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 先锋 趋势 方法 作者
返回

为 AGI 提供底层数据的创业公司

·Gradient Dissent

正在生成长图…

本篇先锋 Edwin Chen

摘要

  • 2020 年创立、未获风险投资支持的 Surge 在 2024 年营收突破 10 亿美元,员工仅略超 100 人——意味着人均营收约 1000 万美元。 Chen 将这种资本效率归因于坚持使命导向、避免打造组织“帝国”,以及向真正重视数据质量的研究人员销售。对于 Surge 认为与 AGI 无关的项目,公司甚至会放弃其收入。

  • Surge 所称的差异化优势是质量控制技术,而不是廉价劳动力。 Chen 将竞争对手形容为依赖电子表格的“人肉外包工厂”,同时强调用于衡量工人与任务质量、追踪质量变化、开展实验和过滤低质量产出的系统。「不能只是把一群人扔进去」(“You can’t just throw warm bodies at it.”)。

  • 生成式 AI 数据让旧有的共识式标注模型变得不够用,因为多数偏好可能筛出通用、最低公分母式的产出。 一首 8 行月亮诗可以满足所有检查项,却依然糟糕;英语文学博士也可能缺乏所需的创作能力。Surge 转而试图保留多元洞察——写诗或证明勾股定理都可以有“一千种方式”。

  • 需求已从搜索评测和内容审核,转向多模态、多语言、专家级 LLM 工作,足以让贡献者连续投入数天甚至数周。 Surge 目前覆盖超过 50 种语言,包括用阿根廷西班牙语编程,以及在玻利维亚提供法律或金融专业知识。Chen 预计前沿将从研究生 STEM 能力进一步迈向真正的科学协作。

  • Chen 认为,基准测试激励可能带来更高的分数,却造出更差的模型。 在 LMSYS/Chatbot Arena 排行榜上,普通评测者可能奖励更长的答案、格式和 emoji,即使答案在幻觉或无视指令;据称,一些研究人员只有在模型获得 10 个排行榜积分后才有资格晋升。Chen 的判断异常绝对:这个排行榜“至少让行业倒退了 1 年”。

  • Surge 倾向于在有限的 SFT 启动之后采用 RLHF,同时认为合成数据有用,但一旦压过人类信号就会带来风险。 一项评测中,使用 1000 万至 2000 万道合成数学题训练,改善了狭窄的学术领域,却让模型在其他领域变差。Chen 说,一些实验室后来丢弃了规模相当的数据,因为发现“哪怕只有 1000 条真正高质量的人类数据”也更有用。

  • Chen 看不到模型开发的瓶颈墙:下一轮扩展将来自更丰富的 RL 环境、更长周期的智能体、个性化、创造力,以及持续投入的人类数据。 一个例子是模拟的 AI 初创公司,里面包含 Gmail、Slack、Jira、GitHub、代码库,以及突发的 AWS 或 Slack 故障。按照当前激励机制,他猜测闭源模型将继续胜出;不同实验室的数据支出可能约占算力支出的 1% 至 10%,而这部分占比应该更高。

精读

1. Surge 从所谓简单的标注失灵中诞生

  • Chen 在 Twitter 遇到的创业问题看似简单:一个情感分类器只需要 10,000 条标注推文,但 2 名通过 Craigslist 招来、朝九晚五工作的人花了 1 个月才启动,又花了 1 个月交回“彻底的垃圾”。他们无法识别俚语和 hashtag,Chen 于是花了 1 周亲自标注数据,因为这样更快、质量也更高。

  • 更深层的失败来自目标设计。团队以点击和转发为目标优化 Twitter 信息流,结果形成了由标题党、色情擦边内容、比基尼图片和“10 种最可怕皮肤病”之类榜单文章构成的负反馈循环。团队希望基于更丰富的产品原则获得人工评分,但一个连情感都无法可靠处理的系统,也无法提供这种更高阶的信号。

  • Surge 于 2020 年创立,刻意聚焦语言和行为,而不是绘制汽车边界框这类商品化任务。早期客户包括 Airbnb、Twitter、搜索和算法创业公司,以及那些已经“迫切需要”更高质量系统、能够承担更复杂工作的联系人。

