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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 Fried:你唯一的竞争对手是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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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 Fried:你唯一的竞争对手是成本

摘要

  • Fried 的经营核心是:一家企业真正唯一的竞争对手,是自己的成本。 竞争对手“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无法控制;你能控制的是支出和价格,只要“赚得比花得多,我就能继续经营”。低成本也会缩小需求问题——做自己想要的产品,只需要找到“足够多”与你相似的人,而不是整个市场。Senra 的平行案例是:Microsoft 最初30名员工里,有 Bill Gates、他的秘书和28名程序员——“没有赘肉,只有产品”。
  • 37signals 目前约有62人,没有中层管理,功能通常由2人团队完成,利润分成则以现金发放。 COO 和工程经理的试验都被撤回,原因是一个“几乎可以回答所有问题”的问题:以我现在知道的一切,我还会再次雇用这个人吗?公司是 LLC,股权表上只有4个人;每年拿出10%的利润按任职年限分给员工,份额最多累计10年,与职位和头衔无关。2024年,62人中约有20人拿到六位数美元奖金——“没有期权、没有 RSU、没有股票,什么那些破玩意都没有”。
  • 它的资产负债表哲学是“鲸脂”:宽裕的利润率、零外部融资,以及保留所有战略选项。 从 AWS 搬到自建数据中心,每年能省下大约1,000万美元——“这是我们自己的钱,老兄”——Fried 对硅谷能在“历史上利润率最高的产品——软件”上亏掉数十亿美元感到困惑。在他的叙述里,融资 VC 是一场关于选择变多的幻觉,最终几乎只剩一个结局:要么做成大生意,要么失败——“大多数人直接冲过了本来可以成为一家好企业的规模”。
  • Basecamp 将价格封顶在299美元/月,正是为了打造耐久性——不要大客户,不玩叠叠乐。 他希望客户基础保持“静态”:随机失去100个客户也没关系;而不是去玩企业市场,争取每月5万美元、2,000个席位的大单——“你不应该拥有那些你承受不起失去的客户”。在他看来,耐久性“来自很多件小事”。
  • 规划按日推进,最长只看6周——像松鼠,不像曲棍球棒。 目标是进入轨道并保持运行,做出小型、随时可以丢弃的决策,而不是押注8个月,这会让企业“更具反脆弱性”。对于从不优化定价、从不做 A/B 测试而放弃的桌面收入,他的回答是:“所以呢?……你达到正确的规模,然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你就是无法满足于那里。于是你把力气用得太大、太狠,最后失去了原本所做之事的美好。”
  • 他明确表示,自己不可能再次打造 Basecamp,并把“AI在3年内消灭软SaaS”当作一种负面推演场景。 第二次创业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创始人“既不知道为什么没成功,也不知道为什么成功”;Trader Joe’s 创始人 Joe Coulombe 在回忆录结尾写下的悔恨,就是一个警示故事。如果 AI 在3年内终结软SaaS:“很好,我们曾经拥有一段很棒的旅程。”
  • 产品信条是:软件因为没有物理力量反向阻挡,会一路“向下滑”,所以每个版本在根本上都必须更简单。 他践行“Galápagos”式设计:不盯着竞争对手,而是从 Concept2 划船机、树叶和鸟类,而不是其他软件中寻找灵感;他推崇1963年的 Rolex Daytona 这类早期产品的“纯粹性”,并且个人更喜欢那一版——不能让产品变好的新增功能不是进步,而是衰败。
  • 对消费科技的判断是“伟大的倒退”,而 Bezos 的建议是:投资于不会改变的东西。 一套全新的出租屋,住进去还要有人带着走一遍,教你怎么开灯;洗碗机则要靠 App 操作。“有史以来最好的界面,就是开关”,如今已像罗马混凝土一样成为失传的技艺。例外是 Nest 和 Tesla 的屏幕。Bezos 的锚点是:10年后,没有人会希望 Amazon 的服务变差、配送变慢或价格变高——“专注于业务中不会改变的事情”。

