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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坐标 x Tensormesh 江鋆晨:AI 的记忆-KvCache的三层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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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坐标 x Tensormesh 江鋆晨:AI 的记忆-KvCache的三层理解

摘要

  • 江鋆晨给出全片的核心框架:KV Cache 有三层理解,而工业界多数停在第一层。 第一层是把它当作“可存储的黑盒数据”复用;第二层把它当作有语义(attention)信息的白盒,可做 lossy compression、非前缀复用、跨模型复用;第三层直接改语义——“pay more attention to this, pay less attention to that”,甚至能提高模型输出准确性。“工业界很少有人理解到这一层”,这正是 TensorMesh 创业的原因。
  • 他判断“KV Cache moment”可能比预想来得早——“有可能在今年年底前”就有大量公司涌入。 但他对大厂并不恐慌,优势在于跨学科:能碰到 GPU 数据的 infra 工程师做不了二、三层,懂语义的 ML researcher 又缺第一层工程能力;并援引 Sam Altman 的观点——大公司“人的 attention 分散地方太多了”,可能一个组做两个月就转向。
  • 他拆掉了“input token 便宜所以 prefill 不值钱”的定价错觉:每个 token 的真实计算成本 input 与 output 差不多,定价并不反映成本。 prefill 高度并行,在他举的场景中只占用户等待时间约十分之一,但真实 use case 里 input(几万 tokens)常比 output(几千)长十几倍——agent 应用因模型 stateless,input 只会越来越长,这是 TensorMesh 降本逻辑的地基。
  • 经济逻辑可概括为“用存换算”,但他强调 TensorMesh 做的是硬件之上的软件,不是硬件采购。 KV Cache 存在 CPU、本地 SSD 或 GDS 时,取回复用比重新计算既省 GPU 成本又更快;存到更冷层才出现降本换延迟的 trade-off。他还强调公司与存储硬件周期解耦——存储涨价是供需失衡(订单已排到两年后),长期会回落,客户该算的账是“多少钱花硬件、多少钱花软件”。
  • 对 TAM 的追问他直接拒绝:“total addressable market 是个 misleading word”——因为绝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这个市场存在。 在模型和 prompt 都定死的前提下让模型更好理解 prompt,是提高 agent 质量的“第三条路”;最佳场景是企业 shared knowledge(codebase、policy/legal documents)跨 coding、chatbot、RAG 多应用复用。
  • 差异化押在生态与技术上:LMCache 是同类项目里 ecosystem support 最好的,CacheBlend 解决非前缀复用——KV Cache 存储“不仅仅是个 Storage,它是个 Service”,里面要有计算能力。 对投资人提到的相似项目,他只说“确实差不多,good luck”;对架构风险的回应是 KV Cache 只是暂时名字,本质是 model-native data,Mamba(如千问 3.5 仍留约四分之一 Transformer 层)时代照样存在。
  • 两个值得记住的类比:KV Cache 是“AI 时代的大数据”,TensorMesh 想做的是“只有 model 才能看的 data”版 Databricks(Ion Stoica 为其顾问);空间上则是当年的 CDN——“Akamai 就是当年的 OpenAI”。 现在做的是 data center 内的 mini-CDN,等 edge 与分布式推理起来,就是 internet-scale 的 knowledge delivery network:“我们可能三年前看了六年后的东西”。
  • 大模型格局他押“在线视频”而非“搜索”终局:少数公司 consolidate,但主权 AI 与企业私有部署会养活大量独立服务。 开源侧他很直白:OpenAI、谷歌的开源模型“很难和中国的这些开源模型竞争”,未来几年开源“可能还是得看国内”;xAI 收购 Cursor 只是整合潮的一例,但他也表示对这一具体案例并不了解。

精读

1. 瓶颈换了:agentic 长文本让“资源跟 workload 不对等”

  • 江鋆晨开场定位:“AI 已经不是两年前的 AI 了”——workload 大涨之外,prompt pattern 也变了:agentic use case 带来长文本,输入越长对 GPU 计算和内部存储要求越大,模型消化长文本后产生的“记忆”也得存下来。瓶颈说到底是资源与 workload 的不对等,不能只等更好的 GPU,需要软件层创新。
  • TensorMesh 的位置:大模型的记忆管理。KV Cache 是“一大堆浮点数”,存着模型对 context 的理解,但模型是 stateless,“看过一次、输出一次之后……把这些记忆就直接丢了”。TensorMesh 和其开源项目把记忆留存下来,遇到类似 input 时复用——主攻 prefill 阶段,decode 过长时也可能需要远端或分开的设备帮存。

