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走进 Bending Spoons:人才筛选、AI赋能与运营卓越 | Luca Ferrari
返回节目精读

走进 Bending Spoons:人才筛选、AI赋能与运营卓越 | Luca Ferrari

摘要

  • Bending Spoons 是一家买入并永久持有、持续运营的公司,不是私募股权机构;Luca Ferrari 管理着约30亿美元的年化收入,经调整营业利润率为54–55%,每名核心员工对应超过400万美元收入。 其模式是收购经过验证的消费软件品牌,将其“有时改造到面目全非”,再接入由50多款内部工具组成的专有操作系统。“我们从未出售过一家有实质规模的业务。我们买入,是为了永久持有并运营。”
  • Evernote 是这套方法的样板:公司以约2亿美元买入,当时收入略低于1亿美元、基本盈亏平衡,员工人数在1年至1年半内从约350人降至50–60人;如今只需约20人运营,已经“非常非常赚钱”,产品迭代速度按 Ferrari 的说法“至少快了3倍”。 他认为速度提升恰恰来自团队缩小,而不是尽管团队缩小仍能提升:“Instagram 是……大概12个人做出来的。”
  • 招聘和解雇都在全公司范围内集中管理,并以量化科学的方式运行,因为战略确定后,“团队几乎就是一切”。 专门的人才团队会在部分招聘流程中评估100多个信号,像量化基金叠加一组预测力有限但互补的因子;Bending Spoons 去年收到80万份申请,最终招聘不足300人。招聘经理没有奖金或KPI:“没有。只有信任。”
  • Ferrari 更看重原始天赋,而不是经验,因为“经验相对很快就会过时”,甚至“经验实际上会让你变差”——接触低标准或办公室政治,都会让人逐渐将其视为正常。 这一洞察源自他失败的创业项目 Evertale(2010–13年):12人团队中最优秀的人产出轻松达到中位贡献者的10倍,而且是团队里经验最少的人之一。“经验,我们可以给你。”
  • 文化核心是“极致负责”(名称借自 Jocko,但定义由 Ferrari 自己给出):在达到一个相当高的智力门槛后,“几乎全看你有多想要”。 他举的例子是 Rafael Nadal——专家认为他“甚至可能不是那一代人前50名的天赋”,但最终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3名球员之一。与之配套的是“持续简化”:复杂度以非线性方式累积,增加复杂度的人承担举证责任,而职位头衔在约10年前被彻底删除。
  • AI 已经带来了“接近突破性的生产率提升”:内部设计工具 Diagram 能在“可能只需原来1%的时间”完成设计工作,Alt Spooner 则是一个拥有与其模仿员工相同系统权限的 Slack 智能体。 Evernote 的总经理曾用它核查一个漏洞是否普遍存在、追溯根因并提出修复方案,整个过程约3分钟;如果靠人与人之间协调,“可能要花几周”。
  • 并购优势来自运营,而非分析:“不是我们看到了别人都没看到的业务价值”——成为最强运营者后,即使在数学意义上出价高于所有竞争者,仍能获得高回报。 Ferrari 称,他不认为过去5年里 Bending Spoons 曾在竞价中落败;报价一开始就是坚定报价,几乎从不提高超过5%或10%,并主动让卖方货比三家。交易数量在减少、规模在变大:Vimeo(约4亿美元收入、1000多名员工)由完成 Evernote 改造的同一支约50–60人的任务小组接手,规模约为后者的4倍。
  • 资本配置刻意保持耐心:从长期看,回购“可能是创造股东价值的一种有吸引力的方式”,类似 Singleton 的做法,但眼下收购回报“实在太有吸引力”。 他的决策哲学是:“只要不是出于懒惰,拖延就是一件很棒的事”;数字服务于逻辑,绝不取代逻辑——一次定价实验显示涨薪只能带来有限提升,但他仍然提高了薪资,因为复利式的声誉效应“永远不会立即显现”。

