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进入 MAGA 模式 | EP 117
摘要
Meta 的内容审核改革,是一次全面的政治与运营转向,方向直指即将上台的特朗普政府。 Nick Clegg 被长期共和党操盘手 Joel Kaplan 替代,特朗普盟友 Dana White 加入董事会,事实核查让位于 Community Notes,政治内容将增加,内容审核也将从加州迁往得州。Casey Newton 称其为“彻底投降”;Kevin Roose 表示,Meta 已“全盘接受共和党对其言论政策的批评”。
真正高风险的变化,不是事实核查标签消失,而是 Meta 不再自动识别低严重度滥用行为。 自动化过滤器将集中处理违法和高严重度违规,霸凌、辱骂、仇恨称谓和骚扰则交由用户自行举报——即使这些行为发生在阴谋论或叛乱主义群组中,而其中成员几乎不可能互相举报。Casey 的警告非常明确:暴力“将再次在 Facebook 上被煽动”,意味着“人可能受伤,也可能死亡”。
在商业与法律风险尚未解决之际,Meta 正用安全基础设施换取政治保护。 新获准的言论包括称同性恋是精神疾病、称某人不应加入军队(主持人明确将这一主张与性取向区分开来)、攻击跨性别者使用厕所的权利,以及将新冠疫情归咎于特定族群。Casey 将新标准比作“7年级学生的操场”。41个州和华盛顿特区正因儿童安全起诉 Meta,削弱主动识别霸凌的能力可能增加其法律责任;更粗粝的信息流最终也可能赶走那些只想拥有“一个安全、友善的线上聚会场所”的用户。
OpenAI 的 o3 表明,在“规模化墙”担忧之后,推理时计算打开了新的扩展轴。 在 ARC-AGI-1 上,GPT-3 得分为0%,GPT-4 为5%;o3 在计算预算上限为$10,000时达到75.7%,取消上限后达到87.5%,主持人估计后者的评测开支超过100万美元。其 Codeforces 评分为2727,大致相当于全球竞争型程序员第179名——这是能力大幅跃升的客观证据,但潜在算力成本也可能极其高昂。
短期 AGI 竞赛正收敛到一个虚拟员工,尤其是一个优秀的软件工程师。 Sam Altman 表示 OpenAI 知道如何构建 AGI,并提出一个可以被雇来“做优秀软件工程师”的 AI,就足以满足许多人对 AGI 的定义;Casey 预计2025年每家主要实验室都会追逐这一产品。Kevin 建议对 Altman 的动机打折看待,但同时强调,旧金山 AI 社区确实相信某种类似 AGI 的东西可能“很快——可能就在今年”到来。
DeepSeek V3 同时挑战前沿模型经济学,以及芯片管制能够维持美国长期领先的前提。 该模型据称拥有超过6710亿个参数,基准测试接近领先系统,使用 Nvidia H800 而非 H100 或 A100 训练,估计成本仅为550万美元。这意味着模型扩散可能加速,硬件监管也会更加复杂;但 Casey 拒绝用美中竞赛叙事为仓促冲向 AGI、同时削减安全投入辩护。
本期的平台经济学故事显示,分发正在迁移,中间商则围绕归因展开争夺。 Netflix 据报道以10年、50亿美元的协议拿下 WWE,Raw 将触达约2.8亿户家庭,并强化其布局直播节目的野心;AEW 登陆 Max 后,Casey 取消每月约80美元的 YouTube TV 订阅,展示了剪线机制。与此同时,创作者指控 PayPal 旗下 Honey 用自己的联盟标识替换创作者标识——“最后点击归因”由此把收入从创造需求的网红转移给结账时出现的浏览器扩展。
精读
1. Meta 让领导层、产品规则与措辞向特朗普阵营靠拢
3项变化组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组合:全球政策负责人 Nick Clegg 让位于长期共和党操盘手 Joel Kaplan;特朗普盟友、UFC 掌门人 Dana White 加入 Meta 董事会;公司则宣布全面重写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言论治理规则。
