以“转介绍而不是大量陌生电话”的形式到来,而保护这一来源依靠的是文化,而非流程:一旦“有人第一次把那通电话挡回去”,或表现得没有好奇心和企业家精神,转介绍就会枯竭。他称,在一家稳定的保险公司内部培养敢于承担企业家风险的人,是“我最重要、也最重大的责任之一”。
  • 对GP的推介不是一张巨额支票:“我们的品牌就是来帮你把企业做大……快速吸收信息……这样就不会浪费你的时间。我们的行事方式更像一家GP。”团队招聘对象也是GP和企业运营者,而非传统LP背景的人才。
  • 他接受Patrick关于耶鲁背书的类比,但还要更进一步:“我们希望比那更大胆”;要让市场因结构创新,以及“愿意承担一些拥有品牌光环的机构就是不会做、也没有机制去做的风险”而记住他们。网络会不断复利:“如果你和10个商业伙伴做成了很棒的事情,接下来的10件事就会容易得多。”

6. 来自苏联摩尔多瓦:关于美国的羊角面包理论

  • 他出生于摩尔多瓦,家人于1990年移民:“这不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而是人们只能梦想的事情。”他的美国观始于面包:6岁时被派去买面包,“其实就一两种……面包就是面包,为什么还需要更多面包?”而在美国,“如果你想重新发明羊角面包,Union Square周边就有上千种不同形态的羊角面包,你可以做到……这就是人的创造力。”
  • 另一面则是公开的反犹迫害:9岁时在学校被点名羞辱,父母面对职业禁令和大学配额限制——“这就是正常行为,是社会肌理的一部分。”这种经历塑造了他的底层认知:“你不被允许做梦。你生来只是为了生存。”
  • 他把这种特质映射到投资上:“你知道没有任何东西是理所当然属于你的。没人欠你什么。”他也用同样的驱动力筛选合作伙伴:“最好的投资者痴迷于自己的技艺,不是因为受金钱驱动。”
  • 当Patrick问起做过的最善良的事——这是约500期节目以来首次提出这类问题——他的回答是感谢那些“为合法移民美国而斗争、搭建通道的人”。“美国对世界至关重要。它依然是山巅之上的闪耀之城。”

7. 地缘政治:Pax Americana正在瓦解,美国力量没有

  • 他坚持反对近因偏见:无论正在经历什么,“总会感觉像最尖锐的时刻——但大概并不是”。他回忆2020年3月或4月,在连续11小时Zoom会议后冒雨散步,问自己是否真的恰好在此时经历了一场颠覆文明的疫情;随后提醒自己,疫情在历史上早已发生过,“人类仍会继续前进”。
  • 自二战以来支配“经济流动和安全架构”的秩序确实正在变化:及时库存模式受到挑战,廉价劳动力套利面临“潜在的结构性阻碍,影响通胀和利率”,与此同时又撞上“技术带来的极强通缩冲击”。两者相抵后的结果,“我不确定”。
  • 他不愿假装知道答案:“我们相当擅长识别推动经济结果的变量,但很不擅长给它们赋权重。这就是预测几乎不可能的原因。”他的底线是:“我不认为这是一次远离美国力量的重置,至少相对而言不是……世界仍然需要美国。”

8. AI:要做编辑,否则得到的就是垃圾内容

  • 这项技术的不同之处在于,它“要求人们参与其中、与它建立关系、拥有主导权”,而不是由IT部门安装好的一套软件。接受第一次输出,“垃圾往往就藏在这里”——模型会给出泛泛而谈的内容,把一切推向平均值,“这就是这些模型的工作方式”。但如果把它当作编辑对象反复推敲,“你最终得到的东西会令人惊叹”。
  • 他每天都使用AI,同时也有一个尚未解决的担忧:“我一天花在AI上的时间越多,实际上与同事相处的时间就越少……如果把它再推到极致,它会让人孤立。”

9. 一个更新的争论:当未来不可见时,一个倍数值多少?

  • 一个新出现的争论是,Barbalat称自己“职业生涯中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这不是由宏观驱动的估值下调——“通胀更高、利率更高,所以倍数下降”——而是在说,“未来实在太不可预测了,我怎么可能给某个东西更高的倍数?”而且不只是软件:“也许连 Home Depot 或 John Deere 这种并不明显处在AI交叉火力中的公司也会如此。”倍数是否应该全面下调,即便宏观环境可能非常有利、历史上本应支撑更高倍数?再叠加SEC可能终止季度报告制度,便可以认为波动率“将结构性地更高”。
  • 他最尖锐的一句话是:“到2030年,你很可能会看到目前尚不存在的万亿美元公司。你也可能会看到现在的万亿美元公司,或许多家数千亿美元公司,将不复存在。我们已经开始看到这一点。”
  • 信贷上的推论是:4年期软件债“应该本息无虞——收入已经签约锁定”。但 Salesforce 或 Oracle 的30年期信用债“风险要大得多得多……这理应推动信用曲线陡峭化”;如果这种变化具有结构性,就会“改变资本市场行为”。
  • Salesforce测试的关键不在于企业是否会自己编写CRM——“那很荒谬”。关键在于,“那家万亿美元公司……某个地方还只是一个想法”,未来是否会使用 Salesforce;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即便每一家《财富》500强公司可能永远都在使用 Salesforce,这也应该“对估值构成巨大的逆风”。这是一门现金牛业务,值得一个不同的倍数。

10. 公开市场与私募市场,以及永久资本所要求的纪律

  • 面对即将到来的巨型公司上市潮——Patrick指出,最大的3或4家私营公司将跻身规模最大的10家上市公司之列,“这以前从未发生过”——Barbalat的框架是:“公开市场的持有难度远高于私募市场。”你不会每天给自己的房子重新定价,但会通过REIT实现;不过“股权敞口就是股权敞口”,应先决定股权风险,再选择包装方式。过去选择IPO的理由——获得资本和声望——已经被解决或被稀释;但3到5年的经营窗口是公开市场“极少给予”的东西。监管负担可能回归均值,“但私营公司能够获得资本这一主要原因,我认为会持续……这种平衡将会持续”。Liberty在股权层面仍将基本保持私有。
  • 与遵循基金周期的管理人相比,结构性差异在于:“你的业务战略永远会压过投资流程……投资这门手艺无论如何都会被稀释。事实就是如此。”这里没有募资周期,也没有带着冲突优先事项的LP更新去“污染”投资流程。
  • 他坦诚反驳自己的优势:“我们可以做别人做不了的长期决策”,通常会退化成“某种借口:没错,这并不理想,但只要等得够久就会变好”。固定收益提供了纠偏:“10年期利率只是若干短期利率的序列……长期是由一堆短期构成的。”两点都要接受,同时让更多人明确“对3到5年目标负责”,而不只是对年度数字负责。
  • 这个席位的最终规则是:不透明、波动大且被误解的业务,无法在糟糕阶段获得支持。“透明度让你拥有自主权。没有透明度,就没有自主权。极其重要,很难做到,人们也并不总是重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