2. input 便宜是定价幻觉,不是成本事实

  • 曹卿云的质疑很尖锐:input token 价格只有 output 几分之一,“听起来好像不是一个能 create 很多 value 的创业”。江的回应是拆成本与定价:每个 token 上 input 与 output 的 FLOPS 成本“是差不多的”,甚至整体 prefill 成本更高。
  • 便宜错觉来自体验:prefill 大规模并行;以他举的场景看,只占用户盯屏时间约十分之一,“百分之九十时间都在 output”;output 线性生成,占 GPU 时间更多,provider “有更好的理由去说它很贵”——定价是 provider 在 balance cost,“并不是真的 reflect 它真实的 cost”。
  • 而且量级在 input 一侧:他举的真实场景中 input 几万 tokens、output 几千,前者长十几倍;agent 和长对话里模型 stateless,每次都要喂更多 context,“input 只会越来越长,但每次的 output 不会相应变长”。

3. KV Cache 的三层理解——全片的智识核心

  • 第一层:KV Cache 是 cacheable compute state,黑盒,存下来 as is 复用——“很多工业界的公司都在做”。大模型推理服务商提供低价 cached token,在他看来是对这一方向的 validation;但他指出,现有 prompt caching 的应用场景仍有限,在其开源项目及使用者的实践中,cache 下来的 token 只存 CPU,放到便宜的 remote storage 性能会差很多。
  • 第二层:KV Cache 有语义,代表模型的 attention。“只要不改变它的语义”,就能改它的值——lossy compression、非前缀位置复用、文本不同但语义相近时复用、甚至跨模型复用。“学术界做了很多,工业界现在很少做。”
  • 第三层最有意思:模型输出取决于 weights 和 KV Cache 两样东西,所以改 KV Cache 就能改输出——“你可以告诉模型,pay more attention to this, pay less attention to that”,做这种操作“甚至可以让模型的输出准确性更高”。学术界已经开始有人做,工业界很少有人理解到这层。
  • 为什么前沿在学术界?工程师看到系统里的数据,第一反应是“不去改它”,而是当黑盒存起来;学术界会问数据里有什么语义。“类似的事情在当年大数据的时候发生过……AI 时代里面最重要最有意思的数据就是 KV Cache。”

4. 大厂为何难以快速复制:跨层人才与 attention 稀缺

  • 他坦承竞争会提前:“本来觉得可能明年后年再发生,现在有可能今年年底前就会发生。”但三层通吃极难:做第一层的必须是能接触 GPU 的 infra/backend engineer,却不懂数据含义;能做二、三层的是 researchers,“并没有工程方面的 insight”,无法接触真正的 KV Cache system。大公司三种人都有,“但很难把他们放在一起去做一整套系统”。
  • 他引 Sam Altman 的观点压轴:你带着再好的 vision 去劝大公司 CEO,“他们都不一定做得了”,不是因为没有实力,是“人的 attention 分散地方太多了”。大公司可能有个组在做,“过两个月他们就做别的了”;而 TensorMesh “专注就做这一件事情”——甚至有大厂内部立项的理由是“TensorMesh 融了那么多钱,就干这个?我们也应该做”。

5. 客户画像:shared knowledge 复用 + 提质的“第三条路”

  • 有趣的坦白:开源项目看不到谁在用,“很多公司我们上去问要不要试试看,他说哦我们一直在用啊”。从交流经验看,最佳场景是企业 shared knowledge——共享 codebase 给所有 coding agent、policy documents 给内部 chatbot、legal services 等场景中的文档跨应用复用,“每次让 LLM 不停地读,这肯定很浪费”。best practice 与其以 human-readable 文本存,不如以“model-native 的方式存下来”,模型可以直接读。
  • agent 越迭代对他们越利好:agent 本质是“和环境以迭代方式交互的逻辑”,交互越多 history 越多,context 就越来越长。
  • 不止降本,还能提质:模型生成 KV Cache 是 unidirectional,读一遍;长文本有 “lost in the middle”——信息位于开头或结尾时找得较好,在中间就找不好,“跟人读一本长书只读一遍一样”。vision 之一是在存储处做优化,“让模型把文本重要的地方再读一读,把 attention 再提高一点”,下次复用时输出更精确。
  • 对 TAM 的回答保留原味:“total addressable market 是个 misleading word,因为 addressable 前提是大家现在在想这个事情,绝大多数人现在都没有在想。”在模型和 prompt 已确定时,让模型更好理解 prompt,是提高 quality 的“第三条路”;目前关注这条路的人还很少。

6. 竞争差异化:LMCache 生态与 CacheBlend

  • 自我定位诚实分层:纯粹的 KV Cache 存储技术“确实跟别人没有太大区别”,但论有一套真的 artifact、让很多人顺利用起来、多家公司以开源形式共同维护的 ecosystem support,“我有信心说没有其他公司可以做那么好”——他们最早做 KV Cache 系统优化 research、最早开源、也是最早有 commercial product 出来。对投资人提到的相似项目,他说:“确实差不多,good luck。”
  • CacheBlend 是他估计独有的技术样本:传统 KV Cache 只能前缀复用,复用文本在 input 中间就不行,需要先 update 才能复用,而更新需要计算——“这 KV Cache Storage 不仅仅是个 Storage,它是个 Service,里面是有 smart intelligence 的”,存储系统里必须有计算能力,“就真的需要懂系统,也需要懂 ML 了”。

