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微信,必死无疑?一个25岁AI创始人的野心 | 对话陈春宇: Intent 创始人/CEO
摘要
- Intent 的第一步不是复制微信,而是用上下文感知翻译解决跨代、跨语言家庭“有很多话却说不了”的刚需。 Brandon 给出的核心场景是美国二代移民与只会粤语、西班牙语或越南语的长辈互发语音;IM 能利用对话上下文、关系和语气,把日语平语与敬语、法学硕士与大模型两个含义的“LLM”区分开。“我只需要关注这几个用户的问题是不是真的被解决了。”
- 这笔赌注的底层资产是 IM 无可比拟的交互频率与生活数据,而不只是一个翻译 feature。 Brandon 给出的比较是:WhatsApp 月活用户每天约发 60 条消息,ChatGPT 月活用户每天约问 10 个问题,Google 搜索约 3 次;月活用户每天在 Google 上的搜索次数最近可能仍有变化;Instagram 每日发帖低于 0.1,Story 约 0.3—0.4。社交对话不断提供 trigger,又自然沉淀礼物、关系、状态和语言习惯,因此他把 IM 称为“接近完整记录个人生活”且毫不费力的平台。
- 海外市场的结构性窗口来自关系链开放和 IM 格局分散,而不是硅谷光环。 Brandon 判断,中国用户关系链集中在微信里,创业公司“打不过”;海外关系链更多位于手机通讯录,各应用都可能读取、添加和访问,美国 WhatsApp 只有一亿多用户,Messenger 可能占 50% 左右,iMessage 主要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使用。“这些 IM 都没有国内那么集中”,给新产品留下机会。
- Intent 尚未证明 PMF,增长与双边安装仍是需要验证的薄弱环节。 主持人的关键反问是:搜狗输入法、Typeless、Aqua Voice、Wispr Flow 已能把中文直接变成英文,为什么还要说服对方安装一个新 IM?Brandon 的答案是用关系与上下文提供更准确的翻译,并先与种子用户、power user 共创,再沿他们真实的信息渠道扩散;公司目前 20 人、无利润,过往产品仅有数百付费用户,但融资足以支持持续探索。
- 长期路线是把聊天中的 intent 直接变成行动,但团队首先选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愿景包括聊完自动点外卖、比较 Uber 与 Lyft、生成购物清单、解释看不懂的消息,甚至推荐此刻适合聊天的人;主持人则指出,推荐流猜错可以划走,聊天中误弹卡片却会持续打扰。Brandon 承认没有现成解法,模型与交互都要迭代,而任何智能都必须建立在“消息能够稳定送达”之上。
- 创始人信号是连续七次聊天产品尝试后仍拒绝转向更容易兑现收入的产品,代价则是商业验证明显滞后。 团队曾做出获得海外需求的 AI 文件工具,也靠菜单翻译 App 赚钱并获得 TikTok 百万播放,但投资人提醒:“我们并不在乎你有没有一百万还是几百万美元 ARR”,当初下注的是一个比微信更好的产品。此前其美国机构融资约 200 万美元,近期又获得两位未披露互联网大佬投资;其中一人的评价只有“年轻人敢做这么大的事不错”。
- Brandon 把最大的 founder-market friction 反转成了 founder-market fit,同时公开承认失败概率。 他在清华英语分级中处于最低一级,到美国后连 Subway 面包名称都说不清,每条短信曾先过 ChatGPT,这使语言障碍成为产品感知来源。他对投资人的原话是“我没有 PM;公司一直在亏钱;我做不来 IM……失败了七次,可能第八次还是会失败”;若成功,原因只能是真正理解并解决用户场景,若失败,首要归因也会是用户理解与组织能力不足。
精读
1. Intent 先把跨语言家庭当作新 IM 的第一块滩头阵地
Brandon 对 Intent 的一句话定义不是“AI 社交”,而是“让人和人能够更好沟通的工具”;当前产品是一款带有“很丝滑的翻译功能”的即时通讯工具,翻译只是进入长期愿景的第一步。
他向用户安利的最佳场景是:“用了这个,你就可以跟你的外婆沟通。”美国二代移民习惯英语,外婆可能只会粤语或西班牙语、甚至不会打字;双方只发语音,却都能以自己的语言看懂对方。
