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的身份危机:与前员工 Steven Adler 谈历史、文化与非营利控制
摘要
OpenAI 的非营利控制权是运营资产,而非仪式化表述。 Adler 加入前后约有7名员工离开创办 Anthropic,OpenAI 随即经历数月的“自由落体时刻”;重申使命和非营利架构,帮助剩余组织维系下来。因此,Adler 的核心治理判断具有因果关系:如果非营利方无法约束营利实体,保留或移除这层控制就都无关紧要。
前沿实验室面临的激励,可能把自愿式安全竞赛推成逐底竞争。 一家公司可能因为竞争对手已经允许某种高风险用途而放行;落后的实验室也未必退出,而可能“开始赌博,承担越来越大的风险”。Adler 希望设定测试的最低标准——时间、人员、算力、威胁模型和方法——让“审慎、谨慎的安全”不再成为竞争劣势。
GPT-4 的历史表明,能力、产品可用性与系统性风险是彼此独立的变量。 基础模型最初让人产生“规模化是不是停止了”的反应,但指令微调和聊天界面揭示了 Nathan Labenz 所体验到的跃迁,以至于他更愿意向它求助而不是自己的医生。OpenAI 以 GPT-3.5 发布 ChatGPT,是因为 GPT-4 在准备工作和安全缓解措施上尚未就绪;更大的担忧则包括部署是否会成为全行业加速的“发令枪”。
模型评测仍高度依赖任务设计、脚手架和统计选择。 Adler 将简单的选择题基准斥为“在路灯下找车钥匙”;模型应面对可移植、可交互的环境,并把任务与评分同解题策略分离。当替代统计检验足以反转生物学增益是否显著的结论时,即使模型还不能稳定帮助非专业人士,“你就身处一个相当诡异的世界”。
AI 不必等到先进机器人出现,就可能产生经济和物理层面的重大影响。 GPT-4 已经复现医院实验室工作人员排查一台冷门设备故障的思路,说明增强现实指导可以让专业工作去技能化,并把人变成 AI 在现实世界中的代理。这会带来丰裕,但也让“谁的代理人”成为劳动、安保和平台治理的核心问题。
代理互联网需要一种保护隐私的证明机制,证明某个行动背后确实有真人。 Adler 将今天的身份层比作“没有 HTTPS 的互联网”:照片、视频和 CAPTCHA 越来越容易被伪造,而要求永久实名又会摧毁有价值的匿名性。人格凭证可以支持对代理的签名授权,但凭证恢复、发行方选择和抗机器人强度仍是真实的权衡,并非已经解决的实现细节。
OpenAI 似乎致力于自动化工程,但 Adler 没有看到一套严谨、可审计的方案,用于管理递归式改进或可能未披露的内部部署。 他说,员工往往只能“凭信念接受”进展不会快到失去控制;随着信息壁垒收紧,连 AGI 准备团队的成员也不确定到底有什么“从货架上下线”。治理问题不在于高管暗地里是好人还是坏人,而在于即便外界不信任实验室管理者,是否仍能验证其安全实践。
精读
1. OpenAI 的非营利使命帮助其挺过 Anthropic 分裂
Adler 于2020年12月加入 OpenAI。当时应用团队约30人,公司总人数约180人。他负责产品安全,恰逢一场决定性内部冲突走到爆发点。
约7名员工离开创办 Anthropic,其中包括 GPT-3 论文3名主要作者中的2人。Adler 理解这场争议的重点并非反对商业化,而是认为 OpenAI 在尚未具备负责任商业化所需的技术和社会安全保障前,就已经开始商业化。
这场分裂持续时间远超公众看到的那一刻。离职在之后两三个月里仍在继续,包括 Paul Christiano 离开并创办 Alignment Research Center,后更名为 METR。OpenAI 一度陷入“自由落体时刻”,员工开始怀疑公司是否还能继续研发。