精读

1. 先为自己打造,再找到“足够多”像自己的人

  • Fried 完整讲述了自己的起点:15岁或16岁时,他用 FileMaker Pro 做了一个名为 AudioFile 的数据库,用来记录自己借出去的磁带和 CD;他在档案里放入一个文本文件:“如果你喜欢这个,请寄我20美元。”随后,他在互联网出现之前把文件上传到 AOL,最后收到一个来自德国的航空信封,里面是一张崭新的20美元钞票。“那一刻一切对我来说都连上了……外面可能还有其他和你一样、想要你所想要的东西的人。”
  • 这句话背后的经济学很简单:作为一个没有开支的独立少年,他一年能赚大约2万美元,只需要几千名买家。“如果你的成本很高……你就必须找到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但如果你把成本压低……找到的那些人会真正喜欢你做的东西。这就够了。”

2. “你唯一的竞争对手是成本”

  • 这句为节目命名的话,拆开来看就是:企业只需做到赚得比花得多。竞争对手“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无法控制他们会推出什么、定价多少……我能控制的是经营企业要花多少钱,以及我的产品卖多少钱。”
  • 关键在于:“这不就是一切的意义吗——活下去?……如果我赚到的钱还不够覆盖制造这些东西的成本,我就没法继续做下去。”Senra 将其与 Founders 体系中的经典人物联系起来:Walton、Jobs、Carnegie、Rockefeller 都痴迷于成本;Microsoft 最初30名员工则是 Gates、他的秘书和28名程序员。

3. 企业的问题不是沟通,而是沟通失真

  • 37signals 如今约有62人,Fried 也说过“约63人或62人”;公司规模最高时约80人,在谈到中层管理时,他还曾提到过83人。公司早期曾用4人和12人完成产品。Fried 的判断是:“我不认为企业真正存在沟通问题,它们存在的是沟通失真问题。”层层传话、电话游戏会让事情变形,“参与的人越多,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反而越差。”
  • 一个功能通常由2个人完成——1名程序员和1名设计师——这“让我们保持诚实,也阻止我们做出2个人做不出来的东西”,最终形成表面积很小的产品:“你能看见整个东西,也能把整个东西握在手里。”
  • 质量能够维持,还有一个结构性原因:企业软件卖给采购方,再由采购方强行让员工使用,“所以所有人都讨厌那些产品”。而在37signals,买家和用户是同一个人。

4. 管理试验,只用一个问题就撤回

  • 他们两次尝试设置 COO,每次任期约3年;工程经理则做了大约1年。Fried 说:“他们没问题,都是好人,只是没有足够的工作给他们。”硬凑工作“让人感觉很糟……他们在浪费自己的职业生涯”。在 David、CTO 和真正做事的人之间,“就像一场电话游戏”。
  • 值得照搬的机制是:每名新员工进入第2年时,都会被当成一次重新招聘,决定只看一个问题:“以我现在知道的一切,我还会再次雇用这个人吗?这个问题几乎能回答所有问题……绩效、态度、文化契合度,所有这些。”把同样的问题用于岗位本身——我们还会重新设立这个职位吗?答案是否定的,于是这些职位被取消。

5. “软件会一路向下滑”——缺失的物理约束

  • Fried 最有力的设计论点是:一个烫得发热的杯子,或者一个没有把手的杯子,会自行暴露它的糟糕设计,因为物理规律会反向施压。“软件不是这样。软件可以变成任何东西,它具有无限可塑性……它只会无限膨胀,最后越来越糟。软件会一路向下滑。”
  • 对策是每5到6年重新发明一次 Basecamp:1→2 和2→3都是彻底重写,3→4不是,正在进行的4→5也不是。目标是让每个版本在“根本层面上更简单一点”,即便功能数量可能更多。
  • 他之所以觉得这件事有趣,是因为:“坦白说,我人生中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获得一个洞见……我在做软件时经常撞上这些洞见……它们就是这样来的,来自淋浴和软件。”

