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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私募江湖:从SpaceX到字节老股

·苔藓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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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先锋 庄明浩

摘要

  • 庄明浩给一级半市场的定义直指其成因:一级市场基金“到期一定要结账”,但滴滴事件后美股上市基本停滞、港股低迷、A股一度堵塞,退出环境没有给大家到期结账的空间,于是老股交易从水下江湖被逼成一个有买方、卖方、标的价格和层层中间方的准市场。 中美过去几年同步出现这一趋势,且正走向正规化并受到更多监管。
  • 美国未上市公司已形成“真的 Magnificent Seven”:SpaceX、OpenAI、xAI、Anduril、Databricks、Anthropic 和 Stripe,代表 AI、国防、芯片三大共识。 Raymond称 SpaceX 已是 1.8 万亿美元规模的公司,并判断 OpenAI 与 Anthropic 上市时大概率会达到万亿美元以上;连排位最末的 Stripe 都“势能强到开大会可以跟 AWS、Google Cloud 甚至英伟达相提并论”,还刚收购了 OpenRouter。
  • SpaceX 从 VC 需要投入几千万至上亿美元才能参与的标的,变成 5000 美元即可参与的投资标的,靠的是多层 SPV 拆分加 Web3 留下的金融基础设施——“抛开炒作,Web3 是提供了帮助的”。 中国属性的美元资金通过多层 SPV 参与 SpaceX 和 Neuralink,买家“接触到的是第二层还是第七层,我们不知道”,但只要成交就能自称“我已经是它的投资人了”;Raymond称在当前美国监管框架下,中国人不能投资美国 AI 公司,但相关结构仍在出现。
  • 对高速成长标的的定价,Raymond询问 formal 与基本面的权重,庄明浩回答“绝大部分都是给了 formal”。 智谱老股 SPV 在去年年终出现时用的还是 2024 年财务数据,“约等于没有”收入,却已按 160—180 亿元人民币估值交易。游戏规则是“愿打愿挨、愿赌服输”,“火箭要发射的时候不要考虑什么座位”;而 Canva、Discord 这类不涨的标的,信息丰富度“跟招股书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反而回到传统投资手艺。
  • 字节是全球独一份的一级半标的:36 氪留言板五年 180 多期出现 500 多次、几乎期期在榜,每年公布员工股权回购价形成自我定价,且自己有钱愿意收回进入 Cap Table 的老股,充当流动性池。 庄明浩判断字节短期不可能上市,Raymond则认为字节是 market-proof 的公司,“字节本身可能比香港还大,字节到哪里,哪里就会被它托起来”,且 AI 战争的资本开支需要上市公司的融资工具。
  • 36 氪留言板五年 5000 多条信息构成一份有统计价值的中国一级半市场样本:Raymond提到 2021 年 87% 是卖单、今年 57% 是买单,行业标的从互联网消费轮转到 Web3、硬科技、AI,再到机器人和商业航天,是“行业热度的先行指标”。 但它只是留言板而非交易平台——“信息的展现罗列到真正的成交差得太远了”,这也是中国科技媒体做 FA 难以理想落地的原因。
  • 希音几天后上市,成为最唏嘘的案例:巅峰估值 980 亿美元,IPO 招股估值 260 亿美元。 Raymond质疑:中国供应链管理几乎没有公司能与希音相比,为什么资本市场操作会走到这一步?庄明浩回答:个体——投资人、投行、创始人等——可能都给出了看似理性的建议,但“群体的决策出现了一些问题”,上市仍是一个受时间点、外围环境和运气影响很大的过程。
  • 一个被忽视的机会:2024 年留言板上出现 321 条求并购的“卖身公告”,2025 年明显下降,庄明浩认为与更多公司可以寻求港股上市有关。 中国并购最大障碍是一代创业者“老板永远不下班”,而这 321 个愿意下班的老板值得系统挖掘——Raymond判断:“这个可以赚大钱。”

精读

1. 一级半市场:基金必须结账,退出却没有出口

  • 庄明浩的科普:一级是未上市公司的 VC 融资,二级是 IPO 后有定价、有交易时间、有金融工具的公开市场;一级半就是中间态——公司没上市,但早期股东要退出,股份需要流动,“有买方有卖方有标的,有标的的价格”,再加上为成交而生的各路中间方。
  • 成因的核心矛盾:“一级市场所有的基金本质上都是有周期的……它一定要结账,但二级市场可以永续存在”,而现实是“退出的环境没有给到大家到期结账的空间”,逼着大家在中间找出路。中美过去几年的市场动荡把这个原本“水下的、波动性非常大的市场”推向更正规、受到监管、并出现明显增长变化的状态。

