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v 如何把 AI 变成真正能办事的软件
摘要
Jev 的核心押注,是 AI 缺的不是智能,而是嵌入软件、能够可靠执行自动化的那一层。 Diogo Almeida 追问的是:“这些自动化到底都去哪儿了?”模型已经聪明得惊人,但默认解决方案仍然是外挂一个聊天机器人,而不是赋予产品新的能力。
编程代理让传统软件开发提速;Jev 要做的,则是让软件本身变得更有能力。 Claude Code、Codex 和 Cursor 生成的仍然是“和10年前代码一样的东西”,而 Jev 增加了一种自然语言原语:表达意图、配合状态机运行,并以一定置信度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真正释放经济价值的关键不是原始基准表现,而是可靠性。 Almeida 将其定义为“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智能”,这不同于系统可用性或输出完全一致:输入等价时,即便混入 UUID 这类无关变化,也应稳定得到智能响应,让开发者能够把结果纳入代码。
Almeida 曾认为泛化后的 RLHF 可能通向 SHGI,随后却正面撞上了惊人智能与广泛自动化之间的鸿沟。 Martin Casado 以 GPQA 为例,称其中的问题甚至连 Google 都不知道答案;Almeida 的判断是,行业优化的是人类对输出的评价,而不是任务能否可靠完成。OpenAI 自 2020 年起就在尝试自动化客服,但企业里的普通工作依然基本没有实现自动化。
长尾确实存在,但 Almeida 不接受它成为几乎什么都不自动化的借口。 他的务实答案是先自动化回报高、流程固定的工作,再处理困难的边缘案例;他暗示,声称能响应95%请求的支持团队,覆盖的可能只是重复性的密码重置,而面对独特个案时,覆盖率约为50%。
这套机会论可能带来一场“反向 SaaS 末日”。 既有 SaaS 厂商知道哪些工作流最重要,也拥有覆盖大批客户的分发能力;如果 Jev 式原语能够升级产品,而不只是加一个聊天入口,这些老牌公司可能成为“整个 AI 游戏中最大的赢家之一”。Almeida 开玩笑地把这一结果称为“SaaS-appaloosa”。
终局不是又一个面向用户的模型封装,而是一层新的系统基础设施。 Almeida 想象,智能会从顶层交互深入软件内部——起初“更像数据库,而不是标准库”,最终则像“里面装着一点大脑”的逻辑门;至于状态一致性、安全性、成本、速度和强保证等问题,嘉宾仍未给出答案。
精读
1. Jev 让 AI 从编写软件转为软件的一部分
Almeida 的电梯式介绍是:“这些自动化到底都去哪儿了?”AI 是一颗“未经雕琢的钻石”:智能程度惊人,但除了聊天机器人和编程代理之外,几乎派不上用场。TypeSafe 的答案是让 AI 进入软件,而 Jev 是其首个旨在显著扩张自动化能力的模型。
一位主持人将 Claude Code 和 Codex 称为“即时生成软件”:它们通过自然语言按需创建程序,但仍受限于普通软件的表达能力。Almeida 想要的是“智能软件”——能够表达意图,并自动化传统代码难以直接规定的事情。
关键区别在于,Jev 并不是用一个更快的工程师替代人类工程师。人类程序员和编程代理都获得了一种新的原语:用自然语言描述目标行为,将其与状态机组合,再由系统以一定置信度决定怎么做。
Almeida 接受“Jev 确实就是一个分类器”这种看似过于简单的说法,因为分类器本来就是为了产生实用价值而设计的。更尖锐的比较是:在一个狭窄工作流上,Jev 可能已经胜过2019年一支机器学习团队在收集数据、训练模型、搭建定制基础设施后所能做出的成果。
2. 务实的系统思维,而非“神模型”,塑造了产品
Jev 位于 Almeida 入职介绍中的维恩图交集:AI 擅长的事情,与代码内部有价值的事情。它不应去外推模型处理不好的浮点值,而应把智能放在概率和分类能够产生有用行为的地方。
Almeida 猜测,设计空间可能是一根连接“语言输入、语言输出”系统与命令式程序的滑杆。他目前的指引是“每美元对应的智能”,但也承认短期内“每秒对应的智能”可能更重要;因此,Jev 在成为标准库之前,可能会更像一个数据库。
这段经历解释了他的系统思维:数学竞赛把他带入计算机科学,一次 Kaggle 获胜来自“自动化一切”,而 Isabelle Guillon——Almeida 认定她是 SVM 的合著者,并不太确定地回忆说她是第一作者——把他带进了研究社群。此后他又与 Jeremy Howard、Google Brain 和 OpenAI 共事,但 Almeida 仍认为自己更像计算机科学家,而不是 AI 研究者。
Horowitz 给出了乐观的框架:“我们构建的是产品,不是神。”他期待的是一个拥有更多、更好工作的世界,而不是更少工作的世界,并将 Safe Superintelligence 视为更广泛的积极 AI 运动的一部分。Almeida 则拒绝“一个统治一切的大脑”这种悲观叙事:简单任务依然顽固地停留在人工处理阶段,所以他眼下看到的悲剧不是自动化失控,而是强大的智能几乎还没有被释放到生产系统中。
3. 基准测试中的智能,与可依赖的经济活动出现分化
Almeida 的看法在2021年底前后发生了变化,当时 RLHF 的泛化能力远超他的预期。他的团队专门测试一些古怪问题——比如“为什么在冥想前吃袜子很重要?”——并先确认答案没有出现在网上;模型给出的合理、近似人类的回答让他们相信,这种能力不是骗人的把戏。
他起初认为模型有相当大的机会成为 SHGI。结果并非如此,“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这迫使他面对一个如今驱动 Jev 的问题:如果这种智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把它转化为有用的自动化依然如此困难?
