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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天生卷王郭人杰:从97年的扫地机总裁到创业做家庭通用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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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天生卷王郭人杰:从97年的扫地机总裁到创业做家庭通用机器人

摘要

  • 郭人杰的可投核心不是“少年班”标签,而是已在追觅验证过的高频试错与组织放大能力:不到四年,他和团队把中国区自有品牌销售额从约1亿元推到60亿元。 仅2022年,中国区就从约3亿元做到30亿元;他也因断货和未按期盈利两度被降级,再靠新品与利润结果升回去。“下一次的下限是上一次的上限”,是其增长方法,也是高淘汰、重执行文化的来源。

  • 乐享选择的不是科学家式“0到1”,而是已有初步PMF、可从“0.5做到10”的消费机器人机会。 郭人杰把自身能力定义为找新渠道、快速工程化和一到十产品化,因此要求方向能做全球生意、与AI及机器人结合,又不能直接跟资源占优的成熟巨头硬卷。“赚钱养梦想”是约束:先用确定性较高的产品让公司活下来,再探索家庭新终端。

  • 第一款开发者机器人已给乐享提供了相对具体的生存模型:约1,000美元定价、3万个留资邮箱、两三千名社群用户,一个月卖两三千台就可能覆盖公司运转。 产品面向学生和极客,以较低成本提供强化学习的sim-to-real载体,计划在节目所称当年三季度上市。它是创业过程中发现的意外需求,不是终局,但郭人杰的判断很直接:“看到这个机会,我们没有犹豫。”

  • 更大的押注是家庭“移动硬件终端”,但首批需求不是叠衣服或做家务,而是把老人、儿童和宠物的信息交互做得比手机更自然。 机器人要能跟随、安静移动、保持合适视角,并通过AI补足家庭成员之间的信息差;平台成熟后,再让陪伴、教育、宠物交互等功能像APP一样生长。乐享可能在节目所称当年11—12月做首轮探索,规模“可能五十台,也可能五百台,也可能五十万台”,家庭终端的具体需求仍未被证明。

  • 另一款更接近消费市场的履带机器人已签下瓦力IP,计划在节目所称当年9—10月推出,核心试验是室内外移动、户外安防与儿童跟随。 郭人杰认为履带能扩大地形适应性,拟人化IP能增强第一眼购买欲,移动摄像能力则可能介于固定监控与看门狗之间;“带出去展示”也是相关机器人的购买动机之一。这里仍是待验证假设,而不是已跑通的大众市场。

  • 乐享的潜在优势是消费硬件工程化与快速测试,明显短板则是运动控制、机器人结构和情感模型等能力。 公司当时约39人,其中32—33人在研发,约12—13人来自扫地机器人行业;CTO曾在科沃斯长期任职,强化学习则与硅谷团队K-Scale Labs合作。郭人杰承认“不会就是不会”,判断长期双方都会补齐软硬件,但合作依赖、跨产品并行和年轻团队交付仍是执行风险。

  • 郭人杰欢迎维他动力、Light Robotics、妙动等团队以及大机器人公司共同收敛品类,因为他的优势要到竞争变得明确后才更容易发挥。 对投资者而言,关键并非谁先讲出“机器人时代的苹果”,而是乐享能否控制多产品研发投入,并把第一代市场反馈转成迭代速度。他给当年设定的成功标准也很克制:“定义出一代我们自己满意的产品”,销量大小暂不作为首要结果。

精读

1. 少年班给郭人杰的不是标准路径,而是自行定义问题的自由

  • 郭人杰15岁进入西安交大少年班,几乎没有考试压力;他记得隔壁同学会在宿舍厕所做化学实验,“周末起来发现厕所着火了”,自由度远高于普通班级。

  • 到大三复盘时,他发现自己真正投入的并非单项学术,而是“让一个组织以我的方式变得更好”,这成为后来管理公司和选择创业的原始偏好。

  • 工科、金合金研究和金融经济学的跨越没有让他转向纯金融;在伦敦政经学院读完后,他仍判断自己“对数字交易没什么感知”,想做有具体产品的实业。

2. 两个大学项目已经完整呈现了他的创业母题

  • 担任校辩论队队长时,他认为参赛资格由谁家付得起路费决定“不太公平”,于是串联跨度约20年的校友,以每人3万、5万元等捐款建立基金,支持队员去澳洲、新加坡比赛。