管理层努力重申非营利使命,并讨论如何“忠于使命”。这段经历后来成为 OpenAI 的组织记忆:像是在“森林里迷路”,最终仍完整走出。员工在之后的新危机中反复援引这一先例。
2. 产品安全起步于围绕不可靠分类器的政策即兴摸索
Adler 加入时,OpenAI 还没有内容政策。他的团队必须定义可接受用途、识别违规,并在客户效用与公司能够“真正放心”的部署之间作出取舍。
真正棘手的并非明显违法行为,而是情色内容、陪伴服务、类治疗服务、暴力以及强烈的身份仇恨。GPT-3 “相当失控”,经常生成令人不安的内容,使尚未解决的哲学问题立刻变成产品决策。
第一个内容过滤器“非常、非常不准确”,但 Adler 发现,重新校准置信度阈值可以提升执法效果,同时减少不必要的摩擦。这促成了新过滤器以及后来的 Moderation API;与此同时,安全行为也更多直接训练进模型,而非完全由开发者外置控制。
更好的工具只能解释 OpenAI 后来变得更宽松的部分原因。Adler 还观察到一种哲学转向:一旦竞争对手在没有护栏的情况下允许某种用途,OpenAI 就会认为剩余的边际伤害更小,并重新考虑自身限制。
3. 竞争性宽松可能累积成逐底竞争
Adler 接受这样一种局部逻辑:当竞争对手已经提供同一能力时,某个实验室再增加的额外伤害可能有限。系统性问题在于迭代:每家公司都可以拿别人的决定,为自己的进一步放松辩护。
他反对“向上竞赛”的原因是,竞赛会让落败者陷入绝望。一家公司若认为赢得比赛关乎生死,可能不会退出,反而会“开始赌博,承担越来越大的风险”。
目前没有任何机制保证所有参与者长期保持负责。Adler 的结论是明确的:社会当然希望每家前沿公司都变得更安全,但“我们真的、真的不应该依赖向上竞赛”。
4. GPT-4 在后训练和界面设计揭示能力前,看起来并不惊艳
OpenAI 员工最初接触的是 GPT-4 基础模型。尽管智能更高,它仍然难以被准确引导。Adler 总结当时的内部反应是:“哇,规模化是不是停止了?”
指令跟随微调彻底改变了体验。Adler 既“震撼”又“隐约感到害怕”,并不是因为 GPT-4 本身呈现了某种具体灾难性风险,而是因为它的表现把趋势线延伸到了能力强得多的后续系统。
界面设计带来了另一次“解锁”。理论上,ChatGPT 出现前,用户已经可以在 Playground 里搭建聊天机器人,但停止词等细节让使用过程很繁琐;原型聊天界面让 GPT-4 变得普遍可用,也暴露出它的实际价值。
Labenz 的外部校准比部分产品人员更激进。当被问及预览版是否能帮助知识工作时,他的反应是:“我现在更愿意相信它,而不是我的医生。”当时上下文窗口只有 8,000-token。
5. ChatGPT 将即时模型安全与生态加速区分开来
ChatGPT 以 GPT-3.5 发布,是因为 OpenAI 认为 GPT-4 在准备工作、安全缓解措施及相关工作上尚未完全就绪。Adler 将这个直接答案与另一个更难的问题区分开来:ChatGPT 为什么会如此迅速地发布。
Labenz 回忆,早期 GPT-4 安全模型拒绝回答“怎样才能尽可能杀死最多的人”,但在前面加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前缀“Human… AI:”后就给出了答案。红队拿到的上下文很少,测试人员无法判断这种脆弱性是预期之内,还是说明 OpenAI 误判了自身防御能力。
OpenAI 委托超级预测者比较高调发布与低调发布 GPT-4 的后果。内部争论集中在 GPT-4 的即时伤害与加速风险之间:发布是否会“敲响一口再也无法敲回去的钟”,并成为“起跑线上的发令枪”?
