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坐标 x 璞林资本Kenny Zhang:Neocloud崛起背后的供需博弈与AI基建重构
硅谷坐标 x 璞林资本Kenny Zhang:Neocloud崛起背后的供需博弈与AI基建重构
摘要
- Kenny Zhang 的核心框架:AI 云与传统云“同源不同宗”,不是传统云的简单延伸,而是“回到大型机时代”的范式逆转——传统云的核心资源是带宽和高频分发,Neocloud 的核心是集中管理和优化超大算力集群。 Neocloud 存在的三重逻辑:AI Lab 与超大云商“既是供应商也是竞争对手”(如微软之于 OpenAI)、Neocloud 没有上层应用布局因此更中立、以及云巨头不愿把资金投向 ROIC 只有 8%-10% 的重资产基建(对比主业 40%-50%)。
- 算力短缺已经反转了 OpenAI 与 Anthropic 的攻守:Dario 去年还公开“诟病 OpenAI 为什么无限制采购算力”,如今 Anthropic 年化收入从去年年底约 90 亿美元到现在可能约 500 亿美元、年底可能超过 1000 亿美元,被迫“刚性采购”——“都不能说是弹性采购了”。 曹卿云认为 xAI 基本退出大模型竞争,手中的 H100/H200 被动变现为 Neocloud 卖给 Anthropic;Kenny 判断 xAI 算力全部上线后两家供给大致持平,而 OpenAI 因前瞻布局算力“非常从容”,有机会反追。
- CoreWeave 与 Nebius 代表两条可跑通的商业模式:CoreWeave 走传统基建路线——锁 5-6 年长约覆盖 GPU 商用周期,“每花一块钱,未来六年能赚回来三块钱”,融资成本从 2023 年的 14.5% 高收益债降到今年 6.2% 投资级,杠杆后 IRR 稳超 50%;Nebius 则用 40%-50% 客户预付款降低对杠杆的依赖,牺牲约 20%-25% 合同价格,杠杆前收益仍达 35%-40%。 相比之下,Oracle、部分加密货币挖矿转型者等以裸金属为主的模式,Kenny 持“比较中性”态度。
- 对“贬值资产借长债”和利润率断崖两大市场质疑,Kenny 给出同一个答案:市场看错了账。 债务对应的不是 GPU 残值而是整体合同价值,残值只是“锦上添花”;CoreWeave 利润率从 12%-14% 跌到 1%-2%,是因为在建规模约 1GW、真正收租的规模约 800MW——随在建/收租比收敛,年底利润率回到 12%-14%,2028 年底可能达到约 25%并向 30%靠近。当前 Neocloud 约 10 倍稳定利润估值、未来三年复合增长可能达 120%-130%,对比传统云约 20-25 倍、约 30% 增长,估值差距“非常大”。
- 约 900 多亿、节目开场称突破 990 亿美元的积压订单之争:收入与资本开支是“瀑布型结构”,今天花的 300 多亿美元对应未来六年约 900 亿-1000 亿美元的回收,收入约 2029 年反超 Capex。 向前看 backlog 已高度多元化——Meta 占 35%、微软 20%、OpenAI 约 20%、Anthropic 与 Jane Street 各 8%-10%;订单不易取消,且英伟达承诺无法部署的芯片可以回收,因此财务风险敞口“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大”。
- 供给格局正被 TPU、Trainium 等非英伟达芯片改写:TPU 在 2025 年约为 100 多万颗(Kenny 举例可能是 110 万、120 万或 130 万颗),今年约 400 万颗;他预测明年可能达到 1000 万-1200 万颗,量级接近英伟达。 Trainium 明年可能达到 400 万-500 万颗。TPU 崛起带动 FluidStack(“TPU 版的 Nebius”),Kenny 认为未来三大 Neocloud 可能是 CoreWeave、Nebius、FluidStack;谷歌联手黑石建独立 TPU 新云,是把 TPU 推向更广泛生态,而英伟达当年尝试 DGX 云时没人愿意采用。
- 未来最大的变量不在硬件而在 PaaS 层,尤其是存储层与数据库层的合并:模型可直接与硬件交互;大模型回答越来越快,“我不认为是因为推理的速度变快了……是因为很多的答案已经存起来了”。 一些传统存储企业可能做得不太好,Kenny 点名关注未上市的 Vast Data——从高频交易客户到如今超大云商、AI 算力公司和 Neocloud 都可能成为其 backlog,存储的 TAM“非常大”。