这个场景来自早期用户研究而非广告文案,种子用户正在围绕它持续反馈。团队共 20 人,目前无利润;此前产品有过数百名付费用户,但 Brandon 认为规模“可以忽略不计”,现有融资则足以保证产品不会突然停止服务。
2. 第一次创业始于一份 BP,也败在三位创始人都没有 conviction
生物专业可投岗位过少,把 Brandon 推进了 VC 实习;他在那里意识到 sourcing 的重要性,又和两个打游戏认识的清华同学参加“校长杯”。团队连夜写出游戏创作平台 BP,宣称要做比 Unity、Unreal 更好的工具,却既没有产品,也不懂游戏开发。
当投资人问需要多少钱,年轻 CEO 报出自认为很大的 120 万元人民币,对方直接回答:“我投了。”这笔意外融资启动了公司,却没有制造真正信念;遭遇挫折后,三位 founder 都缺少继续支撑的心力。
当时 Brandon 与 CEO 约 20 岁,产品最终没有做出来。到 2022 年初,CEO 已不太管事,Brandon 放弃全部股份和工资退出;他把失败归结为机缘驱动与成熟度不足。
3. 辍学不是英雄叙事,而是他确认现有路径没有机会成本
退出公司后,Brandon 把继续读书、投资、打工、选调都考虑了一遍,唯独把再次创业排在最后。转折发生在源码资本的留用面试:被问大学最失败的事,他回答“我居然还在这里读书”,因为大三仍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
面试官提醒,乔布斯与比尔·盖茨是“有事可做才辍学”,不能为辍学而辍学。此后他在贵州小七孔的游船上参加一次例会,突然说出“我要辍学”;当时没有投资,方向也只模糊到“跟群聊、聊天相关”,先休学一年。
他从传记中保留的判断是“做大事和做小事的难度是一样的”:当创始人和在公司交付 KPI 都会燃烧自己,前者至少是“可以为它很开心地燃烧”。周围同学又经常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可做”,让他觉得可以带一群优秀但无聊的人一起尝试。
真正的安全垫也不是存款。高三保送清华后,他被班主任逐出教室,独自写信联系教授、带几千元到北京租房、工作并重建社交关系;那段经历让他确信“无论如何都饿不死”。竞赛培训的高课时收入,则进一步消除了他对学历和一份几十万元工资的依赖。
4. 最初的 IM 论点是高流量资产没有释放聊天本身的商业价值
第二次创业获得奇绩及一家北京天使机构“大概几十万美元”融资;美元架构完成前,Brandon 与 co-founder 还自行垫付几十万元启动公司。虽然 2022 年底全球旅行受限,他从 Day One 就想做全球化,先考察新加坡与韩国,随后回到北京。
当时他观察到聊天软件拥有极长使用时长、极高打开频率与巨大流量,却长期被腾讯和 Meta 当作防御性产品。微信的小程序、小游戏、朋友圈广告以及 Meta 的 business account 已经成功,但聊天本身仍不像抖音或 Instagram 的原生内容广告那样,“不断刷就是个印钞机”。
Brandon 并不是主张把广告塞进私聊,而是追问:用户最高频的聊天场景,能否找到产品价值与商业价值真正统一的形态?他认为微信做了大量优秀工作,但许多价值仍通过把用户带离聊天界面实现,“聊天本身”尚未被充分开发。
5. Eric Yuan 的一句“还是个 bot”,暴露了早期方案没有用户理由
陆奇向 Zoom 创始人 Eric Yuan 提到项目后,Brandon 因此规划赴美;他原以为见面像找朋友,到了才明白大佬日程需要提前约,最终等了两个月,只交流一小时。
团队当时设想每个群背后都有一个掌握上下文和成员身份的系统,在后台自动完成任务,近似后来所说的 multi-agent system。但 Brandon 既讲不清用户为什么使用,也讲不清它与普通机器人有何区别;Eric Yuan 的结论是:“这本质上还是 Discord 里一个 bot。”
随后的真实实验也支持这项批评。百度开放贴吧接口,让机器人在拥有上百万用户的孙笑川吧上线,初期很多人玩,最终却因没有实际价值而只完成一期;清华计算机系教师随后把团队的可定制网页聊天室用于课堂,带来了首次产品上线、收入与真实反馈。
6. 从斯坦福地板到伯克利山顶,硅谷的作用是去魅和提供生存条件
