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数字生命卡兹克如何用 AI:把任何重复3遍的事AI化
摘要
- 卡兹克最可复制的方法不是泛学 AI,而是“任何一个事情如果让我重复三遍,我就一定会把它 RPA 或者 AI 化”。 他先问“你们有什么东西觉得很浪费时间,你们不想干的”,再从真实痛点反推工具:30 多个社群的选题挖掘、20 多个信息源的早报、2,400 人活动筛选,都因此从人力工程变成可复用流程。对组织而言,AI 首先兑现的不是替代岗位,而是把注意力从机械搜集移向判断、体验和关系。
- Chat Fund 的失败说明,AI 能做出产品不等于能形成可卖、可扩张的业务。 团队用 GPT-3.5、嵌入、微调和自制工具链做出基金问答产品,还进入第二批算法备案;但金融客户把价格卡在 20 万元以下,又要求私有化、只推自家基金、突出自身优势及 2—3 人驻场定制,单位经济算不过来,卡兹克在 2023 年 8 月直接止损。“技术护城河”最终输给了采购制度和非标准交付。
- 数字生命卡兹克的高频产出建立在“内容工业化只负责下限”的边界上。 系统每天从数百至约 1,000 条资讯中打分,人工只复核前 50 条并选 10 条早报;社群聊天和评论也由 AI 总结、分析,选题阶段从每人每天刷平台五六小时降至卡兹克约一小时。但产品体验、观点和成稿仍由人完成,因为“如果 AI 可以替我体验,那我为什么不用品牌方的 brief?”
- 现阶段最能兑现价值的是窄而深的 Agent,通用 Agent 仍受长链路成功率拖累。 卡兹克把 Agent 拆成规划、工具执行和记忆三环;任何一步只有 90% 成功率,连续相乘就会迅速跌穿生产要求。他测试 Manus 时,服务器调整前 10 个任务只成功 2 个,理解边界后约能成功 5—6 个;反而只做研究的 Deep Research、只做编程的 Cursor,以及 O1 Pro 的复杂分组已经是真生产力。
- DeepSeek 的最大贡献不是单项 benchmark,而是把中国 AI 用户池从卡兹克估计的约 1 亿人扩向可能新增约 8 亿人的全民市场。 完整展示的思维链让第一次接触 AI 的人看到“原来 AI 是会思考的”,失败时也更愿意调整提问,而不是说“AI 也就不过如此”;但推理模型继续卷数学、代码和科研,也使能力升级越来越难被普通用户感知,形成普惠扩圈与产品精英化并存的张力。
- 模型升级会持续吞掉薄应用,但产品仍可能靠多模型编排、工程优化与用户心智生存。 Jasper 在 ChatGPT 出现前靠营销 prompt 模板成立,之后随 GPT、Claude 等通用模型增强而受压;Perplexity、Cursor 则代表“壳有壳的用处”。曼祺在结尾指出,GPT-4o 文生图开放后未同步开放 API 和免费版,使 ChatGPT 付费版短期成为独供——处在模型公司主航道上的应用,投资风险尤其高。
- 卡兹克不做 AI 创业,不是看空需求,而是看不到手机入口不变时能避开大厂射程的护城河。 他把这一代创业成功率形容为从移动互联网的“二八开”变成“九十九比一开”:初创公司在算力、数据和人才上全面吃亏,据他所知,最贵的实习生“好像”一天能拿到约 2,000 元。他宁愿做“AI 殿堂门口的门童”,也不愿在没有把握时“烧投资人的钱”。
- AI 对普通人的现实意义,是在低迷就业环境中重新发牌,但路径必须是“行业加 AI”,不是“AI 加行业”。 卡兹克见到土木、造船、影视制片和找不到工作的 985、211 硕士借 AI 转向新岗位,也看到读者因长期实践进入 Kimi 实习或在传统单位承担 AI 项目。“能让一部分人有一些机会能继续生存下去”,是他比 AGI 叙事更看重的回报。
精读
1. 卡兹克从用户体验设计走进 AI,而不是从算法实验室出发
卡兹克 2017 年毕业,却从 2014 年就开始工作;他认为学校课程离移动互联网实务太远,于是提前进入 UI、交互和用户研究,后来逐渐转向产品经理与管理岗位。
近十年的职业经历几乎都在金融领域。早期接触的是推荐、风控、决策树等“决策式 AI”,与今天的生成式 AI“完全不搭界”;当时他只是负责算法能力对应的交互和文案,并非模型从业者。
2019 年参与从零搭建保险产品,第一次系统思考产品形态、体验和商业模式。卡兹克后来把这段产品训练带进 AI:先做用户研究、拆痛点,再选择技术,而不是先拿模型寻找用途。
2. 对投资的痴迷,把他带到公募基金数据创业
卡兹克曾每天晚上 10 点复盘到凌晨 3 点:看行业涨跌、龙头与中军、财务指标、财报和基金经理言论,早上 9 点再看盘前消息,9 点 25 分准备交易。“除了把公司的事情做完,就是炒股买基金。”
炒股亏损后,他逐步把资金转到基金;按其节目中的说法,从 2021 年起几乎满仓基金,经历三年熊市后累计收益仍约 120—130 个点。这种个人兴趣促使他在 2022 年加入朋友的创业项目。
团队做出的公募基金数据平台“韭圈儿”日活约 5 万、总用户数几百万,目标是用客观数据抵抗“什么基金涨得多就推什么”的销售逻辑,让基民看到基金和基金经理的真实表现。
3. 熊市揭穿了基金数据平台的商业模式
平台不卖基金、没有销售牌照,因而没有佣金收入;剩余选择只有广告和 To C 增值服务。约五六十人的产品团队加十人的媒体团队,与可兑现的收入严重不匹配。
