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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公司用不好AI?从焦虑到行动的 3 个关键动作|对谈百融智能张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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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公司用不好AI?从焦虑到行动的 3 个关键动作|对谈百融智能张韶峰

摘要

  • 张韶峰把本轮 AI 定义为供给侧的生产力革命,而非互联网式的流量或渠道革命。 去年的 DeepSeek 让大众认识 AI,OpenClaw 则被他视为第一次让企业看到复杂长程任务有可能端到端完成,办公室可能像工厂一样出现连续三四天无需人工干预的“黑灯办公室”。传统企业主因此“既振奋又焦虑”:知道不做可能被淘汰,却不知道由谁负责、从哪里起步。

  • 百融正在用“硅碳比”衡量自身 AI 化,而不是只展示 Agent 数量。 张韶峰称,2024 年收入约 30 亿元、利润约 4 亿至 5 亿元,团队约 1,600—1,700 人,其中研发接近 1,200 人;内部另有 20 多万个“硅基员工”。面对主持人对数字注水的质疑,他称百融以第三方测算的岗位平均产能定义“标准人”,再以高出基准 50%—100% 的工作量核算;按传统人工外包口径,他估计同等工作甚至需要四五十万人。

  • 企业转型的第一步不是重构组织,而是先把现有岗位的能力从 1 放大到 10。 张韶峰承认,百融早期一上来就想改流程,触碰利益格局后阻力很大;后来先不改原有流程和利益格局,再逐步调整生产关系。“生产力变革一定会导致生产关系的变革”,但员工必须因训练和管理硅基员工获得绩效与奖励,否则“有一天把我替代了”,没人会真心配合。

  • Contact Center 已是张韶峰眼中仅次于程序员的 Agent PMF,价值来自质量、规模与合规的同时可量化。 演示中的多个语音 Agent 能继承上下文,用成都口音介绍 2.45%、2.85% 和组合收益约 3.5% 的产品,还在客户反复诱导时拒绝兜底;他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客户”无法分辨其是否为 AI。口音、模拟键盘声增加“人味儿”,跨 Agent 记忆解决重复陈述,而权限分层又保留企业流程的可信度和反欺诈边界。

  • 百融对中国 SaaS 的结论很尖锐:企业不愿为过程工具买单,却愿为可核验结果买单。 张韶峰称中国软件产品收入只有美国的 4%,而经济体量约为美国的三分之二,并把 AI 称为未来十年可能唯一的翻身机会;他的要求是“不要再去做定制化项目”。百融采用以约 5,000 元交付约三倍工作量、按件或按小时、成交分成三种模式,后者未成交“一分钱不收”,将客户的前置投入和试错风险降到最低。

  • 企业 Agent 的竞争终点不是模型参数,而是“质量乘以数量”相对于价格形成的 ROI。 以 Contact Center 为例,传统 BPO 若收 100 万元,百融设想以 50 万元完成两倍工作量,形成约 4 倍 ROI;其收入也从 2021 年约 10 亿元增至 2024 年约 30 亿元。张韶峰认为新产业的收费习惯尚未固化,仍有机会避开传统软件的“race to bottom”,但若继续做二三十万元的一次性智能体项目,明年仍要重新找单。

  • AI roll-up 扩大的不是传统软件预算,而是企业原本支付给人的专业服务预算。 百融每年自身采购法务、财务等专业服务就需 1,500 万—2,000 万元;张韶峰判断可触达空间至少是传统软件的 10—50 倍,并转述股东红杉资本给出的 80 倍估算。其小客户运营部门已由 50 名真人变成 5 名真人加 18 类硅基员工,其余 45 人没有被裁,而是转做智能体输出,使成本中心变成利润中心。

  • 给焦虑企业家的行动顺序是:提高战略等级、降低速成预期、设计人性激励、从高频小任务起步。 开源的 DeepSeek 和另一个开源项目免费可得,不等于企业交付简单;预期过高后的失败反而可能让组织停摆两三年。张韶峰建议先做客服、营销、合同审核等输入输出清晰的工作,用小胜建立老板和员工的信心,再投入更深的流程改造;核心观念是 AI 不再只是工具,而是“和你平级的一种工作伙伴”。

精读

1. OpenClaw 把企业焦虑从“要不要用 AI”推进到“谁先拥有黑灯办公室”

  • 百融智能董事长兼 CEO 张韶峰给出的公司底盘是:2024 年收入约 30 亿元、利润约 4 亿至 5 亿元,员工约 1,600—1,700 人,接近 1,200 人从事研发;他当前最关注的是企业级智能体何时真正爆发。

  • 他的时间线很明确:去年的 DeepSeek 时刻让中国企业和普通人知道什么是 AI,OpenClaw 则被他视为让复杂、长程企业任务第一次有可能端到端完成。传统老板随之进入“既振奋又焦虑”的状态,既期待增收降本,又担心自己不知道怎么做而被淘汰。

  • 张韶峰用制造业的“黑灯工厂”类比下一阶段:办公室里的白领、灰领工作也可能连续三四天无需人工干预。与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主要改变流通侧、消费侧不同,他认为这次直接改造供给侧,重要性不能停留在“多一个工具”。