  • 面对西安学生与沿海学生的求职信息差,他又带九人做微信公众号和讲座,再用“一代三、三代九、九到二十七”的内推方式扩至西安七所学校,可能帮助了“数以千计”的学生;后来他才意识到,不赚钱的非营利组织同样是创业。

3. 宝洁被他设计成一门实业速成课,而不是长期职业

  • 郭人杰很早就确定要创业,但先把实业拆成两个未知:产品如何做出来,又如何卖向市场。询问多位学长学姐后,他选择强调Marketing-driven business的宝洁管培体系。

  • 他实际做过Marketing、Sales和产品经理;研发、IT、供应链、人力、法务等部门,则靠反复约谈理解。“第一次不一定告诉你,聊三次开始说,聊八次什么都告诉你。”

  • 七个月后,他用十多张A3纸画出“生意怎么发生”的完整图,第一次提出离职;这段经历从开始就以学会为目标,而非按职级晋升。

4. 宝洁近两百年的生存史,让他先学会研究底线

  • 2020年前后新消费品牌冲击各品类时,郭人杰的疑问不是新品牌为何厉害,而是1837年成立的宝洁“怎么能活这么久”,因为它不可能第一次遭遇区域性围攻。

  • 他又花约三个半月研究SOP、数据库和组织架构,试图找到企业把失败写进制度、防止重复踩坑的方式;结论是宝洁把竞争变成“比谁活得长的游戏”。

  • 他的概括是“体系能力大于任何一家消费品公司”:有预警、风险评估和体系能力,等红利收敛成效率竞争后再下场,这是一种“敢为天下后”。

5. 高度一致的文化提高共识效率,也可能放大错误决策

  • 宝洁长期内部培养、少做外部招聘,使员工画像、价值观和语言高度相似;郭人杰认为,这提升的不只是执行效率,更是自上而下形成共识的效率。

  • 程曼祺的追问指向代价:一致意味着内部碰撞减少,一旦顶部判断错误就可能贻误战机。抖音、快手、社区团购等渠道突然崛起后,郭人杰观察到宝洁开始引入外部高阶人才,因为外部经验已比维护纯粹文化更重要。

6. 不会挑创业公司时,他先去学习“谁更会挑”

  • 离开宝洁后,郭人杰面了五六家早期消费或垂直电商公司,却发现“每一家都很好”;他把加入创业公司视为投资自己,因此认为这种无法区分的状态意味着大概率会选错。

  • 他的解法不是继续猜,而是面试IDG投资岗位,并拿到Offer,希望站在头部VC视角寻找好项目。IDG认可追觅,叠加他与俞总的一次深聊,最终让追觅从候选公司中胜出。

  • 这也解释了乐享的融资关系:IDG在他加入追觅前就认识他,约五年后又参与天使轮;经纬、真格、Monolith、绿洲等机构在产品和数据尚未成形时进入,实质上是“看人”和长期履历。

7. 俞浩的“12倍公式”与郭人杰的工作观完全重合

  • 23岁的郭人杰入职即负责中国区营销团队,他直接问俞浩为何敢用一个只上过一年班、从未带人的年轻人。

  • 据郭人杰转述,俞浩把追赶速度写成乘法:工作时长是别人的3倍、迭代频次2倍、聪明程度再2倍,合计12倍;这也是他解释高速马达为何能用两年、两年半走完别人约30年道路的方式。

  • 郭人杰原本就相信,除最精尖研发外,大部分工作取决于迭代意愿、迭代速度和抓新机会;俞浩只是把它说得更精确,“这不就是我对世界的理解吗?”

8. “一天班都没上过”在追觅被转化为实验制度

  • 当郭人杰担心自己没有管理经验时,俞浩回答:“我一天班都没上。”他的延伸逻辑是,没有经验就没有默认规则,也不在乎公司“应该”长成什么样。

  • 如果面前有十条路,追觅不会先凭经验押其中一条,而是用最小资源把十条全部测完;找到有效路径后,再集中资源“干到第一、干到极致”。

9. 追觅的世界第一目标,被拆成三个单点第一

  • 俞浩把制造业企业拆为研发、供应链和品牌:研发过去集中在美国,供应链在中国,品牌优势在欧洲;他判断工程师红利将让研发进一步回到中国。

  • 供应链方面,追觅把总部重心移向苏州,郭人杰转述其理由是当地是全球约70%的吸尘器生产基地;研发和供应若能领先,剩下的问题就是品牌能否做到第一。

  • 追觅不追求先算清各环节的最优耦合,而相信“每个单点都干第一,加起来不可能是第二”。郭人杰承认这可能造成内耗和冗余,但目标极其明确。

10. 郭人杰把品牌理解为“对一种生活方式的向往”

