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vis Kalanick谈Uber之后打造Atoms
Travis Kalanick谈Uber之后打造Atoms
摘要
- Kalanick的核心论点是:Adams正在打造“工业AI”——把原子当作比特来处理,其中数字化制造是“原子计算机”的CPU,房地产是存储,运输/物流是网络。 他已经低调推进了8年(“很多人以为我回来了,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拼命干活”),将目标定义为:自动化改造多个1000亿美元级乃至万亿美元级行业,开启一个与数字AI改造企业相并行的新工业时代。
- 食品计算机是目前披露得最具体的单位经济模型:机器人生产每餐成本约为6-8美元,并通过“自主配送墨西哥卷饼”实现交付,目标是让一份制作并配送到家的餐食“接近去杂货店买食材的成本”。 如果食品生产和配送都实现自动化——Kalanick预计这会发生——“食品将被彻底改造”。
- 采矿是第二台计算机,他对金矿CEO的推销直截了当:“你想不想每年多产20%的黄金?” 对方没有说不,但回应是:“证明给我们看。”他的终局判断也很鲜明:如果采矿的每个环节都实现自动化,“采矿公司是什么?它只拥有房地产。这个行业将被彻底改造——这是一个数万亿美元级市场。”
- 运输是“机器人的轮基”——他的判断是,自动驾驶是一座充满“银牌项目”的平台,覆盖食品配送、包裹、卡车运输、越野和采矿等多个千亿美元级行业;如果Adams的自动驾驶建设速度超过Waymo,还会出现一个“黑马角度”。 在他的叙述中,人形机器人适合人类环境中的低规模任务;工业级规模则需要能够移动的专用机器。
- 他反复提到的风险框架是所谓的“最终Boss”:抵制变化,Homestead罢工、Frick在遇刺后幸存,以及Edison用电击动物制造针对交流电的FUD,都与2014年Uber在欧洲遭遇的罢工,以及如今Uber、Lyft司机到Waymo办公室抗议形成呼应。 “你必须交付压倒性的进步,才能让你的变化真正发生。”
- 谈到自己的变化,他说在Uber时自己“几乎贴着那条线跑”——如今则“离那条线几英寸远”。 他仍坚持Uber的每个决定都正确,但表示,“你不需要再猜了”,他确实做对了。Ben Horowitz的诊断是:即使拥有20,000名员工,仍认为自己处于生存模式也很危险,因为“下面第8层的人”可能做出蠢事;而在Travis离开后被稀释的“绩效主义和敢于踩脚”文化,才是“核心部分”。Kalanick说,Adams如今把它称为“最好的想法胜出”。他还描述了“冠军之心”:被击倒后重新站起来。
- a16z本轮是Horowitz开出的最大一笔支票;相比之下,Uber首轮的投前估值为400万美元,而这次交易的复杂性来自将Kalanick分散的实体和业务整合到同一屋檐下。 Horowitz的信念测试有两项:它能否最终成为一个整体,以及Travis是否“仍然是Travis”——那个曾因对抗杀入美国市场的中国网约车公司而“被彻底点燃”的创始人。Kalanick将整合这些公司比作Elon同时管理多家公司,只不过这条发展轨迹晚了“几十年”。
- Kalanick将自己重返公众视野归因于媒体生态已经改变:8年来他的KPI是“闭嘴”,2019年的领导力材料标题是“Be Uniconic”,并配套一套“规模庞大、高保真”的规避关注行动手册;数千名员工甚至不被允许在LinkedIn上标注公司。 如今,“Elon收购Twitter,就像是我们终于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同意见不再违法的开端。”
精读
1. 以原子为基础的计算机:酝酿10年
- Kalanick开场播放了一段10年前的Uber视频,主题是比特与原子,以此强调前后理念的延续:“这是我们在Uber时代做过的许多精彩事情的延续。”他的对应关系是:CPU处理比特,因此数字化制造处理原子;存储保存比特,因此房地产保存原子;网络移动比特,因此运输/物流移动原子。Uber是“物理世界的网络”,但只完成了部分数字化——Waymo正在“走向数字化”,不过他开玩笑说,也许它的车辆仍然是由菲律宾什么地方的人在驾驶。
- 他对工业AI的工作定义是:“利用软件、传感器、机器人和AI,自动化整个工业部门运营的系统。”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采用这个框架,但Adams是“主要实践者之一”。这个框架的覆盖面在于:“我们看到的一切,要么是种出来的,要么是挖出来的,经过制造,再被运输。一切都是如此。”
