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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228|谷歌TPU能撼动英伟达吗?前TPU工程师首次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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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228|谷歌TPU能撼动英伟达吗?前TPU工程师首次揭秘

摘要

  • TPU在限定条件下可以挑战GPU,但Henry没有给出无条件的替代结论。 适用前提是大规模部署、模型相对稳定、用户量足够大;固定workload让Google可以协同优化芯片、XLA、网络与内存,millions of users又能把批处理成本摊薄。单用户Agent、本地部署和频繁变化的模型仍更适合GPU或低延迟ASIC。“未来肯定是两者并存。”

  • TPU的核心优势不是单芯片跑分,而是把数千颗芯片组成一个高利用率的TPU Pod。 GPU的SIMT架构像许多能独立决策的大厨,通用但会等待数据;TPU则像接力流水线,由软件预先安排每一步,让矩阵单元和memory bandwidth尽量跑满。Henry判断,在为Gemini或其他Frontier模型深度定制时,TPU的Total Cost of Ownership会优于GPU。

  • V7 Ironwood已经接近NVIDIA Blackwell的性能水平。 Henry称其两项关键进步是peak FLOPS逼近GPU,以及HBM容量、带宽和软件利用率的大幅提升;V8的技术细节则拒绝透露。真正的风险在于芯片研发最快仍需两年至两年半、甚至三年,而模型方向可能约每六个月改变一次,专用硬件必须提前押注。

  • TPU扩张当前更受供应链和产能约束,瓶颈集中在HBM、TSMC CoWoS和良率。 HBM由SK海力士、三星和Micron三家生产,英伟达又是最大客户;产能通常要提前一至两年锁定。TPU还要求Pod中芯片性能高度一致,难像GPU那样把次品降级销售,“一旦良率不行,这一款芯片相当于报废了”。

  • 开场列出的需求信号包括:2024年Apple论文称Apple Intelligence使用TPU训练;2025年Anthropic拿下一百万颗、价值数百亿美元的TPU;2026年Meta签下数十亿美元协议租用TPU运行Llama。 但Henry认为Anthropic订单不能直接证明TPU已有可复制的外部生态:Anthropic与Google关系紧密,且拥有能驾驭JAX、XLA和硬件调优的工程师。泓君则把Apple的能力部分归因于Google人才迁移。

  • XLA既是TPU的“secret sauce”,也是外部客户的主要门槛。 静态编译器可以在整个Pod上做算子融合、内存管理和全局优化,但融合后的计算图更难debug;外部客户可能需要Google软件团队支持。Google正在补齐PyTorch原生算子与并行库,Meta目前更多是借TPU缓解CapEx和算力压力,而非已经完成软件栈迁移。

  • 推理市场不会只产生一个赢家,而会按规模、吞吐量和尾部延迟分层。 TPU通过铜互连和少量光交换机减少NVLink、NVSwitch这类“infrastructure tax”,适合Gemini、Claude等海量云端请求;Groq则用SRAM、确定性compiler和更多LPU资源服务Agent、实时语音及高频交易。投资上的关键变量不只是Google能抢多少GPU份额,还包括Broadcom议价权、HBM与CoWoS供给,以及TPU生态能否降低外部迁移门槛。

精读

1. TPU用流水线换掉了GPU的调度弹性

  • Henry把GPU的SIMT架构比作一间有许多大厨的厨房:每个人独立思考、取菜和完成任务,因此并行能力强,也能适应不同工作,但线程会在等待数据搬运时出现idle period。

  • TPU则是为机器学习矩阵计算定制的流水线,“第一个人从冰箱里把菜取出来,第二个人直接加工中间态,再传到第三个人”。它像心脏泵血或一场接力赛,以更少调度换取更高计算单元利用率。

  • 泓君把区别概括成GPU并行、TPU接力;Henry补充,训练和推理正从compute-bound转向memory-bound,因此胜负越来越取决于缓存复用、数据搬运和能否把memory bandwidth跑满,而不只是理论FLOPS。

2. TPU的竞争单位从来不是单卡,而是一整个Pod

  • Henry认为,GPU长期以单张卡性能见长;TPU一直按system level设计,通过ICI芯片互连和3D torus拓扑,让数千颗芯片协同训练,用户感受“像是一张卡”。

  • 这套架构减少了计算之外的等待和通信开销,也使TPU的评价指标更接近整个集群的训练效率与TCO,而非拿一颗芯片对比H100、GB200。“它是一个大的计算集群,而不是单卡单芯片去做预训练。”

