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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Vibe的时代,小红书为什么要去买世界杯?---串台翻转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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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Vibe的时代,小红书为什么要去买世界杯?---串台翻转体育

摘要

  • 小红书买世界杯的真正意外,不是它碰体育,而是愿意用传闻中“十几亿元”的版权费下注一次组织能力大考。 庄明浩提到,上一届世界杯小红书应该请过姆巴佩代言;华伦还提到,此前做过德甲等赛事的小范围版权尝试。但版权之外,还要在极短时间内补齐节目、招商、产品、运营与社区治理,而上一届抖音据称投入了超过1,000人的团队。庄明浩的判断是:方向并不突兀,激进程度超出预期。
  • 这笔投入更像上升期平台服下的一颗“大补丸”,成败却很难从自然增长中剥离。 小红书月活约4亿,庄明浩估计其估值已达数百亿美元、年收入数百亿元,可能是主流内容平台中仍明显向上的一家;世界杯若拉高DAU、MAU、时长、留存和收入,也存在“在电梯里做俯卧撑”的归因难题。对早期投资人而言,庄明浩认为公司再做这种尝试并没有那么重要,“玩呗”;上市公司的短期股价则更多反映情绪。
  • 华伦认为,这一届世界杯的传播重心似乎不再只是完整比赛,而是二创、梗、人格与生活方式。 咪咕拥有詹俊、张路、黄健翔等传统解说资源;小红书即使目前最大牌应该是范志毅,也能通过马宁在小红书玩韦世豪的梗、华伦设想的范志毅式吐槽乃至维斯塔潘的OOTD制造传播素材。华伦引用仲卿的极端说法,认为游戏、足球和音乐都在成为评论与二创的源头,主体本身的含义似乎被缩小,外围传播反而更有生命力。
  • 推荐算法已经让泛平台以“70分”满足大多数体育需求,垂类社区只能争夺要求“90分”的hardcore用户。 这使懂球帝、虎扑、直播吧面临结构性天花板:泛用户和优质创作者迁往B站、小红书、抖音,留下的流量机制却越来越依赖互喷、情绪与导流。华伦认为,小红书此次入场暴露了旧社区的问题:所谓立足之本可能“只剩下吵架”。
  • 体育版权本身也在被重构,因为平台即使不买版权,照样可以围绕世界杯做活动、话题和二创。 庄明浩据此反驳“足球需要小红书而非小红书需要世界杯”的单向叙事:版权仍与直播等权益相关,却不再是参与事件的唯一门票。抖音对CBA的运营和商业化实验并不理想,可能影响其放弃本届世界杯;若未来连世界杯、NBA版权都出现无人承接的情况,市场可能走向类似CBA的新解法,或在极端情况下由央视接手。
  • 小红书的关键优势可能是“人味儿”、算法分流与社区治理,而非比传统平台更豪华的解说席。 华伦担心男性球迷涌入后与原有用户爆发价值观冲突,庄明浩认为可能出现“老哥相见”而不必正面碰撞,真正麻烦的可能只是直播间;同一个人在虎扑可能天然想喷人,到了满屏OOTD的小红书却会改变表达。马宁能被塑造成时尚ICON、段暄选择在小红书复出播德甲,都是场域改变人物评价方式的样本。
  • 若小红书把2026世界杯做得很好并留下很多用户,受损最深的未必是咪咕,而可能是虎扑、懂球帝和直播吧。 B站已通过NBA官号、球队账号和赛事“小站”以较轻的方式切入,小红书则在上升期选择正面冲撞;F1旧社区“Hello F1”的消失说明,即便最核心的圈层也未必守得住。庄明浩仍认为,足球和NBA可能保留一批死忠,但成功的世界杯运营会“加速这些社区的消亡速度”。

精读

1. 小红书碰体育并不突然,突然的是下注尺度

  • 庄明浩的第一反应是“有一些意外”,但意外主要来自投入姿态:他提到上一届世界杯小红书应该请过姆巴佩代言,体育并非与其社区毫无交集。

  • 在他看来,今天真正的主流内容平台已经由传统长视频网站转向抖音、快手、小红书、B站;三大长视频平台很难再负担世界杯这种量级,B站也几乎没有参与,选择范围本就有限。