2022—2024 年基金市场连续低迷,用户不再关心基金,基金公司品牌预算也从千万元、百万元级一路收缩到“今年没有预算,市场投放预算是零”。
团队每年仍拼命做到盈亏平衡,却“已经看不到希望”;到 2024 年 3 月,公司裁至十几人并转向此前布局的私募牌照。卡兹克更想做产品,于是离开并全职运营数字生命卡兹克。
4. ChatGPT 首次让自然语言交互从炫技变成效率工具
早在 2018 年研究“情感化设计”时,卡兹克就思考过自然语言交互:对电脑说“把矩形边框变成三像素,再向右移十像素”,系统甚至难以判断“右边”采用谁的参考系。
曼祺以罗永浩 TNT 为例追问:用嘴做 PPT、Excel 的思路是否过于超前?卡兹克的回答是,想法超前没有用,必须落在正确时代;以当时技术看,它“只是酷炫,但是没有任何效率可言”。
ChatGPT 上线后约一周,团队就把机器人接进微信群,尽管次日群就因账号问题“炸了”。卡兹克感到它与 Siri、小爱同学完全不同:自然语言交互的能力发生了根本变化,产品交互的前提也随之变化。
5. “摸鱼时间”把公司级 AI 推广变成明确激励
2023 年春节前,团队已要求全公司使用 GPT-3.5。开发发现代码补全一般,却可把既有 Python 代码翻译成 Go,再由工程师修改,绕过团队缺少 Go 开发者的现实限制。
设计团队被要求使用 Midjourney、学习 Stable Diffusion;原来四天完成的海报排期压到两天,但卡兹克承诺半年内不继续缩短:“半天做完,剩下一点五天全部由你自由支配。”
这套制度被称为“摸鱼时间”:运营在出方案前也必须交十个脑暴方向,固定排期内因 AI 节省出来的时间不再塞入新任务。强制学习和确定性收益结合后,团队第一次表现出很高热情。
6. 一次 70 美元的错误微调,逼团队理解嵌入
团队最初完全不懂嵌入、微调和工具调用。面对基金净值每日变化、ChatGPT 又会编造数据的问题,卡兹克曾提出“每天微调一次”,现在回看称之为“非常蠢、非常不专业”的想法。
他们真用约 1,000 条数据做了一次微调,花掉 70 美元,随即意识到成本和更新方式都不成立。网上当时几乎只有 prompt 教程,团队只能逐页研究 OpenAI API 文档,最终找到更适合数据库检索的嵌入方案。
微调经验也没有浪费:团队用 GLM-6B 等小模型做意图识别、文本分段和 JSON 转换,把“比较两只基金”“找年年正收益的基金”等问题路由到查询与 SQL 工具。
当时尚无成熟 function calling,他们自行搭出检索、数据组装和生成链路;最终仍选 GPT-3.5 做答案组织,因为在 2023 年四五月的测试里,卡兹克认为其他模型都达不到它的组装能力。
7. Chat Fund 的护城河是基金方法论,不是大模型所有权
Chat Fund 的目标,是让用户问任何基金问题,都得到接近从业两三年理财师水平的回答。团队认为真正优势是基金 know-how、自有二次加工数据和报告方法论,而不是调用哪家通用模型。
产品开发主要由卡兹克、技术总监和少量开发资源完成,约“一点五个人力”;微调、prompt 和金融方法由卡兹克参与,后端 API 与工程链路由技术负责人承担。
产品随后进入 2023 年第二批算法备案,卡兹克称其“应该是”金融领域首个通过备案的项目,并与商汤、百度处于同一批次。这证明小团队能快速构建产品,却没有自动带来商业化。
8. 20 万元采购线封死了金融 To B 的单位经济
卡兹克把基金公司、银行和券商几乎聊了一遍,发现标准化方案最多只能卖约 20 万元;超过这一金额便要进入更高级别内审,客户不愿为一个被视为“套壳”的产品推动复杂审批。
曼祺指出,大客户本来就偏好私有化和随时定制;客户要求也有其业务合理性:只能推荐自家基金,与竞品比较时必须突出自身优点,产品还要嵌入公众号、小程序并承担并发和 token 成本。
对供应商而言,每家客户都要重做数据库、prompt、UI 和工程接口,甚至需要 2—3 人长期服务。价格被卡死、交付却高度非标,卡兹克算出的结论是“可能是亏本生意”。
他没有因沉没成本继续坚持,而是在 2023 年 8 月直接砍掉业务:“即使把客户粘住,以这么小的成本粘住,未来 ROI 能靠到多大?我觉得不靠谱。”
9. Pika 与 Sora 把一个金融产品经理推向 AI 内容和影视
2023 年 8 月,卡兹克制作《流浪地球 3》预告片,在影视圈获得关注;同年 9 月与郭帆见面,真正推进合作则从 2024 年 11 月开始。他透露《流浪地球 3》的 AI 内容可以期待,影片仍按既定计划在 2027 年春节上映。
2023 年 11 月 Pika 爆红时,他称自己是国内唯一拥有内测账号的人;首发实测文章进入金融和市场圈,第二天连续做了 13 场面向基金经理与研究员的路演。
最大一次出圈发生在 2024 年 2 月 16 日。因为此前已做半年 AI 视频,他连夜写下 Sora 文章《现实不存在了》,获得 300 多万阅读;卡兹克把它归为“99% 的运气,1% 归功于那天晚上没睡觉”。
10. 五个模态同时迭代,迫使内容生产进入高频状态
卡兹克长期按 AI 文字、绘图、视频、声音和 3D 划分行业。2023 年能持续写的主要是文字和绘图,视频近乎 PPT,声音仍以 SVC 换声为主,3D 也很粗糙。
