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中间地带:大国AI博弈、效率碾压和白领的“恩格斯暂停”---串台大内
摘要
GPT Image 2把文生图从“会画”推到了“理解世界后再画”,设计与美工的工作水位因此已接近脖子。 它能只凭一句话还原抖音直播间、游戏联名海报、公司Logo与版权行,甚至写对miHoYo的大小写;给EVA碇真嗣配手机时,还自行找出《大内密谈》封面和“大内密谈,真心为你”。模型当时免费且评分“断档式领先”,庄明浩的判断是设计、美工和电商物料已到“水位淹脖子”的阶段——“人类一败涂地”。
Manus被Meta收购的争议不是一桩普通退出,而是中美AI博弈开始清算“中间地带”的标志。 按节目口径,Manus曾以约20美元月费迅速做到1亿美元年化收入,约5亿美元估值融资后半年,就收到传闻20亿至30亿美元的全资收购报价;交易据称已交割、分钱、入职Meta,但没有官方确认。庄明浩认为公司与股东接单从内部看可能是理性的,监管关心的却是从武汉迁往新加坡、接受Benchmark投资再高价出售所形成的示范效应:“没有中间态,就逼着大家选边站。”
节目给出的宏观底图是中美两极、各有短板:美国守算法领先,中国守Token与成本,没有第三极,也没人能轻易独赢。 欧洲、日本、韩国仍会努力,但庄明浩判断大概率仍是两套规则、两套生态;美国已经承认成本上难以压过中国,因此会设法守住技术领先。与此同时,Stargate原计划2025年投产5GW,节目称实际只有0.3GW,且美国已有11个州讨论限制数据中心——算法之外,电、土地和社会许可同样构成瓶颈。
AI视频已经把短剧从内容行业改造成按秒计价、按ROI淘汰的工业流水线。 Seedance 2.0发布前,抖音系短剧日投流约3000万元;不到两个月,节目称已升至1亿多元,接近2025年中国电影票房约1.5亿元的日均规模。阿里“快乐小马”约0.4元一秒、即梦高配可能约1元一秒,哪怕四次抽卡也只是每分钟数百元;流水线只要ROI达到1.1就继续加钱,“挡不住了”。
“收入创新高、人数继续砍”正在成为科技公司的新经营函数,AI取代已从预测变成现实的人力动作。 节目称全球科技巨头已经裁了将近10万人,部分公司裁幅达到10%至20%,但苹果、Meta、微软等收入仍创新高;Google内部新代码已有75%由AI生成,庄明浩估计Anthropic可能达到90%至95%以上。Meta还在记录员工点击与操作以“蒸馏员工”,节目提到裁8000人、第一波又裁8000人——“裁完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那就继续。”
这轮革命首先击中白领知识体系,最坏的类比不是短暂阵痛,而是可能覆盖一代人的“恩格斯暂停”。 蒸汽机与纺织机推动GDP增长时,工人工资可能停滞、就业恶化四五十年;这一轮则直接压低代码、设计、翻译、内容和研究的执行成本。庄明浩反感“历史的一页就是人的一生”这种轻飘表达:“谁愿意被当成一页?”但他也承认,焦虑改变不了环境,个体只能更快使用AI、寻找边界并建立自己的正反馈。
真正让模型研究员也不安全的不是Chatbot,而是L3 Agent通向L4“研究者”的自主进化。 Harness不是简单套壳,而是给模型这台F1发动机装上方向盘、刹车、记忆、权限、任务分解和验收体系,终点是让模型自己执行并纠正任务。若Coding率先出现类似AlphaGo Zero的自我训练机制,研究AI的人也可能在两年后不再被需要;庄明浩反复使用的结论只有一句:“这个浪还是挡不住了。”
投资端的主线正从单一GPU扩散到光通信、CPU、电力和国产适配,而个人端唯一可控的是尽快建立自己的小循环。 训练时代CPU与GPU约为1:8,后训练可能到1:4,Agent时代则可能逼近1:1;节目称英特尔财报后单晚涨20%、市盈率达到约100倍,A股一季度的口号则是“相信光”。DeepSeek V4以国产芯片适配和性价比为主要武器,随后直接打到2.5折;对个人而言,对应策略不是预测终局,而是用OPC、自己的业务和真实偏好回答“别人为什么要选择你”。