Meta 将终止第三方事实核查,转而采用 X 式 Community Notes 系统;信息流中的“公民内容”会增加,言论限制将放宽,内容审核业务也将从加州迁往得州——名义上是为了降低政治偏见的观感。
Kevin 的判断是:这是迄今为止最重大、最清晰的案例,说明一家大型硅谷公司正在为特朗普第二任期重新定位,可能对互联网言论、错误信息乃至 Meta 本身产生巨大影响。Casey 称,这是公司“过去5年里毫无疑问最重要”的政策转向。
Casey 表示,Zuckerberg “听起来像 Elon Musk”,并特别提到他带着轻蔑使用“传统媒体”一词;Kevin 认为 Meta 已全盘接受共和党对其平台的批评。Zuckerberg 还采用了“审查”一词,将这场选举描述为推动言论自由的“文化转折点”。
2. Zuckerberg 将日常滥用的处置责任转嫁给用户
Casey 承认,事实核查在普通信息流中相对少见,但仍为其降低伤害的价值辩护:研究发现,接触事实核查的人持有的错误信念更少,而相关审核覆盖了数百万条帖子,累计浏览量达数亿甚至数十亿。
关键变化来自 Zuckerberg 本人的解释:自动化过滤器今后将集中处理“违法和高严重度违规”。对于低严重度的霸凌、骚扰、仇恨称谓和滥用行为,Meta 通常会等到有人提交举报后才采取行动。
Kevin 进一步指出了其中的机制:Facebook 最糟糕的内容有相当一部分在半私密群组中流通。Stop the Steal、QAnon 或支持叛乱的群组成员不太可能互相举报,于是最容易在内部走向激进化的社区,恰恰失去了主动扫描。
Casey 称这是对 Zuckerberg 技术项目的放弃。多年来,Meta 一直宣称机器学习系统越来越擅长识别仇恨和霸凌,如今却要用“根本不为我们工作、也没有任何培训或专业知识”的用户,替代受过训练的自动化系统。
3. 执法力度下降可能把骚扰变成现实伤害
Meta 前员工和现员工告诉 Casey,针对名义上低严重度违规行为的弱化处置,过去反复与针对女性的骚扰、对 LGBTQ 群体的侵害,以及 Meta 历来比美国审核效果更差的国家中的暴力事件同时出现。
Casey 反驳了这只是让大学生感觉更舒服的问题:“暴力过去曾在 Facebook 上被煽动,未来还会再次发生。”他的结论是绝对的:正因为这些变化,“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
Zuckerberg 承认线上会留下更多有害内容,却没有追问其因果链条的终点。Casey 则追了下去:“人可能受伤,也可能死亡”,尤其是在低严重度滥用和群体骚扰共同助推暴力的情况下。
4. Meta 的新言论边界像一座“7年级学生的操场”
按照目前描述的修订规则,用户可以称同性恋是精神疾病;称同性恋者不应加入军队,主持人明确将这一主张与性取向本身区分开来;攻击跨性别者使用厕所的权利;或把新冠疫情归咎于中国人或其他族群。Zuckerberg 的理由是,这些说法已经出现在“主流话语”中。
Casey 对此作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概括:Facebook 的治理标准会像“7年级学生的操场”,充满他在7年级听过的侮辱。Casey 开玩笑说自己可以承受反同性恋攻击,但他将这种情况与一名被同学在 Instagram 上针对的酷儿14岁少年区分开来;他说,处于这种处境的孩子已经多次伤害自己。
法律背景不容忽视:Casey 表示,41个州和华盛顿特区已经因儿童安全起诉 Meta,但据他理解,削弱自动执法也会影响年轻用户。这意味着 Meta 过去试图拦截的霸凌,将由同学自己发现并举报。
Kevin 指出,过度执法并非凭空捏造——左翼用户确实合理地抱怨过亲巴勒斯坦言论被删除。但这次修订主要指向一个意识形态方向;Casey 将其与早期的 Zuckerberg 对比,后者本会改进一个不准确的分类器,而不是“彻底放弃这个项目”。
5. 政治自保可能与安全信息流的市场需求发生冲突
Casey 的政治解释带有交易色彩:2016年之后,Zuckerberg 投入内容审核和机器学习,但在 Casey 看来,并没有让民主党人更喜欢他“哪怕1%”。看到 Elon Musk 通过支持特朗普获得政治优势后,Zuckerberg 可能意识到,向右靠拢能带来更切实的回报。