  • 他的原始判断是,消费者认为西方的咖啡、水或品牌更高级,本质不是物品差异,而是向往对方的生活;在英国生活后,他开始相信这种方向会逆转。

  • 追觅同一条科技内容发视频号时常被质疑“抄袭、不可能”,发B站却得到“中国科技无敌、一键三连”,让团队看到两代消费者对国产科技的信心差异。

  • 他为品牌第一归纳三步:把产品做好,“别让消费者失望”;一代代坚持正确的事积累口碑;最后把渠道站住,借消费信心变化完成放大。

11. 从模仿情感营销回到科技本色,是追觅高端化的前提

  • 追觅曾跟随行业做独立女性、情感宣传片等内容,效果不差,但郭人杰说从创始人到员工都有别扭感,因为“这好像不完全是追觅”。

  • 当公司跨过单纯求生阶段,团队才确认真正的共同信念是技术、供应链、品牌都要第一;“造飞机的人去扫地”由当时的公关负责人提出,成为科技叙事,而非郭人杰个人的临时创意。

  • 程曼祺追问“做自己”是否与十条路全测矛盾。郭人杰的回答是阶段不同:活下来时效率优先,做大和高端化时则必须让消费者清楚“你是谁”。

12. 第一批跑通的抖音用户不是精致妈妈,而是都市银发人群

  • 行业经验认为洗地机最优人群是高购买力的精致妈妈,追觅照此投放却效率很低;团队于是放弃先验,把所有人群重新测一遍,意外发现都市中老年用户爆发。

  • 事后解释是:精致妈妈听过添可,追觅在她眼中接近白牌;银发用户可能两个都没听过,品牌差距反而较小,又有购买力和尝试抖音购物的意愿。郭人杰先接住这批需求,再回头攻主流人群。

13. 高激励与高淘汰,是早期低品牌吸引力下的人才解法

  • 追觅当时知名度低,苏州也不是营销人才中心,团队大量招聘附近学校的三本、大专毕业生,再用结果迅速筛选,而非等待理想履历。

  • 高激励意味着把生意收益直接分给执行者:头部主播可月入约5万元,卖得好便自发播到凌晨两三点,因为“大家在赚钱”。

  • 另一面是两周左右基本淘汰60%—70%,十个人做同一件事只留前两名。郭人杰的边界是:“事做得好,我们既是兄弟又是战友;事做不好,我们还是兄弟,但你要走。”