精读
1. GPT Image 2已经在调用世界知识,而不只是生成像素
四五个月前两人还在讨论Nano Banana模仿井上雄彦画《浪客行》,这次GPT Image 2带来的体感已从好玩变成“汗毛直竖”。相征这个学过画画的人把水位描述为淹到下巴,庄明浩则说“太吓人了”。
最有代表性的测试只有一句提示:“画一个大妈在抖音直播间卖北京一日游。”模型却补全了在线人数、爱心、礼物、评论、小黄车和商品框,成品看起来就是一个真实直播间,而不是抽象的“直播场景”。
另一张《黑神话:悟空》《原神》等多款游戏的联名海报,不仅角色和构图成立,各家公司Logo、英文版权声明也都出现了。相征最惊讶的是miHoYo中“mi”小写、“HOYO”大写:“我什么都没有讲。”
2. 免费模型已经足以吞掉大量商业美工与风格化制作
相征只要求生成“战斗后的EVA碇真嗣坐在火车上听《大内密谈》”,模型便在手机上放入节目封面,还在背景写出“大内密谈,真心为你”。他唯一返工,是让刻意正对镜头的手机收回一点,使姿势更自然。
庄明浩又把自己在迪拜的照片分别交给模型,要求改成井上雄彦、荒木飞吕彦、原哲夫的风格;三张图分别抓住写实、周正与硬汉线条。模型要完成的已不是滤镜,而是先理解三位漫画家,再把风格迁移到同一人物。
当时GPT Image 2免费,中文文字错误也明显减少,排行榜上又形成“断档式领先”。庄明浩保留了厂商会快速追赶的可能,但对眼下的结论很直接:碇真嗣图、广告页和整套电商店铺物料都能直接交给它,“人类完了,一败涂地”。
3. Manus率先把Agent包装成消费者愿意付费的产品
庄明浩把Manus定义为全世界范围内真正把大家想象中的AI Agent做出大致样子的应用:它不训练底层模型,而是调用Claude等模型、编排执行过程、消耗Token,用户只交代任务并领取结果。
同一团队此前做过浏览器插件Monica,把大模型能力封装得更易用,但庄明浩认为那仍接近“套壳”;Manus的价值跃迁,是把多模型、多步骤和结果交付藏进了一次任务之中。
产品约在去年3月上线,基础订阅可能约20美元一个月,另有积分包。按节目口径,它一度成为最快做到1亿美元年化收入的AI应用公司之一,收入后来甚至“可能已经翻倍”;但收入高不等于盈利,因为Token等成本并未披露。
4. 从武汉到新加坡的资本路径埋下了交易风险
创始人肖弘此前已连续创业两次并出售公司,真格基金追随他十余年,Manus是第三次创业;腾讯后来也进入股东名单。庄明浩借此强调,这不是突然拼出的投机项目,而是一支长期在软件产品上迭代的团队。
Manus从一开始就没有面向中国大陆用户运营,因为国内个人AI服务涉及备案与审核。团队曾在中文网页写出“敬请期待”,并称正在与千问研发;但国际站一直使用海外模型、向海外用户收费,国内合作尚未真正落地。
真格、腾讯虽是中国机构,投资却是美元,企业也采用开曼—香港—境内映射的VIE结构。约去年五至七月,纯美国基金Benchmark以约5亿美元估值领投下一轮;这笔投资还曾受到美国国会问询。
为完成这一步,公司把核心从武汉迁到新加坡,节目称约一百多人迁往新加坡,不去者则离开。庄明浩将其比作“洗澡蟹”:本可视作常见商业安排,但DeepSeek热潮后,媒体又把Manus吹到“国运级”,央视、新华社等关注使其不再只是一家公司。
5. 20亿至30亿美元的Meta报价让公司理性撞上国家逻辑
按未经官方确认的市场传闻,Meta在去年年底提出20亿至30亿美元全资收购Manus,方式类似Facebook当年收购Instagram。对刚以约5亿美元估值融资半年的公司而言,这是一份极难拒绝的报价。
庄明浩反复限定自己的判断:只从公司、创始人和既有股东内部看,接受可能是理性的;但国家监管看的不是半年数倍的退出回报,而是一个中国团队先变成新加坡公司、再被美国巨头买走所产生的先例。
据庄明浩转述及其引用的财新报道,交易应该已经交割,钱甚至可能已经分配;员工已在Meta工作数月,负责人甚至成为事业部VP。但交易金额、完成程度和官方态度都缺乏完整公开文件,因此节目始终以传闻和媒体报道表述。