Kevin 又提出了一个明确未经证实的个人理论:Zuckerberg 可能正在经历一条熟悉的“前民主党人转向共和党”路径——多年承受左翼批评,沉浸于综合格斗和“男性圈层”,并与 Joe Rogan、Dana White 建立关系。Zuckerberg 据称自称“古典自由主义者”,为这一推测提供了间接支持。
X 式的进步派用户外流并非确定事件。Kevin 认为,Meta 的规模和基础设施仍会让其审核能力显著好于 X;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结构也更难被单一所有者完全控制编辑方向。关键在于 Zuckerberg 最终会把它们推向多么粗粝的体验。
抛开政治不谈,Kevin 强调内容审核存在“巨大的商业需求”:大多数人都会避开充斥暴力、骚扰、血腥、滥用和色情内容的网络。事实核查合同将在3月到期,而 Community Notes 需要更长时间搭建,于是主持人戏称眼前会迎来一个“无事实核查的春天”。
6. OpenAI 的 o3 将更多推理时计算转化为基准测试提升
在评估各家实验室之前,Casey 披露自己的男友已经开始担任 Anthropic 软件工程师。Casey 表示自己没有参与招聘,不存在经济利益牵连,也不与对方同住;他会继续以怀疑态度报道 Anthropic,并在每次报道该公司时重复这一披露。
OpenAI 于12月20日发布 o3,作为 o1 的继任者;跳过 o2,是出于对 O2 电信公司的尊重,或为了避免与其发生麻烦。与收到问题后立即作答的传统模型不同,推理模型会在用户提交问题后投入额外算力,多次处理同一问题。
这种“测试时计算”提供了一条超越不断扩大预训练规模的扩展路径。研究人员原本希望 o1 能代表一条新的规模化规律;o3 的表现则表明,向推理阶段投入更多资源,可以实质性改善逻辑、结构化数据、数学和代码等困难任务。
ARC-AGI-1 专门设计了不太可能出现在训练数据中的原创问题:GPT-3 在2020年前后得分为0%,GPT-4 在2024年达到5%。o3 在计算预算上限为$10,000时取得75.7%,取消上限后达到87.5%,主持人认为后者的成本超过100万美元。
7. O3 在狭窄领域超越人类,但并非具备普适智能
在 Codeforces 上,o3 获得2727分,大致相当于全球排名第179的顶尖人类程序员;Altman 表示,OpenAI 内部只有1名程序员评分超过3000。Kevin 认为,这一客观结果有力反驳了2024年末关于模型开发已经撞上“规模化墙”的说法。
Casey 的限定条件值得保留:推理模型擅长设计者能够明确设定奖励函数、并验证确定答案的领域,例如代码是否运行、数学结果是否正确。小说创作、人生教练以及“真爱的意义”缺少这种清晰的强化信号,提升幅度可能小得多。
Kevin 不接受因为一个系统缺乏全能能力,就将其价值一笔勾销:外科医生不会画画,并不会降低成功手术的价值。真正的问题是模型现在能做什么,而不是它是否能在每一个开放式领域同时达到人类水平。
8. AGI 正被定义为一名远程软件员工
Altman 在1月5日发布的《Reflections》文章中称,OpenAI 知道如何构建 AGI,并已经开始向人工超级智能迈进。被问及 AGI 的含义时,他给出了一个实用门槛:一名能够胜任“优秀软件工程师”的 AI 远程员工。
Casey 的解读是:各大 AI 实验室在2025年的目标,是一个能够执行单项任务或一连串任务的虚拟同事,而这些工作过去需要公司雇人完成。只要它表现足够好,开发者很可能会宣布这就是 AGI 的含义。
Kevin 不会不加批判地接受 Altman 的说法,因为 OpenAI 及其领导者拥有目标、动机和自己的“奖励函数”。但他强调,旧金山 AI 生态中的人确实相信 AGI 或类似 AGI 的东西“很快——可能就在今年”出现。
9. Gemini 追上进度,DeepSeek 则让芯片管制论更加复杂
Google 发布了 Gemini 2.0,其中包括 Flash Thinking——对推理时计算的回应——以及能够阅读网络并准备报告的 Deep Research。Kevin 信任的观察者认为,Google 正沿着与 OpenAI 相同的轨迹前进,但其中相当一部分能力尚未触达普通消费者。