  • TPU硬件因此被有意做得更“蠢”:少放控制、调度和prediction单元,由软件预先决定每个时间点做什么。复杂度转移到XLA后,矩阵单元可以接近满功率工作,但软件一旦失配,优势也会迅速消失。

3. Ironwood把纸面性能追平,真正差异仍在利用率

  • Henry深度参与三代TPU,称V7 Ironwood是自己做的第二台、V8是离职前最后一代。他给V7归纳了两项大升级:peak FLOPS更接近GPU,以及HBM容量、memory bandwidth和实际带宽利用率的跃升。

  • 当泓君追问“同样训练一代Gemini,GPU和TPU谁更省钱”,Henry没有给通用答案:若是Google自家模型,或Google能为另一家Frontier模型提前拿到明确workload并做软硬件定制,TPU的TCO会更有优势。

  • 对直接性能比较,Henry只说V7与NVIDIA Blackwell“已经是旗鼓相当了”,没有给出比例或公开benchmark;V8则明确表示“目前不能透露”。这份保留意味着节目给出的强结论是定制效率,而非所有任务上的绝对跑分领先。

4. HBM、CoWoS与良率决定TPU能卖出多少

  • Henry把HBM称为近似垄断的供应市场,主要玩家是SK海力士、三星和Micron;英伟达长期是最大客户,TPU过去更像secondary customer,因此不容易拿到最好的规格和足够大的订单。

  • CoWoS是另一道硬约束:计算芯片与HBM需要通过2.5D封装整合,Google和Broadcom都无法自行完成,只能依赖TSMC。“TSMC给你分配多少产能,你一年就能达成多少产能。”

  • 产能通常要提前一至两年锁定。V7以前主要服务Google内部,缺乏明确外部需求,便很难向Broadcom、TSMC和HBM厂商锁定足够大的订单;等需求突然上来,再临时调整已经太迟。

  • TPU的良率问题还比GPU更苛刻:Pod依赖大量芯片稳定通信,性能参差会拖累整个system。Henry用GPU可做不同等级产品作对照,称定制TPU很难降级销售,“一旦失败了……这一款芯片相当于报废了”。

5. 百万颗订单的背后,是客户能力而非即插即用

  • 泓君开场称,2025年Gemini 3登顶AI性能排行榜时,训练它的不是NVIDIA GPU而是Google TPU;他还列出需求信号:2024年Apple论文称Apple Intelligence全部使用TPU训练,2025年Anthropic拿下一百万颗、价值数百亿美元的TPU以训练下一代Claude,2026年Meta签下数十亿美元协议租用TPU运行Llama。

  • Henry认为Anthropic订单很大,但首先是Google投资关系下的“相对内循环”,其次是Anthropic工程团队足够强,能把自家模型部署到TPU。泓君还提到Anthropic不少员工早期就在Google工作。Henry不确定把相同条件换成Meta或其他公司后,TCO还能否同样压低。

  • 泓君提到Apple可能拥有规模更大的TPU使用团队,并把原因指向庞若明等Google人才迁移。Henry认同人才流动的重要性:Apple、Midjourney、Anthropic的需求曾让Google对接团队“非常忙”,会JAX、XLA又懂硬件的复合型工程师尤其稀缺。

6. XLA既能榨干TPU,也把调试变成高门槛工作

  • Henry把XLA称为Google的“黑盒”与“secret sauce”:它是静态编译器,在workload已知时,可以站在整个TPU Pod的全局视角优化计算图,而CUDA生态的开发体验相对成熟。

  • XLA会做算子融合,把多个kernel合进同一计算单元,避免中间态反复写入和读取内存;它还按TPU偏好的方式管理和分配内存。上层可以是PyTorch、JAX或TensorFlow,最终由XLA翻译成TPU指令。

  • 黑盒并不等于无法debug,但融合后的对象是一整张graph,而非一个独立计算。工程师既要理解软件,也要知道硬件为什么这样取数;外部客户遇到复杂问题时,可能需要Google的软件团队支持。

  • Henry的取舍很直接:旧软件栈可以在TPU上“跑”,却不等于能取得好TCO;要把性能榨干,往往必须迁移到JAX加XLA。相比CUDA已有的社区、工具和经验,这仍是TPU外部扩张最重的迁移成本。