6. 监管真正要阻止的是示范效应,而非单一数据漏洞
支持交易的一方认为,商业公司本就追求收益,中国企业若不愿出同等价格,就不应拦阻;反对者则用军工企业作极端类比:如果生产的是飞机、导弹,就不能以“谁给钱卖给谁”解释。两位没有抹平这个分歧。
庄明浩的核心判断是,Manus虽然不做基础模型、也几乎没有中国用户数据,却仍位于中美AI竞争最前线。当战略问题上升为“两级博弈”,应用层、数据安全等执行细节就不再是决定因素,“不是那些问题导致的,而是最核心的议题导致的”。
若收购顺利完成,其他AI创业者可能看到一条路径:迁出、转为海外主体、拿美国资本、被美国巨头收购。站在监管者位置,这个示范效应可能成为采取行动、甚至“杀鸡儆猴”的原因。
相征的归纳是,公司原有合规处理存在瑕疵,媒体的“国运级”叙事又放大了政治可见度;庄明浩认可这种可能性,但仍把它放回更大的前提:“AI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军工”,现实已经逼迫各方先选立场、再谈道理。
7. TikTok证明关键阵地上可以瞬间放弃体面
相征把TikTok事件视为自己对自由贸易、公平正义信念的一次根本动摇:美国并不是以价格谈判,而是要求拆分一个影响大量年轻人、甚至可能成为重要选举阵地的平台。“今天我就是要摘你。”
周受资在国会反复说明自己是新加坡人,仍被追问TikTok连接家庭Wi-Fi是否泄露数据、不连接网络能否使用。庄明浩认为这种问题“没有办法解释清白”,因为结论早已由国家立场决定。
类似逻辑还扩展到昆仑收购的美国Gay平台、腾讯全资持有的拳头游戏、约40%持股的Epic Games,以及腾讯投资的Roblox。普通玩家可能反问“玩个游戏至于吗”,节目给出的冷酷答案是:“至于。”
芯片限制也是同一拳法。庄明浩提到,新加坡“好像占英伟达30%左右”的需求很反常,原因很难猜;既然美国先在芯片、TikTok上出拳,中国就不可能只被动挨打:“你不要体面,那咱也不要体面了。”
8. 已交割的软件公司几乎无法恢复到交易前状态
官方措辞据节目转述只有要求当事人撤销交易、恢复到此前状态,却没有说明“当事人”究竟是Meta、Manus、创始人还是股东,也没有给出钱怎么退、员工怎么回等细节。
庄明浩批评大量自媒体直接写“20亿美元原路返回”:“那个路在哪儿,你知道吗?”软件已被持续改写,AI Coding又让代码快速迭代;人已入职数月、资金可能层层返还给基金出资人,恢复不像搬回一条生产线。
理论上Meta可以声称交易符合美国法律、合同已经履行,但仍需承担中国市场、出海广告客户等后果;外媒又称Meta可能愿意退回。OpenClaw“龙虾”作为开源版Manus也令市场调侃扎克伯格“白嫖几个月还能退货”,不过庄明浩不认同Manus价值已归零。
9. VIE的旧底层正在被两套资本规则掀掉
庄明浩自2009年进入互联网行业以来,新浪开创的VIE模式一直是默认路径:中国公司拿美元、在境内烧钱扩张,再赴美国或香港上市,让全球投资者参与并退出。“今天发现那个底本身被掀掉了。”
滴滴曾因现金流压力、上市时间已到而赴美上市,却没有与相关方面打好招呼;由于业务又直接涉及交通、民生和海量数据,监管部门进驻、应用下架,中国公司赴美上市也随之受到很大影响。Manus事件则涉及中国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所要求的撤销交易、恢复此前状态。
节目提到,智谱与MiniMax已赴港上市,Kimi和阶跃星辰也被传准备上市;外媒传闻监管希望后者在上市前拆掉原有美元结构,不再保留所谓美资投资者的股份。庄明浩明确提示这些报道“不保真”,边界也可能只是口头要求或暗示。
他的结论是,这不是某个可处理的“威胁”,而是必须适应的“环境”:创业公司要么从第一天就是这一边且干干净净,要么就是另一边且干干净净,但“干净”如何定义,连最资深律师也说不清。
10. 创始人被迫回答的已不是产品问题,而是站哪一边