ChatGPT 在 2023 年 10 月国庆期间出现语音功能,带来的震撼是模型会停顿、会说“呃”、开始显出情绪;Tripo 1.0 等 3D 产品到当年末才出现。2024 年以后,五个模态、多模态和推理模型才真正同时加速。
2024 年 6 月可灵上线后,AI 视频竞争骤然升温;到采访时,重要模型和产品更新密集,卡兹克认为 QwQ-32B 这类更新“不写就是我不专业”。
兼职时他给自己定“三天以内一更”,2024 年 3 月全职后提高到一周四五更甚至一天两更。常态作息是凌晨 3 点到早上 9 点,遇到 OpenAI 深夜发布语音模型则会做到 5 点多。
11. 错过 DeepSeek 首发,暴露了自媒体注意力市场的残酷
卡兹克坦承,DeepSeek-V3 和 DeepSeek-R1 发布当天都没写:官方账号已经获得大量转发,他判断再写没有流量,又想睡觉,于是放弃。后来他把这列为会损伤用户信任的“错事”。
AI 产品越来越多,用户阈值也被“炸裂叙事”推高;普通人很难感知 benchmark 上升三五个点,更容易用“9.11 还是比 9.8 大”式直觉否定渐进改善。
o1、o3 对数学、分子、新材料等领域可能意义很大,却不是大多数 C 端用户能评测或关心的场景。卡兹克的内容焦虑由此从“没有更新可写”转成“更新很重要,但无法被大众直观看见”。
12. DeepSeek 的真正破圈,是新增一批没有 ChatGPT 历史的用户
曼祺认为,DeepSeek-R1 的创意文本能力较强,更容易让普通人直接试玩;卡兹克则把 Kimi K1.5、智谱 Zero 等模型称作“数学战神、偏科战神”:数学可能很强,但不够泛化。他还提到 K1.5 等模型的幻觉问题,并没有把这一判断直接归给 DeepSeek-R1。
按卡兹克的粗略估计,DeepSeek 之前中国真正使用 AI 的约 1 亿人,相关产品一直在重复争夺这批用户;DeepSeek 破圈后可能“凭空多出来八亿用户”,且年龄、地域、行业与科技熟练度更分散。
这批人的第一款 AI 不是 ChatGPT,而是 DeepSeek,因此 2023 年的 prompt、写诗、赚钱、与剪映结合等内容在 2025 年重新流行。腾讯元宝甚至把推广做到乡村刷墙,出现“母猪护理问元宝”这样的普惠叙事。
曼祺认可“DeepSeek 是中国的 ChatGPT 时刻”,同时提醒,Kimi K1.5 等模型影响力差异不只来自能力,也来自大众是否能在写诗、写古文等低门槛任务里感知它。
13. 可见思维链改变了用户对 AI 的心理位置
传统模型答错时,用户往往会说“AI 也就不过如此”并离开;曼祺指出,o1 的思维链没有完全展示,而 DeepSeek 的思维链被展示出来。卡兹克认为这是否是刻意设计的并不确定,并提到 DeepSeek 早期开源模型已经存在思维链。
卡兹克观察到一个微妙变化:用户不满意时不再只怪模型,也会怀疑自己的提问方式,愿意学习怎样与 AI 协作。正是这种心理转向,促使他们把结果分享给朋友。
o1 已有推理能力,却因访问手段和每月 20 美元门槛困在科技圈;DeepSeek 网页与 App 更易获得。思维过程是否展示,也进一步影响了普通用户对模型能力的感知。
14. 真实生产测试里,o1 Pro 仍可能胜过破圈模型
在与影视项目相关的真实剧本流程中,卡兹克曾把 o1 Pro、DeepSeek-R1-Lite-Preview、Kimi K1.5 和尚未公开的智谱 Zero 放在一起测试,而非为了内容测评。
他当时的判断是,o1 Pro 在文学性上“实在是太强了”,其他模型效果都较差;DeepSeek-R1 正式版后来并未在同一流程复测,因此他没有把公众热度直接等同于生产能力。
这也是节目反复保留的分歧:DeepSeek 的价值在普惠、可见思考和用户扩张,但具体到高要求剧本、编程或数学,不能仅凭破圈声量推断它全面领先。
15. “AI 殿堂的门童”比技术权威更接近卡兹克的自我定位
卡兹克不把自己描述成算法专家,而是“AI 殿堂门口的一个门童”:他只是玩得多,知道哪些工具可能解决普通用户的 PPT、Excel、配音和小工具问题,再把人引进门。
账号早期的 slogan 是“以一灯传至诸灯,终至万灯皆明”,后来觉得太像信仰领袖而停用;现在更朴素的表述是“分享一些很新很酷的 AI 干货”。
他的目标不是明年估值多少、收入多少,而是靠影响力挣到钱,同时接触过去无法触及的人和项目:郭帆、小米王川、华策影视、CCTV-6、学习强国等合作,构成持续创作的正反馈。
16. 人类的不完美,反而成为 AI 内容时代的信任凭证
卡兹克把晚点视为专业性和真实性的标杆,也希望内容“任何一点都不能有错”;但他的文章常有错别字,直接原因是微信输入法跨端方便却容易误识别,加上长稿写完后不愿反复校对。
一位读者把错字解释为“人类撰写声明”,意外契合卡兹克的判断:当 AI 内容铺天盖地、语言越来越千篇一律时,人为痕迹和活人的个性反而会变得稀缺。
他因此坚持最终表达要有人味,但没有把错字包装成专业美德。曼祺也提醒,人工稿一样会漏错;真正的尊重仍来自调研、事实核查和对读者时间的负责。
卡兹克尝试过一次 AI 版权深稿:用近一个月访问红圈律所、政策参与者和数据安全、知识产权律师,积累七八万字材料。文章仅一点几万阅读,却有 3,000 多次转发,说明深度价值与大众传播并不总一致。
17. HKR 方法用热点给技术教程安装传播杠杆
卡兹克从影视飓风吸收 HKR:Happiness、Knowledge、Resonance,即有趣、知识与共鸣。他尽量同时满足三项,而不是只解释一个新模型的参数与功能。