- 收官的宏大类比:AI 是美国白领劳动力膨胀的新出口,类似美国在中国 2001 年加入 WTO 后将大量制造业转移出去的降本增效过程——“芯片是劳工,它们住在数据中心里”,超大云商和 Neocloud 是雇主,英伟达因此称之为 AI Factory。 但基建的历史教训不变:“第一个酒店的持有者大概率是要亏钱或者破产的”“基建类从来不会一家独大”;未来两三年,规模超过 10 亿美元的 Neocloud 公司中“肯定有一大半”会被淘汰,而这是健康且必然的。
精读
1. 三个计算时代:AI 云是向大型机范式的回归
- Kenny 的历史分期:1950 年代至 1990 年代末,硬件为主、企业自购自管;2000 年后进入由互联网巨头驱动的虚拟化时代——AWS 与阿里云的成功在于把 Black Friday、双十一峰值下的内部算力“外部化”。2010 年代中期,一个 CPU 的算力约 300 TFLOPS,而企业应用可能只需 10-20 TFLOPS,云时代的核心竞争资源是带宽与高频分发。
- AI 云时代“整个是反过来的,又回到了像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大型计算机的时代”——不做高频分发,而是集中管理算力,让超大集群持续运行在高性能状态;训练、推理、Agent 以及企业推理的需求“在同一时间爆发”。
2. Neocloud 为什么存在:同源不同宗的三重逻辑
- Kenny 的定性:传统云与 Neocloud“同源不同宗”。第一重逻辑是管理和优化超大型、密集型算力的专门能力;第二重是利益结构——超大云商对 AI Lab“既是供应商也是竞争对手”。OpenAI 担心微软“不可能把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于它”,于是重点扶植 CoreWeave 这类上层“没有应用端布局、将来也不会有”的中立算力方。
- 第三重是资本配置:Kenny 十五年前就看数据中心,杠杆前回报常年约 8%-10%,而互联网巨头主业 ROIC 可达 40%-50%,没有必要把资源砸向低回报且需要专业经验的重资产领域。因此,在中国以外的数据中心市场,超大型云商约占客户的 30%,电力和制冷大约 60%-70% 仍由第三方提供。
- 对曹卿云引用报告的回应:基于 Transformer 的深度学习广告模型(Meta、谷歌)占算力 20% 多,Anthropic、OpenAI 等 LLM 约占 30%,其余是企业推理与 To C 需求——“这些数字我觉得是合理的,将来大概率也会维持”。
3. OpenAI 的从容与 Anthropic 的刚性:一次被验证的战略分歧
- Sam Altman 从第一天就认为算力需求非常庞大,尤其推理“大概率是训练的 10 倍甚至更高”,因此从 2022、2023 年开始大量采购和布局算力。Dario Amodei 去年还在访谈里“诟病 OpenAI 为什么要去无限制采购这么多的算力”。
- 今年 Anthropic 年化收入从去年年底约 90 亿美元到现在可能约 500 亿美元,年底可能超过 1000 亿美元,算力不足已经影响其收入增长——“都不能说是弹性采购了,它现在属于刚性的采购”。
- Kenny 的判断:Anthropic 年初收入曾超过 OpenAI,甚至接近其两倍;但从 4 月底这个时间点起,OpenAI 因算力前瞻布局“有机会去追赶上 Anthropic”。
- xAI 的退出及算力变现是曹卿云的描述;他认为 xAI 手中的 H100/H200 被动把公司变成了 Neocloud,卖给 Anthropic,且大概率不会继续发展这项业务。Kenny 判断,xAI 算力全部上线后,OpenAI 与 Anthropic 的整体算力供给大致持平。
4. 新云两派:第四朵云派与裸金属派
- 利润率账本:AWS 利润率约 40%,纯硬件约 25%-30%,多出的 10-15 个百分点来自存储、分发、带宽、数据库和云管理等 PaaS。这些软件服务占收入约 30%-35%,毛利可能达到 80%-90%。CoreWeave、Nebius 这一派希望在硬件上增加算力优化、KV Cache 部署与调用、serverless RL 等 PaaS 能力;CoreWeave 的存储和 KV Cache 年化收入到今年年底可能约 3 亿美元,未来可能达到 10 亿、20 亿美元。
- 但天花板更低:客户——大模型公司和超大云商——自身 PaaS 能力很强,因此 Neocloud 的 PaaS 收入占比“能做到 15% 到 20% 就已经很不错了”,整体利润率可能达到 30% 出头;AI GPU 纯硬件利润率约 25%。
