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s 爆火的背后:我们用20个问题一起搞懂 AI Agent
摘要
- Manus 的核心信号不是它“发明了 Agent”,而是通用 Agent 已能把调研、代码和内容生成压缩成可用的端到端体验。 过去用户要在 OpenAI Deep Research、ChatGPT、Cursor 之间拆任务、改 prompt、搬运结果,如今只需充分说明背景与目标,让 Manus 自主规划和执行。郑灿将产品力概括为“让我用最简单的交互,刚刚好达到我要的效果”,而浏览器、反爬、工具编排与容错,正是“套壳”仍有价值的原因。
- 模型决定 Agent 的能力上限,但长任务能否交付取决于产品对概率性错误的控制。 Manus 的推理主要来自底层模型,产品贡献则是用规划、执行、验证和反思,把不确定模型变成相对确定的结果;郑灿用“每一步成功率从 85% 提到 90%”说明,连续多步相乘后,整体成功率会出现巨大差距。模型厂商不能替应用承担责任,用户不会接受“GPT 出错了,所以你的报告没有了”。
- MCP 的领先不是因为技术上绝对最优,而是它在抽象、表达力、易用性和可调试性之间做出了够好的取舍,又抢先凝聚了生态。 它统一了 OpenAI、Anthropic、Gemini 各不相同的工具调用格式,并支持 resources、prompts、tools 和反向调用 LLM 的 sampling。鸭哥的判断是,“不是因为 MCP 技术上最完美所以大家都用它”;它仍有过度抽象与 debug 不便,若停止迭代,事实标准也可能被替代。
- Agent 真正可持续的壁垒来自工具、数据和智能三种复利相乘,其中最可行也最难复制的是知识外化的组织能力。 工具数量很容易借助 Cursor 和并行人力追平,基础模型智能又偏资本密集;用户偏好、团队流程、历史决策和任务反馈若能持续沉淀,产品会形成“它越来越懂我”的迁移成本。比数据本身更关键的是把隐性 know-how 结构化为 best practice 的方法论,这种能力“有点像企业文化”。
- 最先成立的 Agent 创业场景通常同时满足高人力成本、离钱近、可验证或允许一定容错。 节目点名 coding、sales pipeline、leads generation 和 research:代码可以运行和 debug,100 条销售线索里有 10 条不好仍可能可接受,调研报告偶尔失误也能低成本重做。另一条明确路径是把已有 service 变成 Agent 服务,把几十美元或几百元人民币的交付降到几美元,同时扩大可服务客户范围。
- Manus 对英伟达的长期需求偏利好、短期影响有限,但真正变量是 inference 的规模与效率。 郑灿举例称,DeepSeek 发布后一个月内海外 H200 租金上涨 10%,因为用户可以自行部署和蒸馏;他粗略判断未来 inference 用量应是 training 的“十倍级”,但明确说这是粗略估计。当前 reasoning model 依靠把思考吐成 token 再吃回去,即“吐了吃”,未来若能在模型体内思考,延迟或许降至十分之一甚至更少,但不一定减少算力消耗。
- Agent 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可能先发生在知识和技能密集型岗位,而不是低成本体力劳动。 人的职责将从亲自完成 how,转向定义 what、寻找问题并成为“AI enabler”;编程已经同时表现为增效与供给重构,产品经理、店主乃至普通用户都可能直接生成和交付软件。节目最后把更深的稀缺性落在一句话上:“找问题的能力变得更重要”,连每天起床和工作的动机也会变得尤其重要。
精读
1. Agent 的最低定义是自主做事,进阶要求是自我进化
郑灿把 autonomous 视为 Agent 最根本的性质:它可以独立完成一件事,也可以让多个各有所长的 Agent 协作完成,而不是等待人逐步发指令。“对 Agent 的要求跟对人的要求其实是差不多的。”