推广开源语音克隆 F5-TTS 时,他没有直接写软件说明,而是在付航夺冠次日复刻其声音讲脱口秀;热点负责吸引,教程再承接真实需求。
海螺 AI 上线时,卡兹克抓住向佐摸鼻子表演的热点,用模型复刻特定片段并比较人物情绪,文章取得十几万阅读、约 1.9 万转发。最强能力因此从抽象描述变成了可观看的笑点。
HKR 最难的是 Resonance。卡兹克欣赏影视飓风把粉丝愿望送上太空的结尾,因为那不是机械“上价值”,而是能让人“头皮发麻”的真诚瞬间。
18. 家国叙事既带来共鸣,也放大了反向评价
卡兹克承认自己常借《流浪地球》、六代机、《哪吒》《黑神话:悟空》和国产 AI 做情绪落点,读者因此批评他“吹国内吹得太多了”。
他的解释不是流量策略,而是个人经历:1995 年出生、来自安徽安庆,小时候吃肯德基、麦当劳只会发生在生日或得奖时;后来又亲眼看见新能源与国产产品出海,情绪确实真实。
在 AI 视频上,他尤其把 6 月 6 日发布的可灵视为“国产之光”;按其观察,采访时海螺日活第一、可灵第二,Runway 自 Gen-3、Gen-3 Alpha 后迭代明显放缓,而国内海螺、可灵、即梦、PixVerse 更新更快。
曼祺的回应值得保留:个人表达的好处正是观点明确,但明确观点必然招来同样明确的反对;自媒体职业的一部分,就是接受“有共鸣也有反的共鸣”。
19. Manus 的争议首先来自稀缺分配,而非产品能力本身
Manus 发布当晚,卡兹克先在 AI 群看到视频,再通过 SevenJoy 联系其 CMO 拿到邀请码。他强调测评没有收钱,自己此前也不认识团队。
他认为最大的营销失误是只向大 V 发邀请码。正常内测申请只有产品与用户两方;邀请码增加了第三层转让链路,很快催生黄牛、账号交易和闲鱼“5 万元一个码”的截图。
同期同名加密货币上涨又被误认为与团队有关,进一步强化“割韭菜”印象。卡兹克判断,DeepSeek 新增的大量用户没有经历过 2023 年普遍排队内测的阶段,对“连进去试一次都不行”尤其反感。
算力稀缺并非虚构:节目提到现场照片中有人穿的 T 恤写着 Manus 上线最初 14 天烧掉约 104 万美元的云 Token 费用,卡兹克估计一次简单任务可能就消耗百万级 Token。曼祺提到 Manus 后来与通义合作;卡兹克认为这可能有助于降低国内版的算力压力。
20. 普通人学习 AI,应从不想做的事开始
每当有人问“我该学什么 AI”,卡兹克先反问:“你们有什么东西觉得很浪费时间,你们不想干的?”只有回答具体,工具选择才会变得清楚。
一个法律从业者如果工作中不做视频,也没有自媒体计划,就没有必要因焦虑去学 AI 视频。卡兹克把“只要是 AI 就先学”称作“变相的懒惰式应对”,即用战术勤奋替代战略选择。
一旦痛点被说成“不想做 PPT”“需要验证产品 demo”“不想手工建模”,便能拆成明确任务。卡兹克的原则不是追求全能,而是先找出能被节省的那部分时间。
21. 三十多个社群成为一套持续更新的需求数据库
卡兹克运营 30 多个私域群、约 1.5 万人;每天晚上 8 点,系统抓取聊天记录,让 AI 总结并选出十个最有价值的痛点,作为教程和选题储备。
每篇文章发布后,他都会复盘赞阅比、分享量和评论,其中最看重分享;一两百条评论会被抓取,再由 AI 分析读者对文章的正面和负面态度。
群聊抓取由团队中的开发者完成,评论分析则由卡兹克借字节的编程工具做成油猴插件。技术并不复杂,关键是把原来散落的反馈变成连续数据。
选题系统还抓“低粉爆文”:平时只有数百至 1,000 阅读的账号突然出现 5 万阅读,先进入候选库,再用赞阅比高于约 1%—2%等指标判断是否真有参考价值。
22. 一天三次的信息管线,把数百条噪声压缩成可决策输入
每天早上 8 点的早报覆盖过去 24 小时,背后抓取 20 多个数据源、数百至约 1,000 条资讯,再由通用模型按 AI 相关度和重要性打 S/A/B/C 等级。
模型排序后,人只复核前 50 条,最终选出最重要的 10 条发到社群。AI 承担海量阅读,人保留事实核对与优先级判断。
晚上 8 点,内部“内参”补上白天新增的约 20 条事件,并加入公众号、小红书、抖音低粉爆文;午夜再过一次 Twitter,确认有没有必须临时改题的突发信息。
若出现重大事件,卡兹克晚上 8 点开始体验和写作;若没有,则把储备选题与近两天时事结合。系统不是替他决定内容,而是提供持续的信息输入和候选选题。
23. 内容工业化提高下限,却不能制造爆款上限
没有系统时,团队每天需要在 Twitter、微博、小红书、B 站刷五六个小时;高信息密度使实习生在九、十月先后不再任职,也让创作者几乎没有线下交流时间。
自动化从 12 月开始搭建,1 月形成 demo,2 月投入使用并持续修正;如今卡兹克每天选题约花一小时。他明确说:“不可能提高我的上限”,真正收益是能出来录播客、见人和管理团队。
“内容工业化”只适合输入、聚类和候选排序,因为这些本质是大量搜集后抽离线索;最后的体验、判断和表达仍是非标品,过度工业化只会把内容做成垃圾。
产品体验尤其无法外包给模型:拿到工具后必须亲自跑,才能形成手感和独立结论。卡兹克反问,“如果 AI 可以体验了,那我为什么不用别人整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品牌方的 brief?”
