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总裁 Greg Brockman:重塑网络安全与 AI 驱动的科学
摘要
Greg Brockman 认为,OpenAI 最新的数学成果表明,AI 已能创造真正的新知识,尽管它“还没有创造出完全全新的理论”。 模型正在解决百年前的问题,如今已有近400个重要开放问题被解决;其中不少来自出人意料的思想组合,数学家认为这些结果具有启发性,而不只是可由机器核验。更广泛的含义在于,他强调,借助这些工具的人可以做到此前不可想象的事情,同时学习足够多的知识来评估并推进这些工作。
药物研发是 Brockman 认为最明确的 AI 科学颠覆候选领域,因为神经网络或许同样适合处理“生物学的语言”和人类语言。 主持人将当前药物研发流水线概括为约15年、每种药物15亿美元,其中临床前阶段约投入5000万美元,试验阶段超过14亿美元。AI 可以加速文献检索、监管文件撰写、模拟和实验迭代,但生物数据稀缺,以及必须观察长期人类结果,仍是现实约束。
Brockman 预计,现有科学工作流不会被一次通用突破整体改写,而是会按瓶颈逐一拆解。 有些环节可能更容易提速,包括准备时间可达约1年的监管文件;但实验室数据生成、模拟、疗效预测和毒性预测都需要不同的技术进展。他给出的保留式预测是,“可能做到的事情中,有80%”会很快到来,即使完全替代临床证据目前仍只是可以设想的可能。
Dots 这样的主动式代理,正在把模型智能变成工作中的常驻操作层。 Brockman 那只猫头鹰形的 Dot 会监控他的收件箱、Slack、日历、承诺和项目,在没有被明确要求的情况下,主动提示尚未兑现的承诺或日程冲突:“你停止工作,他还会继续。” OpenAI 方面称,其优势在于覆盖12亿 ChatGPT 用户,同时拥有领先的编程和企业业务,使消费端与职场助手趋于融合,主要差别在算力预算和管理控制。
AI 产品的终点是“最好的界面就是没有界面”,只有在任务需要时才临时生成界面。 GPT-6 可以先快速回答,再继续思考并给出更完整的答案;智能界面则能实时组装定制化的订机票页面,或一次性生成自行车组装应用。这意味着软件可以按需生成,并针对用户当下的具体场景定制。
网络安全正在进入一个暂时性的“防守者窗口期”,先进模型可以帮助加固系统,而防守方尚未被击败。 OpenAI 已承诺投入10亿美元支持一线防守者,通过 Daybreak 提供模型,并暂时调配约25%的生产工程师投入安全工作,用最强模型探测基础设施,直到修复该模型能够发现的全部漏洞。Brockman 预计,每出现更强的模型,这一演练都要重复一次。
Brockman 最重要的经济判断是,网络安全支出应“远超软件支出”。 当 AI 让代码接近免费,稀缺价值就会从生产软件转向证明软件可靠、安全且值得信任;形式化验证、依赖扫描和默认安全的代码生成将成为核心。他承认“也许我错了”,但互联网级技术债、脆弱的开源供应链,以及长期资源不足的安全团队,都支持这一判断。
即使模型在特定领域超过人类,OpenAI 的治理原则仍是人类自主权。 Brockman 将未来用户比作 CEO 或董事会成员:身边的专家可能知道得更多,但最终仍须服从人的意图——“你满意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只有当人始终“坐在驾驶位上”,技术扩展人的能力而不是替人决定目标时,AGI 才会真正造福人类。
精读
1. AI 已从解决问题迈向创造知识
Brockman 用骑自行车来比喻 OpenAI 的运行状态:“事情不会变得更容易,你只是变得更快”(It never gets easier, you just get faster)。每一次看似抵达影响力顶峰,都会暴露出更高的顶峰;而本周的数学成果,标志着重点从更好的软件转向更快的科学发现。
他给出的绝对判断是,现在已经“根本无法否认”AI 能够创造新知识。限定条件同样重要:模型还没有发明完全全新的理论,但已经能够解决有百年历史的数学问题。
OpenAI 已公布近400个如今得到解决的重要开放问题,专业人士还发现了出人意料的思想迁移——“等等,为什么这里用了这个结果?” Brockman 将此与四色定理中那些由机器核验的案例作对比:产品不只是正确性,而是可复用的洞见。
更大的承诺,不是一个输出不透明答案的神谕,而是一个配备这些工具的人。数学家、生物学家或小企业主,都可以获得针对其领域调校、并服务于自身目标的智能。
2. 机器能力越强,人类监督越要扩容
Guo 和 Gil 提出的挑战是,能够评估高级定理的专家群体极其有限。Brockman 的回答是,更强的心智理论能力或许能让模型理解学习者已经掌握什么,再引导其抵达新的思想,从而让人类知识与机器能力同步扩张。
对于难以直接核验的工作,可以通过辩论和迭代式强化来完成监督。如果一个 AI 总结了一本书,另一个 AI 可以指出决定性段落,揭示前者遗漏的情节转折;人类不必重读全书,也能判断这一具体反驳是否成立。设计目标是让人始终“坐在驾驶位上”的监督机制。
3. 生物学可能被突破,但其瓶颈并不长得像数学问题
Brockman 将模型进步归结为:“算力、数据和算法带来能力,能力带来结果。” 数学和理论物理拥有大量数据,也有充分的验证机会;生物学更依赖数据,因此突破取决于低数据量方法、新的实验室信息和更好的模拟能力。
