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的 AI 登月计划：州长 Phil Murphy 谈合作、进展与准备

摘要

• Murphy 将 AI 视为覆盖全州经济的“领域”，而非狭窄的技术垂直赛道。 新泽西的优势在于人才——Princeton、Rutgers、全球最高密度的科研人员、科研基础和制药产业，以及 NJ AI Hub 与 Microsoft、CoreWeave 的合作。他更大的目标，是为下一轮到来的能力打造“最好的捕手手套”。

• 最清晰的验证已经出现在政府运营中：新泽西约6万名州政府雇员中，有1.3万人在使用基于 Microsoft Copilot 的 AI 助手。 Murphy 称，呼叫解决率提高了50%；其中一个项目将平均等待时间从40多分钟降至90秒。“政府工作归根结底很基础——一步一步往前走，把事情办成。”

• Murphy 目前主要将 AI 视为增强引擎，但并未排除最终减少员工人数的可能。 员工开始摆脱“琐碎杂务”，转而处理长期被忽视的工作；如果人员收缩，最初可能通过自然减员和减少招聘实现，而不是裁员。他预计这种取舍不会发生在“明天，甚至不是2027年或2028年”，但称那些从未被政府招聘的人将来能获得什么机会，会是“非常、非常棘手”的问题。

• 新泽西的 AI 机会呈哑铃型：一端是人才密集型科技公司，另一端是算力密集型数据中心。 Murphy 承认，数据中心并不是主要的就业引擎，其价值主要在基础设施和能源；相比之下，前沿科技公司能带来由人才驱动的“就业热度”，他希望 Princeton 能吸引这类公司。

• 能源是算力扩张的核心；如果 AI 需求持续，核能可能从中受益。 新泽西仍以2035年实现100%清洁能源为目标，但海上风电项目因等待与 Trump 政府达成共识而暂停。Murphy 认为，现有核电容量、在核电园区附近布局数据中心，以及重新利用旧工业场地，可能都是解决方案；同时强调，该州尚未在脏能源问题上踩线。

• 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层面，价值观问题都没有解决。 Murphy 更倾向于由联邦监管 AI，并将执行现有反歧视法；至于是否制定州级专门规则，他的答案是“待定”。谈到中国，他认为双方在隐私、知识产权以及个人与集体的关系上存在根本差异，并给出一个令人警醒的判断：从制度层面看，私人搭桥者可能“几乎没有建设性的前进路径”。

• 两位嘉宾都预计，今天的判断会以异常快的速度过时。 Labenz 认为 DeepSeek“更多是顺势而来，而非偏离趋势”，并凸显出一些推动进步的技术其实很简单；Murphy 则总结说，从 ChatGPT 到今天的进步幅度，将被未来两年的进步“远远甩在身后”。他不是声称自己会带来超人类智能，而是假定这种智能可能到来，并据此为新泽西做好准备。

精读

1. 新泽西的 AI 论事，先从人才而非技术出发

• Murphy 将这套战略追溯到大约3年前湾区的一场晚宴。当时 AI 高管抱怨成本、监管和营商环境，他反问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留在那里；对方的答案是人才。新泽西随后提出自己的故事：全美排名第1的公立教育体系、Princeton、Rutgers、全球每平方英里科研人员和研究专业人士密度最高的优势，以及横跨 Einstein、Edison 和 Bell Labs 的创新传统。

• 他的核心重构是：“AI 是一个领域，而不是一种技术。”在制药和生命科学产业发达的新泽西，单是药物发现就可能被彻底改变；但更大的误区，是把 AI 认为属于“一条狭窄的技术赛道”。他说，即便不制定产业发展战略，政府也仍必须面对服务交付、伦理、公平和可及性问题。

• Murphy 将生成式 AI 与自己对加密货币的怀疑作对比：加密货币的“所谓应用场景并不显而易见”。他认为，加密货币和过去其他技术叙事可能已经损害了市场对新技术的信任；但生成式 AI 看起来不同，因为“应用场景多到压倒性”，其影响也正通过直接体验变得越来越明显。

• 他的采用模型是一场先后错位：静态截面会让公众讨论看起来远远落后于技术，而视频则会显示两条曲线开始收敛。Labenz 的反驳值得保留：如果开发者关于2027年前后出现超人类系统的预测方向正确，收敛速度可能仍然太慢。

2. 该州正在为更快到来的能力打造捕手手套

• 面对 Sam Altman 和 Anthropic 的 Dario Amodei 给出的预测，Murphy 的回答刻意保持务实：“我不会成为那个带我们走向超人类智能的人，但我假定它会发生。”按照他的定义，他的任务是为新泽西准备好“最好的捕手手套”，接住接下来到来的能力。

• 制度层面的核心是 NJ AI Hub，由 Princeton University 参与，成立于1年多前。Microsoft 和出生于新泽西的 CoreWeave 随后加入，成为两根创始企业支柱。Murphy 希望更广泛的新泽西生态能够服务初创企业、希望获得更好服务的居民，以及正在处理伦理或监管问题的思想领袖。

• 经济逻辑不是押注某一个预设应用，而是保留广泛的选择权。新泽西应当成为这样一个地方：创始人、技术专家或政策研究者最终都能得出结论——“在新泽西州内，我能找到很多这类资源。”

• Murphy 明确承认自己的局限：他不自称具备深厚的技术专长，而自那场晚宴以来看到的演示一次次让他感到“震撼”和“不可思议”。因此，政策回应应当是准备、合作和能力建设，而不是对某个固定预测抱有确定信心。