精读

1. 立志成为“有史以来最好的公司”,同时告别创始人崇拜

  • Ferrari 的经营哲学是刻意追求两极化:只选一个或极少数目标全力投入,其余事情维持“最低承诺”,因为“情感和物质上的各种回报都集中在两端”。一段满分婚姻的价值,“比和妻子维持一段过得去的关系高出100倍”;公司也遵循同一套逻辑。
  • 他用大教堂来比喻公司的目标:“我们不是在建一座漂亮的教堂,而是试图建造任何人建过的最伟大教堂……这更有趣、更能激发活力,也会吸引更优秀的人来与你共事。”但这只是一个愿景,他也承认:“我知道我们的成功概率非常低。”
  • 这与 Senra 的播客语境形成反差:Ferrari 拒绝创始人神话。“我们尽可能消除公司里的‘创始人’概念……真正重要的只有你的贡献和发展轨迹。”野心属于所有人,“但它不一定是创始人的事,更像是 Bending Spoons 的事。”
  • 节目开场先谈到 Ferrari 对 AppLovin 创始人 Adam Foroughi 的评价——“专注得独一无二、冷酷,而我这么说是褒义……10分满分”——Senra 认为,Foroughi 是在狂热程度上最像 Ferrari 的创始人。

2. 一条独立摸索出来的创业路径

  • Ferrari 的创业没有借助播客、商业书籍,也没有研究其他创业者。他先在哥本哈根创业,后来转到米兰;米兰“并不算创业活动的中心……我们当时完全是无名小卒,不可能拿起电话就打给 Jeff Bezos”。
  • 其中值得保留的逻辑链是:“如果你模仿大多数人在做的事,基本可以确定,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平庸之上。”从第一性原理出发试错,代价是更多错误和更长时间,但最终会带来“一些洞见、一些让我们脱颖而出的新方法”;地理上的隔离,也让他们避开了“大型创业中心正在宣扬的那些教条”。

3. Evertale 的失败,教会他什么是10倍人才

  • Evertale(2010–13年)尝试用 AI 自动生成日记——“其实挺酷,但始终没能做大,商业上失败了”。关键数据是:约12人的团队里,最优秀成员的贡献轻松达到中位成员的10倍,“简直是两个世界”,而且此人是团队里经验最少的人之一。
  • 他的概括是,大多数工作“并不是火箭科学”;而在科技行业,客户预期和工作方法变化太快,“人们当年学到的东西……其中很多经验基本都可以扔掉”。按照今天的标准,21世纪初的软件“很原始,差得几乎无法接受”。
  • 更尖锐的判断是,经验可能产生负价值:“如果你长期接触低标准……你会逐渐把它们视为正常”;而通过办公室政治取得成功的多年经验,也无法迁移到 Ferrari 所说的“激进绩效主义”中。天赋——“一个聪明的大脑和极强的进取欲”——永远有价值;“经验,我们可以给你。”
  • 团队质量决定组织设计:人才平庸时,流程和制度是“较不坏的选择”;强团队则希望“规则越少越好”。他的类比是,执教有 Jordan 和 Barkley 的梦之队,和执教一支天赋普通的球队,方法完全不同——“两支队伍大概都能赢,但带 Jordan 赢要容易得多。”