6. 他不会拿自己的企业换任何人的企业

  • 对于这种看似不一致的选择——经营27年、每年盈利、累计拥有数百万客户、赚到数亿美元——Fried 仍说自己不想经营另一家企业:“我完全不觉得一致性有任何形式的趣味。对我来说,一切都取决于语境。”
  • Senra 追问他的“不羡慕任何人”,Fried 直截了当地回应:“你可以随便挑一个人……那都会是降级。”理由是:“我打造了自己想工作的公司……如果我必须用别人的方式做我的事情,那就像在玩你比我猜。”他补充说,满足于现状“不幸的是,在我的行业里谈得还不够多……增长、增长、增长……连续创业。对我来说很无聊。”
  • 如果卖掉公司,他说自己想合上笔记本电脑,1年不碰电脑,但仍会用手机联系别人;他也不会再创办另一家企业。

7. 信封和信——以及“玩创业家游戏”

  • 这期节目的核心比喻是:企业分成信封和信。信封是外壳、品牌、估值和载体;信则是产品。“我是产品派……商业这一面只需要存在,用来承载产品。”他的补充是,信封派也没问题——“你得知道自己是谁。”
  • 他把“玩创业家游戏”定义为:不断启动企业、做 Logo、融资、做估值,“但里面还没有任何真正有实质的东西……然后就变成一场疯狂冲刺,只为在某个估值上退出”。他的结论毫不留情:“把企业当成金融工具,这个想法令我无法接受。实际上,它让我反感。”

8. 薄壳、进入轨道,以及“所以呢”的纪律

  • 企业之所以要薄,是因为:“一个物体越庞大,改变方向所需的能量就越多。”厚重的企业会在你、客户和产品之间拉开距离;37signals 则是“一家很薄的企业,配上一整套很厚的产品”。
  • 他反对曲棍球棒式增长图,使用的比喻是一枚进入轨道的火箭:“你必须摆脱重力。但到了某个点,你其实只想待在轨道上并保持运行……你不需要再拼命向前推。”为了增长而增长,得到的固定回答是:“如果你已经很庞大,然后又变成原来的2倍,那又怎样?所以呢?为什么?”
  • 对于承认自己没有优化定价、没有持续做 A/B 测试、因此把收入留在桌面上的问题,他说:“也许有人能进入我的企业,一夜之间把规模翻倍……我愿意接受这就是事实。我的回答会是:‘所以呢?’”他唯一支持的优化,是把产品做得更好,“而不是从某个东西上再多挤出10万美元”。

9. 不是 CEO——而是回复200封客户邮件

  • 谈到这个头衔,他说:“首席执行官。到底是哪儿的首席执行官?……昨天我回复了客户发来的200封邮件。有些人会说,CEO这么做是不负责任的……我认为这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事情。”
  • Senra 提供了一个支持性案例:UPS 创始人 Jim Casey 的高管总是告诉他想听的话,于是他让司机每遇到一辆棕色卡车就停车,直接和司机交谈——“和真正做这件事的人交流”。Fried 的对应做法是:每个注册 Basecamp 的人都会看到一封信,里面有他的真实邮箱地址。“没有 AI,没有助理,中间完全没有任何层级。”
  • 他向往的模式属于 Olivia——一位芝加哥杂货店老板,她知道每一位顾客的名字:“我不知道我们所有客户的名字,这件事其实让我很沮丧……不知怎么,它渗透到我身上,让我感受到他们作为客户的感受。”

