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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 a16z 投资,他们要用 AI 重构广告系统|对谈 00 后 CEO Jason 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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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 a16z 投资,他们要用 AI 重构广告系统|对谈 00 后 CEO Jason Hu

摘要

  • NextAd 的核心赌注是,GenAI 会把过去二三十年分离的广告素材生成与注意力匹配合成一套 AI 原生广告系统。 Jason Hu 把传统创意生产比作“精耕细作的小农经济”:Google、Meta 的 matching 已高度集约化,素材却仍靠 agency 和 in-house 团队手工生产;生成、投放、测试、迭代一体化,才是这家约十人公司拿到 a16z、Point72 等机构约 600 万美元投资的关键叙事。

  • 巨头拥有数据、客户和分发,但 NextAd 押注的是开放互联网以及没有 legacy burden 的激进自动化。 Jason 估计围墙花园约占互联网流量 40%,更大的 open internet 和大量腰部、长尾 AI 产品仍需独立商业化体系;Google、Meta 还必须照顾既有收入、客户经理与广告主关系,startup 则能“从零开始”,把一连串不同的微决策累积成结构性差异。

  • New York Mets 的合作把 AI 广告从“生成图片”推进到可测量的自动实验系统。 过去球队可能一个赛季制作 10 个素材,分别 targeting 不同用户画像;NextAd 设想生成 1 万个素材,在约 5 类画像上并行测试,用两天或一周获得统计显著结果,再由 agent 自动调整,实现“自动生成、自动测试、自动迭代”。

  • 广告能否改善体验,取决于流量主选择克制还是榨取,而 NextAd 自称提供能力、不替产品决定边界。 对体验敏感的产品可以在每 1,000 条 query 中只插约 10 条、甚至更少且确实有帮助的广告,也有产品可能要求每条都插;面对主持人关于广告是否会打断答案、侵犯隐私或让用户觉得答案是为广告服务的追问,Jason 的回答是:“具体的用户体验,这是产品所有者的问题。”NextAd 仍有儿童色情、暴力等基本底线。

  • NextAd 与创意 SaaS 的关键差异,是它同时拥有流量、浏览和点击等端到端反馈,优化对象因而从素材过程变成 campaign 结果。 Jason 的原话是“广告素材是给 audience 看的,而不是给广告主看的”;他把变化类比为从 Copilot 自动补全走向 Cursor、Devin 完成任务,同时强调 agent 无法独自处理亿级交互和用户—广告匹配,仍须与传统机器学习广告系统融合。

  • AI 应用不会在订阅与广告之间二选一,免费用户的 token cost 会把市场推向混合变现。 Jason 判断新一代产品的广告占比可能低于上一代互联网,但“肯定不会是零”,即便只占 20%-30% 也可能形成巨大市场;DeepSeek R1 引发的低价推理竞赛又让复杂 reflection 更可行,公司内部 agent 已把一项原需半天的客户 PRD 压缩到约 20-30 分钟。

  • Jason 对成功的定义不止是商业规模,而是建立一种不会把点击率推向“消费至死”的新广告范式。 他承认 AI 完全可以成为让用户无限沉迷、无限点击的“ultra-capitalist”系统,因此人的职责不只是给模型设 KPI,还要定义品牌、社会结果与边界:“AI 可以优化任何一个人给它设置的目标,但是 AI 不能自己定义目标。”

精读

1. 六百万美元押注的不是广告工具,而是一套新系统

  • Jason 现年 25 岁,毕业于芝加哥大学,创业前在湾区从事 startup 与科技工作,上一段经历是在 AI 公司 Martian 做 AI 工程师。NextAd 已融资约 600 万美元,投资方包括 a16z、Point72 等机构;团队约十人,收入、利润和估值暂不披露。

  • 融资并非从一开始就顺利。Jason 观察,硅谷过去十年的主流模板是 enterprise SaaS,而广告科技长期缺少重大创新、市场又被 Google 和 Meta 强势控制,因此很多 VC 最初“get 不到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点”;团队只能持续 build、验证初步 traction,再让投资人理解这个“不 obvious”的长期机会。

  • 华人 founder 的背景确实会引发担忧,但 Jason 把它主要归因于地缘政治、法规、后续投资与 PR 风险,而非种族主义——至少他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他的判断是,只要项目足够 solid、愿景足够好,这些问题大多有解决办法;Manus 等华人团队获得硅谷顶级融资,也说明它“不是 impossible”。

2. Gen AI 将广告的生成与匹配重新合并

  • Jason 对上一代计算广告的抽象是“广告素材和注意力的匹配”:广告主先制作图片、视频,平台再结合用户背景、所处场景和兴趣完成 matching。后者是大数据与机器学习最早、最大的 PMF 之一,前者却仍分散在 agency 和 in-house marketing team 中,像“精耕细作、小农经济”。

