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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sen Huang 与 Arthur Mensch:为何每个国家都需要自己的 AI 战略

·The a16z S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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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先锋 Arthur Mensch Jensen Huang

摘要

  • AI是一项通用技术,但其战略价值将通过国家、产业和企业层面的专业化实现,而不是归结于一个普适聊天机器人。 Huang称,把结论集中到单一通用系统上的说法,是诱使其他所有人等待的“思维把戏”(mind trick);Mensch则认为,有用的系统需要横向供应商与垂直领域及文化专家合作。“智能属于每一个人”,但每个国家都必须塑造服务于自身语言、制度和民众的模型。

  • 主权 AI 同时是经济基础设施、文化基础设施和数字劳动力。 Mensch预计,未来几年 AI 对每个国家 GDP 的影响都会达到“两位数”;没有本土能力的国家,可能眼看着这部分价值流向海外,就像过去对外国发电能力的依赖一样。主持人最尖锐的表述是:没有主权,所面对的局面近似于“现代数字殖民”。

  • 各国应购买横向技术栈,但必须构建并掌控属于自己的部分。 算力、推理、定制、可观测性以及数据连接等基础能力可以购买;本地知识、政策、价值观和专业能力无法外包。Huang预计,IT部门将成为“数字劳动力的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为 AI 员工办理入职、评估、设置护栏并持续改进。

  • 专业化可能击败单纯堆规模,进而改变模型竞争的经济学。 Mensch称,针对阿拉伯语调优的24B模型 Mistral Saba,表现优于规模大5倍的语言模型,因为专业化让表达更地道;进一步调优后,还可能出现服务于沙特法律工作或法国医疗诊断的系统。正在形成的架构是一棵“AI系统之树”,从通用模型逐层分化到语言、行业、国家和企业专属分支。

  • 开放模型既被视为主权机制,也被视为安全架构。 它们支持本地部署、接入敏感数据、边缘运行,并开放权重以便更严格地评估和通过使用持续改进。Huang表示,他不认为一个被要求达到“100%准确”的系统应使用闭源模型。主持人提出国家安全层面的反对意见:不法分子也能使用开放模型;Mensch和Huang的回答是,封锁一个国家的发展无法遏制软件,而更广泛的审查反而能提升安全性、降低对单一实验室安全流程的依赖。

  • AI可能缩小技术鸿沟,因为自然语言大幅扩大了能够编程计算机的人口。 Huang称,如今使用 ChatGPT 编程的人已经多于使用 C++ 的人,这一变化大约只用了3年,因此 AI 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技术平权器”。Mensch补充说,前提是政府必须普及接入和培训,再展示实际收益,例如法国利用 AI 协助将失业者匹配到就业机会。

  • 随着 AI 从即时回答转向长时间推理、个性化和物理系统,算力前景仍在扩张。 Mensch提到,智能体进行20分钟异步研究,是“数据中心和 NVIDIA 的看多理由”;Huang表示,Blackwell 相对 Hopper 的跃升源于其推理设计,恰逢“思考”成为主要算力负载。除信息型智能体外,物理定律 AI 和物理 AI 还可能重塑科学、能源、制造和机器人行业;因此,政策核心应是国家主动参与,而不是被动仰望。

精读

1. 通用 AI 仍然需要本地化专业能力

  • Mensch将 AI 与互联网相提并论,因为它同时改变软件的构建方式和机器的使用方式。智能体可以横跨公共服务、农业、民生服务和国防开展行动,因此制定专门的国家 AI 战略是自然的政策响应。

  • Huang反对的,是人们从这一前提中经常推导出的结论:如果一家企业能够构建终极通用智能,那么其他所有人就应该等待。“问题就在这里”,而伴随其产生的“思维把戏”(mind trick)是:智能只能由少数特权者来构建。

  • 通用能力与专业化并不矛盾。开放基础模型可以压缩广泛的互联网知识,但必须由领域专家对其进行微调和后训练:没有谁会比瑞典更关心瑞典语和瑞典文化,也没有谁会比沙特阿拉伯更关心沙特阿拉伯的生态,更没有谁会比以色列更了解以色列的需求。

2. 主权 AI 正在成为基础设施、劳动力与经济依赖

  • Mensch的电力类比首先落在经济层面:未来几年,AI 对每个国家 GDP 的影响都可能达到“两位数”。一个国家如果未能建立基础设施和主权能力,就可能把这部分价值输送到海外,重新形成向邻国购买电力时的依赖关系。

  • 不同之处在于,AI 是一种“无定形”的技术,必须借助基础设施、软件和本地培养的人才来塑造。由于 AI 会生成文字、图像和声音,并与社会发生互动,它最终会成为一种承载企业或国家价值观的社会构造。

