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83|妖股微策略:一个溢价增发的资本游戏
摘要
微策略的核心产品不是“便宜的比特币”,而是一个无须投资者自行加杠杆、没有 Margin Call、且期权流动性极深的高波动 BTC proxy。 不能直接买 IBIT 的机构、受 Mandate 约束的养老金,以及追求杠杆弹性的对冲基金共同抬起溢价;Michael Saylor 对投资人的推销也很直白:“我就是很好的一个赌具”,“卖点就是卖波动性”。
这套资本游戏的闭环是:低溢价时发债加杠杆,高溢价时通过 ATM 增发,把昂贵的自家股票换成相对便宜的比特币。 2024 年 10 月底获批的“420 计划”包含约 210 亿美元股票和 210 亿美元债务额度;历史溢价上一轮最高约 300%,这一轮一度超过 100%,而高溢价恰好给公司创造了增发套利空间。
2024 年 11—12 月微策略股价与比特币背离,并非市场失灵,而是公司自己成为了最大的股票卖方。 两个月约 50 个交易日里,公司通过 ATM 卖出约 150 亿美元股票,相当于每天净卖出 3 亿美元;这些钱又全部变成每日约 3 亿美元的 BTC 净买盘,于是出现“比特币一定是大涨的、微策略股价一定是跌的”这一场“溢价对冲游戏”。
2025 年 2 月融资重心从 ATM 转向可转债,对微策略股东在其他条件不变时相对有利,却削弱了比特币最大的边际买盘。 当时公司杠杆率约 15%,长期目标为 20%—30%,按 25%估算还需发债约 40亿—60 亿美元;但一笔转债从安排投行、寻找投资者到定价至少要一个月,买币节奏因此明显慢于 ATM。节目补充称,3 月 10 日公司又申请发行 210 亿美元永续优先股,年化利率升至 8%。
短期清盘风险的关键不在 BTC 是否跌破约 6.6 万美元的平均成本,而在刚性债务何时能要求偿还。 嘉宾们判断,主要集中还款压力已被滚动推到 2028—2029 年,许多债券利息接近零;即使重演上一轮负净资产,只要没有近期到期债务或获通过的清盘要求,公司也没有被迫卖币。真正需要警惕的压力测试,是到 2028—2029 年 BTC 仍跌至约 1 万美元以下且融资渠道关闭。
这轮 BTC 下跌不能只怪微策略,嘉宾把关税、滞涨和衰退预期列为更主要的宏观变量。 十年期美债收益率从约 4.85%回到 4.3%,降息预期由年内一次恢复到两次,显示市场开始担心增长;与此同时,IBIT 多头与 CME 期货空头组成的期限套利历史年化收益最高约 15%,若利润压到约 4%,就接近融资成本,平仓也会制造 ETF 流出。
投资者真正应盯的是增发催化剂、溢价和每股对应的 BTC,而不是 Saylor 买币时的绝对价格。 刘锋的类比是:即使微策略在 10 万美元买 BTC,只要其股票按 25 万美元的隐含币价卖出,依然是在“卖高溢价的资产去买被低估的资产”;一旦溢价重新升到约 150%—200%,公司公告和 Saylor 的社交媒体就会成为多头必须监控的 ATM 预警器。
微策略难以复制,因为护城河并非简单囤币,而是美股全球流动性、融资能力、品牌和 Saylor 的“教主级”销售能力共同形成的马太效应。 日本及港股模仿者往往只能折价交易;它们把自己卖成价值股,Saylor 却精准地把微策略卖给投机者。低溢价、重新加杠杆的阶段因此“值得进入雷达”,但嘉宾明确没有把它表述为买入建议。
精读
1. 比特币上涨并不保证微策略上涨
泓君先摆出反差:微策略从约 60 美元最高冲到四五百美元,去年最大涨幅约八倍,随后随 BTC 回落而腰斩至两百多美元;截至 2025 年 2 月 21 日,公司囤有近 50 万枚 BTC,价值超过 400 亿美元。
郑迪纠正的第一个误区是,“比特币涨,它股价也会涨”只在部分时间成立。2024 年 11 月下旬以后,BTC 仍在上涨,微策略却已经下跌,真正变化的是公司相对其 BTC 净资产的 premium 在快速收缩。
开场持仓披露也划清了语境:泓君表示自己没有微策略持仓,刘一鸣表示有极少的股票;郑迪和刘锋在此处没有作持仓披露。整场讨论聚焦结构、风险与交易机制,而非给出投资建议。
2. 不能买 ETF 的资金托起了第一层溢价