肖弘只是华中科技大学毕业、连续做软件并卖掉公司的年轻程序员,却要处理“中美你站哪边”这种超出创业常识的问题。相征的黑色幽默是:“他能在英雄联盟里面选对角色就已经到头了。”
更现实的矛盾是,节目称Meta有50%的工程师是华人,中美AI竞争本就同时牵涉在美华人与中国本土人才,不可能天然切成两群;但国家博弈又要求大家选择。即使把境内外业务拆成两个品牌,真要追究时,这些操作也可能“没有实际意义”。
11. 中美大概率各占一个象限,却都无法独赢
庄明浩提出的坐标系,一轴是算法与技术研发,一轴是Token和算力成本:中国可能占据低成本、大规模供给,美国则保持模型与研发领先。庄明浩认为,中国或美国单方面通吃都“不太可能”。
欧洲仍在努力,日本、韩国也在努力,但节目判断短期内没有真正的第三极。相征转述“中美边打边联手收割世界”的说法,庄明浩没有把它当结论,只认可两极格局本身。
美国的战略因而是承认成本上很难压过中国,但必须维持算法领先,同时通过放松土地、数据中心等审批缩小成本差距;中国则把算力、Token规模与电力变成优势。双方都不可能公开认输。
12. 数据中心扩张先撞上的不是算法,而是电价与政治
节目称,OpenAI与特朗普政府、软银和Oracle共同推进的“星际之门”计划,2025年原目标是投产5GW数据中心,实际只有约0.3GW,不到目标的10%。物理建设、供电、审批和土地不可能跟模型更新一样按月完成。
美国已有11个州讨论暂缓或禁止数据中心建设。庄明浩以明尼苏达州为例:州议会通过在2027年11月前暂停新建的法案,但州长尚未签字且可能反对;该州过去三年是美国50个州里电价上涨最快的州。
对居民来说,问题不是抽象的AGI,而是“我空调开不起了”;对州长来说,拒绝项目又意味着投资和产业会去别州。环境保护、动物保护、土地许可同样构成限制,储存、内存扩产还要两三年周期。
社会冲突已经越过政策辩论。节目称萨姆·奥尔特曼家遭遇过两次袭击,一次是扔爆炸瓶,一次是枪击;美国各地也有很多反AI群体。两人据此解释,公平、正义与自由需要高成本维持,当就业、电费和大国竞争同时施压,体面就最先被放弃。
13. 爱奇艺遭遇舆论审判时,红果已在执行更冷酷的版本
爱奇艺龚宇谈艺人AI版权后,热搜出现“爱奇艺疯了”,股价也被描述为断崖式下跌;相征甚至猜测其可能已不到1元。长视频仍绑定演员、专业制作和原有版权体系,因此公众会集中向它表达愤怒。
另一边,字节系通过抖音、极速版、番茄畅听、汽水音乐、红果短剧等,节目估算可覆盖9亿至11亿用户;红果在短剧市场的份额被估到约80%,基本形成垄断。
在监管主办的网络视听大会上,红果宣布拿出5亿元扶持真人短剧;几乎同时,App排行榜取消AI剧与真人剧的区分。相征的解读是,5亿元是“上面的态度”,产品动作则很诚实:AI大浪已经来了。
14. Seedance 2.0把短剧投流推到电影票房量级
Seedance 2.0发布前,抖音系短剧每天投流约3000万元;发布不到两个月,节目称已升到1亿多元,接近四倍。技术和内容能力一旦跨过某条线,资金不是渐进迁移,而是立即涌入。
作为对照,2025年中国电影总票房约500多亿元,日均约1.5亿元;短剧在2024年已超过电影票房,AI短剧这一波又在数月内超过这一规模并继续增长。
庄明浩描绘的头部公司约有5000人、800个组、每组约5人;约600条线同时开工:剧本转图、图转分镜、分镜转视频Cut、视频Cut再到最后制作。
成品进入“时间熔炉”,投手购买流量测试,ROI只要达到1.1——投100元能回110元——就继续加投。内容审美不是第一道闸门,能否跑出回报才是。
15. 按秒计价之后,真人实拍正在变成奢侈品
2023年前后一部长约100分钟、三十多集的短剧,成本约5万至10万元;行业升温后涨到30万至50万元,到去年底头部真人短剧可花300万元,即每分钟约3万元,庄明浩称这是“最后的荣光”。
AI视频把价格直接压到秒级:阿里“快乐小马”约0.4元一秒,即梦最贵版本可能约1元一秒;即使按四次抽卡才成功一次计算,也只是每分钟数百元。“它再便宜,能便宜过我一秒钟几毛钱吗?”