- 另一批玩家包括 Oracle、SoftBank Energy、从加密货币挖矿转型的 IREN,以及私有公司 Crusoe 等;节目还列举了 FluidStack。Kenny 称这类模式目前主要做裸机柜、裸金属租用,更像硬件租赁,容易受到价格、回报率和资金供给的挤压,因此持“比较中性”的态度。Oracle 可能同时发展两类模式。后文中,FluidStack 又被 Kenny 视为 TPU 版的 Nebius。
5. AI 原生云:同一个词,三种理解
- Kenny 预判 CoreWeave 和 Nebius“应该能成为第四朵和第五朵云”,最终路径是 AI 原生云——为 Agentic workflow 做流程上的整体改变。但各家理解不同:DigitalOcean 偏产品理念,发布了约 15 款或 20 款产品;英伟达与 CoreWeave 这对绑定较深的伙伴,讲的是“以 AI 算力大型集群管理为核心”的较宽泛概念。
- 超大云商基本不提这个词:它们认为本质没有变,只是 B 端 workflow 从人使用软件、数据库和存储层,变成机器代替人使用——“以前主要面对的是人,那现在主要面对的是机器”。
- 市场份额既取决于需求端,也取决于资源端:哪一个模型未来市场份额更大,其上游供应商的份额就会跟着走;同时还要看下游客户的发展、能否稳定获得 powered shell(电力和制冷等基础设施),以及能否拿到最先进、最合适的芯片。
6. 供给格局巨变:TPU 放量与未来三巨头
- 主持人给出 2025 年收入口径:CoreWeave 收入 51 亿美元、占 Neocloud 市场 22%;Nebius、Lambda 各约 5 亿美元。Kenny 认为格局会快速变化:2025 年 TPU 只有 100 多万颗,举例可能是 110 万、120 万或 130 万颗;今年可能约 400 万颗,明年按他的预测可能达到 1000 万-1200 万颗,量级接近英伟达。亚马逊 Trainium 今年可能约 200 万颗,明年达到 400 万-500 万颗甚至更高。
- CoreWeave、Nebius、Lambda 等主要玩家基本属于英伟达体系,芯片和集群部署以英伟达为基础。Kenny 认为 TPU 崛起会带动 FluidStack——“你可以把 FluidStack 想象成 TPU 版的 Nebius”。未来三大 Neocloud 可能是 CoreWeave、Nebius、FluidStack;以 Trainium 为主的亚马逊也会占有一席,但它本身是 hyperscaler。
- Lambda 更侧重编程,可能走垂直化、区域化、专业性更强的 Neocloud 路线。
7. CoreWeave 模式:锁长约、上杠杆、融资成本大幅下降
- 模式内核是最传统的基建打法:GPU 商用生命周期约 5-6 年,CoreWeave 把这一周期锁给单一头部客户,包括 Anthropic、OpenAI,以及 Jane Street、HRT 这类新的算力大户。“每花一块钱,大概在未来的六年能赚回来三块钱”,残值只是“锦上添花”。
- 融资成本曲线体现了市场对模式的接受:2023 年首笔贷款利率 14.5%,属于 high yield 债务;今年新一轮贷款利率只有 6.2%,已经成为 investment grade。杠杆前 IRR 约 23%-25%;三年前杠杆后可能在 35%-40%,甚至约 30%-35%;现在杠杆后回报率“稳稳地超过了 50%”。
- 相比之下,传统铁路、码头、高速公路等基建项目杠杆前回报约 5%-6%,杠杆后约 10%-12%,较好的可达 15%。Kenny 的老东家 Brookfield 管理约 2 万亿美元资产,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加拿大商业地产和基建资产管理公司,长期采用这种现金流稳定、回报可预测的模式。
8. Nebius 模式:用预付款降低对杠杆的依赖
- 团队是前俄罗斯最大搜索网站 Yandex 的创始团队,出售 Yandex、迁到阿姆斯特丹后转做 Neocloud,具有“非常有互联网思维”的基因。它们愿意承担算力价格波动,不愿承担财务杠杆风险。
- 微软和 Meta 的几个大订单在财报电话会上提到,预付款达到 40% 甚至 50%;Nebius 自身主要发行公司层面的可转债,因此整体杠杆率不高。
- 代价与回报:Kenny 测算合同价格约打 20%-25% 折扣,但因大额前期预付款,杠杆前收益率仍可达 35%-40%。主持人追问这是否意味着未来有更大加杠杆空间;Kenny 回答“是的”,但认为 Nebius 不会加很多杠杆,会继续采用 40%-50% 预付款模式。他强调,前述回报率都按净现金流计算,因为 EBITDA 不包括折旧。
9. 主持人的第一记质疑:拿贬值资产借长债,逻辑站得住吗?