Microsoft CEO Satya Nadella 所说的“让 Google 跳起来”,概括了第二种机制:一个有用的模型会为所有主要参与者创造加速商业激励。Adler 希望实验室公开说明其预计安全缓解措施有多稳健,让外界能够区分已接受的失效模式与意外情况。
6. 严肃评测必须把环境与解题器分开
Adler 的核心警告是,评测者往往只构建方便的测试:“因为路灯正好照在那里,就在路灯下找车钥匙。”即使主题听起来与安全相关,选择题和精确匹配测试如今也过于薄弱。
一项合格的评测应明确任务、成功表现的定义,以及如何裁定成功。外部效度关注它是否代表真实世界能力;内部效度关注重复测量是否能产生大致一致的结果。
解题器——包括模型的提示词、草稿纸、工具和脚手架——应保持独立。GPT-3.5、有时包括 GPT-4,会因为 JSON 括号格式错误而失败,但这类可靠性问题几乎无法说明被测系统是否真正具备相关能力。
Adler 偏好可在 OpenAI、Anthropic 和 Alphabet 模型之间移植的交互式多步骤环境。英国 AI Security Institute 的 Inspect、OpenAI 的 Nanoeval 等框架支持这种分离;共享测试设置可以取代今天汽车厂商使用互不兼容的碰撞测试假人。
7. 可验证任务优于审美判断
对于视频质量等不存在单一客观真值的领域,Adler 没有提出有把握的解决方案。当语言模型评审像“智能正则表达式解析”一样,只需判断答案是否出现时,可靠性更高;让它给出宽泛的主观评分则不然。
将判断拆成离散子标准可能提升可靠性,但问题仍然“非常、非常棘手”。这也部分解释了行业为何强调数学和代码:即使不完全理解推理过程,也能验证输出。
Adler 的 Function Deduction 评测体现了这一思路:模型需要推断隐藏的数学输出。中间猜测可能看起来很奇怪,但如果能高效得出正确答案,就提供了客观证据,说明其策略包含有用洞见。
8. 生物学能力增益证据过于脆弱,不能自满
Labenz 的反驳很直接:模型已经在普通领域改善研究、总结和故障排查,因此声称它们无法实质性帮助制造生物武器,“闻起来就不对”,尤其是在评测假设模型愿意帮忙,而不是依赖拒答的情况下。
Adler 也有类似直觉,但保留了不确定性。公开批评者展示过这样的案例:选择不同统计检验后,OpenAI 的能力增益结果是否显著会发生变化。他不愿裁决方法学,但表示一旦这种选择足以反转结论,“你就身处一个相当诡异的世界”。
按 Adler 的回忆,o3 system card 可能已经显示模型能为专家提供有意义的帮助,但对普通人——或者说生物科学本科生——的增益较少甚至不存在。即便尚未跨过更广泛的门槛,他认为很可能很快就会跨过去。
他偏好的政策问题是条件式的:不要继续围绕模型是否永远无法达到人类或超人能力而“争论假设”,而要问如果它真的做到,会发生什么。能力评测改善了治理,但落实层面的响应和政治意愿仍远弱于他的期待。
9. 在复杂机器人出现前,AI 已能通过人行动
Labenz 用姐夫提供的一台医院实验室设备的错误代码测试早期 GPT-4。模型提出的排查流程基本与受训工作人员会采用的方法相同,挑战了 AI 必然缺乏关键隐性知识的说法。
Adler 认为这会带来严重的去技能化后果:增强现实眼镜可以把工作人员看到的画面传给模型,由模型解释该检查什么、该如何移动。专业能力受限的劳动可能变得充裕,但“成千上万的人”也可能实质上成为系统的具身代理。
这意味着“仅限计算机的 AI”既不是脱离实体的,也不会自动安全。通用机器人尚未成熟前,人类就能把认知连接到物理世界,在带来巨大实际价值的同时,也可能形成一种危险交易:指挥系统无法被有效治理。
剩余障碍有些属于产品边界,而非智力问题。Adler 避免使用高级语音和视频模式,因为打断时机与延迟感觉不自然;这些“磨平边角”的问题,即使模型已经足够聪明,也可能压制用户采用。
10. 人格凭证可能成为代理网络的 HTTPS
OpenAI 的治理团队在发现前沿模型政策问题已经进入政策雷达后,转型为 AGI 准备团队。在 Miles Brundage 的领导下,团队思考如果 OpenAI 或其他参与者真的实现 AGI,哪些制度能够防止破坏性冲击。