郑迪举出的典型约束来自部分中国资金:一些券商的 TRS 可以让产品买海外股票,却禁止买 IBIT 等比特币 ETF;MARA、Coinbase 和微策略仍属可买股票,于是微策略自然成为 BTC proxy。
韩国养老金等海外机构也可能无法直接配置 ETF,却可以买微策略或 Coinbase。泓君追问这是否只是外国机构问题,郑迪回答,美国机构同样会受各自 Mandate 约束,而不只是受法规约束。
州养老金若要新增 IBIT,可能必须修改 Mandate、走内部批准,甚至面对管理人对 BTC 的怀疑;但既有授权通常不会禁止一只普通美股。于是“能买股票、不能买币或 ETF”的制度缝隙持续制造非自然需求。
3. Saylor 卖的是一张流动性最深的隐含看涨期权
即使能够买 IBIT,Saylor 仍会劝投资者买微策略:BTC 每轮牛市涨幅可能放缓,若还想追求更大弹性,就需要价格杠杆,而微策略把公司层面的杠杆装进了普通股票。
直接持有股票的投资者没有自行借钱,因此不存在场外杠杆常见的追加保证金和强制平仓。郑迪概括其卖点:“你自己本身是没有加杠杆”,却能获得类似 BTC 看涨期权的弹性。
Black-Scholes 框架里波动率会抬升期权价值;嘉宾称,MARA、Coinbase 等 BTC 相关股票的期权量全部加起来,仍不及微策略一只股票。大量流动性与高波动性使其成为罕见的 BTC 隐含期权市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司“以自己的波动性和周期性为荣”:如果没有剧烈波动,投机者何必买它?Saylor 实际推销的不是价值稳定性,而是“我就是很好的一个赌具”。
4. 融资能力才是囤币模式的核心护城河
郑迪认为,全球很多公司都能用现金买一批 BTC,但钱花完就结束;微策略能不断发股、发债、再买币,融资能力才是“商业模式核心的核心”。
更多流动性带来更高溢价,更高溢价又带来更便宜的资本,最终形成强者愈强的马太效应。后来者即使复制资产负债表动作,也很难复制已经聚集在微策略上的交易深度。
这套循环还要求领导人亲自站到前台。Saylor 长期做 YouTube、公开演讲和持续营销,“像传教一样”销售理念与股票;郑迪因此称他为“教主级的销售人物”。
5. 微策略从软件现金流融资进化到零息转债与 ATM
上一周期,公司主要使用自有现金、普通债券和部分转债买币;当时软件业务仍有每年数千万美元正现金流,可以支付利息。分析师一度把软件业务估在约 5亿—10 亿美元,上一轮卖方估值约 12 亿美元。
到这一轮,软件现金流变差、偶尔为负,现金储备也基本耗尽,于是公司不再大量发行需付息的普通债,而更多使用票息为零或零点几的可转债。
另一项关键升级是 ATM,即上市公司获授权后,由券商直接按二级市场价格持续增发,不必先寻找一批定向投资人。这让微策略能在买盘旺盛时迅速卖出上百亿美元股票。
刘锋补充,真正的转折始于 2020 年:公司先拿商业软件业务的自有资金买 BTC;到 2021 年 2 月,又发行约 10 亿美元、利率为零、2027 年到期的长期可转债,把资产负债表正式变成 BTC 融资工具。
6. “420 计划”把低溢价加债与高溢价发股做成一套算法
2024 年 10 月底获批的约 420 亿美元计划,被拆成 210 亿美元股票额度与 210 亿美元债务额度;前者主要用于 ATM,后者可由转债和永续优先股等工具完成。
郑迪给出的循环是:杠杆低、溢价低时,先借债买 BTC,抬高股票相对币价的弹性;牛市把溢价炒高后,再卖股票降杠杆,把高估的权益换成更多 BTC。
股票投资者买微策略,本就图它加杠杆;如果公司大量增发、资产净值上升而杠杆率下降,股票对 BTC 的弹性也会下降,市场愿意支付的 premium 自然回落。
7. 溢价没有公允答案,但有危险区间
嘉宾采用的粗略算法,是从公司市值、债务、现金、软件业务价值以及已价内可转债的潜在转股影响出发,推算市场隐含的 BTC 持仓估值,再除以真实 BTC 市值。
按郑迪回顾,上一轮周期溢价最高约 300%;这一轮曾超过 100%,节目研究前一阶段约为 50%—60%,随后可能更低。这个数字由受限资金和追逐波动率的交易者共同“买出来”,没有固定合理值。