  • Huang将国家数字智能与电信、医疗、教育、公路和电力并列,视为新的基础设施层,其演进不能被不加思考地外包。数字劳动力也面临同样的选择:是接受外部供应商交付的任何东西,还是主动“控制、培育并让服务经济的智能变得更好”。

  • 国家图书馆、历史和数字数据或许是无形资产,但Huang坚持认为,它们在3个意义上属于这个国家:记录这个国家的人民从何而来,可以被部署来服务他们,也意味着国家有责任塑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3. AI 以软性方式编码文化,以硬性保障落实政策

  • Mensch将文化训练与严格执行区分开来。知识、风格和偏好可以持续蒸馏进模型;法律和企业政策则应作为硬检查连接进系统,在每次回答中进行验证,尤其是在要求“100%准确”的场景下。

  • Huang称,这是一种用于处理“生活的模糊性”的编程模式。人的偏好具有太多维度,无法合理地用 Python 或 C++ 枚举;AI 可以把原本需要“疯狂”数量显式规则的情境化选择编码出来。

  • 主持人进一步追问其政治含义:如果 AI 是文化基础设施,而另一个主权主体决定数字劳动力可以做什么,这是否构成“现代数字殖民”?Mensch表示,通用服务可以服务多个地方,但不可能成为唯一的社会肌理;Huang则用 McDonald’s、KFC、Starbucks 和 Walmart 说明,全球化服务可以与定义一个社会的本地咖啡馆和餐馆并存。

  • 最终形成的是一棵专业化树:通用型工作者、行业系统,以及高度偏向某个企业或国家的模型。NVIDIA可能会使用 Synopsys 和 Cadence 的专业能力,而 Mistral 不需要这些;但双方都可以使用浏览器、PDF 和 Excel。随后,每家公司再对系统进行微调并导入技能,使其在自身工作中达到“超人”水平。

4. 24B 专业模型可以击败规模大5倍的模型

  • Mensch称,Mistral在1月发布了面向通用任务的 Mistral Small,随后加入阿拉伯语和印度语言数据并重新训练,构建出专业化模型家族。他表示,针对阿拉伯语调优的24B模型 Mistral Saba,表现优于其他所有规模大5倍的语言模型,因为专业化让模型的表达更地道。

  • 语言只是第一层。一个处理沙特法律案件的阿拉伯语系统,还必须吸收法律领域知识;法国医疗助手不仅要会说日常法语,还要掌握“法国医生使用的语言”。通用模型供应商无法独自高效构建每一种语言与垂直领域的组合。

  • 对政府而言,Mensch将所有权边界划在差异化能力周围。基础设施、推理与定制能力、可观测性,以及将智能体连接到模型、将模型连接到信息源、再将系统连接到实时信息的能力,都可以购买;承载本地专业知识、价值观和人才的系统则必须自行构建,而横向与垂直能力的边界要根据每个国家的规模调整。

5. 政府必须为数字员工搭建入职机器

  • Huang的运营类比是员工入职:组织从学校招聘通用型员工,然后对其进行培训、设置护栏、评估和持续改进。因此,IT部门将成为“数字劳动力的人力资源部门”,通过持续改进飞轮,与生物劳动力一同管理数字员工。

  • 系统搭建会很难,但这种困难是暂时的。Huang称,5年前构建这些系统还不可能,5年后则会变得轻而易举;各国现在正处在中间阶段,尽早参与可以积累经验,而技术也在逐步变得更容易使用。

  • 3年前还“难到不可思议”的智能体系统,如今已经更容易构建;数据整理、评估和护栏工具不断改善,更快的计算也缩短了每一次迭代。如果数字智能是“有史以来影响最深远的技术”,Huang的结论是:“找借口的空间正在耗尽。”

6. 广泛接入决定 AI 能否弥合数字鸿沟

  • Mensch认为,公众担心被替代是一个政治风险。他给出的方案是接入、培训和看得见的应用:Mistral正与法国失业系统合作开发智能体,帮助人工服务人员将失业者与就业机会连接起来,让民众获得切实收益,而不是抽象承诺。

  • AI 的普及类似于1990年代个人电脑和2000年代互联网带来的转型。主持人注意到,巴黎 AI 行动峰会之后,讨论语气已经转向乐观。如果不主动开展技能培训,AI 可能扩大现有数字鸿沟;但如果集体应对,Mensch认为它反而可以缩小鸿沟。

  • Huang将 AI 定义为一种更简单的计算机编程方式:人们可以用说话或打字来下达指令,而不必掌握 C++。他说,如今使用 ChatGPT 编程的人已经多于使用 C++ 的人,这一变化大约只用了3年,这正是他将 AI 称为“人类历史上削弱技术鸿沟的最强力量”的依据。