Adler 主要负责一个抗 AI 凭证项目:证明某人是真人,但不透露具体是哪一个人。他的类比是:“我们现在本质上是在使用一个没有 HTTPS 的互联网”,随着计算机使用代理增加,网络缺少经过密码学认证的身份层。
爱沙尼亚 eID 可以代表具名公民进行加密签名,许多护照也包含经过签名的智能芯片。独立发行方可以在 Adler 的美国护照上使用零知识证明,证明他是真正的美国护照持有人,却不知晓他具体是哪位持有人。
这一区分很重要,因为 AI 越来越能伪造照片和视频,而证明某人是普通意义上的真人,其适用范围甚至比特定冒充 Steven Adler 更广。目标是在日常浏览中实现真实性,同时不强迫用户暴露姓名、面孔或其他敏感属性。
11. 凭证系统在便利性、隐私与抗机器人能力之间交换
Worldcoin(现名 World)只是人格凭证的一种实现,并不是人格凭证的定义。它的生物识别 Orb 和加密货币结合了唯一性证明与抗机器人全民基本收入等理念;逻辑上,生物识别和货币都不是必需条件。
Adler 希望听众“把这盘棋往后推演”,想象一个没有这类凭证的互联网。私人浏览已经会让网站不信任他,要求完成既烦人、又越来越无效的 CAPTCHA,最终带来“非常摩擦重、体验很糟糕”的网络环境。
凭证恢复会产生真实的隐私权衡。会过期的凭证最终可以重新签发,但即时恢复通常需要在“我,Steven”和凭证之间保留某种持久连接;这有利于注销被盗令牌,却会降低匿名性。
Adler 希望由多个可信发行方参与,而不是由一个占主导地位的生物识别系统控制。但多元化并非没有代价:5个凭证可能让一个人操纵5个账户。未来,代理可以出示一份签名授权,证明“我身后有一个真人”,但声誉可携带性也可能让错误或虚假指控永久化。
12. Adler 认为 OpenAI 的递归自我改进论证不严谨、也不可审计
Adler 清楚感受到 OpenAI 内部相信软件工程可以被自动化。他提到 CFO Sarah Friar 讨论过一款代理工程产品,回忆中名称类似“AWE”(对话中的名称并不确定),其意义可与前队友 Daniel Kokotajlo 的 AI 2027 情景中的一个里程碑相比。
但他没有看到对预期速度、瓶颈以及转型为何仍可控的详细分析。员工似乎只能“凭信念接受”系统不会进步得足够快,以至于逃脱控制;他们依赖关于瓶颈的直觉,而不是建模逐利参与者会如何绕过这些瓶颈。
OpenAI 内部也没有对 AGI、ASI 或两者之间的转型形成统一认识。AGI 准备团队之所以尝试定义更细的能力等级,正是因为员工使用同一术语时,往往在讨论不同的终点。
Labenz 强调,o3 和 o4 在复现近期 OpenAI 研究 pull request 方面已达到40%左右,并推测当年达到80%也不会让他震惊。Adler 的诚实回答是:“我不太确定。”他的优先事项是建立审计制度,验证底层分析和推理,而不是凭信念接受相关主张。
13. 模型进入真实运营前,安全必须有可执行的底线
2023年,Sam Altman 曾主张对前沿训练实施许可,后来又表示不再认为这条路正确。Adler 认为至少在美国,这在政治上可能无法实现;他尤其惊讶于雄心如何迅速退化为自愿实践,而公司既可能不遵守,也可能不披露自己违反了这些实践。
他提出的最低测试期,旨在保护实验室在评估前沿模型时不被竞争对手压价。底线可以涵盖经过的时间、人员配置、算力、威胁模型和必需方法——“远非万能药”,但能让谨慎在竞争中具备可行性。
Adler 提到的欧盟通用人工智能行为准则第3版草案,看起来是最接近产生实际后果的规则。他预计,足够有力的条款可能引发游说、拒绝签署或对产品进入特定司法辖区施加限制。
SB 1047 提供了另一种模式:超大规模训练方必须公布安全与安保计划;如果灾难发生后被认定行为不合理或无视计划,还可能承担责任。Adler 对 OpenAI 的反对态度感到失望,也不认为 OpenAI 偏好联邦层面行动,就意味着它支持联邦版等价方案。
14. 领导层激励比揣测个人动机更重要
Labenz 认为用“钱”和“权力”解释 OpenAI 的反复过于简单。Adler 同样拒绝对高管进行心理分析,更认可 Miles Brundage 的标准:即使社会明确不信任相关人士,也应能够验证他们是否采取了足够的实践。