2. 字节十四年不上市,天使投资人可能要退两轮了

  • Raymond点出结构性错配:字节 2012 年成立至今十四年,“远远超出大部分基金的周期”,天使投资人“现在可能都要退出两轮了”——在他看来,公司属于 market-proof,却因种种原因不上,投资人全卡在这里。
  • 庄明浩补充一个从业早年“基本没有存在过”的现象:未上市公司主动按年度价格回购员工期权,在中国极少见,现在公认、知道得比较多的可能只有字节、小红书、Kimi 三家——Raymond认为“字节是因为确实赚钱多,另外两家公司可能各自有各自的原因”。

3. SpaceX:从上亿美元门票到五千美元散户标的

  • 庄明浩的解释:SpaceX 叠加了马斯克一路走来的所有成功光环,个人投资者“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它的财务数据……大家真正相信的是马斯克正在建造的故事和大饼”。原来参与只能做头部基金 LP,门槛过高;供需两端的交易渴望推着平台和“打着引号的交易方式”出现,最后拆到 5000 美元的颗粒度。
  • 一个常被忽略的助力是 Web3:“抛开 Web3 的炒作,纯粹从金融行业基础设施的角度来看,Web3 确实提供了帮助”——即便“中间的链条上可能存在法律瑕疵”,但至少叙事和钩子连上了,在合适的时间点接通。Raymond呼应自己那期《如何在 SpaceX 上市前半价买到它的股票》:上市消息出来之后,平台上的价格翻了一倍。

4. 中国钱买 SpaceX 与 Neuralink:第二层还是第七层,没人知道

  • 庄明浩统计留言板时的意外发现:Neuralink 排进前五,比 Discord、菜鸟、大疆都靠前。原因是有中国属性的美元资金需要标的——互联网公司上市后的联合创始人、已经退休的“江湖大佬”,不够富裕到可以成立家族办公室,也很难直接成为头部美元基金的 LP,只能靠 SPV 叠 SPV 参与,“接触到的是第二层还是第七层,我们不知道”,但只要成交,“理论上他就可以说我已经是它的投资人了”。
  • Raymond的段子式验证:经常在公众号或小红书看到有人自称是 SpaceX 投资人,“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投了 5000 美元还是 5000 万美元”。两人现场推演:花 100 美元,50 美元给 OpenAI、50 美元给 Anthropic,“我就可以号称这两家公司我都投过”——庄明浩回应“事实上没有错”。Raymond反复强调:“绝对不是投资建议。”

5. Robinhood 代币化:你买的是白条和对平台的信任

  • 去年下半年,Robinhood 以 token 化方式推出 OpenAI、Anthropic 的 Pre-IPO shares;两家公司随即表示不合法、不承认。Robinhood的逻辑是:“前面那层股票是股票的问题,我这边挂 token 是 token 的事情。”两人拆解其本质:买家买的是“跟 Robinhood 买了一个凭证、一个白条”,赌的是它“不会跑路、不会不认”,并非股份所有权——即便是 Robinhood 这样公开、规模很大的平台在做,严格从法律角度看仍可能存在问题。
  • 更硬的监管墙:Raymond称,在目前的美国监管框架下,中国人不能投资美国 AI 公司;他还提到今年上半年 3800 亿美元那一轮,很多不同结构的 brief 和文件都会对中国人的身份提出要求。这也引出“明明不合法,为什么还要硬买”的问题。

6. 删稿请求:SpaceX Cap Table 里的中国资金有多敏感

  • 庄明浩的亲历:有一家偏 Web3 的媒体讨论 SpaceX 上市时到底有多少中国相关基金通过 SPV 参与,并查到了 Cap Table。文章发出后,“有很多人找到我说认不认识这个媒体人,能不能把那篇文章删掉”。金额其实不大——早年投两千万、三千万美元,对繁荣时期的 Web3 基金来说“这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金额”——但当事人就是不想曝光;文章可能只写了拼音,知道的人仍然能认出是谁。