2. 3台计算机:食品、采矿与运输
- 食品计算机要回答的问题是:一份制作完成并配送到家的餐食,成本能否接近去杂货店购买?这要求机器人完成生产——“每餐6-8美元”——机器人完成物流,包括配送“自主墨西哥卷饼”,还需要工业地产容纳生产和配送环节。
- 采矿位于实体AI最底层的原始环节,因此最能激发他的极客热情:芯片来自地下,就连太阳能也要靠“由地下产物制成的东西”来捕获。土地是采矿计算机的存储,搬运岩石是它的网络。站在一辆自动采矿车旁,Kalanick打趣说:“我正站在一个TCP数据包旁边。”这辆车满载时“可能约有200万磅”。材料处理——包括锂工厂的浮选环节——是它的CPU,软件则“有点像操作系统”,负责编排整个系统。安全也是这套方案的卖点:“这些矿山真的他妈不安全。”
- 运输是“机器人的轮基”:如果做的是工业级而非人形机器人级任务,就要建造能够移动的专用机器;机器一旦移动,就需要轮子和自动驾驶。“如果只依赖现存的一两家公司,就走不了多远”,因此自动驾驶是Adams必须先为自己搭建的关键平台。他借用Phelps的比喻:网约车是金牌,但“运输业充满了银牌项目”——食品配送、包裹配送、个人自动驾驶、卡车和货运,以及采矿等越野自动驾驶。这些是“多个千亿美元级行业”;如果Adams打造自动驾驶的速度“比Waymo还快”,不妨说,这里面还存在一个“黑马角度”。
3. 最终Boss是对变革的抵抗
- Kalanick把Adams打造的东西称为“进步机器”。公司的文化,是发现有价值的未知真相: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就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事,从而更快推动变化、创造进步。但进步会遇到“最终Boss……抵制变化”,而且“你必须交付压倒性的进步,才能让你的变化真正发生”。
- 他津津乐道地讲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历史回声:Frick被一名无政府主义者枪击2次、刺伤数次,但在取出子弹时仍继续工作——“150年前,他们是真的在用创始人模式做事”。Edison则是“FUD的超级元老”,通过公开电击动物,把交流电描绘成不安全的技术。Homestead罢工成为早期重大工会化冲突之一。现代的对应事件包括2014年Uber在欧洲遭遇的罢工,其中有车辆被纵火,以及如今Uber和Lyft司机到Waymo办公室抗议。“历史不会重演,但总会押韵。”
- 他还介绍了Adams的韧性准则“冠军之心”:把拥有的一切都投入赛场,被击倒后继续站起来。“如果你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投入赛场……就很难失败。”
4. Lyft、文化与踩脚
- 谈到为什么从未收购Lyft,Kalanick说自己毫不后悔:“Lyft的文化和我们的非常不同……也许它是从那根粉色胡子开始的。”即使在双方那场“疯狂的战争”期间——他们当时可能每年烧掉10亿美元——坐到谈判桌两侧就足以看出“我们的文化非常不同”。当被问到是否会做出不同选择时,他回答:“我不会做任何改变”,尽管当年因此“挨了很多骂”。
- Horowitz对“如果Travis仍在Uber”的反事实判断是:Travis离开后的文化是“对抵抗的反应”,因此变得“更加温吞”。他最喜欢原始文化文件中的“绩效主义和敢于踩脚”,认为这是“核心部分……非常关键的要素”,但后来被稀释。Adams将这一理念重新表述为“最好的想法胜出”。Kalanick的逻辑是:“如果你不为最好的想法而战,那你在为哪个想法而战?你是在为平庸的想法、政治上最方便的想法而战。”Horowitz引用的历史锚点是Andy Grove的“建设性对抗”。
5. 创始人的变化:离开那条线,再次坠入爱河
- Kalanick把自己在Uber时期的姿态,追溯到Uber之前的失败经历:他早期创办的公司几乎没能卖掉,4年没有拿工资,穿着印有“blood, sweat, and ramen”的袜子。进入Uber时,面对“产品市场匹配度极高、再乘以1,000”的机会,他仍觉得自己很穷,甚至认为自己负担不起下周的杂货钱,于是“几乎贴着那条线跑”。代价是,他推动变化的速度极快,却没能同步带上信任。如今他“离那条线几英寸远”:“你不需要逐帧回放,才能知道我当时做对了。”Horowitz则单独指出,即使拥有20,000名员工,Travis仍认为自己处于生存模式,这非常危险,因为这种解读传到下面第8层,可能会导致某个人做出蠢事。
