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概述2025年4月1日
摘要
- 四月二日关税若按悲观预期落地,最可能先触发“靴子落地”的反弹,但那是减仓窗口,不是风险解除。 主讲人把短线节奏概括为特朗普发言先驱动一轮、政策公布再走一轮、实际实施时反向;15%-18%的 effective tariff 已被充分 pricing,grace period、谈判和豁免可能制造 positive surprise。
- 关税已从年初的小概率 tail risk,上升为足以把美国衰退概率推到约五成的核心变量。 他引用的高盛口径包括约10%的 effective tariff,以及5%基准、15%风险情景;他粗算高盛对 Q4 约1.5%的增长预测可能降至约1%,实际衰退冲击可能在 Q2 或 Q3 才显现。
- 特朗普关税政策的悖论,在于美国的消费结构并不支持低利润制造业回流。 中国造车可能只有约5% margin,FSD 可达80%,芯片整体80%-90%、IC design 约60%-70%;全球化真正留下高利润的是美国企业,关税首先打击的也会是这些跨国盈利机器,而非自动带来制造业回流。
- 关税会同时压低增长、一次性推高物价,把市场置于“经济变差但联储弹药也用完”的 perfect storm。 主讲人认为关税通胀不是工资—价格螺旋;他引用的高盛通胀预测约为3.5%,即使有效关税再高5个百分点,整体通胀也未必增加太多。联储或在7月降息一次,但更大动作可能要等年底,除非 tariff、DOGE 与移民政策共同造成深度衰退。
- 股票的第一阶段是“先杀估值”,第二阶段才是“再杀盈利”,而后者未必由已经重估的大科技领跌。 半导体估值据称已到十年低位、forward P/E 约20倍,NVIDIA 今年增长仍可能超过50%、明年约20%;若经济转弱,financial、industrial 与服务业可能比 mega tech 更脆弱。
- 若要表达衰退观点,主讲人更偏好买 CDS、做空信用或港股,而不是追空已大跌的美国科技股。 CDX/credit spread 仅回到接近去年8月的水平,衰退情景下再扩大100-200 bps“非常正常”;其恒生 put 仓位虽不大,过去两周已基本覆盖美股损失。
- 中国被视为仍可能过度定价,长债则被视为并非理想的衰退对冲。 中国按其口径面临39%再加25%的关税,而一至二月税收数据在关税落地前已下降约3.8%-3.9%;他判断收益率曲线仍会 steepen,“不要随便去买 TLT”,CDX 或港股空头可能是更直接的衰退对冲。
精读
1. 关税日前的抛售,已经抢跑了政策本身
主讲人复盘三月中旬的判断:CTA 买盘、季度末 pension fund rebalance、vol control 基本卖尽,加上风险偏好接近极端低位,本应支持月底前的小反弹;真正需要回避的是四月二日关税最终政策及随后公布的三月经济数据。
但特朗普连续谈及 reciprocal tariff、对进口委内瑞拉石油国家额外征收25%关税,以及潜在的俄油“二次关税”,令市场提前三四个交易日 sell off。中国关税按其口径已是39%再加25%,TikTok 交易可能换取多少减免反而“不重要了”。
短线交易框架是“三步走”:“特朗普发推先跌一波或涨一波,政策出来再来一波,政策 implement 实际落地开始反向走。”加拿大、墨西哥关税已有类似轨迹,因此四月二日后的第一反应未必继续下跌。
2. 悲观预期可能被 under-deliver,但关税执念已经改变全年判断
主讲人承认自己正在做“一次比较大的调整”:年初认为 tariff、DOGE、驱逐非法移民合起来才可能形成“血流成河”的 tail risk,且概率不高;现在仅凭特朗普对关税的执着,增长下行风险就可能比原先预期严重。
他引用的高盛材料有不同口径:一处约为10%的 effective tariff,另一处是5%基准、15%风险情景;市场 consensus 已达15%-18%。汽车及零部件基本确定落地,芯片、金属和对55个国家的加税也被他视为较高概率;他称这55个国家与美国的贸易关系占全球相关贸易的80%-90%。
主讲人的直白修正是:“大道至简,人家告诉你我要这么干,他就是铁了头真的要这么干。”若外交争端都被转化为关税工具,15%的风险情景“非常有可能”,不能再简单当作谈判叫价。