7. 真 Magnificent Seven:AI、国防、芯片吞掉全部共识

  • 名单本身就是论点:SpaceX、OpenAI、xAI、Anduril、Databricks、Anthropic、Stripe——“代表了整个美国一级市场过去一两年的巨大共识,就是 AI、国防、芯片”。Raymond提到 SpaceX 已经是 1.8 万亿美元规模的公司,并判断 OpenAI 和 Anthropic 上市时大概率会达到万亿美元以上;这里的 SpaceX 处在未上市公司榜单的讨论中,并非被表述为已经上市。
  • 庄明浩把这类榜单比作标普 500:“总把表现不好的公司踢掉、新公司加进来,所以指数可以持续上涨”。Canva 这类不涨的公司被排除在外。连尾部的 Stripe 都最近收购了 OpenRouter,“势能强到开大会可以跟 AWS、Google Cloud 甚至英伟达的大会相提并论”,又没有明确上市时间表,所以一级半交易活跃度非常高,仅次于可能在上一年度排名第一的 OpenAI。

8. Raymond对 Sam Altman 的一个解读:帮员工把老股卖掉

  • Raymond提出一个角度:Sam Altman 在被扫地出门又回归之后,“每年可以帮助 OpenAI 的很多员工把老股卖掉,这可能是他每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他还说,去年已经以很高的价格卖给了软银,今年这笔可能也已经卖完,价格达到每股 70 多美元。以那么大的体量和估值,用合规、合法的方式把利益分掉,“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 Raymond补充,Anthropic 今年四五月也做了员工股票 tender,但他“不知道 Anthropic 是和谁在卖”。

9. formal 定价:智谱老股,基本面“约等于没有”

  • Raymond的追问是:正常投资信息透明——买拼多多能看八个季度财报,也能从 earnings call 读出管理层对股价“极度的不在意”;而 Anthropic 的 ARR 是 net 还是 gross、recurring revenue 占比多少、token maxing 之后是否有用户流失,统统未知,那定价里 formal 占多少、基本面占多少?庄明浩的回答是:“绝大部分都是给了 formal,没办法。”
  • 最佳标本是智谱:今年年初上市,去年年终中国就出现一批智谱老股 SPV,用的还是 2024 年的财务数据,“基本上等于没有”收入或基本面,但价格已到 160—180 亿元人民币估值——“裹挟着巨大的情绪,往前推的一种潜在交易可能性”,规则就是“愿打愿挨,愿赌服输”,“火箭要发射的时候,不要考虑什么座位,先上再说”。
  • 反面是不涨的存量标的:Canva、Discord“收入还在增长,体量也不小,位置也还在”,但“一级半市场的信息丰富程度,可能已经和招股书没有什么区别了”,接盘就回到相对传统手艺的投资决策。

10. 消失的独角兽与 S 基金:二手手机回收的清算逻辑

  • Raymond的观察:胡润或任泽平式独角兽榜单里,前十之外很多名字“从 2015 年就在上面,很多年都没有被提及过”却还挂着。庄明浩接上 IT 桔子 2015 年做过的“消失的独角兽”榜单。这些公司曾在 LP 的信里出现过无数次,在 IRR 计算中也曾经非常辉煌,但基金到期结账时,这些账要平掉。
  • 庄明浩说,中国一些专门做一级半市场基金的机构,在评估基金份额时很多按成本价计算;Raymond补充,有的甚至不加价,得看标的质量。为什么连九个死掉的项目也要一起接?因为“单独接就变成真正买单个标的了”,基金结账是整体审计——十个 portfolio 的状态、成本和合理估值各不相同,“大部分都应该 write off”,只有少数值得讨论打折、平价还是给一点溢价。Raymond的比喻是二手手机回收:“一部 iPhone 原来卖 6000 元,我 1000 元收回来,然后拆出来,把内存拿出来卖,其他东西当场扔掉。”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庄明浩说各种情况都有。

11. 小红书定价:同一天三笔交易,三个价格

  • 小红书首次上榜约 120 亿美元,最后一次能查到的价格“应该是”380 亿美元,比朱啸虎当时传出的 320 亿美元还高;最近 DST 买的那一轮“可能是 200 多亿美元”。庄明浩的定价因素排序是:底层仍然是公司业务,然后是交易情绪、上市时间表远近、中美环境,还有卖盘集中度——高点进入的基金差不多同时到期,短时间内出现很多卖盘,价格就不可能特别好。
  • 极度非标的现实是,中国没有美国那种可在线查询的交易平台,很多时候全靠讨价还价;同一时间截面内可能有三笔小红书老股交易,三个价格完全不一样——取决于是否直接进 Cap Table、嵌套几层结构、人民币还是美元、个人还是机构、付款条件,以及买方身份。成熟买家会准备不同工具来匹配不同交易方式,并据此给出不同报价。