  • 他甚至说过“上清华和上大专就是哪年打游戏的区别”;这并非否认教育概率,而是强调除精尖研发外,意愿、迭代和结果可以重排职级。

14. 多个平台的营销基础设施与抖音红利,完成了第一轮跃升

  • 郭人杰入职后的第一个618,团队把抖音、B站、微博、知乎、小红书等平台从零星投放改为体系化运营,生意同比增长约七八倍,带来第一次晋升。

  • 2021年7月起,他们观察到抖音电商同时从非标品走向家电等标品、从白牌走向品牌;行业头部担心不确定性时,排名约第十五的追觅反而愿意All in。

  • 这正符合其红利逻辑:传统搜索电商需要多年积累,新平台可能让弱者突然获得重新排序的窗口。

15. “先抄再迭代”依赖的不是创意,而是测试吞吐量

  • 郭人杰坦言,早期抖音内容和形式“全是抄”,因为团队不会做时,模仿的初始效率显著高于原创;差异在于抄完后是否能更快测出下一代。

  • 一次测试把短视频卖点、直播间话术与演示、目标人群做成交叉验证,每天平均更换产品或卖点六七次。

  • 其A/B Test原则是从最佳素材总结两项经验,再延展十个版本;只要“下一次的下限是上一次的上限”,迭代本身就会形成优势。

16. 爆量后的断货,把第一次晋升迅速变成第一次降级

  • 追觅当时月销售约800万—1,000万元,抖音高峰却能一天卖100万元;即使备了两个半月、约2,500万元的货,也只能支撑约25天。

  • 断货最终持续五六个月,暴露郭人杰对硬件“三个月备料、六个月长周期、开模”等规则完全陌生。公司在他与上级之间加入一位有多年科沃斯经验的负责人,相当于降一级。

  • 郭人杰没有把它解释为权力斗争,反而说自己因给公司制造风险而愧疚;这次失败让供应链弹性成为以后所有增长计划的硬约束。

17. 第二次被启用后,前端开始真正拥有产品定义权

  • 次年2月,俞浩在一次苏炳添直播前问郭人杰“学会了没”;此前追觅在2021年9月刚完成约20亿元融资,断货后的恢复承受着更大交付压力。

  • 新架构让郭人杰横向管理扫地机、洗地机、吸尘器等中国区产品线,原负责人纵向管理职能,这是后来BU化的雏形。

  • 更关键的授权是“卖什么产品你自己定义”:追觅从小米等客户定义产品的B端视角,转向营销、销售和研发共同从终端用户需求出发。

18. 追觅用多型号替代了尚不成熟的PRD判断

  • 前端和研发都缺少成熟用户产品经验,郭人杰认为若照大公司方法主观写完整PRD,“大概率错”;解决办法是把多个系列和型号直接推向市场。

  • 外界诟病产品型号太多、消费者不知道怎么选,他承认问题存在,却认为那是测试成本:先利用灵活渠道找到最优产品,再把资源集中放大。

19. H12以“全功能、加烘干、便宜15%”完成洗地机翻身

  • 团队给第一款关键洗地机设定三条:覆盖竞品全部功能;增加一个可被营销的差异化功能;价格仍比竞品低约15%。

  • 最终差异化是烘干,技术来自扫地机器人已有的烘干技术;营销则把“有这个功能”的机器与追觅品牌绑定,避免消费者只记得一个清洁卖点。

  • H12约两个半月完成开发,3月上市、6月成为行业第一单品。郭人杰认为,前端测试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难复制的是后端能以如此速度保质交付硬件。

20. 追觅没有沉迷抖音,而是三周打回搜索电商正面战场

  • 抖音投流即有生意、停投流量即消失,团队担心红利退潮后品牌也随之消失;天猫、京东的搜索权重、评价和履约积累则能留下自然流量。

  • 追觅把原本跳转直播间的短视频改为导向天猫、京东,在承受平台压力的同时,约三周做到天猫第一单品、京东第二单品,单品市占率约15%。

  • 郭人杰把这一步定义为从“新消费品牌”跨到一般消费品牌:不是只吃新渠道,而是在主流渠道留下可累积资产。

21. 俞浩强推扫地机,提前建立了第二条增长曲线

  • 洗地机刚跑通时,郭人杰希望再做一款洗地机巩固基本盘;俞浩却要求立即把自有品牌扫地机做起来,当时前者规模约是后者的50倍。

  • 郭人杰当时“不理解”,事后却认为是战略级选择:后来洗地机与扫地机都做到品类第二,两个第二相加,使追觅成为智能清洁整体第一。

  • 这也是“全包围”的体现——技术、功能、渠道和品类都不留明显空位,单点可能冗余,但整体不依赖一条红利。

22. B站的长内容形态,恰好匹配扫地机的复杂演示

  • 扫地机沿边后再走弓字形,演示时间太长,不适合抖音的短决策;B站用户却愿意看15分钟拆解,能完整理解扫地机器人。

  • 团队让UP主用酱油在地面临摹《清明上河图》,风干两晚后再由扫地机拖净。视频在B站全站榜停留约两周并登顶过第一,单条卖出约7,000—8,000台。

  • 以3,599元客单价计算,郭人杰称该视频贡献约3,000万元GMV,成为追觅历史上效果最好的一条内容。

23. 社区团购和滚动预售,把一次爆发变成可交付增长

  • 疫情期间,郭人杰观察到最会抓流量的白牌商家都在做社区团购,便招20名大二学生进入小区群;联系一个群给5元,成功发链接再奖励,卖出一台提成约100元。

  • 一个618共触达约6,000个群,其中1,000—2,000个群开单,卖出约5,000台;叠加B站一万多台,扫地机形成约两万台的规模,市占率从零点几到约1%升至约5%。