- 曹卿云追问:GPU 一两年就有新一代、使用寿命只有几年,是否是在“用一个会贬值的资产去借一个长期的债”?
- Kenny 称这是“市场层面对这个商业模式的一个误区”:数据中心设备和电力系统折旧约 15-20 年,传统云 CPU 最初也按 5-6 年折旧,现在有些超大云商延长到 7-8 年,与 AI 云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 关键在于,负债“对应的不是 GPU 硬件本身的残值,它对应的是整体合同的价值”。CoreWeave 和 Nebius 的合同主要签 5-6 年,基本用尽芯片的商用价值;之后多用一天就多赚一天,刨除电费后几乎是 100% 的利润。银行评估的也是合同、运营和现金流这笔大账,这解释了 CoreWeave 过去三年利息成本的大幅下降。
10. 利润率断崖之谜:在建规模压过收租规模
- 二级市场的困惑是:CoreWeave 利润率从去年第二、三季度的 12%-14% 降至第四季度的 8%,今年上半年“断崖式下跌到 1%-2%”;现货 GPU 价格第一季度还上涨 40%,为何越做利润率越低?Kenny 以他曾任首席战略官的万国数据为例:2016 年上市时报表同样难看,原因是在建规模大于已经产生租金收入的体量。
- 数字拆解:CoreWeave 已通电部分为 1GW,整体布局电力为 3.5GW,在建大概率约 1GW;已通电的 1GW 中,只有约 800MW 真正产生收入,因为通电、客户上架和服务器部署之间有 2-3 个月时差。因此,在建和已通电但尚未产生收入的部分,会拖低整体利润率。
- 收敛路径:到年底,CoreWeave 大概率有 1.8-2GW 在收租,同时继续建设约 1GW;收租部分利润率约 25%,整体利润率约 12%-14%。明年底可能有 3GW 上架收租,在建部分约相当于现有收入规模的 30%,利润率达到 20% 出头。叠加 KV Cache、RL 等高利润 PaaS,到 2028 年底利润率可能达到约 25%,并逐步向 30%靠近。
11. 估值差与终局利润率:折扣该有,但不该这么大
- 当前错位:传统云的利润估值倍数约 20-25 倍、增长率约 30%;Neocloud 按 Kenny 的测算只有约 10 倍稳定利润估值,但利润增长超过 100%,未来三年复合增长率可能达到 120%-130%。他认为资本市场会提前意识到“新云其实跟旧云差别不是特别大”,两者在芯片折旧和盈利模式上都比较接近。
- 长期来看,新云估值仍应略低于传统云:CoreWeave 和 Nebius 每 MW 资本开支约 4500 万-5000 万美元,传统云约 1500 万-2000 万美元;若采用自研芯片、白牌网络和带宽设备,传统云可能降至每 MW 1000 万-1200 万美元。Neocloud 的资本投入更大,利润率也“永远达不到”传统云约 40% 的水平。
- 终局可能是两者趋同:传统云可打包出售的部分 PaaS 功能可能受到 AI 应用、用户自行 Web coding 或小型软件开发商的冲击,传统云利润率降至 30%-35%;Neocloud 升至 25%-30%。两者会“相对比较接近,但还是差一些”。
12. 约 900 多亿积压订单:瀑布结构与多元化的辩护
- 主持人点出风险:CoreWeave 当前收入约 50 亿美元、指引收入 120 亿-130 亿美元,Capex 需要花两三百亿美元;2025 年收入约三分之二来自微软,还有大量 OpenAI 订单。Kenny 称这是市场对 CoreWeave“最大的一个误区”:收入与当期 Capex 没有直接关系,而是瀑布型结构——今年花 300 亿甚至 350 亿美元,未来六年收回约 900 亿-1000 亿美元;收入应在 2029 年超过资本开支。
- 与 AI 模型公司不同,后者的资本开支通常要在 6-12 个月内转化为收入;CoreWeave、Nebius 则把合同价值拆分到 5-6 年,只要客户没有严重财务问题、平台能够持续交付,现金流就会不断累积。