24. GPT 与 Claude 在真实工作里承担不同角色
卡兹克日常最依赖两个模型:GPT 做严肃分析、控制幻觉,Claude 偶尔做创意和编程。他一边经常批评 OpenAI,一边承认“真正要去干大活”时仍最常用 GPT。
他长期续费每月 200 美元档,核心理由是 o1 Pro 和 Deep Research;20 美元 Plus 当时也能用 Deep Research,但只有约 10 次,而 200 美元档约 150 次。
卡兹克平均每天用 Deep Research 两三次,偶尔因框架不满意重跑;每次修改后重新生成报告也计入新次数。150 次约等于每天五次,对他的工作已基本够用。
他的成本比较很直接:每月约 1,400 元人民币,比实习生便宜,提出问题后可去做别的事;只要报告能显著缩短调研,它就不是炫耀性消费。
25. “十字形研究框架”把 Deep Research 变成研究员
卡兹克先做横向:同一时间有哪些竞品、相似公司和产品,各自优缺点、商业模式与盈利状态是什么;再做纵向:公司从成立到现在经历了什么,为何上线某个产品,战略怎样变化。
传统做法要读大量研报、媒体报道和历史资料,尤其难找阿里等公司早期的零散信息;普通 AI 搜索和 Perplexity 在他看来深度仍不够。
把十字结构、输出要求和研究对象交给 Deep Research 后,约 30 分钟可得到一篇约 2 万字报告。与金融朋友对比后,卡兹克把它评价为“三年左右研究员的级别”,但仍需要资深者辨别幻觉。
他也用它补齐自己经历过却不了解细节的时代,例如 3G 到 4G 的流量计费和移动互联网变化,再把历史机制与当前 AI 产业做类比。
26. Deep Research 写小说,展示了长上下文对逻辑的价值
卡兹克认为小说最难的不是文笔,而是逻辑、伏笔和“契诃夫之枪”:第一幕出现的物件若无后续作用,就不该出现;反过来,关键道具必须贯穿结构。
他的实验先让 Deep Research 为 16 世纪炼金术题材整理两三万字背景,再依据设定写约三万字小说。按其说法,Deep Research 底层使用 o3,长程结构明显优于只会把句子写得漂亮的模型。
成品里,第一幕出现的老师在第五幕成为对手;最初招募主角的公爵因信任变化,第四幕亲手把主角送进监狱;贤者之石从书中线索一路变成召唤克苏鲁古神的伏笔。
结构仍很标准,谈不上惊人创新,但已经能读下去。一位作家朋友却拿它对标《冰与火之歌》,卡兹克只能反问:“那个是《冰与火之歌》呀,你这一上来就干乔治·马丁的活?”
27. AI 的能力是一段渐变灰,不是“能替代或完全没用”
卡兹克把最大使用误区归为不切实际的预期:任何模型都达不到 100% 准确,也不可能一上线就等同十年老员工;即便 Deep Research 像三年研究员,也需要人检查幻觉。
但达不到大师水平,不代表没有价值。AI 也许写不了《冰与火之歌》,却可能达到“60% 网文小说”的水平;也许解决不了全部工作,却能拿走其中 60%,剩余时间仍是实实在在的“摸鱼时间”。
AI 视频也经历同样的预期修正:Sora 发布时“一键生成电影”的想象过高,失望后用户把它判为垃圾;后来行业发现电影做不了,短剧却可以做。
卡兹克举《兴安岭诡事》为例,称其是当时唯一一部在分账上实现正向盈利的 AI 短剧;市场愿意付费,说明能力边界内已经出现生产价值。
28. 视频生产保留真人核心,只把素材劳动交给 AI
卡兹克的短视频脚本会用 AI 查资料、辅助构思,但最终仍由人写;剪辑中的复杂动效主要手工制作,因为现阶段自动化未必比剪辑师更快。
AI 更适合生成 B-roll:原来要花时间搜索、购买并检查版权的补充画面,可以用可灵、即梦等工具生成;特殊音效也能补齐,普通音效则因剪映素材库足够完善而不必强行使用 AI。
音乐通常仍用有版权的现成素材,只有故事性或情节性强的视频才考虑 AI 音乐。卡兹克的标准不是“能不能 AI 化”,而是实际效率、质量和版权成本。
最明确的红线是成片不用数字分身和 AI 合成语音:“我要做的这个 IP 是要有个人味的。”在他看来,个人 IP 是信任经济,批量数字人或许能算通流量 ROI,却会削弱长期信任。
29. 数字分身与虚拟偶像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生意
曼祺以初音未来反问:为什么数字人不能成为 IP?卡兹克接受虚拟 IP 可以成立,但认为那是独立角色、独立品牌与独立叙事,不是用 AI 冒充本人完成日常更新。
影视和经纪公司做虚拟艺人,优势之一是没有真人演员“塌房”风险;但如果卡兹克也做一个虚拟角色,就应当与“数字生命卡兹克”做品牌隔离。
因而他的结论并非排斥生成内容,而是区分用户预期:真人知识型 IP 必须让受众知道谁在体验、判断和负责;虚拟角色则可以从一开始就以虚构身份建立关系。
30. Agent 的三项核心能力是规划、执行与记忆
卡兹克把 Agent 拆成三个部分:先把一句需求规划为细化步骤;再通过足够多的工具执行;最后依靠长上下文和记忆,把过程与结论连接成完整输出。