  • 分离并非最佳制度,而是上一代统计机器学习不能生产素材的技术结果。Gen AI 出现后,可以更好地承担素材生产,并与匹配系统结合;NextAd 要做的正是“把广告的匹配和广告的生成合二为一”,这会同时改写 agency 与 ad tech 的分工。

3. 半年内,十人团队先补齐人才、行业地图与真实流量

  • 融资后约半年,第一项成果是核心团队:成员包括做过三四次 startup、拿过百万级融资的连续创业者,来自 xAI 等头部机构的研究员、Berkeley AI Lab 背景人才,以及拥有十多年互联网广告架构经验的资深工程师。Jason 强调,这是一支“人很少,但是每个同事都非常强”的队伍。

  • 第二项工作是摸清广告业的利益结构。品牌规模、是否有 in-house 团队、agency、DSP、exchange、publisher 都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客户关系;“DSP 跟直客完全不是一种客户”,即使两者都可被宽泛地称为广告主。

  • AI 背景、广告履历较短是一体两面的约束:团队缺少传统人脉,却也能跳出既有流程,从第一性重画行业结构。Jason 称团队已大致理解各方利益,并与中美头部参与者建立联系,越来越多合作开始主动找上门。

  • 第三项是 traction:NextAd 已为包括 Mostscape、DVI 在内的若干全球流量排名前三十的头部 AI 产品接入广告方案;部分产品此前与传统广告公司合作,后来直接替换成 NextAd 的方案。广告主侧也已连接大型 DSP 和品牌,系统从概念进入实际运行。

4. “相关”不天然等于“体验更好”

  • Jason 给出的理想场景是:用户正在查询数学题,系统理解题目与文章上下文,只在确实相关时推荐 AI 学习助手。广告未必和用户利益相反;Google 有时甚至能从行为数据判断用户搜了 B、真正想要的却是 A,从而给出更有用的商业结果。

  • 主持人的反驳值得保留:用户可能只想要答案,此时加入 app 推荐仍是打断;更微妙的风险是,用户开始怀疑答案是否为了广告而生成,或认为系统越过了隐私边界。AI 原生广告的难点不只是 semantic matching,而是同时维护答案不被广告目的牵引、商业转化和“不冒犯”的感觉。

  • Jason 将 NextAd 定位为技术服务商:它能把广告塑造成流量主想要的形式,但最终频次与呈现由产品决定。高要求的客户可以在 1,000 条 query 中只插约 10 条、甚至更少,并要求广告确实对用户有帮助;另一端也可以每条都插。除儿童色情、暴力等违反公序良俗的内容外,其他体验选择仍属于流量主。

5. 两端产品正在定义一种广告主不再预先控制素材格式的新格式

  • 流量主产品面向 ChatGPT、豆包之外的大量中长尾 AI 应用。Jason 判断注意力正在转向 AI 产品,而这些应用拥有流量和变现需求,却没有围墙花园式的完整广告基础设施,NextAd 希望为其补上商业化层。

  • 广告主产品则覆盖 creative 生成到投放的 end-to-end 流程。客户只需提交一个产品链接,系统即可抓取产品介绍、分析潜在受众、生成素材,并投放到 NextAd 自有流量及其他渠道,而不只是把一张 AI 图片交还给客户。

  • 这也意味着一种新的行业格式:广告主不必预先控制每份素材的最终格式;平台基于具体 audience 和场景即时生成。Jason 认为,广告系统未来“不只做广告的匹配,它也做广告生成”。

6. AI 会削掉机械执行,但不会替品牌定义目的

  • Jason 不认同市场与创意团队会被完整替代。若只要求提高点击率,AI 可能采用色情、耸动且与产品无关的内容;点击率上升,品牌长期价值却被破坏。广告还涉及调性、目标客户、产品关系和时间跨度,不能压成单一数值。

  • 主持人追问:CEO 或 founder 已经可以把 taste、branding message 喂给 AI,市场部为何还存在?Jason 的回答是,CEO 的目标通常非常 vague,CMO 和团队仍要把它拆成季度目标、人群定义与 marketing objective;至少目前,人必须引导 AI,因为“AI 可以优化任何一个人给它设置的目标,但是 AI 不能自己定义目标”。

7. New York Mets 把创意生产变成持续实验

  • Jason 介绍,Point72 的创始人 Steven Cohen 在纽约买了一支棒球队 New York Mets。NextAd 目前与球队的 marketing、data 部门合作。球队既在线下投放,也使用 Google、Meta 等线上渠道;合作一面探索 chatbot 广告,另一面改造既有投放系统。