他的答案是评估错配。由于人类负责判断模型质量,行业优化的是取悦人类评审者,而不是完成任务;这会让模型看起来能力非凡,却让软件层无法信任或组合它们的输出。
Casado 提到数学题和 GPQA 这类看似已经被攻克的问题来强调这种错配;GPQA 被描述为连 Google 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但模型在普通生产性任务上依然会失败。Almeida 承认现实工作存在厚尾式例外,却拒绝接受由此推导出的标准:自动化不需要解决每一个边缘案例。真正的“煤矿里的金丝雀”是,显而易见且回报高的工作究竟能不能自动化——OpenAI 自 2020 年起就在推进客服自动化,但企业内部真正实现自动化的工作依然很少。
4. 可靠性意味着始终如一的智能,而非完全相同的 token
Almeida 表示,产品发布后的使用广度和用例数量都极其出人意料;Casado 说,他几乎每小时都会听到有人用 Claude 处理新的任务。Almeida 强调,用户可能看不到的是为可靠性付出的多年“血汗与泪水”。他相信,可靠性每提升1个百分点,就可能解锁一批开发者目前不敢自动化的工作流。
他区分了3个概念:可用性是正常运行时间或 SLA;确定性更接近于复现同一个结果;可靠性则是“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智能”。加入一个无关的 UUID 不应改变功能答案,尽管输出的 token 不必完全一致。
终极测试在于,开发者能否不构造示例查询,直接用 Jev 编程;他们之所以能始终“处于持续的流动状态”,是因为相信每次调用都会返回代码能够理解和处理的结果。
编程代理仍然是互补工具,但能力有边界。Almeida 认为它们擅长语法、拙于语义,并且“极其不擅长架构”;架构是软件中最具人性、最具创造力的一层。Casado 补充说,模型在架构上的水平可能只有第50百分位,但当速度是决定性杠杆、Codex 可以运行一整晚时,第50百分位的架构仍可能胜过第60百分位的架构。
5. SaaS 与系统都可能围绕这一新原语重建
针对“SaaS 末日”的说法,Almeida 认为,软件可能便宜、容易复制,却并不容易复现:大量行为都藏在底层。既有 SaaS 公司理解用户和工作流,也拥有分发能力,因此天然适合把能力升级扩散到现有客户群。
设想中的界面变化远不只是增加聊天功能。表单和选项菜单可能消失,因为它们看起来只是把自然语言映射成类似 Java 的结构;一个未经核实的开发者应用案例涉及语音交互:系统持续判断语音究竟是命令还是文本输入,以及应当把输入放在哪里。
系统边界仍未确定。Casado 提出状态一致性、可靠性和系统层面的强保证;Almeida 认为日志分析、邮件分析、用户界面设计和人机交互都会改变,也提到空中交通管制系统可能成为应用场景。Horowitz 的原则是,先自动化容易的工作,再处理困难的工作。
Almeida 最深层的类比是 TCP:把不可靠的东西转化为可靠的一层。如今模型甚至可能无法遵守 JSON schema,开发者只能把输出交给人或另一个语言模型,于是形成“人在回路中的”聊天机器人,或一个不断运行的 agent “while” 循环。Jev 要做的,是把自然语言变成可用于生产的状态机。Horowitz 称它为“反挫败机器”,而 Almeida 心中的乌托邦,是技术终于能够“按我的意图行事”(“do as I me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