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切都交出去的独角兽创始人
摘要
Swanson 的核心观点是:授权放大的不只是可用时间,还有野心。 “没有助理,你就是助理”:杠杆阶梯从每月20美元的 ChatGPT、每小时约10美元的自由职业者,到每月3000美元的 Athena,最终上升到年薪10万-15万美元的线下助理加幕僚长。一旦行政摩擦消失,人就会“抬高目标”,转向更大的公司、更多家庭时间或新的创业项目。谈话确认公司目前有4000名员工。
杠杆的最大障碍很理性:第一次做某件事,亲自上手确实更快、更好。 Swanson 称之为“授权的致命原罪”,因为创始人必须先承担输出偏好、提供反馈和建立信任的前期成本,回报才会开始复利。他更先进的模式是“按算法授权”,规定决策规则,而不是只分派孤立任务。
Athena 的战略押注,是打造一个通过使用不断变得更自主的人机助理堆栈。 Swanson 说,公司在没有外部资本的情况下,将纯人工模式做到了1000人,之后才意识到 AI 可能让它成为一家跨代际企业,也可能把它“撞出轨道”。人负责温度、共情、用户体验和项目管理,机器负责记住一切、监测数字痕迹,并越来越多地执行机械性工作。
时间分配应被管理成一个幂律组合,每个月或每个季度由一个目标占据绝对主导。 “我们总能再融一轮资、再做一笔交易,但你不可能再增加10年人生”;根据公司的阶段,正确的日程可能是每天14小时、每次半小时的扩张会议,也可能几乎空白,只用于产品思考。如果上个月的日程没有反映公开宣称的优先级,Swanson 认为系统就是错的。
创始人的杠杆化始于:把最重要的前2个目标拆成必须由创始人保留的判断,以及可以交出去的流程。 创始人负责敲定招聘,不必亲自寻找每位候选人,也不必发送每一封引荐请求;助理无法独立完成融资,但可以对融资的各个组成部分做项目管理。Athena 自身的证据来自行为:表现最好的助理,服务的正是最擅长授权的人。
候选人越资深、越擅长面试,高管招聘就越不可靠。 Swanson 更看重反复出现的背调模式、过往360度评估、高标准推荐和基于项目的工作;Torenberg 的假设性问题——“如果6个月或1年后这件事没做成,原因会是什么?”——能更直接地暴露下行风险。针对 Torenberg 所说招聘失误不可避免,Swanson 警告,不能迅速淘汰错误人选,会让“坑越滚越大”。
不存在通用的创始人操作系统;真正持久的优势,是围绕比较优势设计组织,同时熬过波动。 谈话对比了集中式公司构建者、分布式创意网络、据报道拥有约46名直接下属的 Jensen Huang,以及每年孵化4家公司的模式;正确结构取决于创始人的长处和想要的结果。共同要求是耐力:创始人会“浸泡在存在主义恐惧里”,而“只要你能留在牌桌上,最终就能赢”。
精读
1. 授权复利的不是时间,而是野心
Swanson 的标准,来自他对西翼总统行政助理的观察:他们“强得离谱”,让他看到高信任度的创始人与执行助理关系可以发展到什么程度。在 Thumbtack,他先从1名负责收件箱和日历、驻菲律宾的助理开始;经过不断试验,最终发展出约6名专业化助理。
他给创始人的直白规则是:“没有助理,你就是助理。”可以从每月20美元的 ChatGPT、每小时约10美元的自由职业者、每月3000美元的 Athena,或年薪10万-15万美元的线下助理开始;如果预算足够“传奇”,甚至可以配齐整套助理团队和1名幕僚长。
第一层杠杆消除生活摩擦:Swanson 说,自己从不等待客服接通、不输入信用卡信息、不办理 DMV 文件,也不处理护照续期。第二层杠杆扩大可能性——“我的杠杆越大,野心就越大”——因为注意力可以转向扩大一家公司、再创办一家,或陪伴家人。
他举的创始人晚餐例子,完整承载了这套逻辑:当时他的社交圈几乎全是同事,助理便每两周组织一次聚会。他只需走回家,就能面对受邀宾客、厨师和调酒师;这些晚餐带来了他最亲密的友谊,让他认识了未来的妻子,最终还延伸出婚礼和家庭支持。
2. 可规模化的授权,交出去的是判断而不是杂事
初级授权是说:“帮我策划这场晚宴。”Swanson 更高级的版本是“按算法授权”:规定宾客数量为6-8人、融资规模相当、公司处于相近阶段,或员工数量相近;再通过反馈不断修正规则,直到偏好已经从创始人的脑中导出,执行变成“冲洗、重复”。
“授权的致命原罪”,是认为亲自做会更快、更好——Swanson 承认,最初确实如此。教学需要更多精力,第一次交付也可能令人失望,但只有跨过这段启动成本,杠杆才会出现。