  • 为避免重演长期断货,供应链按15天滚动开预售:前一批尚未结束,下一批交期已经开启,直到618结束才恢复现货。

24. 2022年618让追觅从行业第十五跳到第五

  • 郭人杰给出的节点数据是:洗地机约15%市占率,扫地机约5%,中国区排名从第十五跃至第五;当年618增长约10倍,之后下半年每个月的增长也“没有低于过十倍”。

  • 这不是无压力的胜利。连续三个月几乎没有凌晨两三点前睡觉,加上首次断货的阴影,团队直到两个品类都有现货才敢庆功,“所有人喝得不省人事”。

25. 价格战清掉弱者后,追觅反而失去了性价比空间

  • 追觅与添可在618激烈降价,国际品牌因产品落后、价格更贵被基本清场,小品牌也跟不起营销投入,市场一度只剩两个主要品牌。

  • 随后美的、海尔、德尔玛、九阳、苏泊尔等成熟企业入场,把价格打到约一半。郭人杰意识到,追觅赖以进入市场的性价比,面对资源更强的大公司并不成立。

  • 俞浩的总结被郭人杰沿用至今:“性价比是不可复制的。”创业公司既要先找到大企业尚未覆盖的价差,等大企业进入后又会失去这项优势。

26. 高端路线的实质,是摆脱必须永远最便宜的约束

  • 郭人杰区分“高价”和“高端”:追觅不能像奢侈品单靠故事抬价,只能先用更强功能证明更高价格合理,再逐步建立技术认知。

  • 他判断碎片化媒介降低了品牌转向成本:连续两周只讲“追觅高端洗地机”,消费者未必还记得三个月前的性价比定位,因此不一定需要另创品牌。

  • 团队选择类似“机皇”的高端性价比——价格高约10%,却多出若干功能,让用户感觉增量价值高于溢价。

27. M系列用一个可拆吸尘器功能拿下高价位

  • 当时添可卖5,299元,追觅推出M系列;M代表Mix,可将电机拆下作为吸尘器,其他功能基本相同,只增加这一项能力。

  • 营销不回避贵299元,而是反问“299元能不能买一台好吸尘器”,把高价翻译成仍然划算。郭人杰称这款产品拿下高价第一。

  • 完成高价跃迁后,团队才在2022年底至2023年初用“造飞机的人去扫地”强化科技底色,试图从功能溢价再走向真正高端。

28. 多SKU覆盖所有渠道,既放大规模也埋下乱价风险

  • H12 Pro增加功能、贵约300元,以3,299元供天猫、京东、抖音自营;H12给正式代理商;减配的H12 Lite约1,999元,供社群、微商和达人渠道。

