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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esforce 如何挑选想要收购的 AI 公司

·The a16z S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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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传统软件并购与AI改造 Agent重构SaaS与软件形态 早期VC投资范式与博弈 SaaS估值破裂与AI冲击 AI一级市场估值与泡沫
本篇先锋 John Somorjai

摘要

  • Salesforce的收购逻辑,是将稀缺能力与规模化市场触达结合起来。 Somorjai强调,收购能让公司借助1.5万名销售代表,更快触达全球客户——“尽可能广、尽可能快”;但完成收购并整合一家公司的流程仍可能需要6到9个月。软件开发成本下降,反而更需要将收购所需时间与内部开发交付的周期放在一起比较。
  • 结果定价让Salesforce能在客户所需席位减少时,继续捕获AI创造的价值。 Somorjai称,Fin在14天内完成内部部署,目前处理help.salesforce.com上超过40%的流量,其中65%的问题无需人工介入即可解决。按Immerman的说法,通过“结果定价”,软件可以从劳动力预算中获取更多价值,同时降低客户的总体成本。
  • Slack的收购逻辑后来多了一个Salesforce当初没有预料到的AI角色。 Somorjai称,Slack营收已接近收购时的3倍,也是Salesforce增长最快的产品,尽管整合初期花了一些时间。最初的渠道逻辑——“技术很好,却苦于缺乏渠道”(great technology that was starved for distribution)——如今又受益于这样一个界面:人、应用和智能体可以在其中协同工作。
  • Salesforce Ventures瞄准未来的企业级市场,收购只是其投资组合中的一小部分。 Salesforce投资的750多家公司中,只有29家被收购;公司在2023年初设立了10亿美元AI基金,同时也在扩大对机器人领域的关注。被问及是否会投资潜在的Salesforce竞争对手时,Somorjai回答:“我觉得我们可能应该这么做。”
  • AI CRM的前景,仍是成熟厂商的自信与创业公司采用潜力之间的一场分歧。 Somorjai认为,目前还看不到足够新颖的产品,能支撑一家数十亿美元级别的新挑战者,并表示:“这样的公司太多了。”Immerman则认为,更快的部署、在更低端市场的普及,以及Stripe从小客户起步并一路成长的例子,都说明机会仍在。
  • 高企的私募估值,可能让公司面临可行退出路径不足的问题。 Somorjai估计,能上市的公司“可能只有1%甚至更少”;估值超过100亿美元后,潜在买家就所剩无几。他认为行业的清算“不可避免”,但不知道何时到来。Immerman则指出,当下最大的成功案例规模已大得多;Somorjai回应称,这些是罕见的世代级公司,不能与拿到类似估值的普通企业混为一谈。
  • ARR增长可能掩盖足以让收购告吹的问题。 Somorjai重点关注客户流失、财务内控和安全;在Salesforce的14项尽调职能中,安全团队拥有一票否决权。一次渗透测试成功访问了目标公司的源代码、CEO笔记本电脑和员工信息,相关风险已“无法挽回”。

精读

1. Salesforce收购的,是时间、触达能力和创业人才

  • Immerman称,Somorjai任内的收购总额接近1000亿美元,仅过去1年就完成了12笔交易。收购方向既来自客户需求,也受Benioff所说的“初学者心态”影响;每笔交易要过3道关:是否符合战略、能否提升客户成功;Salesforce能否凭借兼容的技术和人才加速目标公司的发展;以及估值和增厚股东价值所需时间是否合理。Somorjai认为,最后一关最难,因为“现在什么都贵”。
  • Salesforce的渠道优势很具体:1.5万名销售代表和8000多家ISV合作伙伴。创始人可以选择合作、出售公司或继续独立发展,但若要覆盖小企业、企业客户和全球市场,需要多年时间、追加融资,也要接受股权稀释。Somorjai要问的是:是否值得自己走完这段路,还是直接触达客户,“尽可能广、尽可能快”?
  • 开发成本下降,并没有让自研还是收购变成一道简单的选择题。产品团队会把未来3年的路线图与现有专业能力、稀缺的AI工程师资源放在一起评估;收购从提出想法到完成整合可能要6到9个月,因此内部开发仍可能更快。Listen Labs则提供了相反的例子:Somorjai的团队在10分钟内就上线了一份问卷,“完全不需要任何支持”,随后还在尽调期间用这款产品调查自己的客户。
  • 收购也能为管理团队注入新血:被收购公司的创始人已有4次出任Salesforce首席产品官。Somorjai举例说,David Schmaier创立的Velocity带来了6个行业垂直领域;Salesforce此后又增加了7个,总数达到13个。这笔收购改变了Salesforce对行业特定用例的理解,Schmaier则从首席产品官一路转任首席战略官。

2. 结果定价把AI效率与Salesforce营收连接起来

  • Salesforce的无头平台引出了Immerman对席位数量的疑问:客户使用AI后,是否会需要更少席位?Somorjai提到,公司已经在MuleSoft采用按使用量收费,也正转向按结果收费,例如按已解决的支持请求计费。Immerman的经济学解释是,软件可以从劳动力预算中获取更多价值,同时降低客户的整体销售成本。
  • Service Cloud的AOV接近110亿美元,建立在2008年的一笔收购之上;但Somorjai称,Salesforce无法足够快地自建出AI应用、结果定价和快速部署的新组合。Fin带来了这项能力,也带来一支位于都柏林的AI团队。他也看重创始人Eoghan敢于挑战行业既有者,称对方“真想把我们搅动起来”。
  • Fin平均部署周期为16天,Salesforce内部试点则用了14天。Somorjai称,Fin目前处理help.salesforce.com上超过40%的流量,其中65%的问题无需人工介入即可解决。Qualified则把劳动力替代延伸到销售领域:其智能体Piper通过拟真头像回答网站访客的问题,并自动预约会议。Somorjai说,它“基本上可以取代整个销售开发代表团队”。