7. PyTorch兼容决定Meta合作能否从租算力走向生态迁移

  • Meta的软件栈以PyTorch为核心,而PyTorch与TPU并非特别兼容。Henry称Google早已与相关团队接洽,内部也在推进PyTorch和XLA结合,并为TPU原生支持更多PyTorch library、并行库和算子;难点是PyTorch已有几千个算子,缺少原生支持就会掉性能。

  • 直接使用Google Cloud可以绕过部署,却牺牲底层控制。Henry估计,若结合不好,实际model utilization rate可能只有50%至60%;客户“还是要付同样的钱”,因此纸面性价比未必转化为最终账单优势。

  • Henry判断Meta现阶段更现实的动机是offload算力压力:他认为Meta的CapEx和预训练需求过大,市面上能买的算力几乎都要买。按他离职前所知,直接购买TPU机架、直接从Broadcom购买的客户似乎只有一位,名称在记录中为“SRPIC [?]”,无法仅凭上下文确认其身份;其他客户目前主要通过Google Cloud。

8. 芯片要提前两三年押注一个半年就会变化的模型世界

  • Henry不愿把Gemini成功简单归因于芯片:“算法当然很重要。”TPU真正提供的是缩短验证周期——算法团队提出新算法后,若workload能提前与芯片组协同,团队就能更快验证它是否有效,并增加迭代次数。

  • 一代旗舰芯片从设计、验证、Broadcom通信设计、package级验证到交付制造,“最快最快也要两年到两年半、三年”;泓君对照的是模型方向大约每六个月变化一次。芯片团队实际是在用今天的信息押注两三年后的主流计算。

  • V4、V5时期,Google内部重心仍包括recommendation和ranking。Henry参与的sparse core专为embedding等稀疏计算优化,却牺牲部分稠密矩阵面积,因此当时纸面矩阵能力看起来可能不如GPU。

  • 大模型方向从V6开始明显加码,并拆出训练与推理版本;V7在Henry看来“应该是押对了”。泓君指出,激进设计可能在某个模型上提升30%至40%,但模型变化后会很痛苦;Henry把这种取舍称为基于现实的compromise。

9. MoE证明网络拓扑可以决定一类模型能不能跑

  • 早期TPU采用2D torus,每颗芯片主要与相邻节点通信;MoE的routing却要把token发给分布在不同芯片上的专家,缺乏高效路径时,就像“找一个朋友,中间要经过很多个环节”,带来拥堵和浪费。

  • 到V4时期,TPU引入OCS光交换机和软件可配置的3D torus。软件可以重设Pod中不同集群的通信路径,改善MoE所需的跨节点数据交换,Henry称这一变化解决了MoE的一个痛点。

  • 这个例子也暴露ASIC的两面:Google因更早了解Transformer和内部模型workload而拥有先发信息,但芯片一旦固定就无法随月度算法变化。若未来仍以矩阵计算为核心,TPU可以继续适配;若出现完全不同的范式,GPU的通用性会重新占优。

10. 推理成本优势首先来自网络,而不只是计算芯片

  • 泓君观察到,Google API早期价格约为OpenAI和Anthropic的十分之一,Claude 4.5 API价格又下降67%,并追问媒体所称的TPU贡献。Henry只明确认同推理成本与TPU有关,没有把具体降价幅度全部归因于训练芯片。

  • Henry同时指出,Google当前推理芯片本身的成本会比GPU高不少;但GPU集群依赖NVLink和NVSwitch,他称其为一种“infrastructure tax”:数据中心还要购买和部署大量交换设备。TPU更多使用芯片间铜互连,只在部分节点配置光交换机,因此能以不同拓扑完成相同通信效果,并在基础设施支出上取得优势。

  • TPU并非没有昂贵环节。它高度依赖SerDes把信号稳定地从一颗芯片传到另一颗,液冷也是成本之一;只是资本开支的构成与GPU不同,交换机成本相对少一些,通信芯片和稳定性验证更重。

  • Attention和KV cache令推理越来越memory bound,关键是多快把数据从内存搬出来。Ironwood因此重点提升低延迟、大吞吐量和memory bandwidth,尤其避免LLM decode阶段被内存卡住;Henry把这视为Google看好推理增量的信号。

11. TPU最强的场景是稳定模型加海量请求,而不是单用户Agent

  • Henry给挑战GPU列出明确前提:模型相对固定、形态静态、部署规模足够大。训练完成后,TPU可用system-level优化把推理成本压低;但本地部署、小客户和频繁改变的模型很难摊薄这套系统成本。