10. Vinnie’s 三明治店与“足够”的美

  • 芝加哥大道上的那家三明治店——Senra 猜测叫 Vinnie’s,但 Fried 不确定它是否仍在营业——只要面包卖完就关门,也不张贴营业时间,通常下午2:30左右打烊。Fried 诚实地与这个逻辑拉扯:“当然,他们可以买更多面包……好,那你要在哪里停下来?……你可以看到,这件事没有尽头,一家这样的企业可能吞噬掉你的一切。”他的结论是:“‘足够’本身有一种非常简单的美。”但他也承认,自己只是外部观察者,不了解这家企业的真实处境。
  • 如果把27年的收入压缩到15年内让他选择,他毫不犹豫会选27年:“钱只是这一切的副作用。”他通过 Senra 引用了 Patrick O’Shaughnessy 的话——“做好工作的回报是更多工作”——这正是为什么长期经营胜过快速兑现。

11. 像松鼠一样规划:最长6周,小单元,反脆弱

  • 他的比喻是一只穿过田野的松鼠:“大致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它快速穿行,然后停下来四处观察……再修正方向。”在37signals,99%的项目用时不超过6周;退出云端是少数更大的例外。“事情离你越近,你对它知道得越多。”
  • 他对长期规划的嘲讽是:“我一直无法理解那些认为自己今天就能算清未来3年,却害怕明天再去解决明天的人。”
  • 小单元之所以胜出,是因为糟糕的一天24小时后就过去了,而带着各种预案的8个月决策则会“变馊”。“把事情做小、做成很小的单元,随时可以扔掉……你就会变得更具反脆弱性。”会不会错过大型机会?“是的,也许会。所以呢?只要我能活着,继续做我正在做的事……我不需要其他那些大机会。”
  • 当被问到5年后的成功是什么样子时,Fried 的答案是“只是更多这样的事情”;Senra 的回答则是“我不知道”和“我不在乎”。

12. Galápagos 产品设计:别看竞争对手,看一片叶子

  • Fried 刻意极少研究竞品:“所有人都在跟随所有人……然后人们出于恐惧做产品。‘他们要发布这个,我必须跟上。’”结果是整个行业里,“某个人做出了一个成功产品,接下来3年的所有产品看起来都和它一模一样”。
  • 他的灵感来源完全在软件之外:建筑、家具、手表、Concept2,以及下午4:45掠过加州山丘的光线;他拒绝从商业角度为此辩护:“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必须回到商业上?”他给那些翻 Logo 书找灵感的设计师的建议是:“走到户外去……如果你想找到好看的颜色,就去看一只鸟,别看书。”
  • 他将自己描述为一个封闭的小群体,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像 Galápagos 一样。“有人讨厌我们产品的外观和用法。没关系,我不在乎。喜欢我们所做之事的人已经够多了。”

13. Concept2 划船机:完美产品

  • 他凭记忆描述自己最喜欢的产品:售价低于1,000美元——“我觉得它一直以来都低于1,000美元”——配一块黑白 LCD 屏,甚至不是 LED;有5个橡胶按键,他认为可能还有另外2个;使用 C 电池或 D 电池。“不用电、不用插电、不用充电……它只做该做的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的结论是:“回形针和 Concept2 划船机,这两样东西都很难再改进。”
  • 其中还蕴含着他的方法论:“我看的是产品,不是公司。我看产品,然后说:‘这是个很棒的产品,我敢说这是一家很棒的公司。’”关键在于,几代产品的改进都是功能性的——材料更好、更耐用——“不是为了卖新型号”,这也是他更认同这个品牌的原因。