12. 字节自成池子:有定价、有钱,把流动性托住

  • 字节在 36 氪留言板五年 180 多期里出现 500 多次,“几乎每期都有,买卖都有”。它的特殊在于闭环:每年公布员工股权回购价形成自我定价;第一层、真正进 Cap Table 的股权交易中,投资人要退出时,字节自己也愿意收,因为它的钱够——它可以充当流动性池,因此“上不上市对股份持有者而言差别没有那么大”。
  • Raymond补充两类老股定价机制:有明确融资需求的公司,如 OpenAI、Anthropic,通常以新一轮融资的 pre-money valuation 为基准再打折;但庄明浩提醒,“有些时候不一定打折”,只是 Raymond过去的经验确实有七折、七五折。字节这种 2018 年之后没有正经从市场拿过钱的公司,价格还受各基金到期瀑布驱动——“SIG 谁谁要退休了,需要出一笔;红杉哪个基金退出了,要出一笔;某个天使投资人最近想买房子,要出一笔”。

13. 36 氪留言板:五年五千条的统计学价值

  • 庄明浩在 36 氪推出该数据库的 2021 年,曾认真和 36 氪 CEO 聊过这件事,当时担心的是:“突然间市面上有一个比你这轮融资估值低很多的股份在流通,你根本不知道卖方是谁、为什么是这个价格。”如今他愿意使用这份数据的理由是:五年多、180 多期、5000 多条信息,长期积累可以避开部分异常值;而且它没有在这件事上获得什么巨大的直接利益,“通过 AI 给出来的趋势的感觉,确实跟我们回想过去几年发生的事情配得上,那就可以被拿出来聊”。
  • 为什么 36 氪没有做成交易平台?庄明浩的判断是结构性的:“信息只是交易的第一环,甚至可能是整个复杂交易流程里权重非常低的一环。”老股交易比融资复杂得多,涉及工具配置、信息辗转腾挪、与公司股东和已有投资人之间的协调,以及各种水上、水下的处理。“中国很多科技媒体都尝试过做 FA,似乎没有哪家做得特别理想”,原因就在于信息展示、罗列,到真正成交之间差得太远。36 氪现在只是留言板,负责展示。

14. 非标交易的摩擦:凑份子、断链与豪宅中介

  • Raymond的亲历是和朋友凑份子买老股:“我们想买一百万,他凑三十万,我凑五十万。”法律结构、代持和信任问题层出不穷,“不断拉群、不断和律师沟通,反复处理各种问题”,付出的劳动和得到的回报非常不可控,甚至可能什么都没有。
  • 庄明浩对恶劣案例的回答保留了不确定性:他没有直接听过特别大额、特别明显的跑单或不认账,但“肯定有,只不过可能我们不知道”。交易链每多一层 SPV 嵌套,或涉及个人、公司、基金代持以及美元、人民币转换,某个钩子断掉,交易链就会断掉;链条越复杂,断掉的可能性越高。
  • 这个圈子的生态是:专门做这类交易的 FA 或中间人不会特别多,大家可能都知道那些人,他们一年只成交几单,“就跟豪宅中介一样”。周边景观包括小红书上点个赞就有人私信卖份额,以及“在杭州的商 K 就能买到某头部公司的份额”的段子。Raymond还说,DeepSeek 这一轮融资帮助大家普及了很多相关概念。

15. 希音:从 980 亿到 260 亿,群体决策的失灵

  • 希音几天后上市:巅峰估值 980 亿美元,IPO 招股估值 260 亿美元。庄明浩的框架是:“估值是一种结果,把所有因素收敛到一个单维度”——公司曾想去美国,也尝试过变成新加坡公司、去英国、去香港;这些问题不完全是希音自身的问题,也受到中美贸易问题及其他外围因素影响。
  • Raymond罕见地打断并表示不完全同意:希音业务极其扎实,“中国供应链管理而言,几乎没有可以相比的公司”,他去过工厂,也了解快反供应链;他追问,为什么资本市场的操作会走到这一步,投资人、律师、投行和创始人难道没有影响吗?
  • 庄明浩的回应是,最后决定还是创始人自己做;投资人、投行、创始人和其他决策方可能都给出了看似理性的建议和反馈,但到了群体决策时出现了问题,再加上运气和外围因素。结论是,上市仍是一个有很多玄学因素的事情,很难只用理性和长期主义解释清楚。希音在留言板上出现的消息“大部分是卖而不是买”,但能上榜就代表持有方认为它值得被交易,至少曾经高光过。
  • 榜单的匿名美学是:绝大部分交易以“某公司”形式出现。途虎上榜很多次,但都叫“某汽车后装服务公司”,因为这个领域值得讨论的公司可能只有它一家;“某自动驾驶公司”则无法确定是谁。

16. 菜鸟:出生第一天就是 club deal,厨师下班了

  • 庄明浩给菜鸟的判词是:它代表中国 club deal 的一种典型形态,“出生的第一天就是 club deal”。参与者都希望组织这个 club 的人承担所有事情;但组织者过去一年出了别的事情,无法继续承担,而菜鸟对其体系又太边缘。
  • 他的比喻是:“每个人都想来我家吃饭,但是我们家的厨师下班了,没菜,只能随便叫个外卖凑合一下。”于是持有方只能自己想办法,“就没有人接呀,谁会接呢?”