  • Biewald 强调了商业结果:Surge 在 2024 年营收突破 10 亿美元,更早达到 10 亿美元 ARR,且没有接受外部融资。Chen 说,他们希望客户因为相信质量而购买,“而不是因为在某篇科技文章里看到了我们”。

2. 运营杠杆来自软件和研究文化

  • Chen 不认同质量会随着部署 10,000 人或 100,000 人而自动出现。他将一些竞争对手形容为手工化的“人肉外包工厂”:工程师通过电子表格创建或审核数据,却无法量化某名工人在特定任务上的质量。

  • Chen 说,真正严肃的质量系统需要复杂算法来识别高质量数据、剔除最差产出;它还应量化工人在特定任务上的能力、追踪质量随时间的变化,并支持仪表盘、A/B 测试和改进算法。难点还会叠加,因为 LLM 必须覆盖诗歌、物理、编程,实际上还包括“世界上的每一项任务”。

  • 内部团队略超 100 人,被定位为一家数据研究机构。Chen 避免采用简历导向的招聘,也避免招来想要打造组织帝国的管理者;他的警示循环是:招聘带来会议,会议降低生产率,而生产率下降又被用来证明还需要继续招聘。

  • 销售是 Chen 个人最大的跨越。他将 Surge 定义为一家研究公司,目标是生成能够帮助 AGI 的数据,而不只是创造收入;由于没有外部董事会和 VC 压力,公司可以自由拒绝与 AGI 无关的工作。

3. 生成式数据质量需要品味、多样性和第一性原理

  • Chen 最经典的测试是一首关于月亮的 8 行诗。检查它是否是一首诗、是否有 8 行、是否包含“月亮”,只能证明它遵守了要求;招聘英语文学博士也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学历不会让一个人成为 Hemingway、Emily Dickinson 或诺贝尔奖级别的诗人。

  • 诗歌可以通过水面月光、内韵、格律或情感成立;数学同样有“1000 种证明勾股定理的方法”。优化评审者之间的一致性,对区分猫和狗很有用,但当目标是创造力和洞察力时,最终只会得到“最低公分母”。

  • Biewald 的反驳值得保留:即使是边界框也隐藏着判断——被遮挡的汽车、镜面反射,或广告牌上的汽车图像,都会让规格变得复杂。Surge 的回应是从研究人员的目标和预期用途出发进行推断;当它认为最佳数据与客户指令不一致时,就展开一场“有火药味的辩论”。

4. 工作正变得多模态、多语言且难度陡增

  • Surge 早期的任务主要是搜索评测和内容审核;如今的工作“几乎纯粹是 LLM 工作”。发展方向始终是更高的复杂度、成熟度和专业性,而不是随着自动化推进,人类数据需求就会消失。

  • 多模态任务如今会同时结合文本、图像、音频和视频。Chen 举的例子是:用手机拍摄某个东西,让模型编写一个模拟它的程序,并要求模型同时理解这些模态。

  • Surge 覆盖超过 50 种语言,甚至处理用阿根廷西班牙语编程、在玻利维亚提供法律或金融专业知识等高度具体的交叉场景。在高端任务中,贡献者会出题并解答奥林匹克竞赛级别的问题,有时一道任务要花数天或数周,而不是用 5 秒钟给图片打标签。

5. 排行榜可能奖励表演,却损害真实能力

  • 被问到为什么模型能取得 IMO 金牌选手般的分数,却答不出朋友的脑筋急转弯时,Chen 说前沿系统已经被“基准测试劫持”。学术、合成、封闭式测试鼓励狭窄优化,而真实数学工作往往是开放式探索,没有一个容易验证的单一答案。

  • Chen 认为人工评测是黄金标准,但他严厉批评 LMSYS/Chatbot Arena 排行榜。任何人都可以提交提示词、查看 2 个回答并投票;他说,许多用户——包括初高中生——只看几秒,就可能把票投给看起来更厉害的回答。

  • 可被利用的配方是更长的篇幅、粗体格式和 emoji。Chen 指出,他所谓的为 LMSYS 优化的 Llama 4 版本正符合这些模式;研究人员据称被告知,只有让模型在排行榜上增加 10 分才能获得晋升,即使被偏好的回答存在幻觉,或更差地遵循指令。