- 经验会复利:一份过去可能需要“数百小时”才能写出的愿景文件,如今在约45分钟内就自然完成。另一面也被他坦诚指出:“我现在已经习惯逆境了,逆境变得有点正常,所以我没那么容易生气。但创业者需要生气,生气会让你变得更强。”
- 谈到“肮脏燃料”,他回忆自己曾因点对点文件共享,被“33家最大的媒体公司”起诉,索赔“2500亿美元”;随后他做了一门“完全出于怨气的生意”——一个P2P CDN,像是“Akamai遇上BitTorrent,而且早于BitTorrent诞生”——试图把原告变成客户。他的结论是:复仇可以带来成功,但如果动机不对,也可能让结果低于应有水平;对失败的恐惧能提供优势,也可能带来漫长的夜晚,却几乎没有产出。离开Uber 8个月后,他“算是再次坠入爱河”:“当你再次坠入爱河,就不会太想起前任。”
- 两人都警告不要自满。Kalanick说:“当事情开始变得容易,就是该用力推进的时候……如果事情变容易了,说明它马上就要变得非常他妈难。”Horowitz的版本是:如果创始人吹嘘自己没有竞争对手,就应该“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伤口”,因为“我可以保证,你正在流血”。
6. 交易:最大一笔支票、实体合并与Uber帮
- 台上直接对比了交易规模:Uber首轮投前估值为400万美元;这轮交易“比它大了几个数量级”,Horowitz则称这是他开出的最大一笔支票。当他确认交易可以成为一个整体、且Travis“仍然是Travis”时,他很快形成了信念——那个曾因中国网约车公司杀入自己的应用、免费送乘客而“被彻底点燃”的创始人,当时的想法是:“如果我能搞定这些人,世界其他地方就不会有问题。”
- Kalanick承认,交易的结构非常棘手:他出现时“像一个穿着风衣、身上藏着一堆手表的人”,分别拿食品和采矿业务来融资,但投资人说:“我们只要整个东西。”他不得不把拥有不同投资人的独立实体合并起来,在部分业务仍处于极早期时确定换股比例。组织设计仍未完全定型:财务、法务和HR等G&A职能共享;制造可能集中管理,因为采矿和运输存在重叠,而食品不同;软件大部分但不是全部共享;各业务单元则作为独立业务运营,拥有相当大的控制权和授权空间。按照设计,他没有设置多个董事会。
- 他提到的Uber回归者包括:Uber前CFO Gautam;工程VP或SVP Ganesha;Anthony Levandowski;曾负责Uber Advanced Technology Group、目前负责Food Robotics的Eric Meyhofer;以及曾任Uber Eats Japan负责人的Jessica Morton。作为Uber董事会成员,Kalanick说自己曾收到员工发来的数千条信息,但不可能雇用其中数千人——“那实际上是违法的”。Adams目前来自Uber之外的高管多于来自Uber的高管。他的口号是:“再来一遍……但也要继续向前。”
7. 为什么现在现身:媒体生态改变,Elon成为标尺
- 被问到8年间发生了什么变化,Kalanick明确将原因归于媒体:10年前,“90%的说法都极其负面”,商业已经变成政治,而他们“以为《纽约时报》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生存策略,是模仿“俄罗斯的资本家”,并把第一大KPI称为“闭嘴”。这套策略被落实为2019年的材料《Be Uniconic》,以及一套“规模庞大、高保真”的规避关注行动手册。如今,创始人可以去找“David Senra……或Joe Rogan”交流,而不用进入“毛泽东时代中国式的思想批斗会”;“Elon收购Twitter,就像是我们终于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的开端”。
- 当被问到Adams的最终Boss时,他打趣说,工业AI领域最顶尖的人物,名字与“on”押韵。他称Elon“遥遥领先地是最强者”,同时又说:“人们会说,‘伙计,Elon是史上最佳。’我会说,‘伙计,我只是一只小山羊。’”他最终把这留作一种比较和敬意表达,而非给出确定答案。
- 关于是否会买回Uber,这是当晚Polymarket上的问题。Kalanick说:“我认为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赢得”,但“那些本来会随着时间在Uber发生的很多事情,我们现在正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