7. 多模态把 token 量推上另一个数量级

  • 图像视频对模型来说还是 tokens,只是“much longer sequence of tokens”——几十秒钟的视频,生成的 token 数“可能相当于一本大部头书里面的文字 token 数”。多媒体自带大量冗余语义,压缩空间巨大;甚至可以先转文字再喂模型,作为一种 research idea。
  • 复用的定义也会重构:同一个视频 480p 和 1080p,“应该是一个 input”,但转成 token 后可能长得完全不一样。结论是,优化技术会持续出现,不会让存储硬件供给瓶颈实质性影响效果,但需求量和资源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8. 经济账:用存换算、存储周期与冷热分层

  • 经典 trade-off 在 LLM 里有反直觉的一面:KV Cache 存在 CPU、本地 SSD 或 GDS(GPUDirect Storage)时,取回比重新计算更快——“既帮你降本,同时又帮你提速”。存到更冷、更远端才牺牲延迟,但“降本的 benefit 还是在的”;加上 compression 让 KV Cache size 变小,“只要网速不要太慢,一般存储 KV Cache 都是有好处的”。
  • 存储涨价他归为供需失衡:订单已排到两年后所以“不会下那么快,但长期来看是会下来的”;真正该算的账是硬件与软件的花钱比例——“与其花更多的钱买更多 GPU memory,想想是不是可以有软件的方法做到类似的事情”。但他也留了不确定性:AI 的 usage pattern 与 cloud、大数据时代都不同,比如 RL training 把一个模型变成 30 个版本,反而可能推高 GPU 用量,“这些都是 we have to see”。
  • 冷热判断不做黑盒:如何判断一个 KV Cache 下一秒用还是十分钟后用、“今天用明天也用每天八点钟都用”,产品自己很难做对,必须给 operator 一个 interface 表达 domain knowledge——“我们并不希望做一套 transparent 的 KV Cache 系统”。

9. 最好的类比:CDN for KV Cache,以及 Databricks 的镜像

  • 他给的历史坐标是 2000 年左右的 CDN:“Akamai 就是当年的 OpenAI”——没有它看个网页要十秒,有了它半秒。KV Cache 需要一个 Content Delivery Network,但模型现在都跑在同一个 data center,“那我们先做个 data center 内部的 mini CDN,就是现在的 KV Cache Storage”。等 agent 对延迟要求提高、推理硬件被推向离终端用户更近的 edge,模型与模型间距离拉大,“就会需要一套 internet-scale distribution system”——knowledge delivery network。“我们可能三年前看了六年后的东西……三年里面这件事没发生不代表六年不会发生。”
  • 顾问是张辉(前 CMU 教授、Conviva CEO)和 Ion Stoica(Berkeley 教授、Databricks/Anyscale founder,其组做 SGLang 和 vLLM)。Stoica 起初“也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后来意识到“这是个数据问题,跟 vLLM、SGLang 干的计算问题不是一回事”。分界线记住这句:“Databricks 做的是企业级的 human-readable data,我们做的是只有 model 才能看的 data。如果有个世界全是 AI model,那可能我们干的是 Databricks 的事儿。”

10. Token maxing、模型格局与“汽油”收尾

  • 对 token maxing 的批评毫不客气:现在写 agent 是“野蛮生长”——模型看过什么、生成什么全塞回 context 再读一遍,“这真的是非常非常低效的方法”。很多东西没法 compress,只能复用,且不必只复用前缀——CacheBlend 正因此被很多公司特别感兴趣。效率提升不会缩小市场:他引用 Jevons’ paradox,认为效率越高,大家的需求只会越多,token consumption 只会越来越高。
  • 大模型终局有两种可能:像搜索(谷歌一家独大)或像在线视频(YouTube、Netflix 之外还有 HBO、Hulu 等大量活得很好的服务)。他押后者:少数公司 consolidate,但主权 AI 和商业机密防护严的企业级用户“永远需要一套自己可以控制的软件系统”。开源侧的判断很硬:从 2025 年的 DeepSeek 到 2026 年的智谱 GLM,OpenAI 和谷歌的开源模型“或多或少都很难和中国的这些开源模型做竞争”;除非有很大改变,未来几年开源模型“可能还是得看国内”。
  • 架构风险的化解:KV Cache “其实是一个暂时的名字”,本质是 model-native data——推理中生成的中间状态,Mamba、diffusion model、CNN 里都有。Mamba 的 intermediate 是与文本长度不直接相关的 linear state,但业界共识是 hybrid:如千问 3.5,多数层是 Mamba,仍有约四分之一的层是 Transformer(full attention)。
  • 收尾接住了主持人团队的比喻——KV Cache 像炼油的副产品汽油,内燃机出现前被当废料。江的呼应:“懂 KV Cache 的人接触不到它,接触得到 KV Cache 的人不懂 KV Cache。哪天真的有一个公司把这个价值挖出来,它就从废料变宝了。”内燃机时刻何时到来?“取决于我们公司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