历史高点只能给出风险参照:接近 300%曾经极危险;市场学习 ATM 机制后,未来可能在 150%—200%,甚至刚超过 100%时就开始预判增发。
8. 150 亿美元 ATM 同时压低股票、推高比特币
郑迪把转折点放在 2024 年 10 月底授权通过、11 月中旬正式放量之后。他当时已觉得股票“有点不对”,并建议朋友退出;部分持有人在 500 美元以上卖出。
11—12 月约 50 个交易日里,公司卖出约 150 亿美元股票,相当于每天给市场增加约 3 亿美元净卖盘。“你说这个市场怎么接得住呢?所以它的股价一定是跌的。”
另一边,ATM 收到的钱又变成平均每日约 3 亿美元 BTC 净买盘。ETF 每天有申购也有赎回,郑迪称微策略买入后不卖,因此它在这段时间成为极强的单向边际买家。
这就是嘉宾反复强调的“溢价对冲游戏”:一块钱资产被市场按两块钱定价,公司当然拼命卖股;股票溢价被砸低,新增 BTC 却支撑币价,背离并非矛盾而是同一笔交易的两面。
9. 2 月财报宣告 ATM 狂潮进入降速期
1 月市场一度乐观,是因为圣诞、新年假期和 2 月 4 日财报前静默期让公司暂时不能持续操作;郑迪原本预期 2 月 5 日后会重新“买买买”。
四季度 PPT 却显示,210 亿美元 ATM 额度已用约 150 亿,仅余约 60 亿美元;债务额度只用了几十亿美元,仍有一百多亿美元空间,公司因而明确把融资重心转向债务。
更深层原因是,两个月增发已显著压低溢价与杠杆率。按公司口径,当时杠杆率约 15%,长期目标为 20%—30%;若以 25%计算,还需新增约 40亿—60 亿美元债务。
随后的工具包括约 5 亿美元永续优先股,嘉宾估计利率可能约 10%、转股价约 1,000 美元;公司又发约 20 亿美元可转债,转股价约在 430 美元附近,并以约 97,000 美元均价迅速买完 BTC。
10. 发债保护每股杠杆,却让 BTC 失去高速买盘
ATM 可以在旺盛买盘中连续成交;可转债却要找投行、安排特定投资人、定价发行,前后至少约一个月。2 月买完一笔后,下一笔可能要等到 3 月甚至 4 月,市场立刻感受到节奏差异。
对微策略股东而言,减少增发、重新加杠杆,在其他条件不变时是利好;对 BTC 而言却不是,因为最大的边际买家从“源源不断”变成一笔一笔融资后再买。
节目录制于 2 月 27 日,节目上线前又补充:3 月 10 日微策略向 SEC 申请发行 210 亿美元永续优先股,年化利率升至 8%。这种债股结合工具意在继续提高筹资和买币能力,但资本成本已经可见。
11. 可转债条款把现金偿还压力尽量推到下一周期
2025 年 2 月约 20 亿美元的新转债,若股价未超过约 430 美元,投资者最早可在 2028 年 3 月要求公司按面值回购;在此之前,它不是一笔必须立刻偿还的债务。
一旦达到转股条件,公司又可在约定期限后强制转股。这个权利很关键:许多专做 CB 的机构受 Mandate 限制,转成正股就必须马上卖出;若公司不能强转,它们可能一直持债,留下潜在还款义务。
嘉宾梳理的较早债务包括:2025 年约 6 亿美元、2027 年 2 月约 10 亿美元零息债、2028 年 9 月约 10 亿美元;不少 2025—2027 年旧债已用新债滚动赎回,更多新债到期日在 2029 年以后。
1 月下旬,公司还把最大可发行股数从 3 亿股提高到 103 亿股。若未来不能转股,它理论上可牺牲股价、继续 ATM 来还债;这是一张强力稀释后备额度,也说明债权安全和普通股价值并非同一件事。
12. 跌破成本线不会自动触发清盘,2028—2029 年才是硬检验
录制时 BTC 已从约 11 万美元跌破 8 万美元,公司平均持仓成本约 6.6 万美元。嘉宾们强调,跌破成本、甚至账面负净资产,都不等于债权人能够马上发起清算。
2022 年 BTC 从约 7 万美元跌到不足 2 万美元时,微策略一度资不抵债,却没有被迫卖币,核心就是近期没有刚性到期债务。清盘取决于契约、债权人与股东程序,而非净资产正负这一单一会计数字。
股价若折价于 BTC 净资产,普通股东理论上会希望清算、拿回更多资产;但 Saylor 持有接近 48%的投票权,使这种提议很难通过。