清华项目上线后,团队试图进入斯坦福。Brandon 在学生宿舍地板睡了一个学期,后来与朋友闹翻、在 Palo Alto 一度 homeless;与此同时,一家美国机构经朋友介绍,两次会面后当场决定投资约 200 万美元,才让团队有能力在美国设公司和承担开销。
他留在硅谷的理由不是“那里的人更强”,反而是发现许多创业者“也就这样”:他们未必成熟,对互联网商业化的理解有时不及中国随便找的一个人。WhatsApp、Airbnb 等创业故事让他完成去魅——“他们能做,我也能做。”
一位投资人把伯克利山上的白色海景房免费借给他。Brandon 可能一两周不出门,一边听张小龙的微信公开课,一边把十几张大白纸贴满墙,和院子里的鹿打招呼;关于 IM 的系统思考,大多是在这段安静生活里形成的。
7. Social 带来早期资本,独处才让产品论点收敛
面对“每天都在 social、没有好好做产品”的评价,Brandon 承认 2023 年刚到美国时,多见人确实帮助他获得信息、帮助和第一笔美国融资:朋友在活动中听到某基金想投 AI,转介绍后,他成为那期基金的第一个项目,所以对方出手比较快。
生存危机解除、工作签证办妥后,他开始减少外出;房东愿意在伯克利住所举办一些创业活动,他作为场地管理员仍能在客厅认识来宾,却不必主动奔波。他给零到一 founder 的条件式建议是:方向未明或缺资源时多碰撞,想清楚后则可以闷头做出来,再接受世界反馈。
两位未披露的互联网大佬后来投资 Intent。一位似乎没怎么听功能介绍,只评价“年轻人敢做这么大的事不错”;另一位全程不问腾讯、Meta、市场规模或“为什么是你”,只追问如何观察用户、如何做用户研究,让 Brandon 感到对方首先是“一位很好的产品经理”。
8. 全球 IM 数量很多,但“帮助沟通”是他到今年才找到的锚点
团队曾系统查看 KakaoTalk、LINE、ShareChat、Zebra、Yalla、Zangi、Telegram、Signal,以及伊朗官方做过的 IM。Brandon 的早期发现是,世界并非只有微信与 WhatsApp,许多中国用户没听过的产品同样拥有上亿用户,证明 IM 能承载巨量、区域化的流量。
但“存在很多大 IM”并不等于找到了产品。去年团队仍在制作聊天总结、联系人自动备注、AI 搜索、个人助理等 prototype;直到今年,Brandon 才把锚点从“往 IM 里加什么 AI feature”收敛为“让人和人能够更好沟通”。
他仍拒绝宣称自己知道下一代 IM 的完整形态:“我觉得我仍然不能。”这次变化只是让团队有了判断功能的准绳——它是否改善收消息、发消息以及双方真正理解彼此,而非看起来是否足够 AI 或通向未来。
9. 翻译必须利用关系、上下文与语气,才足以抵消双边安装成本
Brandon 自己到美国后,每发一条英文短信都先让 ChatGPT 处理,困难不仅是词义,也包括语气和美国年轻人的缩写;第一次看到“low-key”,他甚至不知道意思。他进一步强调,即使双方说同一种语言,也未必真正理解对方。
主持人的反问直接击中冷启动:搜狗输入法可以中文转英文,Mac 上的 Typeless、Aqua Voice、Wispr Flow 也能把中文语音直接变成英文,它们都不要求对方安装新 IM。Intent 若增加一层安装摩擦,翻译体验就必须明显更好。
Brandon 的回答是输入法无法获得完整关系上下文:日语、韩语要判断平语或敬语,“LLM”有时是法学硕士、有时是大模型,“that”所指对象也依赖历史对话。IM 还能学习双方的语言习惯与互动方式,因此他认为只有控制通讯工具本身,才可能把翻译做得最彻底。
最能验证这一点的用户是一位越南裔母亲:孩子出生在美国,只说英语,她只会越南语;母子共同生活却只能交流“回来了吗、吃了吗、睡了吗”。Brandon 把这种“明明有很多话要说”的反馈视为比行业赞美更有价值的正面信号。
10. 大模型翻译很多时候已能做得很好,反而让“更好”变得难以测量
团队近期讨论最多的是翻译质量,却尚未找到满意 benchmark。传统 NLP 有词对应、词向量和句向量等评价方法;大模型很多时候已经能把翻译做得很好,越要评价细微的语气、关系与上下文是否正确,就越难建立标准。
Brandon 看到的悖论是:似乎只能让更高级模型评价当前模型,但这会形成自我循环。错误又未必来自模型能力,也可能来自上下文缺失;与家人、同事使用同一句话时,合适的语气完全不同。