Adler 的善意解读是,实验室认识到自己无法与西方竞争对手、中国实验室及战略伙伴有效协调,于是单方面选择看起来最理性的做法。集体结果却是“所有人都有点在背叛”,每家公司都把自身做法合理化为足够安全。
如果实验室承认自己被困在“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均衡”里,公共讨论会更有质量:它们可能不喜欢加速,但相信其他所有人都会加速。Adler 怀疑它们会公开这样说,但希望它们私下向政府传达这一点。
NVIDIA 体现了先行者惩罚。一个支持更严格芯片出口管制的实验室,可能为了保住未来出货的善意而保持沉默;竞争对手则可能利用任何试探性的协调请求。即使多个参与者私下支持安全,安全仍可能在外交上代价高昂。
15. 保密与文化更替削弱了内部制衡
Adler 认为可能存在的秘密内部部署“相当诡异”。前沿模型可能在公众知道其存在前,就被开发者用于敏感工作。因此,他希望将模型创建与授权其用于非测试目的分开,并要求在跨过这条边界前完成有实质意义的安全工作。
随着 OpenAI 壮大,信息逐渐被分割进越来越多的孤岛。即使在 AGI 准备团队内部,Adler 有时也无法判断“从货架上下线”的究竟是什么、何时到来或具备什么能力。因此,员工保持沉默可能意味着“这个人也许并不知道”,而不是不存在问题。
文化反转非常明显。早期入职培训强调 OpenAI“并不只是一家研究实验室”,也是一家产品公司;几年后,一场安全团队外出活动却以“并不只是一家产品公司”,也是一家研究实验室开场。60或70名与会者中,Adler 估计只有4人在商业部门成立前就已加入。
Jan Leike 形容超对齐团队经历了“随着时间推移,几乎一切都在变糟”,Adler 认为这听起来真实,但声明自己没有特殊内部知识。Ilya Sutskever 帮助员工感受到问题的利害关系,但 OpenAI 的扩张让以使命为中心的入职培训变得更难,也更必要。
16. 不确定性、安全担忧与薄弱承诺限制了异议表达
员工曾围绕军事业务和政策变化产生分歧,包括服务美国军方是否具有道德价值。大多数人对安全警告之外的公民抗命抗议几乎没有反应;Adler 更担心恐怖主义式威胁,或人们对一家从事极具影响力技术的公司产生过激反应。
对于围绕 Suchir Balaji 死亡事件的阴谋论,Adler 的答案基本是否定的:他从未认为有人会对其实施人身伤害。不过,他认为令人悲哀的是,那些站出来谈论重要问题的人会被建议声明自己绝不会伤害自己;他还将谄媚型模型形容为“神奇的 Ouija 占卜板”,能够放大处于痛苦中的用户信念。
集体行动同样受到对同事不确定性的限制。随着 OpenAI 从“默认信任”转向访问控制群组,匿名提出担忧和坦诚交流都变得更困难;员工可能连亲近同事究竟相信什么,都无法形成准确判断。
17. 非营利控制是 Adler 不可妥协的治理机制
Adler 在法庭之友意见中的立场是:OpenAI 曾承诺由非营利方控制一家具有极端影响力的营利实体,并让员工及其他人基于这一承诺作出信赖。放弃控制后,更高估值显然无法补偿这一损失,因为慈善支出不能替代对技术本身的治理。
他的表述是:非营利实体的受托责任对象是人类与使命,而传统营利公司必须保护股东利益。OpenAI 声称非营利实体会继续存在且资金充足,是在“掩盖关键问题”;“问题的根本在于:非营利方是否仍保留对营利实体的控制?”
Labenz 认为章程中的“合并与协助”原则可能已经适用,并提出由 Google 以约3000亿美元收购 OpenAI,以降低危险竞赛的可能性。Adler 倾向于更少的竞赛者,但强调需要一个愿意参与的对手;同时他承认,权力集中和反竞争疑虑都是正当反对理由。
主持人 Erik 在开场更新中表示,OpenAI 宣布由非营利方控制、同时成立公共利益公司的方案,对 Steven 及其盟友而言是一次明确胜利;他也指出,外界反应从谨慎乐观到愤世嫉俗不等,细节仍应继续审查。Adler 的长期检验标准具体且可验证:Anthropic 的公开承诺页面划出了一条“清晰界线”,而 system card 中的承诺和专门微调说法,在核实实践是否与描述一致前,都不应直接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