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Zuckerberg——18个月内,AI将编写Meta大部分代码
本篇先锋
Mark Zuckerberg
摘要
- 核心判断是:未来12–18个月内,Meta AI相关工作所需的“大部分代码”将由AI编写。 Zuckerberg明确表示,这不是代码补全,而是能接收目标、运行测试、发现问题,并写出“比团队中平均水平的优秀成员质量更高的代码”的智能体。Meta正在为自身开发这类编程和AI研究智能体(内部工具:MetaMate),并不打算将其做成企业产品。
- 但他反对快速起飞的判断。 智能爆炸会撞上物理世界和人类时间尺度的瓶颈:GW级集群、NVIDIA稳定新系统、审批流程和能源供应链。最有力的内部证据来自Meta广告团队:他们已经“卡在运行测试所需的算力上”,而不是缺想法;因此,AI生成的假设必须先击败测试线以上最优秀的人类想法,否则连边际价值都没有。
- 分发层面的现实检验是:Meta AI月活接近10亿,但主要来自美国以外的WhatsApp。 美国有1亿WhatsApp用户,却由iMessage主导,这正是Meta推出独立Meta AI应用的原因。“信息流、个人资料、社交图谱,再加上你与AI的对话”形成的个性化闭环,是“下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 关于Maverick在Chatbot Arena排名第35,Zuckerberg认为基准测试“很容易被做出来”:他的团队完全可以把一个版本调到“非常靠前”,但发布的是未经针对性调优的纯模型。 Meta AI的核心指标将主要是产品价值,而不是排行榜;Sonnet 3.7也没有排在最前面。
- 按他的说法,DeepSeek反而验证了芯片出口管制的效果。 DeepSeek的底层优化确实出色,但这是被“部分阉割的芯片”逼出来的。Llama 4在文本能力上“基本处于同一档次”,却使用了更小的模型,单位智能成本更低;在DeepSeek完全不具备的多模态能力上,Llama 4则处于领先位置。但如果中国在电力和数据中心建设上超过美国,“我们将处于明显劣势”。
- 开源战略中也埋着一个警告:如今跟进开源的竞争对手,可能正是因为Meta推动了这一趋势。 “如果我们不做开源,他们还会做吗?”Android从开放走向封闭就是前车之鉴。蒸馏是关键技术——以10%的规模获得90–95%的智能——但语言模型内嵌价值观,绑定另一政府的模型还可能植入可被利用的漏洞。
- 商业化路径是:免费消费者层靠广告,高级层则出售“任意规模的算力”。 在就业问题上,他给出了反直觉判断:如果AI以未来10亿美元级呼叫中心十分之一的成本处理90%的客服工作,Meta“可能反而会招聘更多客服人员”,而不是更少。
- Meta核心业务的增长逻辑是:美国人平均只有不到3个朋友,但平均每个人对朋友的需求约为15个;信息流内容也将从视频转向可交互的AI。 用户可以和内容对话,或者“像进入游戏一样跳进去”——“这些最终都会是AI。”
精读
1. Llama 4先发中型模型——Behemoth押注前沿能力
- 按Zuckerberg的说法,产品线包括Scout和Maverick:两者都能提供“单位成本最高的一档智能”,原生支持多模态,并可在单台主机上运行以降低延迟;它们先服务Meta自身的使用场景,随后开源。“Little Llama”则是最受欢迎的Llama 3 8B的后继版本,“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内”推出;今年的节奏将延续Llama 3的打法——3.1带来405B,3.2带来多模态能力。
- Behemoth拥有超过2万亿参数,是Meta首个“某种意义上达到前沿水平”的模型。模型规模大到Meta必须专门建设基础设施才能完成后训练;真正悬而未决的问题是,普通开发者究竟如何使用它,答案很可能是将其蒸馏到可运行的尺寸。
- 对于Arena排名第35的尴尬,他的解释是,排行榜衡量的“其实不是任何普通人在产品里会做的事”:“我们的团队相对容易就能把Llama 4 Maverick的一个版本调到非常靠前。但我们发布的版本是纯模型,完全没有针对这一点做调优。”Meta AI的北极星指标是用户价值——包括用户表达出来的偏好和实际行为揭示的偏好;Meta主要看产品,而不是基准测试。