真正极端的压力测试,是 2028—2029 年还债时 BTC 仍在约 1 万美元以下;讨论中提到届时可能有约 10 亿美元和 30 亿美元两笔压力。短期跌到六万、四万甚至三万美元,更先打击的是融资能力,而非自动触发卖币。
13. 宏观滞涨恐惧比微策略降速更能解释 BTC 回撤
郑迪把关税战、滞涨和增长放缓列为首要原因,把微策略买入节奏下降放在第二位。BTC 与纳斯达克联动较强,美股风险偏好回落时,很难独立维持上涨。
密歇根通胀预期由约 3%升至 4%多,但嘉宾认为鸡蛋涨价与禽流感、冷冬推高能源需求都可能是一次性因素。联储官员也可能认同暂时性判断,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冒任何风险”。
市场此前最悲观时只预期全年一次降息,时间约在 9—10 月;录制时已恢复为两次,6 月降息概率超过 50%,到次年 1 月可能出现第三次,反映衰退担忧开始与通胀担忧并存。
十年期美债收益率从约 4.85%回到 4.3%,消费者信心走弱,资金转向相对便宜的中国资产。郑迪将当时中国资产视作一个做多窗口或避风港,这种轮动也抽走了美股与 BTC 的风险资本。
14. ETF 流出还包含一场收益率被压平的期限套利
Arthur Hayes 提到,不少 ETF 持仓可能并非长期看多,而是对冲基金的基差交易:买入 IBIT 或 BTC 现货,同时做空更高价格的 CME 远期期货,赚取远期溢价。
BTC 与黄金都不生息,正常牛市中远期价格往往高于近月。CME 期货虽是现金交割、无法完全用现货交割锁死利润,但历史上现货与期货通常会收敛,基金愿意承担有限基差风险。
这项交易年化最高约 15%,相对约 4.5%的融资利率和 4%以上美债收益率极具吸引力;若随着套利资金涌入、远期乐观程度下降,利润压到约 4%,就接近融资成本和机会成本。
理论验证方式是同时看到 ETF 大额净流出和 CME 远期空仓平仓。郑迪认为这个解释有道理,却只占一部分,“更主要的原因”仍是关税战与滞涨恐惧。
15. 做空微策略、做多 BTC 的逻辑常常死在催化剂之前
高溢价时做空微策略、做多 BTC 看似是价值套利,但郑迪称不少基金“都死得很惨”:premium 没有稳定均值,市场非理性可能持续到空头保证金耗尽。
这笔交易从 2024 年 11 月到节目时点可能表现很好,因为 ATM 真正制造了股票供给;可同一批人在 10 月以前就这样做,往往已被迫平仓,没活到溢价开始收缩。
值得保留的交易教训是:“他如果定了一个 100%、200%的溢价,毕竟当时是有道理的。”只有分析需求为何存在、何时反转,价差才有意义;否则所谓价值最终只是更昂贵的裸空。
16. 市场学会 ATM 后,溢价上限可能永久下降
微策略本来就是明显的周期股:低溢价时举债加杠杆,高溢价时增发降杠杆;公司把剧烈波动当卖点,因此不能用稳定资产净值公司的方式理解它。
郑迪的形容是,Saylor 也许从上一轮学到:“与其让你们这帮人来做空,不如我自己做空自己。”只要 premium 被炒高,公司就能申请 ATM,并成为自家股票“最大的空头”。
市场第一次遭遇两个月 150 亿美元增发时准备不足;见过一次后,多头会更早监控公告和 Saylor 的 Twitter。未来溢价升到约 150%—200%,甚至一百多,就可能触发抢跑。
17. 买币价格不是核心变量,每股对应的 BTC 数量和价值才是
泓君追问公司在 10 万美元附近买币是否买在高点,郑迪回答“绝对值并不重要”:微策略赚的是权益 premium 与 BTC 现货之间的价差,而不是单纯猜每一笔 BTC 的短线低点。
刘锋把账算得更直观:即使 BTC 市价为 10 万美元,只要股票对应的隐含 BTC 价格是 25 万美元,公司就是“拿 2.5 倍卖掉的资产来买一倍的资产”。
对长期股东而言,关键是每一股对应的 BTC 数量和价值能否上升。公司把这一指标包装为 BTC yield:截至 2 月 2 日约 2.9%,2025 年目标是提高到 15%。
郑迪因此把当时定义为“可以进入雷达”的阶段:溢价已经显著下降,公司又在加杠杆;这不等于立即买入,而是与 2024 年 10—11 月明显负面的增发窗口相比,研究价值开始提高。