- 向前看的 backlog 已多元化:Meta 占 35%、微软约 20%、OpenAI 约 20%、Anthropic 约 8%-10%、Jane Street 约 8%-10%。这些订单具有财务绑定性,客户不易轻易取消。另一个常被投资界忽略的因素是:英伟达承诺,如果 CoreWeave 采购的相当一部分芯片无法部署,英伟达可以回收,因此“财务性的风险敞口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大”。
13. DeepSeek 焦虑与半导体周期:效率提升是必要条件,不是威胁
- 对算法效率提升可能冲击需求的担忧,Kenny 回到云计算的底层逻辑——“零售变成批发”:超大云商凭借规模、技术能力和主业现金流降低算力成本,一部分留给自己、一部分让利客户,客户因此把更多需求搬上云。DeepSeek 是“很伟大的企业”,但其算力效率提升是正常现象;效率提升和 token price 下行是必要条件,软件、设备和端侧需求才会蓬勃发展。
- 今年现货价格“不正常”,根源还在供给端的周期记忆:新冠期间上游大幅扩产,随后遭遇可能是过去 20-30 年最惨烈的半导体下行周期;海力士、闪迪、铠侠在 2022、2023 年“几乎处于濒临破产的状态”,之后又迅速接上可能是过去 20-30 年最大的上行周期,因此企业不敢大刀阔斧扩张。
- Kenny 对明年 Capex 增长 50%-60%的判断保留:其中很大部分可能来自元器件、尤其是存储涨价,silicon content 并没有同比例提升。健康的市场应当是“资本开支增加百分之五十”的同时,silicon content 增加 30%-40%,再叠加 token 成本继续大幅下降,真正需求才会爆发。
14. 三角关系:微软边缘化,英伟达要 CoreWeave 展示“原装超跑”
- Kenny 直言,这是个人观点较重的部分:微软在这个体系中“已经是比较边缘化了”。它当年作为 OpenAI 与 CoreWeave 之间的中间人,本质是增信;基建项目的信用评级与客户强相关,而当时 OpenAI 负现金流巨大。没有微软背书,CoreWeave 给 OpenAI 的价格可能会非常高。如今 OpenAI“基本上从微软的体系独立出来了”。
- 英伟达的动机是建立自己的硬件基建云生态。未来大型超大云商和互联网企业,包括字节跳动、Meta、阿里,都会积极自研芯片,因此英伟达需要在自己的体系内建立护城河。传统云时代的打法是硬件白牌化:减少对 OEM 的依赖,让台湾 ODM 从更前端参与设计和整合;超大云商像《头文字 D》中买 GTR 后自己改装,以硬件优化形成差异化。
- 英伟达的理念相反:“你就应该买我这辆超跑,什么都不用改”。CoreWeave 在部分集群使用整套英伟达网络设备,只做 PaaS 层面的优化,打造“英伟达想展现给世界的真正的推理和训练能力”。
- 交换条件包括英伟达持有 CoreWeave 约 11% 股权、芯片和服务器的优先供应、软件与 PaaS 工具支持,以及无法交付芯片时的回收承诺。
15. 谷歌×黑石的 TPU 新云:卖发动机,不捆整车
- 逻辑是生态飞轮:英伟达生态强于 AMD,是因为其芯片被超大云商、模型公司以及 DeepSeek 大量优化和应用。谷歌希望 TPU 被更多人使用,让生态参与者共同优化;但 Google Cloud 继承了传统云时代的技术和 PaaS,“不见得会被新一代 AI 原生的公司所接受”。因此,谷歌选择黑石等资金实力雄厚的财团,把 TPU 独立推向更广泛的市场。
- 镜像案例是英伟达当年尝试 DGX 云:客户担心“你这个云要是发展快了,将来你可能不卖我芯片了,只把算力出售给我”,因此从第一天就没有接受这一路径,英伟达后来也不太再提。谷歌的方案给了市场选择权——“我可能认可你的这个发动机,就像宝马奔驰一样,但我可能不认可你的车的设计理念、内饰”。
- 对 CoreWeave 与英伟达绑定是否会成为劣势,Kenny 基于与管理层的交流表示:“我并不觉得他们认为自己跟某一家是完全独家的状态”,但 CoreWeave 内部确实认为英伟达芯片是最优解。
16. 铁路的教训:资产留下,公司淘汰,基建从不一家独大
- 主持人提出 19 世纪铁路类比——公司可能破产,但基础设施留下。Kenny 认可并扩展到所有重资产:Brookfield 内部的玩笑是“第一个酒店的持有者大概率是要亏钱或者破产的,第二个 owner 一般会打平,到了第三个 owner 才开始赚钱”。2008-09 年,澳大利亚最大的基建资产管理公司 Babcock & Brown 破产,Brookfield 以大幅折价收购澳大利亚铁路、码头和基建类资产约 20%-25%的市场份额。