4. 把招聘做成量化科学:100多个信号,以及客服人员这一线索

  • Ferrari 评估人才的框架是:可控的输入,加上不可控的边界条件,最终形成输出;但只看结果,可能得到“严重失真的判断”——结果可能来自运气,或者来自未被看见的其他贡献者。延长观察履历能修正这一点:“没人会质疑 Warren Buffett 几乎肯定是极其出色的投资者……你可能连续几十年走运,但那在天文数字级别上不太可能”;相比之下,一家对冲基金一年赚50%,完全可能只是押中了两只幸运股票。
  • 应届毕业生没有可供判断的历史样本,因此 Bending Spoons 建立了测试体系和信号科学:在部分招聘流程中使用100多个信号,包括 GPA、与招聘人员的邮件往来、任务表现等,明确仿照量化基金测试“数百甚至数千个信号”的方法;每个信号的预测力有限,合在一起却能形成决定性判断。
  • 最典型的非显性信号,是面试官对候选人是否“愿意接受批评、相处起来还算愉快”的印象。这些特征并不能预测工作中的协作表现,因为聪明的候选人会刻意表现得友善;但候选人如何对待负责安排面试的后勤和客服人员,却比其面试中的表现更能预测其在社交场景中的糟糕行为。

5. 集中管理招聘和解雇,因为招聘经理的激励全都不对

  • 在50多家被收购的业务中,招聘和解雇都由“人才经理”集中负责。原因在于,感受到岗位空缺压力的团队负责人“会尽快把位置填上”,倾向于找一个够用的人,而不是可能成为顶尖人才的人;他们也会偏好“经验丰富的候选人,而不是青涩、不成熟但潜力可能高得多的贡献者”。
  • 当被问到用什么激励机制替代时,Ferrari 的回答很直接:“没有。只有信任。”与具体 KPI 挂钩的目标“几乎总会带来糟糕结果”,因为人们会优化打勾完成任务,而不是优化公司。“在所有人朝同一方向努力的项目里,有多少次我们见过高度机械化的 KPI,并且薪酬还和它挂钩?我从没见过。”
  • 集中化也带来规模优势:人才团队能看到完整的人才漏斗,统计判断多等一等是否能找到更好的人选,还能在不同岗位之间重新匹配候选人——“有人申请产品经理,但实际上可能非常适合做增长经理”。
  • Senra 提到 Brad Jacobs 的一句话:“空缺的席位也比错误的人选伤害小。”Ferrari 完全赞同,而且还会把这条原则进一步推演。

6. 没有席位:所有人做的是同一份工作

  • Ferrari 完全拒绝“席位”这个概念:“清晰、尖锐的职位描述是坏事。”工作是一团按照投资回报率排序的任务;他对新员工说:“在 Bending Spoons,我们所有人做的都是同一份工作,从我开始——每天帮助公司取得成功。”软件工程师之类的头衔存在,“只是为了别让我们过多踩到彼此的脚”。
  • 其底层判断是:“公司里的工作,尤其是数字业务中的工作,很少有严格意义上的必需项。几乎所有工作都是可选的。”一家公司可以做100件事,其中可能只有10件能带来正向投资回报;“许多公司在做40件事……有些情况下,最可悲的是,它们做了这么多其他事情,却没有做那些投资回报为正的事。”

7. 前任所有者为何留下价值:扭曲的激励与人才套利

  • Ferrari 认为,许多机会没有被抓住,“坦率说,有不少原因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公开市场的激励机制会惩罚价值创造:提高订阅价格,导致30%的客户流失,但留下的客户每人付费翻倍;即使收入增长,“市场往往仍会因为订阅用户减少而严厉惩罚你”。在 Bending Spoons,这些业务“是进一步部署资本的现金来源”,因此那些不受欢迎的决策仍然会被执行。
  • 第二个原因是人才:成熟业务“早已不再吸引最饥渴、最有野心的一批人才”,管理层拥有的是“完全合格的人才,但可能不是最出众的人才”。Senra 在谈话中突然意识到:在 Bending Spoons 内部负责 AOL 的人,并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为 AOL 工作。“没错,”Ferrari 说。
  • Senra 还援引 Ramp 的 Karim 对 Brex 被收购的类比:“最优秀的人才不会去弗吉尼亚为 Capital One 工作……如果曾经有过一场人才争夺战,那现在肯定已经结束了。”Ferrari 回应:“我不了解他们所在的行业,但听起来有可能。”