不过,公布不等于立即执行:行政命令可能提供约一个月 grace period,随后还有 negotiation、back and forth、撤回和豁免。市场已处于“预期非常差”的状态,最终税率低于15%-18%便足以形成“利空出尽的反弹”;关键变量是实施日期与 durability。
3. 重建美国制造业,与美国消费结构本身冲突
主讲人的因果链是:美国过去二三十年把低端制造外包,自己保留华尔街金融和硅谷创新,因此美国企业拿走高附加值利润,并凭借知识产权、全球影响力和美元影响力支撑居民消费与财政转移支付。
他用汽车拆解利润池:中国生产整车可能只有约5% margin,甚至负 margin;FSD 可达80%,芯片整体80%-90%,其中制造约50%、IC design 约60%-70%。“中国牛马做了很多很多生产,但是不赚钱”,真正富起来并消费的是美国企业和居民。
美国仅占全球人口5%,却贡献约30%的消费,因此不可能把所有低利润生产重新接回本土;即使供应链离开中国,也更可能转往印度、越南、非洲。中国、日本、韩国作为“乙方”联合反对也难改变需求方权力:“乙方对甲方永远是没有话语权的。”
这也是关税最直接的资本市场含义:减少美国需求、阻止需求传向全球,首先受损的是依赖全球化盈利的美国跨国公司,而非立刻受益的美国工人。制造业回流尚未发生,高估值全球企业已先承受估值折价。
4. 衰退会分两段兑现,通胀则先封住联储的手
主讲人把下跌拆成两个 lag:第一段交易衰退预期,全球互联网、高科技和 AI 公司先杀估值;第二段要等 tariff 真正进入经济,实际衰退和盈利下行才会被交易,时间可能落在 Q2 或 Q3。
他用一个粗略折算表示,高盛对 Q4 约1.5%的增长预测可能降至约1%;若关税全部实施并导致衰退,衰退概率可能上升到约50%。反之,若最终措施明显软化,当前调整可能主要停留在四月的预期冲击。
关税通胀更像一次 price pop,而不是持续螺旋:原本一万元的进口品加税后可能跳到一万六,但海外生产者随后把生产成本压到八千,价格不会按同一速度持续上升。问题在于冲击可能在 Q2、Q3 迅速出现;他引用的高盛通胀预测约为3.5%,即使有效关税再高5个百分点,整体通胀也未必增加太多。
联储因此可能比过去 less hawkish,却无法立即大幅宽松;主讲人猜测7月“可能”降息一次,更积极的动作要等年底关税通胀消退。其总结是:“你把经济带差了,但是联储的弹药用完”,这对 Nasdaq、Bitcoin 等风险资产构成 perfect storm。
5. 反弹应优先减金融与工业,大科技未必是第二轮领跌者
主讲人拿2018年类比:S&P 500 在2018年第四季度约跌25%,最初同样由 large tech 领跌;但“先杀估值,再杀盈利”之后,大科技反而较 defensive,实体经济相关公司在后半程跌得更重。
他的依据不是科技盈利完全免疫,而是估值和增长缓冲:不少半导体估值据称已到十年低位、forward P/E 约20倍;NVIDIA 今年增长仍可能超过50%、明年约20%,Marvell 等公司的增长在这两年仍可能达到70%-80%。
Microsoft、Google、Meta、Amazon 的 data center 投资可能放缓,但他认为它们明年的增长仍较确定,未必足以摧毁相关芯片盈利。若关税落地后出现反弹,主讲人主张继续降仓,并优先处理 financial、industrial 与服务业,而不是机械卖出已经大幅重估的 mega tech。
6. 信用、中国与曲线,才是他认为尚未充分定价的交易
股票已经跌过,CDS 却明显滞后;即使近期有所上升,credit spread 仍只接近去年8月,远非衰退水平。主讲人的交易表达是买 CDS、做空信用,或关注 CDX,因为衰退中扩大100-200 bps“非常正常”。
“真正被 overpriced 的是 the rest of the world”,尤其中国。主讲人持有的恒生 put 仓位不大,却在两周内基本覆盖美股损失;他认为 DeepSeek 带动的“东升西降”叙事忽略了美国最终需求和关税针对性。
其数据依据是:去年中国约50%的 GDP 增长贡献被他归因于出口,而一至二月在关税尚未 implement 前,税收收入已下降约3.8%-3.9%,非税收入却增长约11%。他的尖锐比喻是:“如果美国得了感冒,那全球心脏病就是中国的心脏病。”
利率端则因衰退预期与通胀预期并存而应继续 steepen,因此“不要随便去买 TLT”,长债不是理想的美国衰退对冲。若必须选择,他仍更偏向 CDX、买入信用保护或港股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