  • 华伦提到,小红书今年还拿过德甲等赛事版权,女足亚洲杯或其他比赛应该也做过尝试,说明基础流程可能并非从零开始;从德甲跃迁到世界杯,变化在于从品类试验直接进入全民事件。

2. “十几亿元”只是门票,短筹备期才是组织风险

  • 外界传闻版权投入达到“十几亿元人民币”,庄明浩提醒这还不包括节目准备、社区内容、广告招商、版面设计、平台运营等配套成本,“这么短时间内你要配合做的事情其实非常多”。

  • 华伦援引报道说,上一届抖音为世界杯准备的团队超过1,000人;而小红书长期对外将公司规模写作1,000—9,999人。若需要调动相近规模的资源,组织压力会非常醒目。

  • 本届版权确认距离开赛较近,进一步压缩了准备窗口。德甲等较小范围的尝试可以提供经验,却无法直接等同于世界杯的全民讨论强度。

  • 因此,庄明浩并不把这理解成一次普通采购,而是内部经过明显更激进的选择后才“敲锤”的决定;真正要验收的是整家公司主动设计大型内容事件的能力。

3. 小红书擅长“养”社区,却屡次答不好主动命题

  • 庄明浩对小红书的核心描述是:“它是一个养出来的东西,它不是一个主动设计出来的东西。”早期用户、表达方式、梗和品味都像“养蛊”,由时间、意外与运营共同长成。

  • 小红书在2020年上线直播。按种草、女性消费和品牌调性推演,它似乎天然适合带货;问题是淘宝、快手、抖音直播已经成熟,小红书又不能简单依靠低价,只能主动选择主播、卖什么东西以及以什么方式表达。

  • 官方推动、引入外站主播以及董洁、张晓慧等阶段性样本都曾带来成绩,却没有形成持续答案。娱乐直播同样是一道“主动题”:要不要做、要不要签M S N、还是放养或采用其他方式,都不能靠自然生长解决。

  • 世界杯把这种短板放大了:不是等待用户自己聊球,而是平台必须预先设计直播、节目、商业化和治理边界;其历史上多次主动出击未达预期,正是外界不看好的理由之一。

4. 成功指标很清楚,归因却高度主观

  • 从投资视角,庄明浩列出的核心仍是DAU、MAU、用户时长、留存和收入。小红书月活约4亿,估值可能已达数百亿美元、年收入数百亿元,早已不是用单一项目证明生存能力的创业公司。

  • 早期投资人账面上可能已经获得许多倍回报,因此公司拿钱尝试世界杯,对他们“已经不重要了,就是玩呗”;若小红书是一家上市公司,二级市场机构与散户则会用短期股价即时表达情绪,但那也未必代表长期结果。

  • 华伦甚至想不起小红书曾赞助春晚。庄明浩以此说明,外部观众会判断“钱花得不值”,内部却总能从拉新、口碑或生态变化中找到支持数据,“总能找到一些理由”。

  • 更大的问题是增长基线:抖音用户量和时长已趋平,长视频处于下坡,小红书仍明显上升。世界杯期间的增长究竟来自项目还是平台本身,就像“在电梯里做俯卧撑”,很难拆分。

5. 抖音放弃世界杯,可能是CBA试验后的理性收缩

  • 华伦回忆,抖音买下CBA版权时曾震动篮球圈,但对平台而言,这可能只是成本可承受的一次“掷个骰子”:体育人群未必足够大,试完即可决定是否继续。

  • 庄明浩认为,抖音确实借CBA测试了传统赛事版权如何接入短视频运营、直播带货和后续商业化;从口碑、收入等结果看,“不是特别理想”,体育条线据传也发生过较大调整。

  • 这些因素未必单独决定抖音放弃本届世界杯,价格和竞争同样存在,但它们“肯定都在”。小红书由此接过的,不只是版权,也是大型平台尚未验证成功的体育版权运营和商业化命题。

6. 平台不买版权也能做世界杯,独家门票正在贬值

  • 华伦转述一种流行判断:“世界杯需要小红书,是足球需要小红书,不是小红书需要世界杯。”庄明浩的直接反问是,小红书不买版权,难道就不能做世界杯活动吗?当然可以,抖音同样如此。