2. “硅碳比”要衡量完成的工作量,而不是制造 Agent 数量幻觉

  • 百融已把客服、营销、招聘、培训、报销和合同审核逐部门 AI 化,并在全员大会公开提出:“你们这个部门能用硅做,就不要用碳做。”内部北极星指标“硅碳比”衡量任务由硅基还是碳基完成,而非简单统计部署数量。

  • 主持人柯基的质疑值得保留:老板一旦把 Agent 数设成指标,团队完全可能把一个 Agent 拆成一百个。张韶峰回应,百融请第三方按岗位平均薪资和产量定义“标准人”,再以高出基准 50% 甚至 100% 的工作量核算,投资人也据此追问“二十万个”究竟代表多少马力。

  • 这 20 多万个硅基员工主要分布在审批和客服营销:前者接收与传统审批专员相同的输入、交付相同输出;后者处理微信、邮件和电话。张韶峰认为这与滴滴创造原本不存在的平台调度不同,百融从创业之初就在直接接管办公室里已有的明确岗位。

  • 当主持人追问同等工作是否真需超过 20 万人时,张韶峰答称,若用传统人工外包完成,答案是肯定的;按其估算,社会价值口径甚至对应四五十万人的公司,只是客户支付的费用仅为人工方案的几分之一。

3. Contact Center 的卖点不只是拟人,而是记忆、权限与合规同时产品化

  • 演示里的客户先咨询低风险存款和理财,Agent 报出 2.45%,随后推荐 20 万元起存、年利率 2.85% 的三年期存款;得知客户有三四百万元到期资金后,再转给贵宾理财经理,给出包含三年期存款、定开理财和债券基金的配置,综合收益约 3.5%。

  • 这段对话保留了两个可产品化细节:多个 Agent 能继承前序沟通,不要求客户重新复述;面对“银行不能兜底,你个人写个保证书”的诱导,Agent 仍以监管要求拒绝。张韶峰的对比是,真人有时为了完成业绩可能承诺兜底,而演示中的 AI 则守住了红线。

  • 主持人注意到成都口音和回答前的键盘声。张韶峰称,川普、粤普等带口音的普通话,实际效果“远胜于”过度标准的声音,因为更有“人味儿”;他还宣称,当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客户”无法辨别对面是否为 AI。

  • 对“一个 Agent 明明能做完,为什么还要不断换人”的追问,张韶峰给出双重解释:内部先沿用原有部门和权限,避免立刻重分利益;外部则需让客户感知升级、审批和赔付边界,否则一个“超级员工”什么都能答应,既损害尊重感,也会暴露给职业欺诈者可利用的单点权限。

4. 真正的转型阻力来自人性与旧流程,技术接入反而排在后面

  • 张韶峰承认,百融最早犯的错误是“光讲说是趋势”,却没有回答员工为什么要训练一个未来可能替代自己的 Agent;另一个错误是一开始便改流程,与既有岗位和利益直接冲突。后来公司的顺序变成先不动格局,把个人能力从 1 放大到 10,再逐步重写流程。他把直接改流程比作“戊戌变法”:员工说不好,原因未必真是技术不好。

  • “硅基员工之家”因此按员工管理方式设计:每个 Agent 有姓名、工龄、入职记录、邮箱和绩效;“父亲”是传授合同审核、投诉处理等技能的业务负责人,“母亲”是用 Agent Builder 将其制造出来的人。公司需要记录硅基员工绩效、进行考评并配套奖惩,目的是“把人性里面的善良一面”激发出来。

  • 第三个坑是传统软件层的打通。CRM、订单系统等必须暴露 API,成为 Agent 可调用的工具;张韶峰回顾,2023 年大模型的 Function Call 还不够强,2024 年突然增强,但把旧 SaaS 改造成可调用基础设施仍有大量工程问题。

5. 中国 SaaS 的病根是按项目卖过程,百融选择像快递员一样按结果计费

  • 张韶峰对中国企业采购习惯的观察是:客户不愿持续购买过程型、工具型软件,更愿意购买流量等资源或可以入表的硬件。常见合作仍是按人天定制,一次项目收约 100 万元,之后每年只收 5 万—10 万元维保,却承担长期而繁重的维护。

  • 百融从创业第一天便避开这一模式,把传统员工的固定工资拆成每次审批、每件任务的价格,称为“快递小哥模式”。客户没有前置投入,用得不好即可停掉,因此接受门槛远低于先付 30% 或 100% 软件款。

  • 当前收费分三类:以约 5,000 元交付相当于市场中位数员工约三倍的工作量;按件或按小时收费;以及按促成交易的规模分成。若交易价值 100 万元,可收 10%—20%,但没有成交便“一分钱不收”,连电话和网络费用也由百融承担。

  • 张韶峰称中国软件产品收入仅为美国的 4%,而中国经济体量约为美国的三分之二;AI 可能是产业“十年之内唯一一次机会”。他的结论没有留余地:“不要再去做定制化项目”,否则一次性交付结束后还要不断找新项目,营销和获客成本注定居高不下。