  • 程曼祺担心低价同品牌损伤高端认知。郭人杰以iPhone旧代降价仍不妨碍新代高端为例,认为品牌取决于持续推出创新产品,而非每一代都维持同价。

  • 产品矩阵让追觅第一次覆盖中国复杂渠道,但货品跨渠道流动、代理商压价和全网窜货,也直接引出了下一阶段的利润危机。

29. 从3亿元做到30亿元仍然不是完成,因为中国区亏了钱

  • 2022年中国区从约3亿元增长到30亿元,行业排名升至第二或第三,但全年仍有小幅亏损,并把原本靠代工和海外盈利的公司整体拖入亏损。

  • 郭人杰当时收到创业和跳槽诱惑,却“一秒没想过”离开;在他的责任判断里,烧钱做大后马上离场,等于事情根本没有做完。

  • 这也是其“赚钱养梦想”的前史:增长、品牌和市占率都不能替代造血,消费硬件最终必须回到利润。

30. 三个月盈利军令状触发了渠道与费用的同时急刹车

  • 俞浩给中国区三个月时间转盈,团队先暂停大量B端业务,用机器SN码追溯低价货源,不罚末端黄牛,而是处罚管控失效的一级代理商。

  • 郭人杰举例,有代理商一年可能赚5万元,却因乱价被罚10万元,部分代理商因此退出;代价很大,但约一个半月后市场价格明显恢复。

  • 各渠道费率也砍掉30%—50%,原则是“每一件事必须赚钱,不赚钱不做”。外界因此传追觅要跑路,郭人杰与俞浩还专门发朋友圈稳定合作方。

  • 他举例说,第一月收益可能跌60%,第二月跌30%,第三月可能转正,因为职业经理人会为年度结果重新找效率,“职业经理人潜力无穷”。

31. 没在期限内交利润,郭人杰接受了第二次降级

  • 尽管渠道和费用改革后来见效,三个月截止时中国区仍未盈利,郭人杰因此从横向负责人下到扫地机BU;他没有用改革时滞为自己取消考核。

  • 他的态度是,公司既然允许自己只按结果淘汰团队,就也应按同一标准评价自己。“我非常接受,甚至信奉”,结果纪律不能只向下适用。

32. 机械臂扫地机完成了追觅真正的高端化

  • 转到扫地机后,郭人杰与研发从用户痛点反推:传统圆形机身为避免碰撞,在直角边缘会留下约5厘米清洁盲区,因此让抹布通过小机械臂外伸。

  • 项目3月立项、6月上市,研发约三个月完成;价格从此前3,599元提升到5,299元,618时迅速跑通。

  • 郭人杰称该产品把扫地机市占率从最高约5%推至22%,也让追觅第一次不只“卖得贵”,而是以独有技术建立高端资格。

33. 面对低价复制,追觅选择主动下放上一代技术

  • 石头随后把类似功能放到便宜约1,300元的中价位产品,追觅的应对不是保护旧旗舰,而是高端每一两个月升级一次,同时把上一代技术主动下放。

  • 到那年双十一,扫地机约20%市占率、洗地机也约20%,两个品类均为第二,合并后成为中国智能清洁整体第一;郭人杰随之再次回到更高管理位置。

34. 生病与千人组织,让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管理上限

  • 郭人杰在离职前一年6月因免疫系统问题休息约一个月;与此同时,组织已增至1000多人,甚至约1,200—1,500人,他一天可能要直接处理50—60个人的问题。

  • 他形容自己大半时间像“居委会大妈”:从坐下到午夜,所有时间都被会议、情绪和临时问题自动占满。宝洁教他看成熟体系,却没教会他从零搭出三级组织。

  • 回头看,他认为不是追觅出了问题,而是自己能力不足;结果驱动可以支撑其管理约500—600人,再往上则需要真正的组织系统。

35. “干第一”既是志向,也是压缩管理复杂度的工具

  • 郭人杰认为要求销售做第二,会陷入8亿、9亿、9.1亿的长期讨论;要求第一,只需比对手10亿元多一点,团队直接回答还缺什么资源。

  • 第一名目标也让关系和山头失去解释空间:抱团但做到第一可以,抱团却交不出结果就一起离开。这套规则帮助管理能力尚未成熟的他穿过高速扩张。

  • 代价同样清楚:目标极硬、淘汰极快、组织会“大开大合”。他把追觅的高流动性视为文化筛选——这是一种不以“上班”心态工作者为目标的组织文化。

36. 乐享从“Business Model型创业”出发,而非技术发明

  • 离开追觅前,郭人杰原计划先去IDG做ER(入驻企业家)再找方向,因为他不愿在追觅任职时分心;正式离开后,他才系统扫描AI和机器人机会。

  • 他把自身能力归纳为三项:高频迭代;对新红利更敏锐;拥有消费产品从一到十的定义、工程化和销售经验。相应地,他明确“不干绝对创新”,因为“我没有零到一的能力”。

  • 选方向的标准是已有初步PMF、仍有大量“0.5到10”的延展;可以全球销售,以海外流量承接国内研发;同时与AI、机器人结合,延长传统硬件仅领先两个月就被复制的窗口。