  • 他的关键修正是:版权仍与直播等权益相关,却不再决定平台能否分享事件热度。赛事话题、达人内容、短视频、搜索和社区讨论,都能建立在版权之外。

  • 这种松动不只发生在体育。疫情期间,原计划院线上映的徐峥电影直接交给抖音免费播出,已经展示电影版权与短视频入口之间的重新议价;世界杯可能是传统大型版权“最后的堡垒”。

  • 庄明浩给出的极端测试是:若有一天连世界杯都没人愿意买,比赛也要靠“老哥、老铁喊麦带货”,版权体系才算真正改写。他认为这并非完全不可想象,因为CBA已经出现类似的情况。

7. 完整比赛似乎退到原料位,梗和二创变得更重要

  • 咪咕发布的“解说天团”仍是詹俊、张路、黄健翔等熟悉面孔;但华伦打开发布会的感受却像回到“CCTV-5”,而小红书即使目前最大牌应该是范志毅,整体仍显得更活泛。

  • 华伦设想的传播单元并非范志毅完整解说一场球,而是他造出一个梗,吐槽姆巴佩“不如我当年在水晶宫”;马宁入驻后玩韦世豪的梗,则已展示小红书怎样把人物转换成可二创的人格素材。

  • 华伦引用仲卿的一句极端说法:“游戏其实是游戏评论的一部分。”他认为足球、游戏、音乐都在被解构,主体内容“本身的含义似乎真的被放小”,梗、评论和外围传播反而更有生命力。

  • 华伦用世界杯广告作对照:传统巴西啤酒广告仍让罗纳尔多、安切洛蒂沿用宏大球星叙事;乐高只是开始拼积木,逐渐拼出梅西,再由梅西账号发布,形式更轻,观察到的传播效果却更好。

8. F1证明,新用户首先消费的是生活方式

  • 华伦建议直接观察小红书上的F1:从舒马赫时代一路看来的老车迷,与今天不分男女的年轻用户,关注、表达和借赛事彰显身份的方式完全不同。“我就是关注维斯塔潘的OOTD,没关系。”

  • 华伦补充,过去一两年,以小宇宙为例,冒出的新播客中有一大半由女性主播制作;其中一些赛车播客会直接标明“女性友好”。过去女车迷公开发言常被追问“摸过车吗、懂吗”,更轻、更丰富的内容玩法可能让原本受压制的人群获得表达空间。

  • 小红书也并非只服务女性。庄明浩列出二次元、动漫、游戏、潮玩、3C等已经很大的品类;它们在小红书上的形态不同于传统论坛,但“谁说就一定只能用传统的方式来做?”

  • 华伦观察到,今年身边自然出现了一些用小红书看视频的用户;横屏、长视频和高码率功能可能吸引了原本会去B站或长视频网站的人。世界杯紧接这一变化,也给尚未稳定的产品形态骤然加上一次大考。

9. 推荐算法让泛平台部分承担个人体育社区功能

  • 庄明浩回到十多年前投资懂球帝时的逻辑:移动互联网必然为足球、母婴、宠物等兴趣创造新一代垂类社区,懂球帝正是那轮创业中有代表性的公司。

  • 算法改变了前提。一个养宠物或热爱体育的人,其抖音、小红书、B站在很大程度上都会出现宠物或体育内容;在约70%的情况下,泛平台已经能满足原来约70%的体育需求。

  • 垂类平台于是只能服务最hardcore、要求“90分”体验的用户;但越聚焦核心,就越放弃泛人群,用户规模和商业天花板也越低,这与风险投资要求公司做大、上市的目标天然冲突。

  • 庄明浩连问:今天还有独立的游戏、音乐、宠物、母婴社区吗?答案几乎都是否定的。体育只是其中仍像一座堡垒的品类,也正被同样的算法逻辑慢慢侵蚀。

10. 垂类社区失去创作者后,吵架占据流量中心

  • 懂球帝离职创作者谢宇宁把“三十岁在北京失业”的故事发在B站,后续主阵地也是B站等视频平台,而非转去虎扑;篮球创作者Terry Fair同样以B站为核心,虎扑用户反而留言说更喜欢在抖音或B站看他。