  • 传统流程可能是一个赛季由 marketing team 生成 10 个不同素材,分别 targeting 不同的用户画像。NextAd 的目标是把规模扩到 1 万个素材,每个素材在约 5 类用户画像上测试,并按所需数据量与统计显著性,在两天或一周内结束一轮实验。

  • Agent 随后根据结果自动改动素材。Jason 举例,若布鲁克林家庭人群对不同族裔形象的素材反应不同,系统就可以提出并验证相应假设:当地黑人较多,面向黑人的另一种广告效果可能更好,而不是依赖 marketer 事前猜测;用户兴趣变化时,下一轮实验继续更新判断。

  • 他同时承认,批量生成不一定达到高预算广告片的精细程度,但多数广告只获得用户“一扫一眼”的注意力。真正难预测的是第一眼触发了什么潜意识吸引点,因此系统的价值是“自动生成、自动测试、自动迭代”,而非每张图都成为精品。

8. Meta 的相同愿景没有消灭 startup 机会

  • 主持人援引 Zuckerberg 在 Ben Thompson 的 Stratechery 播客中的表述:Meta 希望让广告主只给产品链接、预算和 ROI 要求,其余 targeting、素材生成与监测全部由平台完成。这与 NextAd 的描述“百分之九十九相似”,也构成投资人最常提出的 challenge。

  • Jason 的第一层回答是,大公司资源齐全却有结构性惰性:“Google 既有人才,又有算力,又有钱”,仍没有率先做出 ChatGPT。Intel 当年基于芯片单价、利润率和新产线成本拒绝为第一代 iPhone 供货,是理性最大化现有股东利益,却错失移动互联网浪潮的典型。

  • 更直接的广告案例来自 Microsoft:它约三年前就提供 chatbot 广告 API,但最初的两三个客户后来仍是那两三个;NextAd 起步更晚,客户数量却增长更快。Jason 将差异归因于决策流程,而非大公司不知道方向。

  • 主持人用周鸿祎的判断继续施压:“不确定的共识”才属于创业者,确定的共识则属于巨头。Jason 的回应是,共识具有层级:大家二十年前就知道 AI 重要,但架构、推理路线、publisher 选择等微决策仍高度不确定;小公司可以更快下注,这些选择累积后才可能形成 DeepSeek 式的大变化。

9. 真正壁垒是闭环数据,而不是多一个素材生成器

  • NextAd 选择比 Meta、Google 更激进的端到端自动化,因为它没有既有 revenue base、全球客户经理和成熟广告主关系需要保护。巨头必须渐进兼容 legacy,创业公司则能先问“长期对广告主最有用的方案是什么”。

  • 与创意 SaaS 相比,广告平台拥有流量、浏览、点击等端到端数据和流量上下文,可让 AI 直接依据 audience 反馈优化。Jason 的核心表达是:“广告素材是给 audience 看的,而不是给广告主看的”;广告主最终关心 campaign 效果,并不真正关心素材长什么样。

  • 他把产品跃迁类比为从 Copilot 自动补全代码,走到 Cursor、Devin 直接完成网站任务,即从过程导向变成目标导向。主持人指出,同时建设广告系统与生成能力是两件极难的事;Jason 没有否认,只回答这是“难而正确的事儿”。

10. 订阅先行不会让广告归零,开放互联网也不会消失

  • 新一代 AI 产品通常先尝试收费,不像上一代互联网默认先接广告;但 Jason 认为两条路线最终会“殊途同归”。总有用户长期停留在免费版,产品要么持续承担其 token cost,要么用广告回收部分成本,而广告本身还可能提高付费意愿。

  • 他的谨慎预测是,AI 产品的广告占比“可能比上一代互联网产品低”,主要收入仍可来自订阅,但最优比例不会是 0% 广告、100% 付费。即使广告只占 C 端 AI 应用市场的 20%-30%,绝对规模依然足够大。

  • Jason 把互联网广告分成围墙花园和 open internet:Google、Meta、百度、字节掌握从广告主到流量的完整链路,这部分可能约占流量 40%;第三方网站和 app 构成更大的开放侧。AppLovin、The Trade Desk 已证明开放侧也能生长出市值几百亿、上千亿美元的广告公司。

  • AI 生态同样会出现头部产品,但目前腰部、长尾应用占比仍相当高。NextAd 不必与围墙花园“你死我活”:Google 的广告主可以到开放侧买量,开放侧广告主也能采购 Google 流量,现实中的广告生态本就彼此流动、错综共生。

11. 生成式界面打开新硬件,也打碎旧广告归因

  • Jason 认为下一代消费界面的本质变化,是从固定展示转向 generative interface:系统理解用户、持续交互并替用户完成问题。它未必绑定手机、电脑或眼镜,关键是产品逻辑从“展示”变成“理解与行动”。