持续时间与方法同样重要。Swanson 警告不要每6个月或12个月更换助理;合作10年后,Marnie “就像一个小妹妹”,对他的偏好了如指掌。他自己的团队也从1名通才,演变成分别负责工作、家庭、孩子、旅行和财务的专业助理,再由幕僚长统一协调。
语音是他带宽最高的授权接口:速度比打字快2-3倍,还能在会议间隙或路上使用。在 Thumbtack 高速扩张期间,他会边走去下一场会议,边口述会议要点、5封跟进邮件和行动事项,避免下班时堆积成“100件待办”。
3. 助理接口正从提示词转向环境式任务路由
Swanson 把 AI 助理比作自动驾驶汽车:自主性不会一夜之间出现,而是从人工控制,逐步过渡到辅助转向和辅助刹车。提示词工程本身已经是一种授权;学会向机器给出清晰目标和反馈,也是在为日后管理人工助理和幕僚长做准备。
Athena 有一个尚未面向客户开放的内部演示系统:它会观察并截取用户屏幕,识别出用户很可能会授权出去的工作,再将其加入助理的任务清单。助理随后判断用户是否希望获得帮助,还是会自行处理,由此形成强化学习;Swanson 说,如今内部构建者的大多数授权,都已经由机器发起。
Torenberg 将这一愿景延伸到情境化提示:当 Slack 里出现生日或新生儿消息时,系统可以主动建议一份具体礼物。Swanson 所说的“人机合并”,是让机器在邮件和日历上拥有穷尽式记忆与主动性,同时让人保留温度、良好用户体验和私人化元素。
Swanson 说,Athena 在没有外部资本的情况下,把纯人工业务做到了1000人;AI 出现后,公司面临二元选择:要么成为一家跨代际企业,要么被“撞出轨道”。当前由人类“驾驶”任务并暴露边缘案例;随着模型学习,助理可以从重复性行政工作,逐步转向项目管理、共情和更高层级的合作。
4. 全球人才只有解决筛选与信任,才能转化为杠杆
Swanson 的劳动力逻辑是,把后台工作交出去后,美国创始人就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创业、产品、资本和技术。Athena 选择菲律宾,是因为当地熟悉美国文化、工作伦理强,并且有适合“照料”他人、让对方生活变得更好的倾向。
最初的财务任务甚至可以自我融资:审查订阅、寻找退款、削减开支,节省下来的钱足以抵消部分薪资。之后,助理还可以支付账单,在会计师、税务律师和其他顾问之间协调文件;当事务足够复杂时,这种项目管理负担本身就可能成为一份全职工作。
权限应随着赢得的信任逐步增加:先开放邮件和日历,之后再开放银行账户。筛选本身也很昂贵——Swanson 说,Athena 每月收到5万份助理申请,最终约每300人录用1人;自行招聘的人,面试人数应更接近50人,而不是10人。
人类问责有时比机器问责更强:一些 Athena 客户会和助理一起实时锻炼;Swanson 则用每日 WhatsApp 提醒监督运动、冥想和清洁饮食,再配合每周记分卡,以及与 Erik 或 Katherine 的竞赛。但 ChatGPT 只需20美元,也能通过追踪5个目标、每日跟进,近似实现这套闭环。
5. 杠杆最高的助理,可能最终成为知己
Swanson 对西翼的观察是,总统助理做的不只是执行。艰难会议结束后,顾问们会向后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会转向那个见证过一切顺境、逆境和每次挫败的人,把对方当作最了解上下文的知己。
Athena 的客户也有类似描述:在无法向员工透露全部情况时,助理曾陪伴他们度过离婚或抑郁。Swanson 认为,这种内部关系——有人能看到你的疲惫、行为和私下承受的压力——“无论 AI 变得多强,都会在很长时间内”保持重要。
他重新定义了“私人助理是一种享受”的质疑:拒绝授权,既限制了高管自己,也剥夺了那些真正乐于提供帮助的人一份理想工作。对助理而言,接近 CEO、了解一家初创公司的内部运作,本身就可能是“酷、有趣、改变人生的经历”。
6. 时间与关系,和企业一样值得被刻意经营
读完 Clayton Christensen 的《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后,Swanson 和 Katherine 成了彼此的“人生董事会”。10年来,他们每季度完成一次关系调查,评估彼此的长处与短板,再讨论如何改进;Torenberg 的限定很重要——价值在于确定优先级,而不是强行量化一切。
Swanson 认为,“万事皆有幂律”:通常每月或每季度只有一个目标,其价值超过其他目标之和。它可能是寻找伴侣、创办企业,或修复健康;一长串目标清单,可能只是拖延处理那个基础问题的一种高级方式。
