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能让 Siri 成为 Muse 的竞争对手吗?|Ben Thompson 的《Sharp Tech》
摘要
- Ben 认为,Mac 正夹在两类彼此不兼容的用户之间:看重安全性的主流用户,以及希望不受限制地使用计算机的高级用户。 他表示,Mac 曾同时是友好的消费产品和 Unix 工作站,但 Apple 日益强调权限与保护,意味着“我只是不认为 Apple 还能同时服务这两类人”。
- AI agent 已经改变了 Ben 对电脑的需求,甚至可能让他等了很久的 MacBook Pro 不再适合自己。 即便新机据报会采用更轻的设计和 OLED 触屏,他也可能放弃购买,因为“对我来说,未来由 agent 定义”;他尤其认为 Linux 命令行非常适合运行 agent。
- Apple 的安全模型可能限制 agent,但这些限制确实针对真实威胁。 软件不能代替用户点击某些权限弹窗,因为恶意软件也能这么做;代价是,无头 Mac 和 agent 可能在不说明原因的情况下直接停止工作。Ben 对这一取舍的结论是,Apple 正让 Mac“越来越不适合黑客或开发者”。
- Ben 自己的一次安全事故,暴露了 Apple 家长式安全管理的悖论。 他承认自己因开放 5900 端口而遭到入侵,但表示 Apple 坚持替用户管理安全,反而让他“放松了警惕”——这是一种不同于 Linux 的“共依存关系”,在 Linux 上他清楚知道责任仍在自己。
- Apple 推动一体化智能家居,正好与 DIY 式 agent 计算形成鲜明对照。 在得知 Apple 支持 LG 开发配件后,Ben 从怀疑转为热情,因为碎片化生态会带来不可靠的体验和不想要的应用;可行的替代方案,要么是全部自己搭建,要么让一家可信赖的公司实现“从 AI 直接到硬件”。
- Ben 认为,Apple 的规模让成文化的企业文化变得有用,但也带来了僵化风险。 他在 Apple University 的经历让他理解了公司如何维持自身身份认同,也看到了把“什么让 Apple 成为 Apple”写下来后,如何变成僵硬教条,把员工变成“唱诗班的一员”。
- iPhone Duo 的讨论,暂时停在了国际市场定价上。 一位听众把这款售价 $2,000 的折叠屏手机,比作 Uber 创造了此前不存在的出行需求,但 Ben 修正了自己此前的定价判断:Apple 在美国以外大幅提价,在台湾 Duo 的售价可能比美国高出约 $400-$500。
精读
1. Apple 的文化会随规模积累,也会随之硬化
Ben 将自己如今的怀疑态度追溯到 2010 年的 Apple University。当时这项计划正围绕“什么让 Apple 成为 Apple”这一问题搭建。Apple 的“Top 200”并不只是职位最高的管理层,也可能包括某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只因为“他理解整个系统”,掌握着关键的组织知识。
他担心,把文化写下来会造成“某种程度的僵化”:原则会从随公司发展而变化的东西,变成一套教条。他认为,Apple University 后来基本演变成了人力资源和培训项目;在公司规模大幅扩张后,它确实有助于“向队伍灌输理念”,但也不可避免地更加僵硬。
在 Apple 工作也打破了他作为 Apple 粉丝的自我认知。一位经理对某款 Ben 记得很平庸的产品——可能是电池充电器——表现出夸张的热情,让他意识到,欣赏很容易滑向“Apple 做什么都不会错”。他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同样倾向:一个关注设计的 Mac 爱好者,甚至以为自己创办或领导过一个商学院 Mac 俱乐部。
尽管他原本认为自己进入了理想的工作环境,Ben 在完成 Apple University 的工作前就决定不再回去:“对我而言,在智识上不会再有任何价值。”加入 Microsoft,意味着从 Apple 的对立面学习,而不是变成“唱诗班的一员”;不过 Andrew 指出,不回 Apple 可能让他在财务上有所损失。
2. AI agent 正把高级用户从 Apple 的核心轨道上拉走
Ben 把自己如今对 agent 的热情,比作 1990 年代组装 PC:亲手折腾的过程,加深了他对 AI 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理解。他也自嘲说,当自己问“我是不是得了 AI 臆想症”时,“也许有时候答案确实是肯定的”;但对工作带来的实际收益,在他看来是真实存在的。