8. McKinsey 的故事:诚实、午夜工作与咨询业的平行逻辑

  • 故事起点是3名来自意大利东北部的工程师朋友:Ferrari 的家乡人口不足1000人,父母以理发为业。3人约定,谁拿到最优厚的工作邀请,谁就资助另外两人做出原型。Ferrari 拿到了 McKinsey 的邀请,而且“几乎不会撒谎”,于是提前告诉合伙人,自己会尽快离职创业。合伙人仍然非常积极地录用了他。
  • 他“从午夜工作到凌晨2点”做创业项目——“不是人们说晚上工作时其实指晚上7点到9点那种情况”——还把假期投入其中;一年后项目融资约50万美元,他随即离开 McKinsey。
  • 他从 McKinsey 带走的结构性洞察是:最优秀的毕业生最终会服务电信公司和银行,“而你永远不会把自己的简历投给这些公司”。Bending Spoons 对工程师复制了同一逻辑:他们可能永远不会主动申请去 Evernote 或 AOL 工作5年,但会“极其兴奋,而且完全有理由兴奋”地花12–18个月重建这些公司。“你同时得到创业公司和大公司的优点”:庞大的用户基础和资源,加上由小团队推动大幅变化。

9. 把容量拉满:“可能性的浩瀚”是一种可以训练的超能力

  • 他的计算逻辑是:每个人都应该面对“远超舒适范围的工作量”。只要一个人具备良好的筛选能力,在10项任务中再增加第11项,不会降低他最终选择任务的投资回报率——但第11项可能恰恰是回报率最高的任务。管理者最重要的辅导工作,就是帮助下属做出正确选择。
  • 更深层的目的,是尽早训练人们承受“可能性的浩瀚”:“你必须彻底消灭‘只有把任务清单做完,我才算擅长这份工作’这个概念。根本没有这回事。”与其等到一个人管理10亿美元业务的第10年,才发现他被无穷选择压垮,不如在入职第7天就测试出来。
  • 在不同业务之间持续轮换有4个目的:带来新视角——“当你长时间盯着同一件事,就不再能产生好点子”;防止形成次文化——“我们对最优文化是什么有非常强的看法,希望它保持统一”;促进学习和激励;以及把人才重新部署到预期回报最高的新收购项目上。

10. 极致负责:越过智力门槛后,“几乎全看你有多想要”

  • 这个定义借用了 Jocko 的书名——“一听就很有画面……我们得用这个名字”——但概念被重新定义为:“从内心深处极度在意自己是否做到最好,是否帮助团队和公司成功。”Ferrari 见过“可能接近天才智商的人在这里失败,因为他们最终只是把工作看作维持生计的方式”。
  • Nadal 是他的样本:“我接触过的大多数专家都认为,他甚至可能不是那一代人前50名的天赋,但最终毫无疑问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3人之一。”这就是纯粹的极致负责。Ferrari 会告诉新员工:只要具备这种特质,“你职业生涯非凡的概率低于1%”——因为智力已经在招聘中测试过。
  • Senra 讲起 Singleton 选择 Apple 的故事,也指向同一点:Singleton 在电脑创业公司中选择 Apple,部分原因是 Jobs“必须把它做成,因为他们别无选择”。Ferrari 认为,Jobs 对细节的敏感“可能甚至不是他最核心的特质”;深层来看,真正起作用的是极致负责。Senra 又提到 Josh Kushner 的规则:如果候选人分别是最聪明、经验最丰富,或最想要这份工作的人——“你总是选那个最想要的人。”Ferrari 回应:“完全正确。”
  • 极致负责会形成传染,并带来“正向强化的升级循环”;但如果把这种密度稀释,极致负责的人“要么离开,要么失去这种状态”。“一个高绩效团队不可能让超过一小部分人缺乏极致负责。”

