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代训练范式会是什么样?
下一代训练范式会是什么样?
摘要
- Dwarkesh 的核心判断是:各实验室押注的研究路线——在“数千个多样化 RL 环境中”把 RLVR 扩展到“数百万个可验证任务”,从而用规模碾平样本低效、甚至让持续学习变得多余——很可能并不完整。 真正的下一次突破可能是 AI 在工作中学习,通过部署经验更新权重。
- AI 进步中被低估的约束是:可验证性还不够,一个领域还必须“可刷”(grindable),也就是能在确定性、可复现的模拟器上并行运行数千次 rollout。 这也是计算机操作明显落后于 coding 的原因,尽管前者显然可验证:“Andy Jassy 会找到你的机器人,然后把你们的屁股踢出去。”
- 企业经营、打赢官司或实现盈利交易等技能无法被容器化;外循环验证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真实世界行动,因此对大多数经济价值最高的领域而言,样本效率才是决定性瓶颈。
- 他把 Dario 关于训练与服务阶段上下文长度的引述,解读为 RLVR 泛化能力并非无限强的证据。 如果短时域训练不一定能泛化到长时域,那么白领任务训练凭什么能造出一个在 2002 年拿着 1亿美元“替你创办 SpaceX”的智能体?
- 一个可交易的算力切口是:实验室 30-50% 的算力用于推理,而这些算力“目前并未在帮助模型改进方面发挥任何生产性作用”。 这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因为最有价值的训练信号——组织特有的隐性知识——恰恰存在于部署过程中。
- 两套候选方案是:on-policy self-distillation(OPSD),即把每次会话中的学习以密集监督蒸馏进权重,同时保留稀疏更新;以及更具推测性的“dreaming”,让模型在自建模拟器上训练,成为与预训练、RL 和推理时算力并列的第4条扩展轴。
- 2027-28 年的情景是:RLVR 先产出一个足以部署的智能体,1周级上下文配合“工作复盘”的点赞触发器,把会话蒸馏回基础模型。 随后能力会从可验证领域向相邻领域大幅扩展——“你每次与 AI 互动时,它都会更聪明……这既令人恐惧,也令人兴奋。”
精读
1. 实验室对 RLVR 的押注
- Dwarkesh 对自己正在检验的乐观情景的铺陈是:在数百万个可验证任务上训练,就能得到一个通用的问题求解智能体;数据效率不足之类的缺陷,“只要继续扩大训练规模就能直接碾过去”,就像投入足够算力后,自然语言处理中的基础研究问题都相继坍缩。
- 乐观派对其样本效率质疑的回答是:模型的样本效率只有人类的百万分之一,但训练只是一次性成本,可以摊薄到数十亿次会话中;真正重要的是单次会话内的能力,而 RL 显然正在改善这一点。
- 只要上下文窗口足够长,持续学习“可能根本没有必要”:员工上岗“6个月甚至更久”后才实现净生产力——“如果能把这6个月直接塞进上下文窗口呢?”
2. 可验证还不够,领域必须“可刷”
- 他对一个问题的解释是:为什么计算机操作明显慢于 coding,明明“我的税务申报提交成功了吗?”显然可以验证?除了多模态预训练数据薄弱这一因素,更被低估的原因是,必须有确定性、可复现的模拟器,才能从相同起点并行运行 rollout。Coding 可以让1000个智能体在相同容器中工作;“你不能让1000个智能体同时去 Amazon 试同一套结账流程……Andy Jassy 会找到你的机器人,然后把你们的屁股踢出去。”
- 克隆 Slack 和 Gmail 的确可行,但“劳动密集且无法扩展”——除非 AI 自己把这些克隆品写出来,而这同时又会成为极佳的 coding RL 目标。因此,计算机操作可能很快就会被解决,但它的迟缓揭示了“AI 进步这条河流只能慢慢凿穿的峡谷壁”。
3. 许多高价值技能无法批量刷出,Dario 暗示 RLVR 泛化存在上限
- 最棘手的领域包括企业经营、诉讼、交易和选举:它们都是无需重置、且不断变化的环境,验证“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真实世界行动”,也无法通过扰动条件后的并行 rollout 重新观察。“要造一个政治能力达到 Lyndon Johnson 水平的 AI,RL 环境究竟是什么?”