- 结构性结论是“基建类从来不会一家独大,因为这个几乎不可能”:核心竞争力差异没有那么大,只要资金足够便宜、收益率预期足够低——即使只要 2%-5%、不加杠杆——就能占有一席之地。但 AI 芯片与铁路 40-50 年的折旧不同,芯片 6 年后残值可能较低,资产不会永久存在。
- 淘汰赛预告:算力链目前“百花齐放,两只手已经数不过来”。未来两三年,规模超过 10 亿美元的 Neocloud 公司中“肯定有一大半”会被淘汰,压力来自三朵云、CoreWeave/Nebius/FluidStack 等新贵,以及下游客户自身能否存活;“但我认为这个是健康的,也是必然发生的”。
17. 未来最大变量在存储层:答案已经被存起来了
- Kenny 避开硬件,认为真正的变量在 PaaS 层。过去 IaaS 层的差异没有特别大:微软偏小而轻、节点较多,亚马逊偏大型数据中心部署;两者在硬件和物理层面的差异化有限,竞争更多发生在 PaaS。
- 现有数据库、可视化管理云等服务主要是给人使用的,对机器的意义可能没有那么大。Kenny 判断:“将来一个很大的发展方向是存储层 storage layer 和数据层 database layer 会结合在一起”,模型甚至可以直接与硬件交互;存储层将贯穿训练、推理、GenAI workload、企业 workload、To C workload 以及可能的本地部署端。
- 支撑这个判断的观察是:很多问题可能已经问了几万遍,数据源接近上限,大模型回答越来越快——“我其实不认为它是因为推理的速度变快了,因为新的卡其实也没有出现,我觉得就是因为很多的答案它已经存起来了”。谁能以高效、高频、大规模、低成本的方式优化信息和答案存储,TAM“非常大”。
- 标的层面,一些传统存储企业可能做得不太好,包括 Dell 旗下的 EMC、NetApp、Pure Storage;Kenny 点名关注未上市的 Vast Data,其 low-latency storage 技术积累较深。AI 时代以前,Vast Data 的客户主要是高频交易公司;现在许多头部超大云商、AI 算力公司和 Neocloud 都可能成为其 backlog。
18. 数字劳工:AI 是美国白领劳动力膨胀的新出口
- Kenny 的历史框架:美国 1980 年代通胀曾达到十几个百分点以上,制造业劳动力不足;制造业先迁往亚洲四小龙等地区,2001 年中国加入 WTO 后,美国又把大量制造业迁往中国。1985 年至今,美国约减少 700 万个制造业岗位,亚洲增加约 1.2 亿-1.5 亿个制造业岗位,成本约下降 60%;与此同时,美国在 30 年间增加约 4000 万个白领岗位。到 2010 年,美国服务业就业人口约 1.3 亿,其中约 5000 万是核心白领。
- 2012 年后白领供给也不够,第二个降本增效方案是云计算、软件和 SaaS。云帮助节省了一些成本,但无法减少既有的 5000 万白领及其工资成本;SaaS 则完成了从本地软件到持续收费的商业模式转型,系统绑定和数据积累带来粘性,软件公司还能持续提价。
- Kenny 认为 AI 是美国解决知识劳动力膨胀的新方案。从明年开始,AI 可能替代一部分、也可能替代大部分劳动力;随着实用性和稳定性被接受,这一过程可能持续几年甚至十年。数字经济的映射是:“芯片是劳工,它们住在数据中心里边”,雇主是采购芯片、为其支付数据中心租金的超大云商和 Neocloud;这也是英伟达称其为 AI Factory 的原因。断水、断电、缺人等瓶颈,中国在 19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也经历过;光互联等网络设备相当于高速公路和电信公司,芯片不休息但需要更多电力。
- 这套理论的边界被 Kenny 明确强调:它“只是基于现在的 AI 的能力”。当前使用的 AI 能力可能只是未来能力的 1%,甚至不到 0.1%;我们可能还只是看到了 AI 发展的“小荷才露尖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