  • Alexa 可能需要成千上万人的团队编写意图到规则的映射,面对长尾表达仍效果一般;如今一家 startup 用 Cursor vibe code,一个下午就可能做出“六七分”的软件能力。AI 因而释放了 Rabbit、AI Pin、眼镜、戒指、手环等缺少大屏幕设备的交互潜力。

  • 但广告基础设施会落后于媒介创新:语音助手说出一段推荐后,平台难以确认用户是否听见,也难把稍后的搜索、购买归因回来。Jason 因此认为,现在定义 AI 原生硬件广告仍“为时过早”;媒介必须先证明有长期 sticky、能 capture attention 的流量。

12. DeepSeek R1 的价值首先是推理成本下行

  • NextAd 融资时 DeepSeek R1 尚未发布。Jason 认为它最深远的作用是开启下一轮推理军备竞赛和 token 价格下行,让应用公司能够更频繁、更低成本地使用复杂 reflection,而不只是换用某个单一模型。

  • 广告生成绝非把一句需求直接扔给生成模型:系统要同时分析既往 campaign 的好坏、用户兴趣、品牌想传达的理念,再 synthesize 成广告想法与素材。这个链路需要低成本、低延迟、高可用的推理模型,才能持续做判断和复盘。

  • NextAd 当前并未使用 DeepSeek R1,但受益于它推动的竞争;团队曾使用 DeepSeek,现在更多使用 Gemini 2.5 Pro。Jason 强调,影响来自整个成本与能力曲线,而非对某一模型的忠诚。

  • 公司内部也被当成 AI 产品来设计:业务会议录音、聊天、文档、代码与数据统一 indexing。面对新客户,agent 可自行检索四五次历史会谈、内部讨论、产品资料和实现代码,再写出 PRD;原本约半天的任务,现在大致需要 20-30 分钟。

13. Agent 是组件,不是完整广告系统

  • Jason 拒绝把 NextAd 简化为 marketing agent。Agent 擅长拟人式、自然语言的深度思考,却不能逐条读完 1 亿次用户交互,也无法直接在 1 亿用户和 1,000 万广告之间完成匹配;这仍需要传统机器学习和计算广告基础设施。

  • 因此真正架构是 agent 与上一代广告体系的融合:agent 负责生成假设、创意与 reflection,传统机器学习系统负责大规模统计匹配和反馈。NextAd 按最终效果交付,而“agent 本身不能 deliver 效果”。

  • Jason 日常同时使用 Grok、ChatGPT、Manus、DeepSeek、千问、Claude 和 Gemini;deep research 首选 Gemini,也会让 ChatGPT、Grok 并行回答。ChatGPT 的全站 memory 带来更个性化的黏性,但公司自建 contextual layer,使团队可以在模型快速更替时迁移上下文。

  • Manus 更适合“下载 50 张图片”一类 operations task,搭网站则仍会用 Cursor。湾区 startup 也开始使用海外外包;NextAd 在湾区有办公室,但团队全球分布并协作。Jason 观察,同阶段中国公司可能已有二三十人,而湾区团队更倾向少人、全能,并把 founding team 的每个人都当 founder 使用。

14. 最终目标是创造范式,同时约束它的社会结果

  • Jason 感受到的氛围差异是:湾区更爱谈第一性、AGI 与人类未来,国内更常谈赚钱、流量和落地,但他反复强调这不是绝对划分。高昂的人力与生活成本,也促使新一代湾区 startup 用更小团队和全球分布式协作运行。

  • 前辈支持提供了行业捷径。Databricks 联合创始人 Reynold Xin 让他看到学术成果商业化并非直线上升:今天看似指数增长的公司,早期同样经历找不到客户、产品定义不清;投资人 Troy 则带来 Unity 广告业务等广告行业连接以及持续 advice。

  • Jason 把创业者分成顺应趋势与创造趋势两类:推荐系统和字节跳动式分发具有技术必然性,张一鸣的强项是极早看见并抓住;Elon Musk 的 SpaceX、Tesla 则是在缺少共识时“硬生生”创造趋势。Jason 还提到宜家创始人的案例:一张 39 元的北欧风茶几代表“设计的民主化”,没有宜家的创始人,就绝对不会有宜家。

  • 对自己的终局定义,Jason 借鉴了 OpenAI 式的问题意识:既要定义 AI 在广告中的新范式,也要 ensure 它带来更好的 social outcome。AI 可以把系统优化成令人无限沉迷、无限点击、最终“消费至死”的 ultra-capitalist 机器;他不想建立这种公司,而希望商业成功、用户利益与行业生态能够长期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