- 砸下1万亿美元打造 RL 环境,最终得到一个被投放进 1948 年得州政坛后、给出的建议优于 LBJ 的智能体,这件事“仍是一个经验问题”。但 Dwarkesh 从 Dario 关于训练与服务阶段上下文长度退化的引述中读出了某种信号,并谨慎补充“也许是我过度解读了”:如果短时域 RL 不一定能泛化到长时域,白领任务训练凭什么能让 AI 像 Sam Walton 一样经营企业?
4. 信号存在于部署中,却被直接丢弃
- 算力浪费在于:实验室 30-50% 的算力用于推理,却没有为模型改进贡献任何东西;而部署恰恰会暴露最有价值的信息——“我在真实世界里通常会犯什么类型的错误?”他的比喻是:这就像一个从未被允许参加真正实习的天才研究生,只能不断学习课堂案例。
- 上下文无法替代真正的学习:不断膨胀的 KV cache 不具备可扩展性,也不是人类的工作方式——人类不会因为记忆变多就把头骨撑大;那些能以模型般的精度记住无意义音节的 savant,在抽象能力上却可能严重受限。真正的持续学习,是“把正确的直觉重新凿回权重里”。
- 但梯度更新的样本效率太低,已经上线的在线学习必须让数百万用户共享同一个目标——Cursor Tab 每天要预测 4亿次请求中的编辑接受情况;而真正的持续学习需要针对每次部署的具体性,“根本不可能被塞进某个共享训练任务”。
5. OPSD 与“dreaming”:候选方案
- 瓶颈可能不在架构:稀疏注意力、KV 压缩方案已经很多,真正的问题也许是损失函数。OPSD 来自他与 Sasha Rush 的黑板讨论:让基础模型匹配带有完整上下文的“资深教师”模型的预测,不需要外循环的可验证奖励,而每个 token 的偏差也比单个最终奖励提供密集得多的信号。
- OPSD 也比 SFT 更适合这项任务:以“完美保真”的方式回忆 transcript,本身就是错误目标;RL 式的稀疏更新——“只在绝对必要的范围内改变模型”——可以避免覆盖基础模型。他也推翻了自己此前的判断:RL 每个样本学得更少,“可能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 更具推测性的押注是“dreaming”:让模型构建自己的模拟器并反复演练。EfficientZero 在一个从未见过的 Atari 游戏中,训练2小时后“很可能已经胜过新手人类”,但前提是每走一步真实操作,都要在脑中“玩上几十局模拟游戏”。如果有效,这会成为第4条扩展轴;不再是 /compact 所谓的“持续学习拟像”,而是直接进入 /dream,“焚烧掉海量算力”。
6. 2027-28 年的交接:部署本身成为训练任务
- 这一情景中,RLVR 真正带来的礼物,是一个“至少有能力开始获得真实世界经验”的智能体:先把它部署出去,让有效上下文延伸到完整1周的共同工作,再由一次点赞式的“工作复盘”触发通过 OPSD、dreaming 或“我们甚至还不知道的技术”把这段会话蒸馏回基础模型。
- 这个循环会不断复利:每一轮,AI 都会在与此前在线学习相邻的领域变得更强,能力范围“远远超出可验证领域”,直到改善能力的主要驱动力不再是发布前训练,而是广泛的经济部署。“你每次与 AI 互动时,它都会变得更聪明,不仅因为它从你此前的会话中学习,也因为它从与世界上所有其他用户的互动中学习。而这既令人恐惧、令人兴奋,也不同于 AI 目前的进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