时间是他真正的核心资产:“不是黄金、Bitcoin,也不是 NVIDIA 集群。”高速扩张的创始人可能需要每天14小时、每次半小时的会议;董事长或产品愿景家则可能需要大块开放时间。两者都可能正确,前提是日程有意反映公司的阶段和最高优先级。
Torenberg 提到每周日程审计:找出本不该发生的会议,再检查下周安排。Swanson 认为,这显然可以成为一个 AI 产品:将一个人声称的目标与实际时间分配进行比较,并自动提出修正建议。
7. 沟通提效不能制造关系负债
Swanson 引用 Naval 的沟通层级:电话优于会议,语音留言优于电话,短信优于语音留言,并说自己总体上认同。但他反对年轻一代对打电话的抗拒:5分钟高带宽沟通,可能比漫长的异步往返更快解决问题。
在董事长模式下,他的个人协议是减少会议,主动发语音留言,并用文字回复,因为倾听很慢。Torenberg 则从《高效能人士的7个习惯》中补上另一面:任务要追求效率,人则要追求效果,因为前端节省时间,之后可能形成关系负债。
同样的权衡也适用于远程文化。异步工作减少了会议负担,却会累积“带宽的缺失”;Swanson 建议每隔几个月线下聚集数天,重新补足上下文与关系。
8. 创始人的判断应放在目标与招聘上,而不是流程管理上
Swanson 将创始人的工作归结为做产品、与客户交流、融资和组建团队。先确定本月最重要的2个目标,再对其拆解:创始人负责敲定候选人,助理负责寻找候选人、挖掘联系人、起草模板并协调招聘漏斗。
Athena 最初以为,只要把优秀助理与客户匹配起来就够了。匹配完前5名助理后,每位客户都问该如何授权日历和收件箱,这暴露出客户能力同样是瓶颈;如今表现最好的助理,服务的是那些能导出想法、拆解项目并建立可用 SOP 的领导者。
资深高管尤其难以评估,因为“他们都非常擅长面试”。Swanson 越来越降低面试的权重,转而看重背调和过往360度评估——他也愿意分享自己的评估记录——并告诉推荐人自己大概率会录用这名候选人,然后再问对方不喜欢其什么,或这个人在哪些方面需要帮助。
当足够多独立推荐人的说法“开始听起来一模一样”时,信号就出现了。Swanson 还会向3位标准极高的运营者索要他们最好的2-3名候选人,根据真实组织痛点设计方案,并在可行时采用工作试用。Torenberg 引用一个未经核实的说法:近一半高管会在12-24个月内失败,并追问原因;Swanson 回应,面试流程并不能代表真实工作表现,建议迅速止损。
9. 持久的创始人系统,在集中信任的同时保持结构适应性
透明是 Swanson 的默认原则,但 Thumbtack 的 Google 危机定义了例外:网站被取消索引,流量和收入归零,恰逢25名新员工入职,还有一名记者守在公司外面。需要知道的人先被召集起来;公司在形成方案后才统一通报,因为立刻宣布“公司可能要死了”并没有帮助。
Swanson 最初觉得 Sequoia 的“只有1名创始人”格言很无礼;10年后,他认为一家组织规模化后,最终必须由1个人坐在最顶端。联合创始人仍应像挑选配偶一样谨慎,因为信任必须经受极端压力;Thumbtack 的4人创始团队最终运转良好——其中1名技术创始人约2年后离开,剩下3名非技术创始人——但他仍称这种设计并不可取。
助理和幕僚长优化的是不同时间跨度。助理负责行政事务,关系亲密,理想状态是成为一名合作10年的照料者,并且能自在地担任二号位;幕僚长则是“进攻型”的高成长人才,可以参加会议、接手模糊问题,未来也可能创办自己的公司,因此更可能是一次短期任期。
Swanson 拒绝承认存在通用组织架构:Andreessen Horowitz 体现的是公司构建者,Peter Thiel 的分布式网络体现的是哲学家,而据报道 Jensen Huang 约有46名直接下属。同样,孵化模式可以产出许多1亿美元公司,但最大型公司通常需要1位将“偏执式”投入复利50年的创始人。
Torenberg 对孵化模式的反驳是,一个项目可以从投资组合内部起步,之后再成为主要投入。Swanson 表示同意:资源允许时可以启动多个实验,一旦某个项目显现出幂律潜力,就全力投入;二次创业者的做法,是停止修补自己的每项弱点,转而围绕弱点招聘。
心理上的硬要求是耐力。Swanson 把创始人的压力比作反复冷水浴,直到一个人“浸泡在存在主义恐惧里”;Thumbtack 曾反复逼近死亡,但“只要你能留在牌桌上,最终就能赢”。Torenberg 回忆起 Logan 在 Uber 时代的回应:“战争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