37. AI玩具只是入口,底层观察是玩法与粘性同时改善

  • 扫描过去三年项目后,郭人杰看到机器人玩具这个机会:小型机器人解决传统玩具玩法有限的问题,AI则缓解“玩两次就扔”的低粘性。

  • 创业最初约两个半月,团队一直在做全场景可移动的小机器人:自由度要高,外观可塑性也要高,大面积钣金还可穿衣、涂鸦,为以后叠加IP和玩法留空间。

  • 但他很快发现“做AI玩具”这个标签并不准确,因为机器人与AI不是在进入一个统一的玩具品类,而是在重新定义人为何愿意投入时间。

38. 乐高让他确认:玩具是形容词,不是品类

  • 郭人杰把卡牌、谷子、四驱车、盲盒、积木和玩偶并列后得出结论:“玩具不是个品类,它只是个形容词”,指人愿意投入时间并获得情绪价值的东西。

  • 他认为乐高的独特需求有两个:创造力得到家长认可;完成品还能被摆放、带出门或发朋友圈,因而形成“家长可认可且可分享的创造力”。

  • 程曼祺以Minecraft类比虚拟乐高,郭人杰接受创造力部分,却认为其分享仍需录屏或剪视频;若机器人让动作、性格和外观都可创作,分享门槛可能比虚拟作品更低。

39. 强化学习被用来把机器人动作交给普通用户定义

  • 郭人杰用学自行车类比强化学习:人不是先写出完整动作,而是摔十次、第十一次不摔后形成能力;设置奖励函数,长期可能比逐行编程更容易普及。

  • 如果动作可训练,用户可以让机器人整天给猫扔球;摄像头记录互动后再自动生成视频。接入AI后,情绪也可被赋予——服从、拒绝甚至“呛我”都可能成为选择。

  • 他的终局组合是“动作可定义、情感可定义、外观可定义”,再加上室外移动和视频分享,把机器人变成比静态积木更强的创造力载体。

40. 与K-Scale Labs的黑客松,意外发现了低价sim-to-real市场

  • 乐享负责本体、硬件和基础算法,硅谷团队K-Scale Labs负责强化学习;郭人杰称其获得YC投资,原本面向更大的机器人,两边因小机器人训练平台“一拍即合”。

  • 他背两台机器人去硅谷调试,随后又寄出15台,交给15个黑客松团队自由训练;参与者不仅有博士,也有高中生和大学生。

  • 他在伯克利实验室看到宇树机器狗广泛使用,却听到三类痛点:约3万美元太贵、普遍要等三个月、机器摔坏后跨境维修又耗时,研究者因此不敢尝试复杂动作。

41. 1,000美元开发者机器人能让公司活下来,但不会成为终局

  • 乐享发现用舵机做的小机器人虽不能前空翻、后空翻,却能完成行走、俯卧撑、跌倒爬起等基础动作;约1,000美元仍可盈利,又让学生第一次负担得起sim-to-real。

  • 黑客松有人3D打印双手,用Vision Pro远程控制抓握;也有人让摄像头学习人体动作,使孩子能自然互动甚至教机器人打八段锦,一两个功能后来被团队吸收。

  • 独立站当时已有约3万个留资邮箱,进一步进入社群的用户约2,000—3,000人;产品预计在节目所称当年三季度发布,郭人杰测算月销2,000—3,000台即可支撑公司运转。

  • 他的真实失落是:“做了这么好的技术突破,最后好像只是教具。”但这也迫使他从单个产品抽象出更大的消费场景。

42. “移动加拟人化”成为家庭终端的两项基础能力

  • 郭人杰认为移动底盘仍受三厘米、五厘米门槛,阳台、厕所、低矮空间和楼梯都可能阻断全屋移动;类人或类动物结构的价值首先是跨空间能力。

  • 拟人化则把功能从冰冷硬件中抽离:同一首古诗由12英寸屏幕播放,与哪吒形象、声音面对孩子讲述,交互感受并不相同;AI又能进一步生成定制声音、赋予情绪和性格。

  • 因而乐享把终局定义为家庭“移动硬件终端”,既可能像手机承载信息,又可能像APP平台承载陪伴、教育、宠物交流等功能。

43. 老人的信息交互,是家庭终端最具体的第一批假设

  • 郭人杰与母亲谈融资时,母亲第一反应是“你会不会进去”,并不关心金额;他把它视为家庭成员之间信息背景不齐,而子女很难有耐心从融资、股权讲到实际风险。

  • 一个可以逐步补充背景的AI载体,能分几天讲清这些信息,再让母子对话站在相近信息面上。机器人还可跟随老人,以屏幕显示来电者,在坐着或躺着时保持交流。

  • 通话结束后,AI可围绕子女提到的广东旅行继续解释当地天气和可能见闻。郭人杰没有否认手机也能做,而是押注移动、跟随和拟人化能提高老人愿意交互的程度。

44. 家庭机器人暂不承诺干活,硬件门槛先落在安全与体验

  • 程曼祺注意到郭人杰没有提扫地、叠衣等劳动需求。他承认这些任务技术要求很高,当前定义更接近信息交互和陪伴,而非家庭通用劳动力。

  • 即便只做通话,平台也需跟得上老人、足够静音、减少脚步和齿轮声,并维持合适的平视或仰角;还必须在有限售价中实现体验,而不能比手机贵“一百倍”。

  • 郭人杰承认家庭场景“太新,历史上也没有人做过完全一样的事情”;这些体验和需求仍需通过平台与后续探索验证。

  • 乐享可能在节目所称当年11—12月做第一次家庭探索,规模可从50台到500台乃至50万台;判断标准是平台先足够好,失败时才能确认错的是需求,而不是机器人做得差。

