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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Sutton 访谈的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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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Sutton 访谈的一些想法

摘要

  • Dwarkesh 的头号预期是,LLM 会最先实现 AGI。 “这正是我预计会发生的事情”;但如果确实如此,它们构建的后继系统几乎肯定会基于 Richard 的构想。
  • 他如今已经理解了 Sutton 论点最强版本的含义:Bitter Lesson 不是“烧算力”,而是要可扩展地使用算力。 而 LLM 没通过这项检验:大部分算力消耗在部署阶段,模型在那里什么也学不到;训练则要烧掉“数万年的人类经验”,而人类数据是“缺乏弹性且难以扩展的资源”。只从这些数据中学习,并不是一种可扩展的算力使用方式。
  • 他的核心反驳是:模仿学习与 RL 并非二选一。 Ilya Sutskever 的化石燃料类比“极有穿透力”:预训练数据不可再生,但人类文明并没有因为使用这种资源而走入死胡同;没有这种廉价的中间能源,“你根本不可能从1800年的水车直接过渡到太阳能板”。
  • AlphaGo/AlphaZero 是最具交易价值的先例:两者都超越人类,AlphaZero 更强。 人类数据“未必会造成实质伤害,只是在足够大的规模上,它并没有显著帮助”。从零开始自举学习最终大概率会胜出,但这并不妨碍模仿学习产出第一个 AGI,甚至第一个 ASI。
  • “没有真正世界模型”的批评,实际证明力没有其声称的那么强。 RL 之后的模型拿下 IMO 金牌并构建出可运行的应用——这些都是“你不可能从零开始通过 RL 让模型完成的任务”。至于人类先验是否算作“世界模型”,只是“一场语义争论”。
  • 持续学习才是真正的缺口。 结果奖励 RL 在数万个 token 上,每个 episode 提取的信号“约为1 bit”;但考虑到上下文学习已经自发出现,即便是把 SFT 硬塞成工具调用,他也不会意外于它最终复现持续学习。

精读

1. Sutton 论点的最强版本:LLM 正在浪费算力,饮用一口有限的井

  • Dwarkesh 在访谈后的重构是:Bitter Lesson 要求采用“最有效、最具可扩展性地利用算力的技术”;但 LLM 的大部分算力都花在部署阶段,那里什么也学不到,训练本身则消耗了“相当于数万年人类经验”的数据。
  • 即便是 RLVR,也没有完全摆脱人类数据陷阱:环境是“人类布置的游乐场”,教给模型预先规定的技能——“智能体实际上并没有通过有机且自我驱动地与世界互动来学习”。
  • 世界模型质疑的核心是:LLM 建模的是“人类接下来会说什么”,而不是环境如何响应行动;一个只训练到1900年数据的 LLM,“大概不可能从零推导出相对论”。

2. 化石燃料与 AlphaGo:模仿学习是中间环节,不是死胡同

  • Dwarkesh 与 Rich 的主要分歧在于,这些区分“其实并没有彼此排斥到二分对立的程度”。Ilya 关于“预训练就是化石燃料”的类比支撑了这一点:它不可再生,却“绝对关键”,帮助人类从1800年的水车走向太阳能和核聚变。
  • AlphaGo(经过人类数据训练)和 AlphaZero(自举学习)都达到了超人水平;AlphaZero 更强,同时使用了更多算力。人类数据在“足够大的规模上”“并没有显著帮助”,但这和它造成伤害是两回事。对于一种“无初始化学习技术”最终是否会胜出,他的回答大概是“会”;但这不妨碍模仿学习产出第一个 AGI,甚至第一个 ASI。
  • 人类自身的发展轨迹已经说明问题:语言、法律、电话技术,都经过数万年积累,“更像模仿学习,而不是从零开始的 RL”。他的比喻是:“飞机之于鸟是什么关系”,监督学习最终可能就会成为人类文化学习之于机器学习的关系。没有任何一种机器学习范式能够完美描述人类学习。

3. 模仿学习是短时域 RL,而人类先验打开了通往真值的大门

  • 这种泾渭分明的区分最终会消失:模仿学习“就是短时域 RL。episode 只有一个 token 长”,奖励与预测质量成正比。
  • 对于“那不是真值”的质疑——“我同意”;但真正的问题是,模仿学习是否能帮助模型从真值中学习。RL 之后的模型拿下 IMO 金牌,并能独立写出完整应用;“你不可能从零开始通过 RL 让模型完成这些任务。至少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 关于世界模型的质疑,Dwarkesh 认为,LLM 显然正在形成对世界的深层表征,只是没有专门接受“自身行动如何影响世界”的训练。至于是否应该把这称为“世界模型”,他认为“只是语义争论”。他用那句巴氏灭菌的比喻讽刺这场争论:就像对一个正在煮牛奶的人说,“嘿,别再煮那锅牛奶了,因为我们最终想冷着喝!”拒绝使用这个术语,就等于“按照我们认为构建世界模型所必需的过程来定义‘世界模型’,而不是按照这个概念所显然指向的能力来定义”。

4. 持续学习:真正的缺口,或许可以被硬塞进系统

  • 这是他自觉反复谈起的老话题——“我就像一个只想出过一个好段子的喜剧演员”——但数字很有杀伤力:结果奖励 RL 在数万个 token 上,每个 episode 学到的“约为1 bit”;动物从每个 episode 结束时的奖励中提取的信息远不止这些。他说,动物通过观察来学习世界模型,外循环 RL 则激励另一个学习系统提取最大信号。在 Sutton 的 OaK 架构中,他把这称为 transition model。
  • “听我的研究员朋友们说”,最直观的做法——对所有观察到的 token 做微调——“实际效果并不好”。他的候选方案是把 SFT 作为工具调用,由外循环 RL 激励模型在上下文窗口之外继续教会自己更多东西。
  • 对这些技术是否有效,他保留了原本的谨慎表述:“确实持不可知态度……我不是 AI 研究员”;但如果它们最终基本复现持续学习,他“不会感到意外”。由于上下文学习正是模型处理长序列这一训练激励自发涌现的结果,他认为,只要信息能够跨越当前上下文限制,在更长的窗口之间流动,模型就可能学会同样的灵活性。

5. 反向运行进化,以及最后的预测

  • 这种倒置关系是:进化通过 meta-RL 造出一个会选择性模仿的 RL 智能体;LLM 则走相反的路线——先进行纯粹模仿,“希望我们在其上进行足够多的 RL,把它变成一个拥有连贯目标和自我意识的智能体。也许这根本行不通!”
  • Sutton 数十年的观察视角,能够看见范式内部难以察觉的缺口:没有持续学习,“糟糕的样本效率”,以及对“可耗尽的人类数据”的依赖。即便如此,这些基于第一性原理的论点“并不严格适用于我们今天拥有的模型”,因为后者正在大量使用“真值”进行 RL。
  • 贯穿始终的判断是:即便 Sutton 所说的“柏拉图式理想”最终没有成为第一个 AGI 的路径,如果 LLM 最先实现 AGI,那么它们构建的后继系统几乎肯定会基于 Richard 的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