他不认为钻研翻译使 IM 愿景失焦。翻译的本质是理解一段话并将信息准确传给另一个人,与理解 intent“有异曲同工之妙”;苹果和 WhatsApp 虽做了翻译增强,但根据团队用研,用户仍似乎不能很好使用这些功能,海外用户也未必能把 WeChat 当作拿来就能顺畅使用的工具,这正是 Intent 希望验证的空间。
11. 冷启动策略不是大规模买量,而是沿种子用户的社区复制需求
Intent 发布前花了大量时间做用户研究,目前仍让早期用户参与产品构建;部分 power user 愿意主动宣传。团队计划先迭代到自己满意,再询问这些用户平时从哪里获取信息,因为“他们的社区肯定是跟他们一样的获取信息渠道”。
外部负面评价则集中在四点:从零做 IM 不可能、翻译大厂随手能做好、产品“不 sexy”、双边网络无法启动;更激烈者直接把年轻创始人的宏大叙事判断为骗局。Brandon 没有给出宏观反驳,只把判断标准退回到具体用户是否愿意和家人使用。
这也意味着当前增长路径仍是窄场景驱动,而非已有网络效应。团队已在上千用户规模下测试,却承认离“日常无障碍使用、不出任何问题”还有距离,因此先交付较简单的翻译,而不是一次上线所有复杂 demo。
12. 七次失败实际是七次聊天产品尝试,也是七次靠近用户需求
Brandon 对“一次失败”的定义,是至少实现一套能够收发消息的客户端和前端。最初只是 Python 后端支撑的简陋网页聊天室,随后增加界面;清华需要公有云稳定性,斯坦福用户习惯和需求又发生变化,很多东西因此重写。
团队后来学会 App 开发,自建后端与移动客户端;玩具级产品帮助验证多个 prototype,之后又基于 Telegram 制作第三方客户端 LingoGram,加入聊天总结、翻译和语气润色,之后进入 Intent。
他的总结是“双向奔赴”:一边弄清 IM 系统如何工作,一边在反复尝试和用户拒绝中靠近真实需求。“从用户真实的需求出发”听起来简单,却是多次重做后才真正获得的产品纪律。
进展也并非线性失败:早期网页聊天室有几千用户,LingoGram 有几万用户;如今团队积累了大量一手用户研究资料。Brandon 说最近内部甚至出现“走上正轨了”的感受,但他同时承认不少同事仍然焦虑。
13. 两个更容易赚钱的产品证明了能力,却没有改变公司的使命
斯坦福项目失败、团队人心涣散时,Brandon 因办理工作签证的自身需求做了 AI 文件整理工具。发布后海外用户主动来信询问能否付费购买 business plan 版本,这是团队第一次获得明确的海外市场认可。
团队第一个移动 App 则是 co-founder 用一个周末写出的菜单翻译工具:字面看懂“夫妻肺片”或 four cheese,仍不代表知道是什么菜。产品后来赚了很多钱,并有介绍视频在 TikTok 获得上百万播放。
Brandon 曾告诉投资人,做美国 To B SaaS 至少能把投资款赚回来;对方却回答:“我们并不在乎你有没有一百万还是几百万美元 ARR。”当初投资,是因为他想做比微信更好的产品,而不是一门安全但规模有限的生意。
14. IM 的频率与无负担记录能力,构成他眼中的重要数据入口
Brandon 给出的频率比较是:WhatsApp 月活用户每天发送约 60 条消息,ChatGPT 月活用户每天约问 10 个问题,最近可能还更多;Google 搜索约 3 次;Instagram 每日发帖低于 0.1,Story 约 0.3—0.4。IM 让用户主动表达的密度远高于多数 To C 产品。
原因不只是刚需,而是社交场域持续提供外部 trigger。用户面对 ChatGPT 时还要组织问题,面对朋友却会在回应中“不知不觉带出很多事情”;Brandon 判断,如果让他对 ChatGPT 独白,绝不会像与主持人聊天一样产生这么多信息。
这些对话又形成几乎无需额外劳动的生活档案。人很难每天写日记或标记每小时做了什么,却会持续聊天;语言习惯、关系状态、去年送过的礼物等,都可能藏在 IM 中。
现有搜索没有释放这些记录的价值:对方写的是“星期三”,用户搜索“周三”就可能死活找不到。Brandon 尚无完整答案,但认为 IM 是目前记录个人数字生活最多、过程又最不费力的平台,这使更好的理解与检索成为长期机会。
15. 长期产品不是多十个开关,而是让意图在对话里完成闭环
Intent 的愿景是“非常懂你”:帮助用户正确发出与收到消息,并让消息携带的意图得到解决。两人聊完“点个外卖吧”,系统在授权后完成下单;收到看不懂的内容,按一下即可解释,再留在原对话继续讨论。