自主行动背后至少需要感知外部输入、调用工具和 planning;面对复杂任务,还需要多模态能力与长程推理。否则模型即使能回答问题,也没有把现实任务从头做到尾的行动闭环。
更高一层是 self evolve:Agent 应从过去的成功和错误中积累 know-how 与 best practice,做到“越做越好”。Koji 也指出定义仍然模糊——“一千个人的眼里有一千种 Agent”,所以节目关注的是能力结构,而非争夺唯一术语解释。
2. 2024 年让 Agent 从模糊概念收敛为产品和平台
鸭哥把 2024 年的演进分成定义、产品和技术平台三条线。到年底,尽管各家公司仍有自己的解释,Agentic AI 的最低共识已大致收敛为两个要素:使用工具与自主决策。
产品侧出现两条主线:Gemini、OpenAI、Perplexity 都推出名为 Deep Research 的调研产品;生成侧则有 Cursor、Windsurf 等 human-in-the-loop 编程工具、更加 hands-off 的 Devin,以及生成 PowerPoint 的 Gamma。
开发框架也表达了不同的 Agent 世界观:微软 AutoGen 偏好异步、订阅式消息流;LangGraph 认为 Agent 可以用图描述;Hugging Face 的 smolagents 则强调以 coding agent 表达各种任务。
3. GAIA 能区分“会做题”与“会做事”,却测不好长期学习
GAIA 是 Meta 与 Hugging Face 在 2023 年底由研究者提出的 General AI Assistant 基准。它针对的疑问是:GPT-4 在入学或律师考试中高分,究竟代表推理和举一反三,还是只代表记住了条文与常见题型?
题目因而侧重推理、多模态、网页浏览和工具使用。鸭哥给出的反差是,普通人比如可以达到约 92% 正确率,当时可调用工具的 GPT-4 却只有 15%——它试图衡量的是现实任务能力,而非知识背诵。
为降低数据泄漏,四百多道题被分为约 300 道测试题与 160 多道验证题:测试集公开问题但不公开答案,验证集同时公开问题和答案供调参;客观题形式则让评测能够自动执行。
鸭哥提醒,OpenAI 与 Manus 宣布的 SOTA 都来自验证集,并未向官方提交测试集成绩,也不在 Hugging Face Leaderboard 上。他理解打榜只是研发或 marketing 手段,但 GAIA 多为一两步任务,无法体现长记忆、大 context window,以及耗时数天或数周理解代码库的 “Endless Learning”;郑灿补充的 ARC,则专门用陌生图形规律检验真正推理。
4. MCP 靠够好的取舍和生态先机成为事实标准
MCP 出现前,同一工具接入 OpenAI、Anthropic 和 Gemini,需要适配彼此不兼容的格式;即使 OpenAI 与 Anthropic 都使用类似 JSON,reasoning model 的安全处理仍有细节差异。它要实现的是“一次编码,到处执行”。
鸭哥判断协议竞争要看四个维度:能否抽象掉模型差异、表达力是否足够、开发者是否容易使用,以及出错后能否快速 debug。LangChain 是他的反例——抽象和表达力都强,但加一个自定义功能可能要追踪“八百个抽象类”。
MCP 不只描述 tools,还支持 resources、prompts,以及允许工具反向调用 LLM 的 sampling。鸭哥认为它总体上取得了不错的 trade-off:抽象够用而未过度损害 debug 能力,背后又有 Anthropic 提供资源、领域判断与稳定支持。
它的领先仍不是终局。鸭哥保留了对过度抽象和 debug 不便的批评,即使已有 inspector,定位问题仍不轻松;Koji 以集装箱标准作比——从 1950 年代开始经历商业和政治博弈,直到约 1980 年代并延续到后来才趋于统一,标准的价值是降低摩擦,胜负却从来不只由技术决定。
5. Manus 的推理来自模型,产品价值来自长链路可靠性