成本结构也可能从演员、场地、摄影、导演为主,改为约三分之一剧本、三分之一抽卡、三分之一制作。玄幻、古装、机甲、宇宙等过去最贵的题材,反而更适合生成。
相征提到一位横店“戏王”,因适合演父亲、姥爷而在真人短剧高峰期接戏无数,随后工作突然归零。角色不重要、形象可描述、价格再低也比不过生成,这就是“真人实拍将变成奢侈品”的血淋淋样本。
16. AI同时消灭旧岗位,也把创作资格交给更小的团队
相征曾在抖音看入一部森林女生遇到精灵、怪物等的剧,因特效“过于细腻”而疑惑免费内容怎么负担得起,直到看到“本视频由AI生成”。他的惊讶说明,观众已可能先被内容吸引,之后才发现生产方式。
游戏行业的GDC气氛也发生变化:去年还在讨论“要不要用AI”,今年默认答案已经是要用,只讨论怎么更高效。小团队因此能做原来大团队才能做的中型游戏,中型团队能做大型项目;反过来,大型团队本身可能不再必要。
节目沿用此前的粗略估算:《底特律:变人》一类项目原本可能需要数千万美元,AI版本或可压到几十万至数百万元人民币。数字并不精确,核心是年轻创作者终于可以先问“我想拍什么”,而不是先被相机、演员和后期预算否决。
17. 软件的稀缺性正在从执行能力迁移到意图设计
美国SaaS股过去一两个季度下跌的叙事很直接:如果用户只需告诉AI自己要什么,它就能临时做出工具,为什么还要长期订阅昂贵软件?相征用自己每年花数千元订阅Adobe反问:“为什么呢?”
Anthropic核心负责人给出的三角形正在倒转:过去idea只占10%,实施、运维等执行占90%;未来需求、目的、边界与受众匹配占90%,执行只剩10%并交给AI。稀缺的不再是把东西做出来,而是知道为何做、为谁做、做到哪里。
18. 科技巨头已证明裁员可以与收入新高并存
庄明浩称全球科技巨头已经裁了将近10万人,单家公司10%至20%的裁幅不再是小调整。模型能力同时跨过语言、Coding和多模态三条水位线,让管理层重新计算人力需求。
录音当晚正有几家科技巨头发布季度财报,苹果、Meta、微软等收入都是新高。相征给老板视角补全了因果:“收入创新高,然后我又裁人,发现也没有影响,那我不继续裁?”