11. 持续简化:增加复杂度的人承担举证责任

  • 机制很简单:人们不断增加零件——功能、流程、规则、人员——却很少删除;每增加一个零件,就会增加相互依赖,因此复杂度以非线性方式累积。从3个部分增加到4个,系统复杂度可能增加“40%或50%”,而不是33%。如果无人干预,任何组织都会滑向“我们今天这个充满官僚体系的现代社会”。
  • 两条运营规则是:提出增加复杂度的人承担举证责任,反对者“无需证明什么,他们的工作已经结束”;所有人还必须持续寻找已有的复杂度,对抗他所谓的一致性偏见和惯性偏见:“它存在得越久,我们就越应该质疑它。”
  • Senra 将其与 Elon 的“在删除上走极端”以及 Tobi Lütke 的“世界属于速度最快的人”联系起来,并把 Raptor 发动机的演进称为通过删减领先的“现代毕加索”。Ferrari 补充说,即使是擅长简化的人,“往往也只是渐进式地简化;但很多时候,最大的收益来自彻底删除”——与其为一个只有2%的人使用的功能运行“100万次迁移”,不如直接砍掉它。

12. 删除职位头衔:从“我们为什么要有这些东西”出发的10倍收益

  • 一个典型案例发生在约10年前:团队当时被“谁够资格当总监”以及谁升为“高级”所带来的情绪消耗拖垮,有人问,职位头衔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根因是炫耀资本和简历信号——“可能确实如此,但公司也没必要参与其中”。于是他们删除了头衔:你可以在 LinkedIn 上选择任何头衔,“只要别让我们丢脸”。
  • 10多年后,这一决定节省了“数百甚至数千个工时”,而在数千名员工中,“没有出现过一次有人抱怨”。组织架构由算法生成——管理产品经理的人,系统会自动给你标记为“产品管理负责人”,无论你管理2个人还是200个人。渐进式简化只能带来5%的改善;“如果你彻底摆脱它,那会让人如释重负,潜在地带来10倍改善。”

13. 操作系统:收购的公司都会被“安装”到50多款专有工具之上

  • 经过10多年的投入,Ferrari 所说的操作系统已经成形:支付、A/B测试、生命周期价值预测、招聘、AI模型编排、凭证管理、数据处理等领域,各有一套系统,专有工具总数超过50款。收购一家公司,“几乎就像把它安装到这套操作系统上”。
  • 改进会像内部开源一样流动:平台团队负责工具,但每个业务都会修复漏洞、增加功能,这些更新再传播到整个投资组合。因此,“增加业务实际上会让我们整体变得更好……它又提供了一个创新入口”。
  • 为什么不把这些工具出售?原因是竞争优势、注意力聚焦,以及对市场的诚实判断:大多数数字业务“不需要最复杂的 A/B 测试平台——那会让人不堪重负”;而这些工具“因为彼此完全原生集成,所以威力是双重的”,只采用其中一项时,这部分价值就会消失。

14. 更少、更大的交易:同一支50人任务小组,处理4倍规模的业务

  • Evernote 的改造发生在2023年初:约50名 Spooner 重写代码库、重构云基础设施、重新思考变现方式;当时业务收入略低于1亿美元。今年上半年,他们“大体上做了同样的事情”于 Vimeo——后者收入约4亿美元,原团队超过1000人——执行者仍是同一支50–60人的 Spooner 团队。
  •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改造一家公司的复杂度,不会随收入线性增长”;与此同时,操作系统本身也在持续进化。如今年化收入约30亿美元,“现在能真正撬动我们业绩的业务,必须比收购 Evernote 时大得多”。因此,交易数量——也就是操作系统获得更多入口——与单笔规模之间的权衡,最终转向更少、更大的交易。

