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l CEO Lip-Bu Tan谈美国芯片产业复兴
Intel CEO Lip-Bu Tan谈美国芯片产业复兴
摘要
- Michael Marks在开场搭建宏观框架:全球去年采购的半导体金额超过7900亿美元,单年增幅超过25%,这意味着行业到2030年达到1万亿美元规模的目标将提前约4年实现。 在结尾,Marks补充称,美国芯片公司去年拿下全球市场53%的份额,为1984年以来最高。按他的说法,Intel是“美国本土唯一一家能够规模化制造先进制程半导体并参与竞争的公司”,如今华盛顿、Nvidia和SoftBank都是其投资人。
- Tan的逆向叙事构成整期节目的主线:20年前,他向VC合伙人会议推介半导体时,会议室几乎被清空;一位共同投资人还曾挑战他“给我说出1家市值超过1万亿美元的半导体公司”。 如今答案不言自明——“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是一家半导体公司”;那个因为在“夕阳产业”上把赌注加到3倍而被投资人问“你疯了吗?”的人,如今执掌Intel。
- Intel的战略是有意推进垂直整合:“产品、先进封装和代工业务彼此联动。” 这样才能为客户创造更多价值。Tan希望打造完整全栈能力——最好的CPU架构师、GPU架构师、系统架构师和软件团队——不再局限于PC客户端,而是面向“智能体AI、边缘计算以及物理AI”。在亲眼看着Intel错过移动、云和AI之后,他说:“从今往后,我不会错过任何一轮大浪潮。”
- Intel重新进入存储器市场的可能性,正在被公开试探。 Tan过去常说:“不要投资存储器,因为这基本是商品生意。”但如今他把CPU与存储器堆叠、新型存储器架构视为“我最感兴趣的项目之一”。他刚聘请了朋友Shauki Lee,后者据他说曾执掌SK Hynix;“你大概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们还没准备好对外展开。”
- Tan近550家公司的投资履历和创业公司网络,已进入Intel的雷达范围。 据Marks介绍,SambaNova在2017年的首笔投资由Tan主导,金额为200万美元,估值“大概”1200万美元;Tan目前正推进SambaNova F轮融资收尾,规模在8亿至10亿美元之间。Credo目前市值约500亿美元;Astera Labs则被他描述为一支“来自Instart、来自TI”的4人团队,如今市值约720亿美元。未来的模式是持续连接VC和大学实验室,“把一些初创公司分拆出去,最终再把它们纳入Intel并收购”——围绕光子学、微流体冷却、EMIB-T封装、玻璃以及人造金刚石绝缘体,搭建更大的Intel平台。
- Cadence的打法——据Marks所述,一只2.42美元的股票在15年间上涨了3000%——可以直接迁移到Intel:保持谦逊、执着倾听,并在24小时内响应客户。 一名竞争对手这样概括他的优势:“我的客户把我当供应商,但同样的客户把你当合作伙伴。”Tan表示,这“在Intel也是同一套打法,只是复杂一些”,因为他既要经营产品,也要经营代工业务。
- 在与自己的投资人——Nvidia、美国政府和SoftBank——竞争的问题上,Tan拒绝接受这一框架:“我不把他们视为竞争对手,市场足够大。” 至于时间尺度,他说:“我不是短期主义者,我看的是10年、15年以后。以我这个年纪,本来完全可以退休,但我决定这件事太重要了,我想亲自下场并产生影响。”
精读
1. 从被清空的会议室到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
- Tan的起点始于一次失败:Three Mile Island事故让他在MIT攻读核工程的道路戛然而止——“不会再建新的核电站了,你没有未来的职业道路”——随后,他在20岁出头时拿到一张免费前往旧金山的机票,也写下了自称一生唯一写过的那份简历。
- 他逆向投资时代最具代表性的故事发生在20年前:他向一家一线VC机构合伙人会议推介半导体,“有一半人礼貌地找借口离开了会议室”;留下的2人反而问他,有没有软件服务类初创公司可以投资。就连部分投资人也问:“你疯了吗?这是夕阳产业?”