6. Agent 已找到两个强 PMF,但新产业仍可能滑回“race to bottom”

  • 张韶峰将程序员列为第一大场景,因为代码工作可闭环、可衡量、可用强化学习持续提升,使用者自身也愿意采用;第二大是 Contact Center,即投诉、咨询、营销和会员管理,其核心能力是无需见面的真人式交互。

  • Contact Center 的价值可沿用 BPO 指标验收:客户满意度能否达到 95%,以及完成多少任务。若人工外包收 100 万元,Agent 方案收 50 万元却完成两倍工作量,张韶峰给出的算法就是约 4 倍 ROI;最终比较的是“质量乘以数量”再除以价格。

  • 百融收入从 2021 年上市时约 10 亿元增至 2024 年约 30 亿元。张韶峰表示,站在甲方角度,为结果付费的意愿是可以的;但他也警惕不少智能体项目已把报价压到 20 万—30 万元,重新走向传统软件的“race to bottom”。新产业链尚未固化,是否能形成良性竞争仍只是“有可能”。

  • 为保证效果和经济性,百融优先使用针对领域优化的专属模型,常自行完成 pre-training、post-training 等工作,语音模型则选择自建。理由不只是真实度,还包括外部方案成本可能超过客户付费,以及跨地区部署时服务器位置、时延等基础设施约束。

7. AI roll-up 的空间来自整个人力服务市场,而非狭窄的软件预算

  • 张韶峰把猎头、咨询、会计师事务所和律所都归入广义 BPO:企业把原本属于内部部门的工作外包出去。百融自身每年购买法务、财务和上市公司专业服务就需 1,500 万—2,000 万元,但要中国企业每年为一套固定软件付同样金额“非常困难”。

  • 对可触达市场,他给出的判断是传统软件的至少 10—50 倍,并转述股东红杉资本估算的 80 倍。经济模型也更直接:先定义岗位的输入与输出,再按结果考核;百融既可自行接单,也可收购传统服务公司,用 AI 将其产出扩大十倍,而不必先减少员工。

  • 百融的小客户运营部门提供了内部样本:它服务 2,500 家小企业,单家贡献约 5 万—50 万元收入;原有 50 名真人后来变成 5 名真人加 18 类硅基员工。其余 45 人没有被裁,而是学会制作智能体并向其他企业输出,“从成本中心变成了利润中心”,张韶峰称他们的收入反而更高。

8. 专业服务会先被拆成个人,再由智能体平台重新聚合

  • 张韶峰讲述的案例来自广东一家大型制造企业、美国通用汽车的供应商:对方被要求三年内将 65% 产能迁出中国大陆。企业据称花 450 万元聘请罗兰贝格六七位资深咨询师工作数月,被建议前往拉美某国设厂,实际尝试数月后失败。

  • 一位专业人士随后把同一问题输入百融的复杂任务智能体,约 50 分钟后得到前往东南亚某国设厂的建议。第二天他透露这是客户的真实问题,而且客户最终成功落地的国家恰与 Agent 推荐一致;此前他因认为行业“太卷”而拒绝做 AI 原生律所,这次改口称:“我不知道你们智能体能力到这个程度了。”

  • 由此形成的“百鉴”平台邀请法务、商业咨询、税务和财务人士以 OPC 形式开店,百融提供硅基员工和办公系统。张韶峰称它不是经典收购式 roll-up,而是先把专业人士拆分成个体,再聚合到平台,形成“新型的专业服务的天猫”。

  • 他把这一模式与中国企业全球化连接起来:关税、汇率、劳工、物流和税务知识过去集中在跨国大所,企业只能购买昂贵团队服务;当智能体能够高速处理跨国信息,个人专家也可能获得过去只有大型机构才具备的交付能力。

9. 企业的一号位应从小胜启动,但必须把 AI 提升到生产关系级别

  • 第一项建议是足够重视:AI 可以是工具,但会越来越像“和你平级的一种工作伙伴”,承担与人对等的岗位。张韶峰判断,未来很可能出现“黑灯办公室”,许多工作连续三四天无需人类干预。

  • 第二项建议是不要误判难度。DeepSeek 和另一个开源项目免费可得,与企业真正完成部署和交付“是两码事情”;若把它想得过于容易,失败后便可能认定 AI 是忽悠,信心受挫,下一次启动已是两三年以后。

  • 第三和第四项建议落在人性与任务选择:把训练 Agent 的绩效和奖惩给到员工;不要追求“大而全、高大上”,先从客服、营销、合同审核等高频、边界清晰的任务起步。老板看到收益、员工确认系统可靠之后,再继续投资复杂流程。

  • 张韶峰最后把蒸汽机、电力和计算机革命都归为先从 B 端生产侧开始,再延伸到 C 端;淘宝、字节跳动式创新在他看来更多是商业模式和消费侧变化。本轮 AI 因直接进入广义“智能制造”,可能让中美 To B 科技公司第一次在产品、商业模式和资本观点上真正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