3. Slack的渠道逻辑意外获得了AI加成

  • 2020年收购Slack的逻辑,是获得渠道,并为Salesforce产品打造一个统一界面;智能体则是后来才出现的考量。Somorjai说,当时Slack“正在输给Teams”;一个糟糕的季度和股价下跌,推动双方开始讨论将一款广受喜爱的产品与Salesforce的触达能力结合起来。
  • Somorjai承认,收购结果当时并不确定:疫情期间的尽调大多通过Slack进行,双方没有太多面对面交流;收购后的整合也“花了一点时间”才步入正轨。他如今称,约5年又1个季度后,Slack营收已接近收购时的3倍,也是Salesforce增长最快的产品。他的解释是:“技术很好,却苦于缺乏渠道”(great technology that was starved for distribution)。
  • AI带来的价值是后来才显现的:Somorjai认为,Slack是“AI的完美对话界面”。Immerman称它是“非正式组织架构”,里面沉淀了汇报关系、互动方式和决策背景。Somorjai认为,这些工作记录能让Slackbot给出更丰富的回答;最初为人和应用设计的协作层,如今也能容纳智能体。

4. Ventures押注软件之外的企业未来价值

  • Salesforce Ventures成立于2009年,早期投资包括DocuSign、nCino和Twilio等生态公司,以及区域服务合作伙伴。此后,投资范围扩大到Snowflake和Wiz等网络安全公司,并于2023年初设立10亿美元AI基金。Somorjai点名Anthropic、Mistral和Cohere,以及语音领域的ElevenLabs和视频领域的Runway;贯穿其中的主线,是未来的企业级市场价值。
  • 物理AI让投资范围从软件进一步延伸到实体领域。Somorjai重点提到Figure AI、Physical Intelligence、Dyna Robotics,以及提供无人机配送的Zipline,并将机器人进展与灵巧度、移动能力的提升联系起来。Immerman补充说,规模定律初现迹象,以及更垂直的市场拓展策略,正开始转化为营收增长。Salesforce Ventures吸引创始人的主要方式,仍是帮他们对接客户并提供运营建议。
  • 被问及是否会投资未来的Salesforce竞争对手时,Somorjai说:“我觉得我们可能应该这么做。”保持密切联系,最后可能促成合作、收购,也可能什么都不发生。Salesforce投资的750多家公司中,只有29家被收购,占比相对有限。Ventures团队每年与数千家公司会面,了解其业务进展和技术方向,这些信息也会反馈到Salesforce自身的决策中。

5. AI CRM挑战者的机会究竟有多大,双方看法不一

  • Somorjai对新兴CRM公司的态度更为怀疑:“我还没看到足够新颖的东西,能在这个领域发展成一家数十亿美元级别的大公司。”现有产品已经很强,Salesforce也在持续改进,细微差异不足以构成优势。Immerman以Lightfield和Monaco为例反驳,认为快速部署和自下而上的采用,可能在更低端市场打开机会。
  • Somorjai承认“我能想象这种情况”,但认为机会不大。Immerman举出的更有力例子是Stripe:先从小公司做起,再伴随客户成长。Somorjai没有直接回应这个类比,而是再次强调市场拥挤:“这样的公司太多了。”他认为,风投应该投资新的重要品类,而不是不断资助CRM领域的各种细分变体。

6. 高估值可能让买家无从接盘

  • 对估值的质疑,核心在于退出渠道的算术:Somorjai估计,能上市的公司“可能只有1%甚至更少”;估值超过100亿美元后,潜在买家就所剩无几。他认为行业清算不可避免,但明确表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认为,不可持续的估值会伤害员工;一味推高下一轮融资价格,“通常不是最好的决定”。
  • Immerman追问,幂律分布下的超级成功案例是否足以支撑这些定价,并提出Anthropic估值超过1万亿美元的设想,同时提到SpaceX估值达到2万亿美元。Somorjai称这类企业是“世代级公司”,而且“极为罕见”。Salesforce参与了Anthropic的6轮融资,因为团队第一次见到Dario和Daniela时,就认定他们与众不同;他将这种判断与普通想法也能获得100亿美元以上估值的情况区分开来。
  • Immerman认为,如今跻身前1%的公司,成功规模已超过10年前,并举出Wiz和Cursor。Somorjai认同自己是乐观主义者,但也看到数千家公司最终未能成功;其中不少公司会找上Salesforce,希望被收购,而这部分行业现实媒体并不报道。他认为,这些不为人知的案例也应该纳入创始人的融资和估值决策。

7. 客户流失与安全问题可能压过亮眼的ARR

  • 交易的问题往往在价格和主要条款谈妥后,才于深入尽调阶段浮现。Somorjai重点关注客户合同数据缺失、财务内控薄弱,以及只盯ARR却不了解客户流失的情况。高流失率可能意味着客户不满意,也可能暴露产品质量问题;ARR增长本身并不能说明客户是否会续约。数据整理到位,能显著加快整个流程。
  • 安全团队在Salesforce的14项尽调职能中拥有明确的一票否决权,可以直接说:“这笔交易我叫停。”在一笔最终放弃的交易中,渗透测试人员访问了目标公司的源代码、CEO笔记本电脑和员工信息。Salesforce分享了测试结果,但相关风险已经“无法挽回”。Somorjai建议公司提前对技术进行红队测试,不要等买方启动自己的测试。
  • 并非所有漏洞都会让交易告吹。Salesforce会区分P0、P1和P2问题,要求部分问题在签约前修复,其他问题则可在交割前解决。Somorjai称,最终结果取决于问题的严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