- 用Tan自己的话说,某位共同投资人曾要求他“给我说出1家市值超过1万亿美元的半导体公司”,当时Tan正主张不要关闭业务中的半导体部分。“我现在非常高兴,这个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了。”Marks在结尾补充称,美国芯片公司去年占据全球市场53%的份额,为1984年以来最高:“太早看对,是一件孤独的事;现在没那么孤独了。”
2. 早期投资战绩:SambaNova、Cerebras与连接芯片赛道
- 这套AI算力论始于9年前——按Tan的说法,是“差不多10年前”:他从S3时代投资图形芯片的经历中知道“GPU非常耗电”,因此判断生成式AI会成为未来,而且规模会远大于训练业务。他押注了2家公司及其技术:A轮投资Cerebras,押注其高难度的晶圆级方案;投资SambaNova,则看中其RDU数据流架构能够带来更高性能和更低功耗。
- Marks披露了SambaNova的具体细节:2017年,Tan主导了该公司的首笔投资,金额为200万美元,估值“大概”1200万美元。Tan说,他从A轮一路投到B、C、D轮,如今又到F轮,每一轮都引入新的投资人。目前他正推进F轮融资收尾,规模“在8亿美元至10亿美元之间”。
- 连接芯片投资组合验证了他的识别能力:Credo目前市值约500亿美元;Tan还提到Astera Labs,按他的说法,这是一支“来自Instart、来自TI”的4人团队,如今市值约720亿美元。他还提到光子学领域的退出案例:Elara AI被Marvell收购,DustPhotonics被Credo收购。Marks说:“这才是投资真正有意思的地方。”Tan则形容这些数字“太离谱了”。
- 在接近550笔投资中,他遵循的是全球化、团队优先的筛选标准:投资覆盖以色列、印度、中国和台湾;他表示,10家公司中有9家会随着市场变化调整商业计划。因此,他押注的是一支团队——“不只是某一个人”——以及这支团队能否在正确的文化基础上打造世界级公司。
3. Cadence的翻盘打法,以及为何能迁移到Intel
- 他被动接任CEO的经历听起来像喜剧,却是真事:Tan曾10次拒绝加入Cadence董事会,12次拒绝担任临时CEO,最终答应只做3个月,当时股价跌至2.42美元。结果3个月变成了15年;Marks称,这段时间里股价上涨了3000%。
- 这套打法的核心,是把倾听推进到工业化规模:Tan向全员征集意见后,每天收到300封邮件,并逐一回复。有位客户要求退款,表示不再需要这款产品;Tan说,他后来把这些客户一个个争取了回来。另一位客户后来感叹:“我刚向你抱怨完,不到24小时,工作人员就来到了办公室并把问题解决了。”
- 一名竞争对手说出的这句话,概括了整套经营哲学:“我的客户把我当供应商,但同样的客户把你当合作伙伴。”合作伙伴之间会共享产品路线图和客户反馈;Tan表示,公司规模变大后,他可以成为客户了解竞争对手、行业趋势和市场变化的窗口。
- 当被问及这是否也是Intel的同一套打法时,Tan回答:“是的,非常相似,只是复杂一些。”Intel涉及更多参与者、员工和产品,还拥有代工业务,产品和代工两端都必须成功。但文化转变的底层逻辑没有变:倾听、保持谦逊、向客户学习,并展现脆弱,让别人愿意提供帮助。
4. Intel的战略:垂直整合、全栈布局,以及不再错过任何一轮浪潮
- 他之所以在“本来完全可以退休”的情况下接下这份工作,是因为Intel是一家标志性公司,对半导体产业和美国都至关重要。战略押注在于:“产品、先进封装和代工业务彼此联动。这样才能为客户创造更多价值。”
- 产品路线聚焦完整全栈能力——“最好的CPU架构师、GPU架构师、系统架构师和软件团队”——目标不只是PC客户端,还包括“智能体AI、边缘计算以及物理AI”。谈到服务器业务,Tan承认:“这些年来,我们犯过很多错误。”接下来需要根据未来5年或10年的需求重新审视并修正。
- 前沿路线图包括高速连接和光链路;散热则从风冷推进到液冷,再到微流体冷却;封装则从EMIB-T走向玻璃,并探索以人造金刚石作为绝缘体。Tan通过与初创公司、VC以及Stanford、MIT和Berkeley的教授合作来保持前沿判断:“能内部开发就内部开发;否则就把一些初创公司分拆出去,最终再把它们纳入Intel并收购。”
- 整期节目的主线,Tan这样概括:“过去,Intel错过了移动、随后是云和AI等大浪潮。从今往后,我不会错过任何一轮大浪潮。”
5. 存储器回归信号、竞合关系与15年时间表
- Marks以“回到未来”式的问题追问:Intel在1968年成立时是一家存储器公司,而他的朋友Sanjay Perot的存储器业务“规模超过1万亿美元,我记得是1.2万亿美元”。这引出了Tan本期最具新闻价值的回答:CPU需求非常庞大,他每天都在接到CEO来电,要求获得更多CPU。CPU和存储器可以堆叠在一起,新的存储器架构正在出现。
- Tan明确讲述了立场转向:“我过去常说,‘不要投资存储器,因为这基本是商品生意。’但现在它已经变得不同了。”探索新型存储器架构,是Tan最感兴趣的项目之一。他还表示,自己聘请了曾执掌SK Hynix的朋友Shauki Lee:“你大概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们还没准备好对外展开。”
- Nvidia、美国政府以及其他合作伙伴一边与Intel保持关联,一边又与Intel竞争,这种关系看似奇怪;Tan没有正面纠缠于这种矛盾,而是直接化解:“我不把他们视为竞争对手。我认为市场足够大。我们只需想办法把市场做大,让所有人都受益。”
- 这是Tan对董事会给出的时间表:“我不是短期主义者,我看的是10年或15年之后。我们要怎样搭建一个更大的平台?”这也呼应了他在Cadence度过的15年,并为Intel的长期征程定下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