Mark Gurman 报道中的轻薄版 OLED 触屏 MacBook Pro,按理说应该正是 Ben“想了很多很多年”的那台机器。然而,即便他仍在用 MacBook Pro 录制节目、拥有 iPhone、期待 Air 2,并且已经深度依赖 macOS 工作流,他也可能选择等待而不购买。
这次转向并非阵营之争,而是功能变化:“对我来说,未来由 agent 定义。”每增加一项能力,他就想再追求“10 件事”,仿佛生活中到处都是可以由软件填补的缺口;他说,过去几个月完成的许多酷事,甚至让自己都难以置信。他还在一台 Linux 服务器上花了不少钱,同时把无头 Mac 描述为计算体验中的重大痛点。
Andrew 进一步概括了这种转变:这不是“Apple 要完了”,而是愿意探索替代方案;Andrew 认为,在过去 10 或 15 年里,大多数人都没有这种意愿。Ben 依然认可 Apple 非凡的硬件和规模,只是得出结论:“这家公司已经不适合我了。”
3. Mac 的安全交换,正变得对自主软件不友好
直接诱因是 Apple 宣布,用户如果要授予应用完整磁盘访问权限,就必须采取“非常明确”的操作。面对 Andrew 关于 Apple 是否会以安全和控制为名损害 AI 应用及 agent 的担忧,Ben 的回答是“100%”。这一趋势早于 agent:Apple 长期以来一直增加权限弹窗和限制,试图防止应用滥用广泛访问权限。
这种安全逻辑本身是成立的。如果软件可以代替用户批准敏感权限弹窗,恶意软件也能点击“确定”。因此,agent 可能只会感知到某项功能停止工作,却不知道原因;最终还可能需要人到机器前进行干预。Ben 说,Golden Gate 带来了更多弹窗,让无头运行“变成一个大麻烦”。
一次重大的 Golden Gate 升级还破坏了重启后的自动登录,迫使用户进行物理操作,或者使用 KVM 切换器。Ben 之前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避免自动更新;另一方面,他完全承认自己因开放 5900 端口而遭到入侵的责任,但认为 Apple“交给我们来处理”的姿态,降低了他自身的警惕性。
过去的 Mac 处在一个罕见的甜蜜点:对普通买家来说“拿来就能用”,同时又为开发者提供了接近服务器环境的 Unix 工作站。Apple 努力让 macOS 更像 iPhone 或 iPad,保护了普通用户,却损害了 Mac 的另一重身份。“现在已经不是 2004 年了。”
4. Apple 最聪明的反制策略,是掌控智能家居体验
Andrew 代表了一个不情愿的主流消费者:他不想要更多联网家电或 AI 助手,而他那台本来就很优秀的 LG 电视,在断开互联网后反而变得更好。持续更新和不断弹出的提示,让电视软件“烦得要命”。
Ben 同意如今的智能家居生态“糟透了”;他的设备只能部分互联,妻子更是无法忍受。用定制软件和 agent 自己搭建一套系统,可能会非常出色,但 Andrew 认为,这类用户大约只有“0.1%”。
Apple 与 LG 正在开发门铃、恒温器等配件的报道,改变了 Ben 的看法。如果发烧友的路线是“把一切都黑出来”,那么相反且自洽的方案就是“让 Apple 全部搞定”——这也是 Microsoft 式企业模式:一家供应商未必提供每个品类的最佳组件,但整合能力能够做到“出了问题只找一个责任方”。
碎片化模式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第三方最终都会向最低公分母靠拢。消费者可以容忍一个平庸的手机应用,但“如果恒温器很糟,你会想掐人”。Ben 不想要任何恒温器应用:“如果这些恒温器还需要一个应用,那它们就已经失败了。”
他想要的界面,是由 Siri 直接操作硬件,同时由 Apple 负责完整的软件体验和隐私保护。Ben 表示,如果 LG 设备由 Apple 负责,他会相信 Apple 不会允许他联想到 LG 电视的那类监视行为,这也给了 Apple 一个可信的隐私叙事。这种合作并非完全由 Apple 自研,而是第二方模式;但只要由 Apple 销售并提供背书,就仍可能保住一体化方案的核心价值。
5. iPhone Duo 的讨论停在国际定价上
一位听众反驳了 Ben 对单手手机的偏好,认为 iPhone Duo 可以通过类似 iPad 的体验创造新的需求:在候诊室、美食广场、孩子参加棒球比赛时,甚至在卫生间里都能使用;这就像 Uber 让此前不存在的出行变得可能。
Ben 称这封邮件“因为很多原因而荒谬”,但节目预告在他回应手机形态之前就结束了。他完成的修正很关键:此前他低估了 Apple 的涨价幅度。他说,美国以外市场的价格已经大幅上涨,台湾的 Duo 可能比美国贵 $400-$500;这位听众此前引用的加拿大价格是 $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