3. 政府 AI 已从试点走向可量化的服务改善

• 新泽西约6万名州政府雇员中，约1.3万人定期使用该州版本的 Microsoft Copilot，培训免费提供。Murphy 称，新泽西也向其他州和城市提供这套 AI 助手方案，将公共部门的学习定义为“我们都在一起做这件事”。

• Murphy 给出的运营数据是本期最有力的证据：通过包括自助服务在内的工具，呼叫解决率提高了50%；其中一个项目将电话等待时间从40多分钟降至平均90秒。居民在 Murphy 每月参加的“Ask the Governor”节目中提出的问题，主要涉及尚未解决的失业救济、房产税和其他基础服务。

• Murphy 对劳动力的判断是，员工在“琐碎杂务”上花费了太多时间，真正处理重要工作的时间只有20%，而合理比例应是80%。他谨慎地称这一转变仍处于早期，但表示“技能升级”正变得具体：居民获得更快的服务，员工则重新获得时间去处理被忽视的高价值工作。

• AI 的应用正在走出呼叫中心。Public Defender 办公室正在建立 AI 驱动的法律文书库，帮助辩护律师更高效地起草法律意见；企业认证、许可审批和公证流程也是下一批目标。被问到被告是否应有权在律师协助之外获得 AI 帮助时，Murphy 说这是一个合理问题，但此前没有考虑过。

4. 就业替代被推迟，但没有被排除

• Labenz 直指公共部门的核心冲突：如果 AI 最终能用更少的人更好地接听所有电话，政府应优先追求服务效率，还是保住工作岗位？Murphy 表示，新泽西“离这个选择还远得很”，因为政府仍有大量未满足的需求，可以承接被重新配置出来的人力。

• 这个判断取决于能力，而非绝对成立。Murphy 目前认为，仍有一些工作超出生成式 AI 的能力范围，但承认这条边界“可能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更早”被突破。如果政府最终需要更少的员工，他预计第一次调整可能会通过渐进式自然减员和减少招聘实现，而不是在某一天作出裁员决定。

• 他的时间判断是“不会是明天，甚至不是2027年或2028年”；但更棘手的二阶问题是：政府不再招聘的人，未来还能获得什么机会？他说，新泽西目前的员工数量和运营中的企业都处于历史最高水平，但未来那个拐点会“非常、非常棘手”。

• 自动驾驶让分配问题变得具体。Murphy 认为自动驾驶会留下来，但纽约—新泽西港是全球最大的港口之一，支撑着大量卡车运输及相关生计；其约90%或91%的交通量位于 Jersey 一侧。他认为，既然 Waymo 的系统已经在 Arizona 各地运行，也应该面对 Jersey City 或 Hoboken 的道路环境：“如果你真的想确保这件事是对的，就必须在那里测试”，在密集且真实的交通中验证系统。

5. 算力增长将 AI 竞赛转化为能源问题

• Murphy 将 AI 就业分成哑铃两端。超大规模云厂商和数据中心需要海量算力与电力，但“并不是大型就业发动机”；科技公司则呈现另一种由人才驱动的环境，类似 Goldman Sachs 交易大厅当年的场景：高技能团队在开放式办公室中协同工作。Princeton 有机会成为美国东海岸吸引这类公司的磁极。

• 规模意味着，影响的中心很可能在私营部门。Murphy 估计，新泽西 GDP 约为7000亿至8000亿美元，而州预算在500多亿美元的高位。CoreWeave 是本地代表，既在全球扩张，也在州内建设；其他公司也在新泽西考察数据中心和算力项目。

• 这轮建设与2035年实现100%清洁能源的目标发生碰撞。Murphy 称，新泽西海上风电项目此前是全美最大，但目前在寻求与 Trump 政府达成共识期间暂停。部分现有核电机组的许可证已延续至本世纪中叶；Murphy 将其视为碳中和能源，同时承认环保界部分人士并不同意。

• 高密度州的限制反而推动了创造性再利用。Kenilworth 一座翻新的旧制药园区，在原租户迁往新泽西其他地方后，已与一家未具名的大型 AI 企业达成安排。Murphy 还提出，可在核电园区附近布局算力；如果 DeepSeek 没有实质性改变行业轨迹，他预计 AI 需求可能带来“核技术和核电的复兴”。

6. 美国价值观与监管仍是最不确定的一层

• Murphy 根据自己在中国生活和经商的经历判断，双方存在不兼容的默认规则：隐私“不是一个问题”，集体高于个人，知识产权安全仍是严重关切。AI 会强化这些倾向；尽管美国拥有技术领导力，也不能假定自身的价值观和规范最终会占上风。

• Labenz 不赞成把竞争描述成简单的赢家通吃，警告局势升级可能像把 AI 叠加到核武器问题上一样，最终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Murphy 同意，这不会是“第三节 Eagles 34比0领先”——可能会有第1名和第2名，但大概率不会出现零封；不过，他对与中国开展制度合作或由私人力量搭桥并不乐观。

• 在国内，Murphy 强烈倾向于联邦监管，但对联邦行动最终会采取什么形式已经没有那么确定。他担心欧洲过早、过度推进，也注意到 California 在收手前一度接近出台具有重大影响的规则。新泽西是否制定专门的 AI 规则仍“待定”，但现有反歧视法及其他基础性法律，无论技术如何变化都将适用。

• 最后的共识是加速。Labenz 认为，DeepSeek 之所以值得关注，是因为它凸显出许多推动进步的技术其实很简单；Murphy 则预计，相关讨论会在3个月或6个月内显得陈旧。距离他卸任州长还有11个月，但他希望继续参与，因为“从 ChatGPT 走到今天的距离，将被我们从今天走向未来，比如2年后的距离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