主持人保留了那组不舒服的经济数据:一种药物可能耗时15年、成本15亿美元,其中约5000万美元投入临床前工作,超过14亿美元投入临床试验。改善分子结合能力,只能覆盖前段2-3年,解决不了后续12年。
Brockman 仍称药物研发是最有可能被“彻底改变”的领域。人类适应了语言和日常互动,却“极不擅长生物学”;从第一性原理看,他找不到神经网络应当更擅长自然语言、却不擅长破解生物学自身语言的理由。
近期收益不必等到新疗法出现。某些患者可能已经有一种能够治愈其特定病症的药物,只是埋在文献之中;AI 可以将论文与病症匹配、并行推进工作,并起草目前需要约1年才能完成的监管材料。材料科学也可能获得同样的科学加速。
4. 如果 AI 证明底层现实不同,监管也可能改变
主持人的反驳是,临床试验之所以越来越昂贵,是因为安全性证据必须不断扩充,而监管机构提出这些要求有充分理由。如果长期人类结果仍然需要真正漫长的观察期,单纯增加智能并不能抹掉已经流逝的时间。
Brockman 的类比是自动驾驶:如果自动驾驶系统最终比人类驾驶安全10倍或100倍,那么围绕人类驾驶者建立的交通规则就应重新审视。同样,如果疗效预测或毒性预测被证明明显优于人类,药物研发要求也应随之改变——但“我们还没走到这一步”。
不同监管体系的推进速度可能不同;临床试验已经在向更适合运营方方法的司法辖区迁移。Brockman 预计,“可能做到的事情中,有80%”或许会很快实现,但承认验证长期预测仍可能至少需要一次真正长期的观察期。
5. 代理正在抹平软件、消费端与企业端的边界
Dots 是 Brockman 用来说明形态本身如何成为突破的案例:这是一个“始终在线、始终工作”(always on, always working)的代理,他将其比作 Astro 级别的模型。他的 Dot 了解收件箱、Slack、日历、项目和优先级,每天早上列出他忘记兑现的承诺,或提醒他必须提前离开某场会议。
消费端助手追求免费或极低成本服务;职场产品则可以在生产率收益足以覆盖成本时使用更多算力。OpenAI 拥有12亿 ChatGPT 用户,同时拥有领先的编程和企业业务,这支撑了 Brockman 将其定义为“一条战线的竞争”,而不是消费端与企业端的两场独立竞争。
他的界面论断很直接:“最好的界面就是没有界面”(The best interface is the lack of one)。用户应通过语音、Slack、iMessage 或其他渠道接触 AI;但企业管理员仍需要安全策略、版本发布控制,以及在职场设置关闭某项功能时收到通知。
生成式界面填补了剩下的缺口。GPT-6 可以先快速回答,同时继续推理,再构建任务所需的可视化工具——例如订机票页面或自行车组装应用。过去,这类工具可能需要开发者花1个月制作,却从来不值得专门定制。
6. 当软件趋近免费,安全成为稀缺层
Brockman 将当下称为“防守者窗口期”(defender’s window):各家模型提供商的网络攻击能力都在扩张,早期影响已经包括韩国出现模型辅助的银行攻击。通过 Daybreak 和10亿美元承诺,OpenAI 正试图在窗口关闭前,把先进智能交到防守者手中。
这一诊断早于 AI:互联网安全一直是“后加上去的”,基础设施建立在审计不足的开源依赖之上,而没有哪个 CISO 会觉得自己的资源太多。AI 暴露了积累的技术债,也让形式化验证和漏洞发现更可行,并可以扫描开源软件供应链。
OpenAI 的内部应对是暂停项目,让约25%的生产工程师转向安全工作;公司将最强模型对准基础设施,对系统进行红队测试,并修复该模型能够发现的一切。问题在于结构本身:下一代模型会发现更多漏洞,因此这一循环必须重复。
主持人指出,安全过去通常只获得 IT 预算中个位数的低位百分比,并追问现有网络和终端工具是否会过时。Brockman 反而预测,市场将发生倒转:软件变得近乎免费,可靠的软件成为有价值的资产,因此网络安全支出应“远超软件支出”。
这一转型需要生态,而不是一家模型厂商。主持人提到 Socket 用于开源供应链扫描,Brockman 则提到 CrowdStrike 是合作方。长期看,AI 生成的代码可以从默认安全出发训练,使防守者有机会保持领先,而不只是勉强追平日益强大的攻击者。
7. 人类自主权仍是判断 AGI 是否有益的标准
Brockman 通过“人类”一词定义 OpenAI 的使命:人类应当掌控未来,AI 则应增强人的能力,即使模型在某些领域超过人类。他指出,即便 GPT-4 掌握的知识也远超任何单个人类。
他的物理隐喻来自 Steve Jobs:Jobs 给 iMac 加上一支笔,让用户感觉自己控制着机器,并且原则上可以把它扔掉。AI 也需要建立同样的关系:由人类的判断和价值观决定目的地,即使机器提供了更强的专业能力。
人类未来可能更像 CEO 或董事会,负责指挥一支知道得更多、甚至经常提出更好想法的团队。但不可转交的问题仍属于人类:“你满意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是否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 对 Brockman 而言,技术应当以这些标准提升人类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