Meta的做法更直接:记录员工所有点击、操作和工作流程,用AI训练可复制的行为分身。节目提到Meta裁8000人,第一波又裁8000人;若蒸馏阶段性奏效且业务无大问题,就会继续。
国内也已有未点名公司的员工分身案例:同事离职后,账号仍用相似口吻回复“我是某某同事的分身”。节目此前还提到某大公司游戏收入增长,但几千人的外包团队已经裁了不少;第一阶段裁员在5月1日前基本完成——“裁员速度一定要快”。
19. 白领可能正在进入自己的“恩格斯暂停”
过去的工业革命更多替代肌肉与基础生产力,这一轮却直奔白领的知识体系:语言理解、代码、图像、视频一起上涨,原本由人完成的任务已经可能由Agent执行得更快、更便宜。
“恩格斯暂停”描述蒸汽机、纺织机推动GDP高速增长时,工人工资仍停滞甚至下降的四五十年。庄明浩认为,一整代人可能等不到新平衡,因此痛斥“历史的一页就是人的一生”:“谁愿意被当成一页?”
他给出的应对并不宏大:多用AI、感受边界、提高自身效率,先弄清想要什么、羡慕谁,再拆解能否复制一部分路径。焦虑当然合理,但“焦虑对这个事情没有用”,真正可动的是微观选择。
20. L4“研究者”让最前沿的AI研究员也开始担心失业
相征原以为训练顶尖模型的人会最安全,庄明浩却说,头部模型公司的研究员已担心两年后不再需要自己;他们站得最近,因此最早看到模型能力的边界。
OpenAI的等级框架被他概括为:L1是聊天机器人,L2是推理,L3是Agent,L4是“研究者”。行业正在L3阶段,而L4要做的恰恰是研究员今天的工作——让AI研究如何更快改进AI。
研发重点因此转向“自主进化”:定义任务、制定评判标准、让模型执行,再把结果反馈给下一轮。其逻辑与AlphaGo Zero不再向人类学棋、而是自己和自己下棋相同;Coding很可能成为最早跨过去的领域。
21. Harness是把模型发动机变成可自主行驶整车的关键
庄明浩用汽车解释Harness:推理模型像F1发动机,但真正工作还需要轮子、传动轴、方向盘、刹车与车壳。系统必须规定任务怎么拆、能调用什么、权限到哪里、结果如何验收。
OpenClaw、Codex、Claude Code等都属于这层外壳,但绝非简单“套皮”。记忆存什么格式、保留多久、权重多大、上下文如何延续、何时向人沟通,都会决定同一个模型能跑多远。
节目称Google内部已有75%的新代码由AI生成;庄明浩估计Anthropic可能达到90%至95%以上,因此Anthropic过去三个月可能发布了超过100个功能和产品。
小软件的例子更赤裸:一场活动有120个座位、10×12排列,只需告诉模型随机抽座位编号,几分钟就能做完抽奖工具。过去要买小程序或找人开发的需求,如今甚至不需要复杂模型。
22. Agent时代的交易主线正从GPU扩散到光与CPU
内存、硬盘产线来不及扩张之后,第一季度的新瓶颈变成卡与卡之间的传输。十几万张卡同时交换数据,传统网线速度不足,光通信、光芯片、光传输及上下游随即成为A股主线:“大家要相信光。”
相征询问最近最火的A股公司是否为中际旭创,庄明浩表示是。庄明浩的重点不是单一股票,而是共识一旦形成,市场就会“矫枉必须过正”,先把未来趋势计入,不再等待当期产量、收入和利润。
英特尔财报发布后单晚上涨约20%,股价终于超过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期的价格,市盈率达到约100倍;AMD也随之上涨。被认为落后的CPU重新获得叙事,是因为Agent比训练更依赖任务调度。
训练时代CPU与GPU配比约1:8,强化学习和后训练可能到1:4,Agent时代或升至1:1:复杂任务要被拆分、分派和验收,需要“大厨”CPU统筹,而GPU更像切墩、炒菜的执行者。
23. DeepSeek V4的武器不是一次惊艳,而是国产适配与价格
庄明浩认为,不能再期待DeepSeek V4复制当年V2.1发布时的“大招”效果,因为模型竞争已进入月度更新:单靠长周期憋一次发布会跟不上节奏。
V4把重点放在语言、Agent与Coding,并加强对OpenClaw等Harness生态的适配;截至节目讨论时仍没有多模态能力。庄明浩把语言、Coding、多模态称为“不可能三角”,任何厂商都很难同时做到最强。
更直接的优势是国产芯片适配和性价比。官方首发价格虽有优势但不悬殊,几天后却直接打到2.5折,把成本降到原来的四分之一,这才是DeepSeek在中国Token供给体系中的战略意义。
黄仁勋反对限制英伟达对华销售的逻辑也在这里:禁运会迫使中国模型厂商与芯片厂商在受限条件下共同打磨,一旦磨出来,反而会形成更强的本土替代。相征替他概括得更直白:“不都是你美国政府造成的吗?”