14. HEY 是一封情书,错误则有意保留

  • HEY 的预发布页面是在开发中途写下的,那时他还不知道产品最终会是什么样——“那是产品背后的爱。”他称电子邮件为世界奇迹:不需要平台,任何人都能联系任何人,“和互联网一样美”。在他看来,Apple、Google、Yahoo 和 Microsoft 做电子邮件产品时,根本不在乎电子邮件本身。
  • 他的产品演示又长又未经剪辑:“如果我在第2分钟就搞砸了,我不会说‘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不是躲在某种组织结构后面的企业实体……我们没有董事会。”
  • 他讲述了一个由威斯康星州 Mineral Point 的收藏家告诉他的 Navajo 地毯故事:那些偏离的针脚不被视为错误,而是“某个时间点的痕迹”。如果你在一条路上绊了一跤,“你不能把那次绊倒收回去”。Fried 将其延伸为:“错误是我们强加给自己的概念……这些地毯会因为有一针偏了就变差吗?不会……它们反而更好。”他也限定了自己的批评:不是所有公司,而是很多公司都“害怕一切,害怕说错话……这并不可亲。我认为人们想和人做生意。”
  • 他不太确定地引用了 Christopher Alexander 的一个想法:由本地村落里的居民、而非建筑师建造的房屋,具有某种品质——“完全贴合他们对自己的需求”。

15. 想更贴近地面生活的工具制造者

  • 他的自我定位与 Tobi Lütke 一致:“我制造工具,只不过这些工具恰好由软件构成……它是一根杠杆,让你能够完成不用它就无法完成的事情。”他拒绝“科技行业”甚至“创业家”这样的标签。
  • 他喜欢实体事物,是因为:“软件随着时间推移看起来都一样。一座伟大的建筑,一块伟大的砖……砖之所以美,是因为它们变老之后反而更好看。”他收藏石头,强调不是水晶;他还说:“我更愿意躺在地上,而不是飞在空中。”
  • Senra 提到 Constellation Software 的 Mark Leonard 曾说,砌石墙是他做过的最有成就感的工作之一,因为几十年后他还能回去,指着当年亲手做出的东西。Senra 还描述了 Christopher Nolan:他想生活在模拟世界里,不用手机,剧本以实体形式送到手上,再被取回。
  • Fried 重新解释了 Senra 的模拟世界信条:“其实,你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谁……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们喜欢别人喜欢的东西……某种意义上,他们经营的是别人的企业。”他还说:“你不需要选边站。你可以喜欢数字世界,也可以喜欢实体世界。”

16. 致幻剂、收音机旋钮,以及年轻 Fried 的心结

  • 那封拒信来自网页设计师 Dave Siegel,他回复 Fried 的奖项投稿:“你很差劲,找份别的日间工作吧。”Fried 说:“我喜欢这句话……我只有在别人轻视我时才会有竞争心。”他说自己在40多岁时才真正找到状态,如今51岁,部分得益于致幻体验。
  • Senra 则以个人经历坚决反驳:他的一个表亲死于海洛因过量,父亲因贩毒入狱——“我从没见过吸食可卡因的人做出什么好决定……我还是不碰毒品。”Fried 并不劝说别人:“我不是来劝你的。”但他把蘑菇描述为“一场洞见的雪崩”。
  • 有两个画面值得保留。第一个是1950年代的汽车收音机:“95.7就是你。致幻剂让我稍微转动旋钮,调到另一个一直存在、只是我听不到的频率。”第二个是他终于把一个3D 拼图转过来:“从背面看,一切简单得多……事物的正面只是表面,背面才是真实。”