一次病毒式传播的 Google 图片搜索显示,消费端差距依然存在:搜索“玉米会被消化吗”得到的是毫无逻辑的 AI 生成图表。主持人的阶段性判断是:Google “在 AI 部门憋大招”,但2025年必须证明其已发布产品是否真的像宣传的那样强。
DeepSeek V3 由中国对冲基金 High-Flyer 研发,据称拥有超过6710亿个参数,而 Meta 最大的 Llama 模型为4050亿个参数。基准测试显示,它接近前沿聊天机器人,并跻身领先的开放权重模型之列,估计训练成本却只有约550万美元。
该模型据报道使用了能力较弱的 Nvidia H800 芯片,而非美国头部实验室偏好的 H100 或 A100。Kevin 认为,这说明硬件出口管制未必能阻止中国模型取得竞争力;Casey 同意监管会更困难,但警告强硬的竞赛叙事可能为鲁莽加速和削减安全投入提供合理性。
10. AI 人格、Siri 录音和 WWE 直播暴露平台权衡
Meta 的通用 AI 人格在用户重新发现 Liv 后遭遇反噬。Liv 自称“2个孩子的骄傲黑人酷儿妈妈和真相讲述者”。Meta 在相关对话流出后关闭了 Liv 和其他旧机器人,但仍计划增加合成档案;主持人将这些令人不适的虚构人格,与让 Character.AI 变得有吸引力的可识别角色作了对比。
Apple 暂定同意支付9500万美元,就 Siri 错误激活并将录音发送给承包商的指控达成和解;据报道,承包商听到了医疗信息、毒品交易以及情侣发生性关系的内容。符合条件的用户可针对5台设备中的每一台获得20美元,最高100美元,但 Kevin 强调,这并不能证明 iPhone 会持续监视用户。
WWE 的 Raw 于1月6日开始在 Netflix 独家播出,协议据报道为10年、50亿美元,潜在覆盖约2.8亿户家庭。随着 Netflix 还在测试拳击和橄榄球直播,Casey 认为摔角既是 WWE 进行全球分发的渠道,也是在为更大规模的体育直播版权做准备。
Casey 过去主要为了 AEW 维持每月约80美元的 YouTube TV 订阅;AEW 登陆 Max 后,他再次剪掉有线电视。Kevin 2岁的孩子无法理解线性电视为什么不能按需播放任意一集 Bluey,还对节目中插入玩具广告感到困惑,给出了代际判断:“这个行业可能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11. Honey 的归因做法暴露创作者驱动的销售由谁攫取
PayPal 旗下 Honey 承诺在结账时找到最优惠的优惠券,并成为 YouTube 上无处不在的赞助商。MegaLag 指控,Honey 还允许零售商付费,让其最强的折扣不进入数据库;即使在联盟归因问题出现之前,这也已经损害了其面向消费者的价值主张。
更具爆炸性的指控是,Honey 会在结账时用自己的标识替换创作者的联盟标识。YouTuber 可以创造需求并将买家导向商家,但 Honey 最后的浏览器交互会拿走佣金;LegalEagle 频道对此提起了诉讼。
PayPal 告诉 The Verge,Honey 遵循行业规则,包括“最后点击归因”。Casey 的判断是,这种被行业接受的做法本身就很糟糕:Honey 出现在最后一刻,让它可以从那些推广产品、而且很多时候也推广 Honey 本身的创作者那里拿走收入。
12. Waymo 绕行8圈很荒谬,但不能证明自动驾驶整体失败
乘客 Mike Johns 前往凤凰城机场时,Waymo 在他寻求支持期间反复绕一个停车场转了8圈,差点让他误机。事故原因仍未解决;主持人认为这是一次真实的自动驾驶失败,但没有假装有人因此受伤。
Kevin 提到,自己也曾因为 Uber 司机自以为知道更好的路线而差点误机;Casey 表示,毫无必要地绕8圈还排不进他最糟糕的10次网约车经历。两人的平衡判断是:把交通交给自动驾驶软件,确实值得调查故障,但单凭这次事件,不足以认定自动驾驶出租车在根本上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