15. “不是另一种 PE 游戏”:Evernote 的交易逻辑

  • Ferrari 认为 Bending Spoons 与私募股权有3点不同:“我们不是基金,不买入再卖出,也从未出售过一家有实质规模的业务”;他们的干预深入产品层面——“我从没见过一家私募股权机构重新发明产品或重建技术基础设施”;同时还会把业务深度整合到共享平台中,而私募股权无法这么做,因为整合后的业务不能再拆开出售。“除了我们靠收购东西谋生之外,我们几乎已经是与私募股权最不同的形态。”
  • 他在 Evernote 看到的价值包括:累计用户达到2.5亿,收购时有数百万活跃用户,一个广为人知、总体关联感受正面或中性的品牌,以及业务的可预测性。Ferrari 估计,付费用户在收购时大约已经使用该平台5–10年,但他表示记不清确切数字。订阅收入增强了可预测性,真正的价值在于既有用户,而不是波动很大的新增获客。交易价格约2亿美元,对应略低于9000万–1亿美元、基本盈亏平衡的收入。
  • 如今 Evernote 的收入“超过1亿美元、低于2亿美元”,已经“非常非常赚钱”(集团经调整营业利润率为54–55%,经营时间更长的业务还要更高),只由约20人运营;收购时约350人,期间曾由50–60人的团队完成改造。
  • 20人为什么能胜过350人?首先是人才套利:去年收到80万份申请,最终招聘不足300人——“即使你是 Steve Jobs,在运营 Evernote 时,也不会有80万人来申请”;其次是投资组合带来的风险承受能力——独立公司的 CEO 如果裁员后失败,“就完了,那会成为你简历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最后是技术平台被整个投资组合摊薄了成本,单独运营的公司无法承担这套平台。

16. AI 突破:Diagram 与另一个自我智能体

  • 内部开发的 Diagram 让任何人——设计师、产品经理、增长经理——都能调出应用界面,迭代新的交互设计;新界面会自动遵循首席设计师的规范和代码库的功能约束,随后生成代码并创建 A/B 测试分组。对具备设计能力的人来说,耗时“有时只有原来的1%”;更重要的是,它让过去不具备设计能力的人也能完成设计工作。
  • 更深层的诊断是:“我们人类交换信息的效率极低……但吸收信息的效率很高。”产品经理向设计师解释需求、等待3天、拿到一个错误版本的循环,在机器能够即时迭代后就被压缩了。
  • Alt Spooner(“另一个自我 Spooner”)是一个 Slack 智能体,设计上拥有与其模仿对象相同的工具权限。一个实时案例是:Evernote 总经理让它检查客服工具 Morus,判断一个漏洞是否普遍存在、在代码库中追溯根因、提出修复方案,并提醒首席工程师审核;“大概3分钟内,她基本识别并修复了一个漏洞”,而靠人与人之间协调“可能要几周”。Ferrari 自己也曾在几分钟内按地区和设备拆分 Meetup 的月活跃用户,而不是打断数据分析师、等上几天。
  • 面对 Senra 的追问,Ferrari 澄清说,减少员工数量并不是目标——“如果更多人能创造更多价值,我们当然会部署更多人”。但把被收购企业的官僚体系重新压缩回创业公司模式,是因果关系而非偶然结果:“说‘尽管团队更小’是不对的——很多方面,恰恰是因为团队小了。”按几乎任何衡量方式,Evernote 收购后的功能迭代速度都“至少快了3倍”。