MCP 的价值,在他看来类似更上一层的通用接口:有人把 Blender 的能力按协议封装后,Claude、千问等模型都可调用,不必每个团队重新灌 API 文档和单独适配。
工具规模越大,执行能力越强;但如果只把中间步骤压缩成结论,可能丢失后续整合需要的线索。对报告类 Agent 而言,记忆质量直接决定最终输出是否连贯。
31. 长链路的成功率乘法,让通用 Agent 暂时停在玩具阶段
卡兹克借父亲的纺织生产线解释工业要求:良品率只有 80% 就是“垃圾生产线”,升级设备和决策模型的目的,是让每一环节尽量接近 100%。
生成式 Agent 恰恰是超长链路,每一步都无法保证正确。“90% 乘以 90% 乘以 90% 乘以 90%”,步骤增加后总体成功率快速下跌;生成小红书文案错了无所谓,生产控制却无法接受。
他参与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的 MedBench 医疗评测基准发布时更直观地看到风险:医疗 Agent 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变成误诊,后果会很严重,不能用演示阶段的容错标准上线。
因此卡兹克并非否定 Agent 未来,而是认为当前更像玩具;真正进入生产,需要在长任务、批量任务和异常恢复上接近可靠的自动化 RPA。
32. Manus 的 benchmark 优势不能消除真实任务失败
卡兹克首次测试 Manus 时,一边直播一边跑任务;凌晨 4 点前,约 10 个任务只成功 2 个。4 点之后服务器修复、算力增加,加上他不再要求玩复杂网页游戏,成功率才升至约 5—6 成。
《2048》尚能尝试,“狂扁小朋友”和在线《红警》明显超出能力,有一次甚至连网页都没进去。这个过程说明,用户理解边界本身就是成功率的一部分。
曼祺追问:既然如此,为什么 Manus 在 GAIA benchmark 多个层级高于 OpenAI Deep Research?卡兹克的回答是任务不同——Deep Research 只做报告,Manus 还要操作虚拟机、编程和浏览器,覆盖广不等于每项都更稳。
智谱 AutoGLM 的例子更极端:给群内前五个人的第一条朋友圈点赞可以完成,扩到前五十人后,第七八个人开始变慢,到第十个已不知道该点谁。步骤越长,状态越容易丢失。
33. 真正可用的 Agent 往往已经藏在垂直工具里
如果不把 Agent 限定为“通用助理”,卡兹克认为日常已经存在大量可用实例:Deep Research 专做研究,Cursor 专做编程,各自在短链路里获得更高成功率。
他不会用 Manus 写大型代码,因为 Cursor、Trae 等 IDE 内产品更专业;同理,Deep Research 无法取代所有浏览器操作,却能在报告生成这一件事上稳定创造价值。
这构成卡兹克的阶段性判断:通用 Agent 值得期待,但当前更适合先看垂直任务是否有清晰边界和可验证的成功率。
34. AI 编程让他从拖节点转向直接“手搓”工具
2023 年没有成熟 AI IDE 时,卡兹克会用 Dify、Coze 搭知识库、客服和工作流;但金融产品因定制太深,仍由团队从后端到工程链路自行开发。
如今他越来越少用可视化节点,因为寻找模块、拖入、连线仍很麻烦;有了 Cursor、Trae 等产品后,他更愿意“拿嘴扔进去”,直接生成一个小插件或爬虫。
卡兹克特别偏爱字节的 Trae:原生中文、当时可免费使用 Claude 3.7,更适合非专业开发者做小工具。Cursor 更专业,但英文界面、费用和大型 IDE 逻辑对他的需求反而更重。
只有较长、需要多模型协同的流程,他才保留工作流思维;这类任务如今更多交给飞书多维表格,因为数据、组织权限和自动化都在一个界面内。
35. 飞书多维表格把每一列变成一个模型节点
卡兹克展示过一条娱乐性流程:输入用户头像,豆包视觉模型先描述,再由 DeepSeek-R1 推测可能的性格,之后转成即梦绘图 prompt,最后生成一张“这个人可能长什么样”的真人风格图片。
每一列既接收前一列输出,又成为下一列输入;模板固定后,新增一行数据便全自动运行。卡兹克把它视为一套直观、可检查的标准工作流,而不是单纯表格。
实际生产更多用于给抓取内容打标签、翻译、总结和转写。飞书提供的接口可调用 DeepSeek-R1、豆包、即梦 2.1、视频生成等能力,Token 费用则通过绑定火山引擎开发者账号结算。
36. 2,400 人活动筛选,展示了表格 AI 的组织杠杆
2025 年 3 月,卡兹克办了一场线下活动,收到 2,400 份报名,只能选约 200 人。卡兹克先让多维表格提取公司与职位,再标记金融、媒体、影视、国企等行业。
他又让 DeepSeek 根据报名者的一句话陈述,对参与意愿从 1 到 10 打分,以提高筛选效率和多元配额筛选的可视性。