7. 开放模型让主权与审查进入同一飞轮

  • Mensch为开放模型提出的第一个理由,是运营主权:企业和国家最终都会希望在自己的基础设施上部署模型。第二个理由是科学进步——2010年至2020年期间,实验室彼此构建成果的模式,随着首批闭源大语言模型出现而减弱;Mistral、Meta以及 DeepSeek 等中国企业的发布,则重新启动了这一共享飞轮。

  • 模型开发“更像一座大教堂,而不是一个集市”,因为训练需要大规模、协调一致的协作。开发 Mistral NeMo 时,Mistral 与 NVIDIA 混合组队,整合基础设施和代码,并结合双方互补的专业能力;Mensch称,该模型在当时是同等规模中最好的模型,未来类似合作可能由3家或4家机构共同完成。

  • Huang强调专有经济模式可能忽略的市场:医疗、生命科学、物理科学、机器人、交通、采矿、能源、金融服务和国防。开放权重支持处理敏感本地数据、边缘部署,并比 API 提供更好的评估条件;同时,它还能把模型接入一个飞轮,让本地使用经验持续改进模型。

  • 主持人保留了国家安全层面的反对意见:不法分子可以使用开放权重,那么为什么不只许可2家或3家获批实验室?Mensch的回答是,另一个国家会因此取得领导地位;Huang则补充称,软件不可能被真正遏制,而开放基础设施通过透明度、全球审查,以及因贡献糟糕成果而被“全网嘲笑”的风险,反而更安全。

8. 独特平台可以与最大竞争对手合作

  • Huang从一开始就围绕协同而非控制来设计 NVIDIA,强调最低限度的官僚体系和轻量化流程。他不喜欢“division”和“business unit”,因为两者都意味着分割;组织应像为自身环境打造的计算栈,而不是把同一张组织架构图不加区别地套在蛇、大象和猎豹身上。

  • 对一家成立还不到2年的公司而言,Mensch面临的挑战是调和科学不确定性与客户交付期限。产品团队可能每周迭代,而科学研究的节奏更慢,有时按月推进且难以预测;团队需要通过新数据、新架构或新范式调查失败原因,这种节奏与传统 SaaS 公司截然不同。

  • 主持人用具体案例描述外部张力:NVIDIA向 AWS 销售 GPU,即使 AWS 正在开发 Trainium;Mistral通过 AWS 和 Azure 销售模型,而这些公司又投资了 Anthropic 和 OpenAI 等实验室。

  • 如果每个合作伙伴都拥有独特定位,客户也可以同时是竞争对手。NVIDIA覆盖多家云平台,使初创企业无需绑定单一供应商;Mistral则提供云厂商不会复制的差异化开放能力。因此,Huang认为,云厂商是合作方,只是恰好也在与 NVIDIA 竞争。

  • 主持人回顾称,相比竞争对手动辄投入数十亿美元,Mistral约5亿美元的 Series A “效率惊人”;Huang说,Arthur当时的反应仿佛 Mistral 要使用什么芯片的答案只能是 NVIDIA H100。Huang支持创业者的解释同样直接:NVIDIA以开发者优先的计算平台思维行事,并持续寻找加速计算能够解锁的下一个“不可能之事”。

9. 更长时间的推理与物理 AI 延长基础设施周期

  • Mensch预计,异步工作负载会越来越多:用户分配一项任务,然后等待可能长达20分钟,让智能体完成研究。这会增加算力负载——“数据中心和 NVIDIA 的看多理由”——同时提升能够从人机互动中学习、并持续记录用户偏好的系统的重要性。

  • 他的国家层面方案是教育与基础设施并举:培养能够专业化模型的本地人才,同时建设物理基础设施、软件基础能力和入职合作伙伴。有了这两个层面及深度合作伙伴关系,他预计国家经济将被“深刻改变”。

  • Huang将过去10年的演进概括为从手写代码到机器学习、从 CPU 到 GPU、从软件到 AI。预训练依然重要,而后训练如今已经包括思想实验、练习、辅导和教练;思考型、智能体型和机器人系统正在进入视野。Blackwell之所以跃升于 Hopper 之上,是因为它为推理而生,恰好赶上“思考”成为巨大计算负载的时点。

  • 下一批分支是物理定律 AI 和物理 AI:前者理解物理、原子和化学规律,后者理解摩擦、惯性、因果关系和物体恒存性。这些能力可能重塑科学、能源、制造和机器人行业;Huang对领导者的警告是,不要“过度仰望”这项技术,直到恐惧让人错失参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