18. 极端熊市里,公司仍有股票与 BTC 抵押两条融资路
郑迪进一步提醒,Saylor 不只看股票 premium,也看 BTC 是否足够便宜。上一轮熊市中,即使股票溢价极低、债券难发,公司仍愿意卖股买更低价的 BTC。
微策略还曾向 Silvergate 抵押 BTC,借入约 2 亿美元;Silvergate 出现危机时,市场担心抵押品能否取回,公司随后表示已经拿回。
郑迪称上一轮过度竞争时 BTC 抵押贷款 LTV 曾做到 90%以上,许多参与者因此破产;更常见的结构约为 70%,即 100 美元 BTC 借 70 美元,价格下跌约 30%便要补抵押品。
按嘉宾的示例,若在 BTC 约 73,000 美元时抵押借款,价格跌到约 50,000 美元才需补仓;微策略拥有 400 多亿美元 BTC,可以持续追加抵押品。它或能借出数十亿美元,但会引入此前较少的保证金风险。
19. 模仿者输在市场、叙事和销售对象都不一样
日本 Metaplanet、所谓港股微策略及一些壳公司都在尝试复制,但没有一家获得同等级 premium;部分公司甚至折价交易,并用“BTC 持仓已占市值 70%—80%”来证明自己被低估。
第一重差异是美股拥有全球最大流动性,区域性日股或港股难以承载同样资金。郑迪把它类比为链上全球流动性帮助某些项目达到约 700 亿美元 FDV:市场深度本身就是资产。
第二重差异是营销对象。亚洲模仿者多讲价值投资,Saylor 却知道炒币与 BTC 概念股的核心买家是投机者、对冲基金和趋势交易者,所以直卖杠杆、波动率与跑赢 BTC 的可能性。
后来者若想改善,至少需要一位有决策权、愿意长期路演并能成为个人 IP 的发言人。郑迪把它扩展成更一般的趋势:“好的企业,他的领导人要想办法去当意见领袖。”
20. Saylor 把一家老软件公司改造成机构级 BTC 品牌
刘锋回顾,Saylor 毕业于 MIT,微策略创立于 1989 年,曾是企业级信息分析软件的重要公司,并在杭州设有大型研发中心;传统软件业务仍有一年 4 亿多美元收入,但 2019 年后发展受挫。
泓君提到 Michael Saylor 在 2001 年有过会计丑闻;郑迪未在此处核实该细节,只称其过去声誉确实比较狼藉。2020 年后,他凭自有资金买 BTC、发行长期零息转债并熬过 2022 年熊市,完成了一个周期验证;2025 年 2 月公司更名为 Strategy,直接去掉“Micro”。
他曾说会在死后销毁个人 BTC 私钥,把币永久移出供应;但公司几十万枚 BTC 并不由他个人保管。嘉宾称大头由 Fidelity 托管,小部分在 Coinbase Custody,上市公司若完全自托管,审计师不会轻易签字。
在 ETF 出现前,微策略已经是一只类 ETF,且“只买不卖”。Saylor 还曾公开劝马斯克把企业现金换成 BTC;随后特斯拉买入约 15 亿美元,SpaceX 也买了一些,虽然无法证明全由他促成,公开传播作用清晰可见。
21. Saylor 的政策野心已从 BTC 储备扩展到“万物上链”
郑迪提到,Saylor 曾与 SEC 的 crypto 行动小组相关人士会面,讨论框架中既有美国 BTC 战略储备,也有由 Hester Peirce “Crypto Mom”等领衔的数字资产监管议题。
最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未只讲比特币,而是主张美国成为 digital economy 的全球领袖:“万物都可上链”,文化娱乐及大量资产都可 tokenize、做 RWA,潜在市场达到“几百万亿级别”。
郑迪据此推演,特朗普政府可能希望打造链上版美股或链上纳斯达克,借数字资产虹吸全球流动性;Saylor 展现的已不是单纯比特币原教旨主义,而是更广泛的美国链上金融框架。
稳定币是其中的财政接口:当时美元稳定币约 2,000 亿美元,USDT 已被称为美国国债第十八大持有人;若未来规模达到 5 万亿或 10 万亿美元,全球用户持币就等于自动为美国政府融资。
22. 链上金融会削弱资本管制,却仍离不开主权国家背书