郑灿先拆开两个经常混用的概念:Manus 是 Agent 产品,不是基础模型;它的 planning、执行和验证都依赖模型,所以推理能力首先来自底层模型,正如 ChatGPT 产品不能与 OpenAI 模型直接画等号。
模型环境已在一个季度内明显改变:此前可能主要只有 o1 具备强推理能力,随后出现 DeepSeek、Anthropic thinking 和 Gemini thinking。Manus 展示的长程任务列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些模型推理能力的跃升。
但十步任务中,每一步只要有一点失败概率,整体就可能失败。郑灿的例子是每一步成功率从 85% 提到 90%:单步只提高 5 个百分点,连续相乘后的任务失败率却会显著降低。
因而 Manus 的产品贡献是规划、执行、验证与反思:发现走偏后重新规划,在不确定的模型底座上尽量确定地抵达目标。去年可能出现“规划错、反思也错、重规划再错”,模型进步才让这套闭环开始可用。
6. Manus 的惊喜不在凭空发明,而在消除跨工具搬运
节目录制时,Manus 发布约三周,Koji 提到其先在国内刷屏,随后获得海外关注,Jack Dorsey 发出“Excellent”,《经济学人》一期中有两篇文章提及它。节目刻意暂时搁置争议,理由是“尘埃落定之后,产品好才是真的好”。
鸭哥反对“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叙事:2024 年已有 Deep Research 类调研工具,也有 Cursor、Devin 类生成工具;从 feature 看,Manus 像把两类产品揉在一起,但这次组合实质改变了用户链路。
没有 Manus 时,一项“调研并可视化”的任务可能先交给 OpenAI Deep Research,再把报告复制到 ChatGPT 拆解成 Cursor prompts,随后逐条生成并运行代码。用户必须亲自设计任务边界、工具分工和接口。
有了 Manus,用户主要说明思路、背景与目标,把拆解和执行交给 AI。鸭哥还强调产品完成度:其过往自建工具抓数据常被识别为 bot,而 Manus 面对 Zillow、知乎等场景仍能工作;真正让他惊艳的是“我专心去定义问题,AI 去自主执行”。
7. Manus 的创新是把不可控模型包装成可交付产品
面对“Manus 没有创新”的质疑,郑灿的回应是:把大量能力融合起来并提供过去没有的体验,本身就是产品创新。“让我用最简单的交互,刚刚好达到我要的效果”,才是他对产品力的定义。
这个融合远不止接一个模型:任务可能需要 browser、图像理解与生成、数据抓取、反爬,甚至读取 CAPTCHA。难点是让这些能力协同工作,并在任何一环可能出错时仍把任务交付出来。
郑灿的推论很直接:底层模型本质上不可控,但用户不会接受“OpenAI 或 GPT 出错了,所以你的报告没有了”。Cursor、Lovable、Bolt.new 在 Day One 所做的,也都是把概率性模型转化为可信产品的同类工作。
Koji 的两个 aha moment 都来自“像同事”:Manus 会持续展示推理、操作和 To Do List,做完一项划掉一项;运行十至三十分钟时,用户还能询问进度,它会转身解释“正在做什么、大概还要多久”,同时不停止原任务。
8. 工具、数据与智能三种复利不是相加,而是相乘
工具复利来自组合:只有搜索和写代码时,新增报告工具可能只是包装结果;若 Agent 已会可视化、做幻灯片和网站,再加入报告或图像搜索,就可能打通从调研到发布的完整创作方式。
数据复利不是预训练 token,而是长期协作中沉淀的偏好、流程、历史方案与反馈。鸭哥用老师傅“一拍机器就知道问题在哪”作比:新手逐个检查零件,老师傅则凭外化后的经验迅速缩小范围。
智能复利像催化剂。更强的模型不只机械搜索和拼报告,还会调整关键词、预判后续资料、主动补充分析维度,甚至听懂用户嘴上问 A、内心真正想解决的是 B;鸭哥称自己在 o1 Pro 中已感受到这种能力。