17. “鲸脂”:脂肪储备、1,000万美元云端迁移,以及六位数现金奖金

  • Fried 说这个词是前一晚才想到的:“我不想经营一家利润率极低、连犯错都犯不起的企业……我们会承担风险,但不会把自己置于风险之中……我宁愿拥有这座农场,也不愿没有它。”他进一步延伸脂肪比喻:6%的体脂很酷,“但长期这样生活并不是好事”。这些“鲸脂”帮助他们挺过了互联网泡沫崩溃、2008年金融危机和 COVID。
  • 对于为什么还要离开 AWS、去省下大约1,000万美元,他的回答是:“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钱,老兄。我们没有外部融资,我也不想要任何外部融资。”27年来的营销支出“基本只是四舍五入误差”。他始终无法理解:硅谷企业在“历史上利润率最高的产品——软件”上“烧掉数十亿美元”;他也承认,软件确实存在一些数据成本。“在我看来,这简直极不负责任。”
  • 利润分配机制是:公司为 LLC,股权表上只有4个人;每年拿出10%的利润按任职年限而非资历分给员工,份额按月累积,最多累计10年。因此,一名任职10年、年薪约9万至10万美元的客服人员,和一名任职10年的首席工程师拿到的利润分成相同。2024年,62人中约有20人拿到六位数奖金;Fried 提到,2025年的账目尚未结清。相比之下,竞争对手在一张一路向下的股价图上承诺股票:“我替那些人感到难过,因为他们被承诺了一些永远、永远不可能拿到的东西。”

18. 不做复盘,不设目标——因为你其实不知道它为什么成功

  • Fried 拒绝复盘:“回头看,只是你根据自己对某件事的记忆讲出来的一个故事,而且它很可能不是真的。”发布后的分析会制造虚假的确定性:“你会找到一些自己相信的原因,但如果重来一次,结果可能会不同……如果你想找到确定性,你一定能找到,因为你会说服自己相信它。我认为这非常危险。”学习发生在向前的过程中:“你通过行动学习。”
  • Senra 读出 Rick Rubin 关于自我批评的回答:“如果它还能变得更好,那它就还没完成……没有什么可批评的。它几乎就像一篇日记。”Fried 表示认同:“我看事情正是这样。”在37signals,这进一步意味着没有收入、销售或用户目标。“目标不应该迫使我把工作做得更好……产品本身就是衡量标准。”Senra 借 Jobs 总结成功:“我做出了令自己骄傲的东西吗?”Fried 的版本是:“我还想再做一次吗?……如果想,它就是成功的。”

19. “我绝不可能再做一次”——Trader Joe’s、Bob Dylan 与 AI 场景

  • Fried 断言自己无法重建 Basecamp:“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无法再次做成以前做过的事。我没有那种耐力……我会有好奇心,但我知道好奇心不足以支撑我。”Senra 讲了一个警示故事:Joe Coulombe 因恐惧卖掉 Trader Joe’s,之后花了几十年做投资和咨询,并在自传结尾写道:“我没有忠于自己。我后悔卖掉它。”这本书出版的同一周,他去世了。
  • 通过一段 Fried 不太确定、据说是 Bob Dylan 接受 Morley Safer 采访时谈到“16 Minutes”的话,他给出了更成熟的替代方案:“我过去能够做到……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做一次,但我现在可以做其他事情。”如果你的身份是“创业家”,你就会被迫做一部自己很可能厌恶的续集。
  • 他和 David 会刻意做负面推演:“如果这一切彻底改变整个该死的行业格局,软SaaS在3年后就死了呢?我们的答案是:‘很好,我们曾经拥有一段很棒的旅程。’”那次蘑菇体验还留下了一个收尾:他请向导重新播放第一次体验时的歌曲,却什么也没得到,最后大笑:“你不可能两次拥有同样的体验……那件事发生在过去,而现在是现在。”他如今也把这套逻辑用在11岁和7岁的孩子身上:好好享受当下;一旦他12岁,他就已经12岁了。

20. 选择权:VC 资金几乎封死所有退路,统一定价则消灭大客户

  • 独立的核心是盈利:“没人能告诉我们该做什么。我们实际上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做那些没人会允许我们做的事……‘没人会允许我们这么做,那我们就做!’”没有哪家干洗店会去融资 VC,但在他的行业里,一旦融资,“几乎所有可能的退出路径都被切断了,因为现在你必须成为一家大企业,否则就失败……大多数人直接冲过了本来可以成为一家好企业的规模,而对别人来说那已经不够好了。”他保留的选项包括上市、融资、卖给私募股权、辞职——“我不想这么做。但对我来说,选择权本身就是黄金。”
  • 定价上的对应做法是:Basecamp 无论席位数量多少,都将价格封顶在299美元/月,拒绝每月5万美元、2,000个席位的企业软件游戏。他希望客户像电视雪花一样分布,都是大小相近的点:“你应该可以随便挑出100个客户,失去他们也没关系……你不想要一堆自己承受不起失去的离群企业。”不玩叠叠乐,也不为少数大客户,而是为整个客户基础开发软件。