  • TPU会把大量request组成大batch,再转成高密度矩阵计算。若每秒没有足够用户,软件无法有效打包;因此Gemini、ChatGPT、Claude这类每天有millions of users的云服务,远比单一用户调用更符合它的经济模型。

  • Henry区分了吞吐量和尾部延迟:TPU可以保持较高的平均tokens per second,但某些用户快、某些用户慢;它不太适合追求极低的单用户响应速度。Agent的多步链条更在意单用户critical-path latency,尾部延迟会被逐步放大。

  • 泓君追问“小创业公司能否借Google Cloud与其他request一起打包”,答案是可以,但这也把调度与底层优化权交给Google。TPU的规模优势和黑盒限制,本质上来自同一套集中式架构。

12. Gemini摆脱GPU备份,说明软件稳定性终于越过门槛

  • Henry称V7发布时,Google基本百分之百使用TPU训练Gemini;在此以前,GPU长期作为TPU的backup,原因不是训练质量较差,而是XLA加TPU的软件系统复杂且不稳定,pre-training中途报错的风险太高。

  • 他判断如今这套系统已“非常steady,也非常成熟”,因此GPU与TPU混用的必要性下降。这也是TPU从Google内部工具变为潜在外部平台的重要前提:硬件峰值若不能被软件持续调用,就没有可销售的TCO。

  • 泓君提到Gemini偶尔因请求过多而不可用,Henry直答“就是没有卡”。他认为这可能与用户从ChatGPT迁移到Gemini有关;要满足这么大规模的需求,硬件补充需要较长周期,但具体短缺会持续多久,他表示并不清楚。

13. Broadcom掌握的是“脏活累活”,也因此掌握更多议价权

  • Google TPU团队主要做前端设计,Broadcom负责ICI、后端物理布局和信号连接,再交给TSMC生产。Henry形容这部分是“脏活累活”,却要求混合信号、数字与模拟电路经验,一处信号问题就可能让整个集群失效。

  • 他把Broadcom描述为服务少数超大客户、进行深度定制的to B模式;Marvell则更多为中型公司和startup提供IP solution。Broadcom还能帮助大客户争取TSMC CoWoS产能,因此短期内合作关系很难改变。

  • 依赖也会反噬TPU利润:若Google没有backup,Broadcom的议价权会持续上升,TPU可留存的margin变少。Henry把这类关系类比为TPU过去给GPU提供备选——替代方案不只关乎技术,也关乎采购谈判。

  • 他认为未来几年HBM可能直接决定训练与推理上限:“如果买不到好的HBM,训练效率就会大打折扣。”投资者因此不能只盯Google与英伟达,也要看Broadcom、三家HBM厂商及TSMC封装如何分配稀缺产能。

14. TPU从语音成本危机出发,最终走向一个分层的推理市场

  • 节目回溯到约2013年:Jeff Dean展示深度学习在语音识别上的突破,Jonathan Ross用两页PPT总结——好消息是GPU确实有效,坏消息是“我们付不起这个钱”。若每位Google用户提交三分钟语音,数据中心成本可能翻倍至数百亿美元量级。

  • 第一代TPU因此从在线推荐的inference切入:CPU并行能力不足,当时GPU又缺少成熟矩阵单元,Google便自行打造“矩阵计算器加内存”。Jeff Dean推动项目,David Patterson深度参与早期架构;第二代开始承担training,硬件先行、软件和产能随后多年补课。

  • 对AlphaGo使用的代际,Henry只判断可能是V2或V3;此后PaLM、BERT、早期Transformer及后来的Transformer都沿用这套体系。到V4加入sparse core、V5与V6转向LLM、V7强化推理,软件团队规模最终远大于硬件团队,DeepMind更像决定下一代方向的“大脑”。

  • Jonathan Ross后来把TPU compiler经验带到Groq;Henry称Groq本质上是compiler公司,能把LPU每个cycle做什么预先确定。SRAM和单用户占用更多资源换来低尾延迟,适合Agent、实时语音和高频交易;节目还提到Groq参与中东数据中心及与IBM合作的本地集群。运行参数量很大的模型时成本较高,小规模部署则更容易控制。

  • Henry还说,DeepSeek出现后,推理端降本以及端侧、本地部署的需求更加受到关注。最终市场结构不是替代而是分层:TPU占据最大规模部署,Groq等ASIC服务低延迟或私有集群,大厂继续自研芯片。“你不能说GPU将来会一统江山,也不能说TPU会一统江山。”TPU目前是重要挑战者,但真正打破垄断仍取决于生态、产能和客户迁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