17. 从 87% 卖到 57% 买:先行指标与行业轮转

  • 统计起点是 2021 年 6 月,正值滴滴出事。庄明浩说:“滴滴出事之前的世界跟今天的世界是两个世界。”此后美国上市基本没有了、港股不好、A 股又处于堵塞状态,“VC 已死”的年代里所有人无所不用其极地寻找退出,这构成了第一波一级半市场能量。Raymond提到,2021 年有 87% 的信息是卖单;随着港股打开、A 股扶持硬科技、美国出现松动,今年买方信息达到 57%。
  • 标的轮转清晰可读:互联网平台和消费(喜茶巅峰估值 600 亿元,“现在多少钱?没人知道,好几年没有交易了”)→ Web3、元宇宙 → 硬科技 → AI → 机器人、商业航天和火箭。新一轮出现后,新标的里往往没有人卖,因为大家觉得机会还在,比如宇树,但很多人想买却未必买得到。
  • Raymond的方法论警示被庄明浩接受:留言板不等于成交,最极端的情况是 5000 条信息一笔都没有成交,也不是不可能。它能感知市场情绪,却“没有办法真正解决交易本身的问题,也肯定不能证明成交”。两人的共识是,数据量够大、周期够长、标的与实际经验对得上,可信度较高,定位是“市场情绪的先行指标”。
  • Raymond还提到,他最近用 AI 整理了 2 万多份来自 OpenAI、Anthropic 和 DeepMind 的简历,其中有 1000 多份、接近 2000 个名字是汉语拼音,明确有中国关联的大约 300 多人;灵感来自汉洋 2023 年的《谁在制造币安》。他认为没有 AI 很难完成这项工作。庄明浩回应,匹配与不匹配都能验证判断或带来意外发现。信息传导也在加速,原本需要经过交易员、研究员、机构、散户和媒体的链条,如今可能一天、两天,甚至 24 小时就完成。

18. 321 条卖身通告:愿意下班的老板是稀缺资产

  • 留言板上还有求并购的信息,来源可能是产业方、A 股上市公司甚至其关联方。庄明浩的背景交代是:“中国没有一个并购平台,各种标的对接没有,并购都是看缘分的。”这类需求占比只有个位数,但 2024 年寻求并购的信息相对较高,到了 2025 年明显下降,庄明浩认为与更多公司可以去香港上市有关。
  • Raymond抓住机会点:中国并购最难在于“公司老板不是职业经理人”,一代创业者“永远不下班——你说马老师下班了吗?必然没有”。所以 2024 年那 321 条卖身通告,等于 321 个愿意下班的老板,“我认为是非常值得聊一聊……这个可以赚大钱”。庄明浩承认自己还没细看这批标的,但认为可以回去挖掘。

19. 下一个字节?“字节去哪就把哪里托起来”

  • 庄明浩的判断是:“很难了,字节太特殊了。”SpaceX 已经上榜,OpenAI 和 Anthropic 很快也会上市,美国市场会持续出现新的公司进入所谓的 Magnificent Seven 指标;但中国字节短期内不可能上市,他甚至开玩笑说要看“中美关系要好到什么程度字节才会上市”。在他看来,香港很难接住字节;五年后再统计,字节很可能仍然是第一。
  • Raymond的反方立场是,字节属于 market-proof、牛熊都能上的公司,“字节本身可能比香港还大”,香港能不能接住不是问题,字节到哪里,哪里就会被它托起来。Raymond还认为,AI 战争需要大量资本开支,要买卡、建数据中心、建设钢筋水泥的“钢铁巨兽”,上市公司拥有借钱、发可转债等私募公司较难获得的融资工具;最近也有传说字节要去科创板。
  • 庄明浩最后仍然保留不确定性:“也可能某一天突然就上市了,谁知道呢?”Raymond则认为,张一鸣可能会觉得“我也够用;但如果我需要,我也可以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