其他设想包括推荐此刻适合聊天的人、自动整理购物清单、比较 Uber 与 Lyft、减少手动分组和备注、管理陌生号码与存储空间,以及避免为找一条旧消息反复尝试七八个关键词。
Brandon 认为微信有能力做许多功能,但十亿级存量也是约束:“任何一点微小改动都会影响十亿人的日常生活。”Intent 的劣势是没有用户,反过来的优势则是一张白纸,可以重新设计交互而不必维护既有习惯。
他对小程序的保留是,动态卡片虽然已接近优秀答案,但点击后会把用户切到另一个页面,“脑子会嗡的一下”,甚至忘记刚才要做什么。Intent 希望把行动留在对话流里,却仍承认自己的方案也可能错。
16. 主动式 AI 最大的产品风险不是能力不足,而是误判对话意图后的打扰
Brandon 把意图识别类比推荐算法:早期今日头条不如今天的抖音,但必须在真实使用中建立评价指标,靠 early adopter 一步步探索,不能只在实验室里想象何为正确。
主持人的反驳值得保留:推荐错误时,用户手指一滑即可离开;聊天中若频繁弹出打车、点餐卡片,干扰成本远高于一条不喜欢的视频。主动式 AI 究竟是帮助还是打断,不能靠“模型以后会更聪明”轻轻带过。
Brandon 的诚实答案是目前没有特别好的解法,只能从用户体感出发,让功能更克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Intent 首先必须是稳定好用的通讯工具;在此之前,任何额外 value 都不值得破坏收发消息。
他认可微信式去中心化发现:朋友没有分享,用户甚至找不到某个功能入口。最终既需要模型提升判断准确率,也需要交互设计继续探索如何降低打扰,但哪一种提示方式有效,只能放入真实场景验证。
17. 海外碎片化、语言劣势与小团队学习速度共同决定这场下注
Brandon 判断海外比中国更可能出现新 IM:中国有微信这么强的产品,创业公司机会“比较渺茫”;海外关系链更多存在手机通讯录。美国 WhatsApp 只有一亿多用户,Messenger 可能占 50% 左右,iMessage 主要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使用,市场没有单一产品的绝对统治。
他甚至给出一个带条件的竞争判断:如果未来 Meta 的 Family of Apps 由 Alexandr Wang 主导,对 Intent 会是“重大利好”。这体现了 Brandon 对现有 Meta 产品创新能力的负面判断,节目没有进一步展开这一推论。
中国背景带来的优势之一,是朋友能持续提供国内互联网信息;Brandon 认为中国互联网在运营和商业化上“显著比美国更好”。硅谷的差异则是创业者受到较少“教你做事”的干预,可以自行决策并承担结果,但团队面向海外用户才是驻留当地的首要原因。
更直接的 founder-market fit 来自语言障碍:他在清华英语分级处于最低一级,到美国后不知道信用卡怎么用,也说不出 Subway 面包名称,只记得“不要加 pickles”。这让“陌生化”成为观察工具,也让最大的劣势变成对跨语言沟通痛苦最深的体感。
公司以 20 人维持“小而精”:co-founder 负责技术管理和前瞻探索,也参与产品战略;Brandon 引用 Telegram 十亿 MAU、约 30 名开发者,以及 WhatsApp 被收购时 4.5 亿 MAU、约 35 人,说明他不准备靠堆人数完成 IM。
招聘标准依次是认同沟通使命、强学习能力、真诚善良。设计师学习写代码,心理学背景的产品同事用 GitHub 管理 PRD,生物背景的 Brandon 则学习“几乎所有东西”;团队希望帮助成员解决生活成本负担,再用长期共同成果提供回报。
对结果,他刻意保持低预期:“我没有 PM;公司一直在亏钱;我做不来 IM……失败了七次,可能第八次还是会失败。”若成功,唯一核心是理解用户场景并用好产品解决;若失败,最大的可能是用户理解不足,其次是 Brandon 本人及组织整体的组织能力不足。
他给大学生的结论延续同一逻辑:绩点、保研、期末考试以及“学会以后才能开始”都不是真正的束缚。有 ChatGPT、YouTube 和快速开发工具,一个周末即可做出东西,下周就可能被用户“啪啪打脸”;因此最短的学习路径仍是“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