24. OPC真正依赖的不是无限生产力,而是“你是谁”
当某些板块的生产力接近无限供应,OPC、自己做点什么之所以被重新讨论,是因为个体可以用AI补足原本需要团队完成的执行;但庄明浩不喜欢把它包装成轻松创业,真正重要的是标签、偏爱与明确的取舍。
新平衡或许四十年后才出现,这一代更现实的任务,是建立一个能持续的小循环:哪怕先迈出粗糙的一步,只要得到超出这一步本身的正反馈,就可能逐渐积累收入、影响力与行动能力。
过去人们用公司、职位、收入和资产定义自己;接下来可能要反过来回答“你本来是谁”。节目引用的哲学提醒是:人不是扳手或钳子,人偶然来到世界、最终只对死亡负责,因此更应认真对待每一次主动选择。
25. 内容无限之后,“为什么听你”比生产能力更稀缺
AI音乐已强到每天可能有几万首作品上传,但好像没有什么人听。庄明浩据此追问:当供给接近无限,用户为什么要听其中某一首?创作者的目的、身份与关系可能比制作质量“高几个量级”地重要。
相征认识的一家公司曾以数百人制造抖音神曲:组长每天定主题,每人交一至两首,当天录制、上传、投流,数据跑出后再加预算,最终少数歌曲变成一整年的大众记忆。
这套工厂如今也在用AI,数百名“音乐工人”已经在被替代,而非未来可能被替代。行业变化甚至不能再按季度观察,常常一两个月就因模型、算法或运营变化,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
26. 教育的有效回应不是禁止AI,而是让孩子先与它对练
庄明浩让即将升七年级的孩子直接用AI练英文辩论。孩子从三年级起依靠老师出题、模拟和点评,如今AI既能当对手,也能提供新的论证角度:“你要能辩过它,人类基本上就可以了。”
他用樊麾与早期AlphaGo的十局内部测试解释这种训练。首日樊麾在一局正式赛失误落败后,又以快节奏赢下一局测试赛,因此仍觉得机器“也还好”;但第二日起连续失败,原有傲慢迅速转成怀疑。
第三、第四天,他的心态彻底崩溃,甚至连DeepMind中的业余棋手都不理解他为何那样下棋;与没有情绪的机器对弈,所有紧张、猜忌和反馈都会原样打回自己身上。第五天结束时,他已从欧洲三届冠军变成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会下棋”。
业界随后怀疑樊麾被收买,他则加入DeepMind并等待李世石验证结果。这段经历的价值不只是机器更强,而是展示人类面对超越时会依次经历看不起、找理由、道心破碎与重新理解自己。
27. 李世石第四局的胜利,是节目留给人类的非标准答案
对李世石的五番棋中,第一局仍可被解释为小失误;第二局AlphaGo下出第37手时,职业棋手最初觉得机器“乱来”,李世石抽烟回来可能还微微一笑,却越看越凝重,为回应那一步思考了约13分钟。
第二、第三局落败后,他在发布会已接近哭腔,原有认知被完全击碎。第四局仍长期落后,他却下出一手让所有解说意外的棋,可能碰到了当时版本的问题,并在突然获得领先后守住胜局。
樊麾从裁判席跑下来向他竖起大拇指;李世石则说,这一局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那一手无法用任何东西交换。庄明浩看重的不是“人类最终能赢”,而是一个人在道心破碎后,仍能凭主观念头完成一次不可替代的选择。
十年后,韩国节目让李世石与英雄联盟GOAT Faker对谈;马斯克的Grok正在尝试以视觉和键鼠方式挑战T1,Google也让模型学习《拳皇》的逐帧反应。若有一天无法判断对面ID是人还是AI,相征问“怎么办”,两人的诚实回答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