三者形成闭环:更多工具产生更多可沉淀数据,数据支持更高阶训练,智能又提高工具组合效率。郑灿以 Deep Research 的追问为例——它询问报告维度和分析方法,就是在向用户索取 guidance,逐渐积累“做这类事情最好的方式”。
9. Manus 是多年积木在窗口期连接起来的组合创新
Koji 先作利益披露:他是蝴蝶效应,也就是 Monica、Manus 所属公司的顾问,也是团队上一家公司的早期天使投资人;过去九年与肖弘保持专业互动和友谊,因此承认自己的判断难免带有个人偏见。
他对产品出现“一点都不意外”,只意外于传播规模。团队在 2023 年 9—10 月已尝试多种 Agent 方案,并把 Markdown To Do List 视为复杂任务的 best practice;同年 11 月,Monica 已支持联网搜索。
2024 年 3 月,团队做过 GPTs 平台;同年还尝试打造类似 Arc 的浏览器,虽然因找不到商业竞争角度而未发布,却积累了浏览器和虚拟机操作基础。鸭哥补充,Monica 已拥有大量调教过的产品级工具,这是少见的先发资产。
2024 年 7 月的 Roast 社交传播项目又积累了增长经验,从发布到超过 100 万 UV 用时很短。郑灿用“不要 play in the boundary,而要 play with the boundary”总结团队如何在边界之上组合积木;Koji 则用乔布斯的 “connect the dots”作比:每块积木单看很薄,窗口打开时却能催化出“壳有壳的价值”。
10. Less Structure 只有建立在更强模型和更好产品支撑上才成立
鸭哥对 “Less Structure, More Intelligence” 给出双向解释:减少预制脚本、流程图和状态机,确实能释放模型能力;反过来,更笨的模型需要更多约束,只有模型变聪明后,减少结构才不会让任务跑偏。
RAG 代表高结构化路径:先 retrieval,再构建 prompt,最后由 LLM 生成,步骤和模板预先固定。它在早期模型不会主动调用工具时更可控,却也牺牲了处理开放问题的创造力。
Agentic AI 则允许模型判断下一步是换关键词、直接作答,还是承认搜不到。但 less structure 不是拔苗助长,它依赖工具调用训练、记忆处理、context window 管理,以及足够清晰的工具信息,才能抵达像独立思考者一样的 sweet spot。
郑灿把这套哲学转化为创业判断:应更多做发挥模型能力的工作,而不是堆积限制模型的结构。若模型越强产品越强,新版本会令人兴奋;若模型一变强,原本用于限制模型的代码就可能失效,这正是这套方法论要避免的问题。
11. 大厂都会做 Agent,但不会全部复制 Manus 的产品边界
被问到谁会最先推出类似产品,郑灿首先想到字节,因为其在半专业 Agent 工具上已有扣子、Trae 等积累;但他明确保留不确定性——醒来时似乎已看到字节发布产品,却“还没核实过”,也没体验具体形态。
Google、OpenAI、Perplexity、xAI 等已拥有 Deep Research,它们本身就是调研型 Agent。郑灿认为各家大概率都会继续做,但模型公司未必愿意承担报告美化、配图等大量具体 task,那更像应用公司的目标。
Koji 同时看到 OpenManus、OWL 等开源框架迅速出现。竞争会非常热闹,但通用模型、调研产品、开源框架和端到端应用的目标不同,不能因功能重叠就视为同一种生意。
12. Coding、销售和调研最先成立,因为价值高且结果可校验
郑灿观察到创业团队集中在 coding,以及 sales pipeline、leads generation 等方向。共同点不是低工资劳动,而是原本需要掌握 know-how 的人完成大量重复工作,人力成本高、结果价值高,销售线索还直接“离钱近”。
Coding 的优势是容易验证:代码能运行、测试和 debug。销售线索则有容错空间——生成 100 个 leads,其中 10 个不好,使用者可能仍能接受,因为整体已经节省了大量成本。