  • Biewald 注意到,原本不同的实验室在 2025 年前后出现了共同的声音:过度积极、像“童子军”一样循规蹈矩、急于讨好。Chen 认为,包括破折号在内的一些特征来自预训练,同时也指出了模型特有的痕迹,例如“absolutely”、形容词三连、Markdown 习惯和 emoji 频率;他预计不同模型的风格最终会更加明显地分化。

6. RLHF 携带比示范更丰富的信号,但合成规模可能适得其反

  • 在监督微调(SFT)中,人类同时提供提示词和理想答案,例如要求写一首关于奶酪的十四行诗,然后亲自写出答案。在 RLHF 中,模型生成多个竞争答案,由评测者选出更好的一个,从而学习对情感、工艺、格式以及糟糕之处的偏好。

  • Surge 过去的判断是,RLHF 数据的效果要强得多,但 Chen 保留了限定:部分 SFT 仍然重要,可以高效地把模型启动到能够进行 RLHF 的阶段。他说,Llama 2 论文描述的实验最终改变了那些原本预计 SFT 会占主导地位的研究人员的看法。

  • 合成数据在特定场景下有用,但 Chen 认为,无差别使用时,它会让模型“擅长合成问题”,而不是真实问题。一名研究人员的人工评测在使用 1000 万至 2000 万道合成数学题后大幅下滑,模型能力被收窄;据称,其他公司也花了数月丢弃类似数据,因为发现哪怕 1000 条高质量人类样本都可能更有用。

7. 未来的人类数据将从博士练习走向协作与品味

  • Chen 不认为当前的数据类别会彻底消失。它们的占比可能下降,就像人随着年龄增长而减少算术训练,但如果删除这些数据,前沿模型在被激进地调向新能力时,可能出现反常的能力回退。

  • 研究生级别的 STEM 能力只是中间阶段。要产生新发现,模型需要与超越普通博士水平的人合作;一个例子是 Stanford 教授与 AI 协作开展前沿研究,提出假设、测试实验,并作为真正的科学伙伴提供正确的信号。

  • 时间跨度将从几分钟或几小时延长至数天和数周。创作也必须摆脱模型“非常香草、非常通用的维度”:今天的诗歌和短篇小说可以拥有无可挑剔的文笔,却依然缺乏创造力,可能是因为更具经济价值的能力获得了优先训练。

  • 个性化同样几乎仍是一片空白。知道用户住在 Ohio 而不是 New York 很容易;理解决定一个人喜欢哪些故事或巴黎餐厅的潜在偏好,则要难得多。Biewald 5 岁的孩子说明了这种冲突:一篇同时针对父母和孩子优化、再对所有人取平均的故事,可能谁都无法满足。

8. 真实 RL 世界是下一块训练场,不是模型停滞的证据

  • 推理模型正推动 Surge 从零构建 RL 环境:带有工具和数据集的“电子游戏式宇宙”。一个模拟的 AI 初创公司可能包含 Gmail 和 Slack 消息、Jira 工单、GitHub pull request 以及代码库,然后让 Slack 或 AWS 突然宕机,迫使智能体规划、恢复、反思并寻找另一条路径。

  • Chen 预计模型会越来越多地使用代码,因为代码可以提供有用的可验证性。他因此对进展持乐观态度:新的 RL 方法、环境和尚未收集的数据让他确信,行业“绝对没有”陷入停滞,而且新领域很快可能出现“巨大进展”。

  • 他对 ARC 基准的坦诚回答是否定的:在看到它之前,他本来会认为模型“绝对”能解决那些看似简单却颇具迷惑性的视觉模式。Surge 正在生成 ARC 风格的问题,但 Chen 承认:“我并不真正理解模型为什么解不出来。”

  • 在行业结构上,按照当前激励机制,Chen 预计闭源模型会继续胜出,因为有价值且昂贵的模型会促使所有者捕获上行收益。他提到,据他描述,Meta 正在考虑将 Llama 闭源;真正持久的开源需要另一套激励系统。他估计,不同实验室的数据支出可能约占算力支出的 1% 至 10%,并认为这一比例应该更高。擅长使用人类数据的研究人员推进更快,而缺乏这类能力的人可能只能依靠变通方案,拖慢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