17. 不是企业集团,而是 Singleton;回购是长期选项

  • 影响来源刻意保持很少——“这意味着可能重新发明轮子,但也可能真正做出强大的创新”——唯一例外是 Netflix 的文化手册,其中“用人才而不是流程击败复杂度”的理念“对我们产生了影响”。
  • 他从未使用“企业集团”这个标签。Berkshire 和 Teledyne 都是“相对独立、彼此分开的部分”;而 Bending Spoons 则尽可能让一切“同质化并实现深度整合”。Senra 认为,Singleton 和 Buffett 都极其擅长挑选公司和管理团队,但通常避开需要大规模运营改造的业务;这正好与 Bending Spoons 所宣称的优势相反。Ferrari 对 Singleton 的评价是:成就除以知名度,“他会排在榜首……即使问100个商界人士,95个也不知道他是谁”。
  • 至于是否沿着 Singleton 的道路转向回购,答案是“近期不会”——收购回报“实在太有吸引力”;但“从非常长期看,这可能是创造股东价值的一种有吸引力的方式”。
  • 关于 IPO 时机,他的决策哲学是:“只要不是出于懒惰,拖延就是一件很棒的事。”因为延后决策时会拥有更多信息,有时边界条件会变化,“你就不再需要做这件事了”。公司从2025年上半年开始准备,但始终保留触发时点的开放决策。文字记录后面又称最终决定是在“2016年春季”作出的,这与前后2025–26年的时间线相冲突;记录也没有确认 IPO 已于7月初完成。

18. 战略与谈判:最强运营者在数学上就是最高出价者

  • 这套战略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实现最高水平的运营卓越——通过结构性整合消除冗余,同时投资于人才和技术——让“业务和你合作后,比和几乎任何其他人合作都更好”。这样一来,“你几乎注定能通过收购非常高效地复利资本,因为按数学定义,你应该是最高出价者”,而交易双方仍能获得出色回报。公司“99%的资源”投入运营,交易本身只占“极少”资源;对于 Evernote,他相信自己的报价“远远高于”下一位竞标者——“不过事后看,我们本来应该谈得更好。”
  • 谈判方式是先给出公平且有竞争力的报价,之后“几乎从不提高超过5%或10%”;唯一近期例外是卖方在数据尚不可得时强行要求报价区间,数据出来后报价才大幅上调。Ferrari 对此非常有信心:“直到今天,我不认为我们曾在竞价中输过……至少过去5年没有。”有些卖方曾选择离开,但6–9个月后又按原始价格回来成交。
  • 强势报价的特征是,弱势竞标者会要求5天排他期,因为“他们赢下交易的最大机会在于抢时间”。Bending Spoons 的做法正好相反:“我们鼓励你拿出去比较……等你确信这是最好的报价,我们会更快签约。”Senra 将其与 Buffett 竞购 Clayton Homes 相提并论:面对所有反报价,Buffett 都坚持12.50美元,最终以“如果明天全世界的资本市场都关闭,你仍然可以依靠这份报价”完成交易。Ferrari 不指名道姓地说:“我们有过一两个情况,与此有点像。”

19. 数字很危险;逻辑与理性永远不会失效

  • Senra 最喜欢讲的 Ferrari 轶事是:Ferrari 是个统计数据迷,能背出柔术和 CrossFit 的比赛纪录,却不知道运动员长什么样。Senra 说 Tia-Clair Toomey 大概赢过8次 CrossFit Games,有一年因怀孕缺席;Ferrari 回应说,他大概从没见过她。
  • 但这反而导向了一个相反的商业结论:“数字可能非常危险,因为它只是现实的近似……必须谨慎使用”;相比之下,“定义正确的逻辑和理性是完美的——不存在一个决策,讲逻辑、讲理性不是最优策略”。
  • 具体案例是:Bending Spoons 每名 Spooner 创造超过400万美元收入,并在运营市场支付“最高水平的薪酬之一”。薪酬“要高到让人无法忽略,但又不能成为注意力中心”。公司曾做过为期2个月的实验,提高公开招聘薪资,申请人数只出现有限增长;但 Ferrari 仍然提高了薪酬,因为作为极高薪雇主的复利式声誉——在大学和招聘网站上逐渐传播——“永远不会立即显现……需要很多年”。如果只按数字做决定,“你很可能错失大量机会”。

核查说明

  • 文字记录中的 IPO 决策年份存在内部矛盾:前文讨论的是2025–26年的准备工作,后文却称最终决定是在2016年春季作出;记录也没有证明 IPO 已于7月初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