调研报告同样不要求每次绝对成功;若一系列报告中有一份质量不好,用户可以打回去重做。当前模型仍有不确定性,因此“必须一次成功”的任务未必成熟,可验证或可低成本返工的任务更适合作为切入口。
13. 工具数量不是护城河,用户数据和组织方法才可能形成锁定
鸭哥从竞争者视角拆解 Manus:借助 Cursor,单个工具开发并不难;如果对手投入十倍人力,而各工具又能并行实现,单纯比数量和广度很快会被追平,工具复利本身不足以守住领先。
若能有效沉淀数据,就会带来更强的迁移成本。比如用户纠正一次“公司可视化统一用蓝色”,Manus 下次便可自动遵循;磨合久了再换产品,用户会立即觉得新工具“怎么这么傻”,因为一切偏好都要重教。
智能壁垒则需要 fine-tune LLM、大规模推理、资本和系统优化,通常更有利于资源雄厚的公司。不过小团队仍可针对特定领域微调,因为智能哪怕小幅提升,也会作为乘数反哺数据和工具。
鸭哥最后把护城河推进到数据之外:数据毕竟能复制,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把隐性知识外化、结构化沉淀并高效管理。它“有点像企业文化”,即使对手复制工具、带走数据甚至挖走人,也很难短期复刻体系化组织能力。
14. 创业公司的最好切口,是把人的 guidance 外化成 Agent 智慧
郑灿首先提醒,Agent 机会不只属于做 Agent 产品的人;对所有 startup 乃至个人,最大的时代红利之一,是先把已经可用的 Agent 工具真正用好,提高现有业务效率。
真要进入这个领域,应寻找必须由专家 guidance 才能做好的环节,把人的输入、判断和纠错持续外化进工具。检验问题是:做两年后,与刚入场者相比,产品在哪个维度会“毫无争议地更强”?
另一条路径是把已有 service 改造成 Agent service。因为需求和付费已经被验证,创业者无需先证明它是不是生意;若原本几十美元或几百元人民币的服务可降到几美元,还能更快交付,就可能扩展到过去无力覆盖的客户与业务范围。
15. Agent 长期增加算力需求,但 token 化思考仍是效率瓶颈
面对 Manus 对英伟达的影响,郑灿先给出有条件的结论:长期看对需求是好事,短期没有太大影响。训练本身可能继续增长,但英伟达用量未必会像过去一样不断增长 10 倍、100 倍,更高效的模型架构也仍在研究,因此不能只外推过去的扩张速度。
他给出的现实数据是,DeepSeek 发布后一个月内,海外 H200 租金上涨 10%。原因是此前同能力模型如 o1 只能购买 API,现在用户可以自行 host、蒸馏;他还称 H200 恰好适合部署“满血”的 DeepSeek。
郑灿认为 inference 才是模型落地后的大头,未来用量可能达到 training 的十倍级,但明确承认这是粗略估计。Thinking model 和 Manus 的规划、输入输出都会消耗大量 token,这既创造算力需求,也是当前产品成本问题。
当前推理是模型把思考预测成 token,再把 token 当 context 吃回去,俗称“吐了吃”,IO 时间尤其拖慢长任务。若未来能在模型体内完成长程思考,耗时可能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但他强调,这未必意味着算力消耗同步下降,投资判断仍应区分英伟达已交付的量与估值中包含的未来预期。
16. Agent 时代已经靠近,专业领域会从浅到深陆续落地
对“Agent 时代要来了吗”,郑灿的答案是“一定会来”。他去年就认为会来,当时的约束是模型何时足够强;随后 DeepSeek、各类 thinking model 和 Manus 接连出现,让这个时代在一个季度内大幅靠近。
Coding 已成为 by default 的 Agent 场景:Cursor 类产品进入程序员日常,Bolt.new、Lovable 又把程序生成扩展到缺少编程背景的人。Research 侧则同时出现 Manus 与多家 Deep Research。