  • 华伦指出,旧体育社区有时不仅抢不过泛平台,还在向“男性人群平台”“兴趣平台”扩张时主动疏远高门槛创作者。十年前虎扑篮球场能沉淀长文,如今深度内容的讨论空间已经显著消失。

  • 流量最终被互喷支撑,因为“极端的情绪才会得到极端的反馈”;虎扑、懂球帝等体育社区的新闻评论还会把用户引向淘宝、美团乃至赌球,留下的不是小而美,而是更极端的消费和表达习惯。

  • 华伦因此认为,小红书入场暴露了旧体育社区的问题:垂类社区曾声称拥有最核心讨论,如今优质内容已外流,立足之本可能“只剩下吵架”。

11. 真正的“小而美”正在从平台缩成个人和播客

  • 华伦原以为泛平台吞噬之后,垂类社区至少能留下被珍惜的小而美;庄明浩的反驳值得保留:体育平台实际留下的往往是更极端的人,而不是更优质、更紧密的共同体。

  • 他以机核为例:一小批人以共同审美、性格和游戏定义吸引同好,靠播客、服装、活动维持团队,不亏钱即可;但不可能再期待它成长为体量多一个零的大平台。

  • 播客近年的发展正承接这种外溢。体育、F1、音乐和游戏总需要“不那么短视频、不那么情绪爆炸”的长期讨论,大量旧内容编辑也因此找到了新的载体。

  • 小宇宙的差异在于订阅制和“没有广场”:用户更多听自己主动关注、认同的节目,虽然算法也在逐渐拓展。论坛、贴吧和媒体社区则都是广场,天然会出现嗓门大和嗓门小的人。

12. 小红书的“人味儿”可能比解说阵容更关键

  • 华伦担心世界杯会把大量男性用户带入女性用户很多的社区,形成虎扑老哥与豆瓣老姐式冲突;庄明浩认为可能出现“老哥相见”而不必正面碰撞,真正麻烦的可能只是直播间。

  • 华伦进一步提出“场域异化人”:同一个老哥打开虎扑就想喷人,打开小红书看到所有人都在讨论OOTD,反而“不好意思喷人”。用户习惯不是固定属性,也会被周围可见的表达塑造。

  • 华伦用“人味儿”区分平台:抖音几乎没有人味儿,微博已经完全没有人味儿,小红书仍有大量普通人以善意回应陌生人的租房等生活问题,回答甚至沉淀为搜索指南;审核固然重要,社区默认姿态同样重要。

  • 马宁在这里可以从一个被讨论的人物变成时尚ICON,对错被强力弱化;段暄出事之后选择在小红书回来播德甲,也体现创作者对评论环境的判断。若换成微博或抖音,庄明浩认为反馈会完全不同。

13. 上升期平台服下“大补丸”,可能改写体育互联网终局

  • B站的切入更柔软:NBA官号和很多球队入驻,篮球创作者不必再在B站和YouTube之间准备、切换两套内容;平台又建立NBA“小站”,逐步放经典比赛和官方内容,而不是立刻购买完整赛事。

  • 庄明浩用资本周期解释差异:B站从几十亿美元市值涨到约500亿美元,再跌回约70亿美元,已经走过暴涨、高峰和低谷;它买了3年英雄联盟S赛版权之后,如今自然会选择性价比更高的方式。小红书尚在上升,所以敢把世界杯当“大补丸”,“身体年轻,扛得住”。

  • 若小红书成功并留下很多世界杯用户,华伦判断虎扑、懂球帝、直播吧会加速衰退。昔日中国重要赛车社区“Hello F1”已经消失,一位大概是中国第一位持证的女性F1摄影师还记得十多年前上海站网友见面时报虎扑ID;庄明浩认为最终可能只有足球、NBA还能守住一批死忠。

  • 更远的版权终局同样偏冷:若腾讯下次不续NBA、抖音也不接,中国区可能出现真空,最后在没有其他玩家承接时由央视接手;庄明浩所在的做平台的公司即便拥有成绩不错的KPL俱乐部,也从未想过购买KPL版权。华伦说,他难以想象如果2026年世界杯是年轻人的第一次完整观看,他们二十年后会如何回顾那届世界杯;“没有这个如果,等着看世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