45. 瓦力履带机器人把室内终端延展到院落与户外

  • 乐享另一款产品采用履带,以提高室外多地形稳定性,并按电影形象还原瓦力。郭人杰称团队做出样机并签下瓦力IP,迪士尼方面认为这是他们见过的较好还原版本之一,计划在节目所称当年9—10月推出。

  • 第一项假设是家庭户外安防:移动摄像能力可能覆盖固定监控看不到的位置,也不像看门狗需要休息,但实际效果仍待产品验证。

  • 第二项假设是儿童跟随与安全:卡通形象比传统机器狗更容易让孩子接受,可陪同上学、放学或户外活动;此外,展示和娱乐也是相关机器人的购买动机。

46. 多产品并行是主动测试策略,也提高了研发投入约束

  • 程曼祺援引李泽湘关于学生创业“最好先把一个品类打穿”的经验,追问乐享为何短期规划开发者人形平台、家庭终端和履带机器人多个方向。

  • 郭人杰的回答是,乐享不是学生式单技术创业,而是Business Model驱动;团队会控制单条产品的研发投入,通过用户洞察和工程化快速验证,不以长期反复打磨一个产品为默认路径。

  • 这延续了追觅的快速测试思路,也使多产品并行下的研发投入和组织执行成为约束。郭人杰的防线仍是“认错快”,但乐享尚未用公开销售结果证明这一模式可复用。

47. 39人团队试图把扫地机工程经验与新机器人能力拼在一起

  • 节目录制时公司约39人,其中研发约32—33人;约12—13人来自扫地机器人行业,负责嵌入式、质量、工程化等成熟能力,其余更多来自大厂或刚毕业的硕博。

  • CTO此前在科沃斯工作约22年并担任过CTO。郭人杰最看重的不只是经验,而是对新形态的开放,因为“经验”和“十条路全测”天然存在张力。

  • 团队短板集中在小型机器人运动控制、视觉、结构设计和情感模型;郭人杰从字节等大厂吸引希望把研究转成产品的人,也敢把新模块交给年轻毕业生。

48. 对合作和人才,他强调诚实补短板,同时维持强结果纪律

  • 程曼祺提出投资人常见担忧:强化学习等核心能力放在K-Scale Labs,会否形成长期依赖?郭人杰的回答是“不会就是不会”,先通过合作快速解决问题,比假装全栈更诚实。

  • 他预计长期双方都会补齐软硬件:乐享正在建立控制算法团队,美国团队也会补硬件能力;现阶段对方把乐享工程师照片贴在办公室,赞叹其结构创新速度可能是他们想象中的三倍,双方互为标杆。

  • 乐享价值观是“正直、极致、开放”。郭人杰反对把名校等同于结果,引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运动控制和情感模型两个精尖岗位仍坚持寻找来源、背景和能力最强的人。

  • 非精尖岗位则可能只给一个月验证,做不到便离开。他特别提醒,这种不拘履历的招聘必须配套绝对结果导向的淘汰机制,否则只会把用人风险留在组织里。

49. 品类越快收敛,越接近郭人杰真正擅长的竞争阶段

  • 面对维他动力、Light Robotics、妙动等消费机器人创业者,以及大机器人公司可能下场,郭人杰的态度是欢迎:同行越多,越能证明这个方向值得做;等产品形态开始收敛,才进入他熟悉的快速迭代与正面竞争。

  • 他的前提仍是“活到最后”。大机器人公司未必在意每月两三千台的小市场,但这个规模可能先养活乐享;开发者产品让公司先活下来,家庭终端承载更大的梦想,两者不能颠倒。

  • 郭人杰把中国硬件分成三代:先做不出国外同类;再做出同类但靠便宜“出海”;随后以华为、大疆、追觅、石头等更好产品做全球高端。下一代任务则像拓竹重塑3D打印一样,“定义什么叫好”。

  • 他的当年目标不是先报宏大销量,而是“定义出一代我们自己满意的产品”;只要获得第一批真实反馈,就相信团队能继续迭代。长期愿景虽是“全球最伟大的硬件公司”,内核仍是找到一个个真实痛点,并确认产品确实帮助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