下一阶段不会只复制一个通用 Agent,而会在各专业领域“由浅入深”出现产品。郑灿借用“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描述这种扩散:基础模型越过门槛后,应用会集中井喷。
17. Chatbot 是意外之喜,Agent 才是生产力落地的主线
郑灿称 chatbot 是 AI 的“意外之喜”:一个像人一样愿意聊天的东西天然有传播力,但如果问题是 AI 如何提升生产力,真正目标一直是 Agent——“真的帮我把事儿干了,把一个实际上有用的事儿给干了”。
早期产品停留在聊天,并非聊天是最终形态,而是模型做不了事,或者做了也不值得信任。交互从 chatbot 走向 Agent,本质上说明模型能力与产品可靠性开始足以承担现实行动。
Manus 的进度流、To Do List 和执行中对话,也意味着交互不再只是问答框:用户把目标委派出去,在长时间运行中监督、纠偏和询问,而不是亲自操作每一步。
18. 模型决定产品上限,产品化填补能力与体验之间的落差
郑灿认为人最终使用的始终是产品。“模型即产品”的错觉来自模型能力极大决定应用上限,但原始模型仍需 alignment、界面、控制和容错,才能转化为普通用户愿意持续使用的东西。
他以 DeepSeek-R1-Zero 为例:这个未经 alignment、由强化学习得到的模型可能更强,却会混杂语言,像一个“很聪明的结巴”。面向聊天的版本经过 bootstrap 和 alignment,表达更流利、更可控,但这些约束也可能降低或禁锢部分原始能力。
Manus 去年大概率做不出今天的体验,因为模型上限尚未到位;但模型相同也不意味着产品相同。Cursor 与类 Cursor、Lovable 与 Bolt.new 仍有体验高下,就像大家使用相同电池和电驱,造出的车依然可能完全不同——能力到体验之间的 gap,就是产品化。
19. 知识密集行业会先受益,也可能最先被重构供需
郑灿继续用“成本高、离钱近”筛选早期场景;军事和国防是极端例子,只要技术能提供帮助,即使不成熟,也会通过各种限制使其变成熟后投入使用。民用领域中,coding 则兼具高人力成本、知识密度和清晰验证。
对程序员而言,Cursor 是“中老年程序员的春药”:手速下降但判断力仍在的人可以显著增效;Lovable 又让缺乏审美或前端能力的程序员做出像样界面。因此 coding 眼下首先表现为受益。
但受益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供需颠覆。产品经理可能先用工具做 demo,再越过程序员直接 ship;咖啡店老板也能为自己的店生成线上下单程序,软件供给不再只来自职业开发者。
当生成成本继续下降,程序甚至无需明确商业价值,可以“用过即弃”:为一次春节红包临时写一个程序,过去因成本显得荒唐,未来却可能很自然。被改变的不是单个岗位效率,而是哪些需求值得被软件化。
20. 个体应从亲自划桨,转向定义目标并给 AI 赋能
鸭哥把职责变化概括为定义 what,而不是逐步指导 how。传统程序员像学习怎样划桨更快、怎样打磨桨的材料和形状;Agentic AI 像蒸汽机,人再擅长划桨也无法与其速度和 24×7 工作能力相比。
未来更重要的人才不是划得最快的人,而是会给蒸汽机添煤、加水并发明螺旋桨的人,也就是 “AI enabler”。核心任务是为 AI 提供问题、上下文、工具和反馈,让它尽可能高效地工作。
鸭哥用计算器缓和焦虑:学校曾担心计算器损害数学思维,工作后人们却因摆脱笔算和验算而能解决更复杂的问题。他认为 Gen AI 与汽车、电力、计算器的引入相似,这种转变往往会自然发生,提前形成认知和准备会让过程更平滑。
郑灿补上这一轮技术革命的特殊性:它可能先冲击需要多年学习、有课本可循的知识和技能密集型工作,而非低成本劳动密集行业。当解决问题的成本大降,“找问题的能力变得更重要”;Koji 再推进一步——过去学习和 OKR 多由别人安排,今后“寻找人生的动机”也会变得尤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