- 对于实验室分工,Anthropic转向编程和智能体,OpenAI转向推理;Zuckerberg猜测,使用量最大的方向会是“交互迅速、非常自然、原生多模态,并贯穿你一天生活”的产品。Llama 4推理模型即将推出,但对消费者来说,“如果能在半秒内给出总体上不错的答案,这就是很好的取舍”,没必要等待半分钟。
2. 18个月内Meta大部分代码将由AI编写——但编程不是全部
- 这个判断的条件没有变化:“未来12到18个月的某个时候,我们会达到这样一个节点:推动这些工作所需的大部分代码将由AI编写。我说的不是代码补全……你给它一个目标,它可以运行测试、改进东西、发现问题,写出的代码质量已经高于团队中平均水平的优秀成员。”
- 他认为智能爆炸的逻辑“相当有说服力”,这也是Meta在打造“完全接入自身工具链”的编程和AI研究智能体,以专门推进Llama。但他也留有余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全部。”这个领域太大,不可能由“一家公司、一个优化函数”包打天下;预计会出现分别专注于企业、生产力、社交娱乐和陪伴等细分领域的实验室。
3. 为什么不会快速起飞:解决一个瓶颈,就会遇到下一个
- 基础设施链条需要时间:GW级集群需要NVIDIA先稳定新一代系统,随后还要解决网络、建筑、审批和能源问题——“无论是燃气轮机还是绿色能源,背后都有一整条供应链。”他的工程学定律是:“解决一个瓶颈,就会遇到下一个瓶颈。”
- 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来自Meta广告团队:他们已经自动生成排名实验,却发现约束不在想法,而在于“我们已有的好想法,已经多到超过现有算力,甚至超过可用于测试的用户群规模”。即便拥有35亿用户,要做出统计显著的测试,每次也需要数十万人。因此,AI假设必须先击败“线上最优秀的人类想法”,否则连边际价值都谈不上。也许5–10年后,人类再也无法匹敌AI生成的假设——“在那个世界里,显然所有价值都会由此创造。但那不是第一步。”
- 更隐蔽的瓶颈是共同演化和上下文积累:“你在这套系统运行一两年后醒来,助手可以提到你两年前谈过的事情……即使你第一天就上线一个完美产品,也做不到这一点。”
4. 10亿用户——但分发的悲观情景也值得正视
- Meta AI约10亿月活用户主要来自WhatsApp,而WhatsApp并不是美国的主流通信工具——那里由iMessage主导,WhatsApp在美国用户刚刚超过1亿。因此,Meta推出独立Meta AI应用,作为美国市场的一等入口,早期演示重点是全双工语音。
- Dwarkesh的悲观框架是:WhatsApp的分发可能无法提供训练自主编程智能体或远程工作者所需的数据。他把问题类比为互联网究竟偏向知识工作还是消费者应用,答案是:“两者都有。”人们不会在WhatsApp里写代码,但“人们会要求AI完成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最终会让AI在用户未必知情的情况下编写代码。”
- 信息流的演变路径是文字→照片→视频,如今Facebook和Instagram的大部分使用时长已经来自视频;下一步是“可交互的AI内容”——“一开始看起来可能像一条Reel,但你可以和它对话……或者像进入游戏一样跳进去。”
5. AI陪伴与朋友缺口——以及对奖励劫持的反驳
- 他“总觉得不可思议”的统计是:美国人平均拥有不到3个朋友,但平均每个人的需求大约是15个。AI陪伴“可能不会”取代线下连接——“人们拥有的连接本来就没有他们想要的那么多。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比自己希望的状态更孤独。”随着社会“找到解释其价值的共同语言”,今天围绕AI陪伴的污名会逐渐消退。
- 他的产品哲学是:“人是聪明的。他们知道什么对自己的生活有价值……如果你觉得某个人正在做的事情不好,但对方认为它非常有价值,那么以我的经验,大多数时候,是他们对、你错。”Meta AI目前最常见的用途之一,就是排练困难对话:“我和女朋友遇到了这个问题。帮我想想该怎么谈。”
- 当前陪伴类应用的具身化能力“相当弱”;终局则是Codec Avatars和始终在线的视频聊天,因为“超过一半的沟通……并不是你说出的那些话”。
- Dwarkesh担心,吃早餐时余光里不断播放Reels,等于“消除了我们被技术彻底劫持奖励机制的所有阻力”。Zuckerberg部分承认这一点,但解释称那是一次多任务演示;眼镜最重要的事情是“别挡路,先把眼镜本身做好”,这也是Ray-Ban Meta成功的原因。数字与现实的杂乱最终会成为“需要社会重新磨合的一种审美规范”。