郑迪的设问是:券商和 CEX 可以通过身份、牌照与 gateway 管制,但自托管钱包很难封死。若美股等资产全面上链,中国、欧盟或韩国都更难追踪居民持有多少美元资产,也更难阻止资本外流。
刘锋把这种想象放进 Balaji 提出的 network states:大型互联网公司的用户和影响力已超过许多国家,技术、社区、加密货币与稳定币可能孕育网络国家;它像“无政府主义的升级版”,也已有非主权领地实验。
现实却与最初反建制理想发生妥协。加密货币在美国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迅速变成特朗普政府眼中的“香饽饽”,原本要背离主权秩序的行业,又希望借世界最强国家的政策快速扩张。
郑迪判断,没有大国支持的赛博空间仍会很小;若美国支持、国际协调又因冲突瓦解,它反而可能空前繁荣。俄罗斯也因外储可被冻结而认可 BTC 挖矿和支付,说明对抗加剧时,各国可能共同需要旧体系之外的媒介。
23. 黄金的部分准备金结构让“黄金版微策略”难以成立
郑迪以黄金分析师经历解释,伦敦黄金市场约 90%账户采用不分配、混合托管,只有约 10%是分配式独立储存;大量成交只是账面黄金,真正要求实物交割时才会暴露库存约束。
BTC 即使由 Fidelity、Coinbase 等混合托管,仍可被 Arkham 等链上机构追踪;交易所也在 FTX 后普遍采用 PoR。黄金没有链上记录或 Merkle 树,各国央行又不披露租赁、swap 后究竟还剩多少实物。
物理交割也更笨重:不同国家存在纽约联储等共同金库的黄金,可以通过把金条从英国的小车搬到法国的小车完成结算;若跨地运输,则面临时间、安保和真假鉴定问题。
黄金还可能掺钨、掺铱,离开银行柜台后再发现,责任很难追索;BTC 只要能从 CEX 提到链上,真假可以验证。郑迪因此称 BTC 在可追踪、透明、转移和支付性能上是“一种更好的黄金”。
24. 黄金不是流动性危机的避风港,央行才是其最后做市商
郑迪回忆,2020 年 2 月黄金“该涨的时候突然跌了七个点”,同时黄金租赁利率异常上升,提示机构正借金抛售;2008 年 11 月,央行出借黄金的利率也曾从常态约 0.1%升至历史高位约 2.5%。
他的结论是,流动性危机中黄金与 BTC 都会成为提款机,真正的避险工具往往是短期美国国债和日元。日元因平时被大量借入,危机时平仓还款;黄金则会因现金需求和租赁抛售下跌。
全球央行名义上持有约 3.3 万吨黄金,足以充当 lender of last resort:投行或市场参与者交割不出时,央行可把储备借出,避免局部挤兑演变成系统违约,也让单一囤积者难以逼仓。
1979—1980 年亨特兄弟借钱囤白银,一度把价格从约 3 美元推至 50 美元、成交占到市场六七成,随后遭规则与政府打击;大额仓位申报机制也由此强化。嘉宾据此判断,试图用微策略模式轰高黄金或白银,会撞上传统金融的深水区。
25. BTC 的优势来自共识,但量子、纸 BTC 与替代资产仍是长期约束
BTC 的短期优势是算法稀缺、链上可验真与瞬时转移;黄金只在地球范围稀缺,小行星带可能拥有巨大资源。但嘉宾也提醒,传统金融在 BTC 上的利益尚不够大,若单价达到 80万—100 万美元,不排除出现更多链下“纸 BTC”。
郑迪把量子计算列为黄金没有的风险:按其判断,未来 10—15 年可能出现能攻击现有椭圆曲线加密的量子计算机。BTC 可以升级,难点在矿工会因矿机沉没成本拖延,可能一直等到假设的 2035 年威胁逼近才接受硬分叉。
用同一套公司金融技巧囤 ETH、SOL 等资产并非完全不可行,但它们更像科技股,要面对手续费、流量、使用场景和竞争;ETH 本轮还被 SOL 与 Meme 活动分流。有限供应本身不够,LTC、BCH 等相似机制也没有复制 BTC 的共识。
制度化采用仍属早期。郑迪会先用 GPT、Grok、DeepSeek 查资料并要求来源,再看 Polymarket 的真金白银趋势;微软储备提案投票前,相关概率已跌至约 12%。美国国家储备概率同样走低,他更倾向于“两三年的事情”,并判断可能先由州级储备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