过去筛两千人可能要两天,这次一晚完成;关键不是让模型最终决定谁入选,而是把非结构化申请变成可排序、可筛查的字段,供人作最后选择。
活动希望跨行业交流,因此不仅要按比例选人,还要在后续分组中同时处理背景相近、竞品隔离、国企领导单列和特定群友同组等冲突规则。
37. o1 Pro 用 11 分钟完成了过去 11 人两天的座次工程
多维表格无法直接满足八条复杂分组规则,卡兹克把约 200 人及约束交给 o1 Pro;模型推理约 11 分钟,输出了一份他评价为“特别厉害”的分组表。
上一年 5 月做同类活动时,他曾找 11 位不同背景的朋友,利用摸鱼时间协作两天才完成。虽然并非 11 人全职两天,但与 11 分钟相比,组织成本差异仍非常直观。
这也说明模型需要按任务分工:联网调查交给 Deep Research,不联网的复杂约束推理交给 o1 Pro。卡兹克称普通 o1 和当时国内推理模型都做不好这次分组。
他的总原则因此落成一句话:“任何一个事情如果让我重复三遍,我就一定会把它 RPA 或者 AI 化,我绝对不会自己干。”
38. 语音克隆的最好案例来自陪伴,而不是流量
卡兹克几乎没有“私藏工具”,因为发现好产品就会立刻写;但海螺语音克隆给他留下的最深案例,来自一位丈夫去世、仍希望孩子能听见父亲声音的粉丝。
2023 年,他通过与海螺团队的关系,用约 90 秒旧音频走内部流程生成声音。粉丝的原话是“七分像”;卡兹克不指望达到其丈夫 100% 的水平,但认为效果已经很好,两个孩子也很感谢。
当时面向用户的产品只允许录制本人声音,以控制隐私和版权风险;后来海外版本可克隆任意声音,才更适合配音创作者。卡兹克同时承认,这种开放能力也带来隐私和版权问题。
另一款他长期使用的 Viggle 更偏娱乐:一段舞蹈视频加一张人物照片即可替换主体,视频平台上的“古人来骂你”等系列由此传播。它牺牲工业级骨骼绑定,换来了“一视频一张图”的低门槛。
39. 两年产品清单证明,薄工具会被模型迭代快速洗牌
2023 年初的清单里,Bing、文心一言、Jasper、D-ID、Murf 等还是重点;到 2025 年,不少产品已退出主流视野,分类也从笼统的“文章 AI”变成 Chat、搜索、编程、绘图、声音、音乐、视频和 3D。
Jasper 在 ChatGPT 前解决了真实问题:GPT-3 API 难用、用户不会写 prompt,它把品牌营销模板封装成可用界面。但营销不是金融、医疗式专业领域,GPT、Claude 能力提高后,用户越来越难找到继续付费的理由。
绘图领域,Midjourney 和 Stable Diffusion 仍在使用,DALL·E 2 升到 DALL·E 3 后长期未迭代,卡兹克期待 DALL·E 4;国内即梦 2.1 可直接出中文,可图擅长人像,LiblibAI、Civitai 则靠社区和 LoRA 留下。
这组变化支持“模型会吃产品”的一面:若差异只是 prompt 模板或浅层微调,通用模型每次升级都会抬高替代风险;社区、数据、工作流和用户网络才更可能构成剩余价值。
40. 视频、声音与编程的赢家,越来越来自中国团队和垂直产品
早期视频清单几乎都是 D-ID 式“照片说话”;后来即梦的对口型大师版、可灵、海螺、Vidu、PixVerse V4、混元等进入主流,卡兹克称国内视频模型已经能够在全球竞争中“大杀四方”。
声音则由 ElevenLabs、海螺等取代早期 Murf 等产品;卡兹克认为海外模型说中文常有外国人说中文的感觉,海螺更接近真实中文。音乐领域的代表转成 Suno、海绵音乐和天工。
编程在 Claude 3.5 后真正起飞,Cursor、Trae 等产品随之发展;Trae 则用免费和中文界面降低门槛。3D 领域出现 Tripo、混元 3D 等产品,分类本身比两年前成熟得多。
曼祺注意到 2025 年清单几乎每类都有字节:豆包、Trae、即梦、海绵音乐等。卡兹克此前并未刻意统计,这反而显示大厂能用产品矩阵覆盖多个模态,初创公司的竞争面正在扩大。
41. AI 硬件尚未形成新的入口,陪伴玩具也未达到宠物体验
卡兹克非常看好 AI 硬件,并买过大量陪伴产品,但不少在他看来仍像“智商税”。一只约 3,000 元的卡西欧 AI 宠物只会蠕动和哼唧,安装 App 花了四小时,到第四天才解锁一种新叫声。
他承认自己可能不是目标用户,却也给出具体差距:宠物会主动靠近、移动并触发交互,这只设备多数时候只能等人抚摸,交互方式单一,连猫的三分之一体验都达不到。
他还让朋友调研过约 3,000 元的陪伴机器人,试戴闪极、Rokid、Rokid AR Lite、雷鸟 V3 等眼镜;雷鸟 V3 用一天后退货,原因包括显示、续航和主动 AI 交互仍离预期较远。
雷朋眼镜对拍第一视角视频的人有刚需,因为视角接近真实眼睛;但卡兹克自己不常拍摄,更在意光波导显示和信息呈现。现有眼镜还不能成为手机的替代入口。
42. 手机仍是终端,AI 就很难抢到普通人的生活时间
卡兹克认为大众下班后需要的是生活服务和娱乐陪伴:外卖、微信、抖音、B 站、王者荣耀都在解决刚需或 kill time;AI 多数产品却在工作中节省时间。