21. 纯粹、伟大的倒退,以及 Bezos 关于不会改变的事

  • 对那篇走红的手表帖子,Fried 更喜欢1963年的 Rolex Daytona,而不是后来的版本,“因为它是这个概念最纯粹的形式……之后的一切叠加,都是因为他们需要卖更多东西”。Senra 当场给出一句总结,Fried 立刻接受:“你在往上加东西,但没有让它变得更好。”这也呼应了 Jimmy Iovine 对年轻 Rick Rubin 说的话:“哦,我真希望自己还能做出那么简单的东西。”Rubin 的残酷删减标准是:只有当第6首歌能让整张专辑变得更好时,才把它加进去。Porsche 911 则提供了证明:一辆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烧毁的车,仍然一眼就能认出来——“事实上,那是一辆997。”
  • 这场吐槽始于他为父母租了一套全新的房子:洗碗机第一次使用前要先注册 App;反应迟钝的触屏恒温器让人分不清当前温度和目标温度;电视变成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打开电视,而是启动电视”;就连开灯也要有人正式带你走一遍。“这不是由真正使用该产品的人做出来的产品。”他称之为“伟大的倒退”。例外包括 Nest——基于最初 Honeywell/Dreyfuss 圆形旋钮设计的产品——以及 Tesla “出色”的屏幕;至于其他汽车厂商,则正在退回实体按键。
  • 开关是失传的技术:“有史以来最好的界面,就是开关……有一天它会被重新发现。”这就像罗马混凝土,一门被这个行业遗忘的技艺。Fried 第一次见到 Jeff Bezos 时,对方给出的战略锚点是:“专注于我们业务中不会改变的事情。”Fried 形容 Bezos 像一个持有公司部分股权的合伙人。10年后,没有人会希望 Amazon 的客户服务更差、配送更慢或价格更高。“人很容易看不见这些东西,因为它们可能变得无聊。”

22. 做一棵橡树:时间是过滤器,直觉是引擎

  • 关于耐久性的比喻是:37signals 像一棵缓慢生长的 bur oak,而不是生长快、动静大又杂乱的 cottonwood;Fried 说后者大约“75年左右”就会死去。每个时代都会出现一个“Basecamp 杀手”:“很少有几个能经受并活过风暴……人们会问,‘你们怎么竞争?’我们的办法就是比所有人活得更久。”Senra 还补充了两句格言:“你只要在牌桌上待得足够久,就会走运”,对应 Coca-Cola 遇上冰箱、Shopify 遇上 COVID;以及通过 Munger 的无缝信任网络提出的“时间是最好的过滤器”。
  • 关于直觉,他的决策系统是不做焦点小组,也不把测试当成真正重要的东西:“我从没见过一张电子表格能让我去做什么……我非常谨慎,不会仅仅因为某种感觉上面有数字,就给它过多权重,仿佛它比我的另一种感觉更有价值。”不断做更多决策,最终会形成“曲线下面的面积”:它们逐渐“滚成一颗漂亮、光滑的球”。但直觉“必须被使用……这样才能真正享受它”,这又回到了独立性。
  • Senra 最后反驳 Fried 所说的“我不努力工作”:按他计算,27年里每周工作40小时,大约是在同一件事上投入54,000小时,几乎没人做到过。Fried 的耸肩,就是这套理念的缩影:“我只是在一块块砌砖。我只是不断做下去……然后它就一点点累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