6. DeepSeek说明出口管制正在奏效
- 这是一场真正的产业政策竞争:中国正在上线更多电力;如果美国不简化数据中心和能源建设流程,“我们将处于明显劣势”。
- 他对DeepSeek备受赞誉的优化的判断是:确实出色,但也是被迫的——“他们使用的是部分阉割的芯片……DeepSeek基本上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和时间,做美国实验室不需要做的底层基础设施优化。”这也是为什么DeepSeek只有文本能力,而每个新一代主流模型都支持多模态。
- 在正面对比中,他先加上一个前提:Llama的推理模型尚未推出,因此不能拿来和R1比较。“在所有文本相关能力上,基本处于同一档次……但使用的是更小的模型”,意味着单位智能成本更低;“在多模态方面,我们实际上处于领先位置。”
7. 许可证、Android警示与蒸馏的安全问题
- 对于7亿用户条款,Meta“基本上开创了开源大语言模型这条路”。如果Microsoft、Amazon或Google想销售Llama,或者你是Apple,“直接来和我们谈你想做什么”。他表示,尚未见过公司因为许可证而拒绝使用Llama;真正抱怨的是“开源纯粹主义者”。但如果许可证最终损害采用率,他会“重新评估这一战略”。
- Meta会不会在内部使用竞争对手的模型?会:“也许Claude更适合构建这个特定的开发工具……好,那就用它。我们不想把一只手绑在背后和别人竞争。”但自研模型能带来“掌控自身命运”的能力,模型尺寸可以围绕单主机部署和语音延迟进行有意设计。
- 战略上的担忧是,其他实验室转向开源可能只是对Meta推动的回应:“如果我们不做开源,他们还会做吗?……他们已经展示过自己的真实偏好……而那并不是开源。”他的前车之鉴是:Android起初开放,“后来变得越来越封闭”。
- 蒸馏是今年最具突破性的技术——以10%的成本获得95%的智能,其中还包括混合不同来源。但语言模型内嵌价值观,“相当棘手”;早期Llama用法语回答时,“听起来像一个学会说法语的美国人”。而与另一政府绑定的编程模型带来更尖锐的风险:“它能不能在代码里植入漏洞,供对方情报机构日后利用?”缓解办法包括可验证领域、Llama Guard/Code Shield过滤器和高强度红队测试;对于推理蒸馏,他“相当有信心”可以安全完成。
8. 商业化与就业:广告加高级算力——招聘更多人,而不是更少
- 商业模式按成本结构拆分:广告为免费消费者层提供资金;在拥有“100万广告主”的流动性基础上,广告可以增加价值。高算力智能体则遵循Netflix/ESPN的逻辑:1000个软件工程智能体,“你可能愿意为它支付数千、数万,甚至数十万美元”。Meta将同时运营免费广告支持层和高级算力层。
- AI创造就业的客服案例是:为35亿日活用户提供语音客服,“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呼叫中心……每年需要100亿或200亿美元”。如果AI处理90%的请求,再将剩余部分交给人类,成本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最终结果是,我实际上认为我们可能会招聘更多客服人员”。这类似卡车驾驶——尽管自动驾驶被讨论了20年,相关岗位仍然增长。
- 长期来看,正如从农业社会转向创意社会一样,AI释放的富余产能一部分会流向疾病和科学等难题,但很大一部分会流向文化——“世界会变得更加幽默、更加古怪、更加不拘一格”,就像互联网时代的迷因越来越如此。
9. 政治:与执政者合作——同时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 对于是否靠拢Trump,他的回答是:“他是美国总统。作为一家美国公司,我们的默认做法应该是,努力与任何正在管理政府的人建立富有成效的关系。”与此同时,他公开表达了对上一届政府的不满,称对方“没有与我们或商界接触”,并将其直接与AI所需的能源建设联系起来。至于关税和数据中心成本,他认为“现在还处于早期阶段……很难判断”。
- 他对内容审核的复盘意味着态度转变:事实核查失败,是因为“这不是一个互联网规模的解决方案”;Community Notes才是正确答案。更深层的教训是:“我可能过多地听从了媒体……或者政府的意见,把他们并没有真正权限决定的事情交给了他们……我们就在驾驶座上,需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