曼祺引用此前讨论补充:手机上的用户时间已被成熟超级 App 占满,新 AI 应用要在同一终端抢时长非常困难;没有硬件入口变化,再聪明的模型也容易被限制在既有产品形态。
DeepSeek 扩大了用户群,却没有在任务上带来特别突出的变化;对多数人而言,现有 Chat 能力已经够用。与此同时,行业资源继续投向数学、代码、科研和推理,形成卡兹克所谓“越来越精英化”。
他的焦虑因此不在跟不上模型,而在内容与大众需求逐渐脱节:重要升级越来越多,普通用户却越来越难感知,且被过去两年的“炸裂”内容抬高了兴趣阈值。
43. 不创业,是因为他不愿把无把握包装成确定性
卡兹克从 2023 年金融产品、AutoGPT 式通用 Agent 到后来的多模态机会,几乎每个阶段都想过创业;但他不具备模型技术背景,又不想只做一个小型套壳产品。
手机入口没有变化时,他看不到哪个大市场能避开大厂射程,也无法确认什么构成长期护城河。“我不喜欢烧,我也不想去烧投资人的钱”,是他拒绝先融资再试错的直接理由。
他把 AI 创业的成功结构形容为从移动互联网的“二八开”变成“九十九比一开”:大厂拥有算力、数据、人才密度和资金,甚至能直接挖空初创团队管理层。
节目提到据他所知有实习生月薪可过万元,最贵的实习生“一天好像”约 2,000 元;小公司很难靠信仰弥补资源差。卡兹克宁愿做 KOL 和门童,把优势放在体验、解释和连接用户上。
44. AI 给普通人的价值,是用“行业加 AI”获得一次重新发牌
面对 AGI、智能边界和产业赋能等宏大问题,卡兹克把答案落到就业:“现在的就业环境很差,非常非常的差。”影视、土木等行业尤其承压,很多人沿原路径继续走也看不到机会。
他在社群中见过土木工程、造船、被影视行业卷走的制片人,以及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 985、211 硕士。AI 至少创造了一块新需求,让他们能把既有行业 know-how 与新工具组合。
卡兹克强调顺序是“行业加 AI”,不是“AI 加行业”:稀缺者不是只会模型的人,而是懂具体行业、又能把 AI 放进工作流的人。这类人可能在传统组织里成为唯一能接住 AI 项目的人。
读者反馈构成他的最大成就感:有人因看文章进入 Kimi 实习,有人在政府或国企因懂 AI 获得重任。卡兹克把这种结果概括为“能让一部分人有一些机会能继续生存下去”。
45. AI 编程正在成为社群里最具体的普惠场景
DeepSeek 热潮过去后,卡兹克的 33 个群活跃度下降约一半;通用 Agent 讨论不多,最持续的话题反而是 AI 编程。
用户并非都在科技行业,群里有教育从业者、法官,甚至种果子的农民;他们开始用 Claude 3.7 等工具做可视化网页、PDF 展示、会务系统和自己的小应用。
一个典型需求是上传果实图片,自动标出哪些果子坏死。它不需要成立一家软件公司,却让行业人员第一次能为自己“手搓”工具,体现编程能力的降权与普惠。
门槛仍未消失:用户要理解代码、IDE 和编程思维,复杂项目也远超纯口述生成的稳定范围。但与过去“只有程序员能开始”相比,参与面已明显扩大。
46. “Attention Is Not All You Need”在这期节目里变成了可量化实践
曼祺在结尾把卡兹克的流程与戴雨森此前的判断连接起来:Agent 能解放注意力,形成工作的 scaling law,进一步可能成为资金转化为生产力的 scaling law。
卡兹克的案例提供了具体数字:每天五六小时搜信息降至约一小时;2,400 人报名一晚筛完;过去 11 人两天的分组由 o1 Pro 用 11 分钟完成。
这些自动化没有消灭人的角色,反而让卡兹克有时间录播客、见行业人士、做真实体验和处理高判断任务。被释放的不是“全部劳动”,而是最不值得消耗注意力的部分。
47. 模型与应用的投资分界,取决于产品是否站在模型主航道上
曼祺总结了两派观点:一派相信“模型即产品”,模型升级会吞掉 Jasper 式薄应用;另一派认为“壳有壳的用处”,应用可以混用多种模型,并以需求洞察、工程优化和用户心智建立粘性。
Perplexity 与 Cursor 是后一条路线的例子:它们不必拥有基础模型,也能把搜索或编程任务做得比通用聊天界面更完整;Chat Fund 则说明,工程与行业方法存在仍不够,还要跨过交付经济。
曼祺在结尾补充,和卡兹克录制这期时 GPT-4o 还没有释放文生图功能;之后 GPT-4o 文生图开放,市场反馈火爆,但 OpenAI 当时未同步开放 API,也未把功能放入 ChatGPT 免费版,使付费版短期成为独供,并直接带动付费拉新。
由此得到的投资含义是条件性的:应用若处在大模型公司明确加码的主方向——文生图、通用 Agent 等——会面对更残酷的替代;若能占据模型公司不愿深耕的垂直流程,才更可能保留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