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rry Tan 决定谁能打造未来
摘要
- YC以快速筛选和50万美元资金,扩大创始人参与机会。 Tan称,每年有8万—9万份申请竞争约800个名额,最终面试只有10分钟,重点考察用户、问题和解决方案:“我们只想知道这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很棒。”Isaacson认为,缺乏经济安全网会让一些人无法投身创业;Tan称,精英选拔是YC追求的目标,但永远不可能完全实现。
- Tan认为,反垄断与互操作性是初创企业成长的必要条件。 他认为,司法部对Microsoft采取行动,帮助Google崛起;如今Google则通过优待自家产品封闭市场。Isaacson提到新兴AI公司的成功和Google的Gemini,Tan表示认同,同时担心AI公司正变成“新一代大科技公司”,可能把守前沿模型的入口。
- Tan估计,自己每年为个人AI体验花费约10万至20万美元的 token 费用。 在两人访谈前约15分钟,他的智能体下载、转录并区分了Isaacson排名前10的播客中的说话者。Tan认为,两到三年内人人使用这类助手“似乎不可避免”,它会像“肩头的小精灵”一样随时提供帮助;但他也承认,当前成本让这种体验成了一种特权。
- AI能否创造就业仍是Tan的期待,但短期内岗位被替代的空间确实存在。 他的开源项目 gstack,旨在教创始人使用他所用的工具,把产出提高到原来的“400倍”;岗位变得冗余的人,可以把行业经验与软件技能结合起来创业。他警告,只顾削减成本的CEO可能进一步加剧财富集中。
- 个人智能体由谁控制,可能决定谁能攫取下一波商业价值。 Tan预计明年将再现一场“浏览器大战”,并提到AI实验室内部人士所说的“五王”局面:几乎所有商业活动都可能收缩到五个巨头手中。他更愿看到个人AI领域出现一个Linux式的开放方案,价格低、使用简单,让人人都能自主选择。
- Tan认为,投资回报必须与对YC扶持企业的责任并存。 他回忆,曾有申请者专注于儿童ADHD药物,但商业前景并不能证明社会确实需要更多这类药物。Isaacson在结尾提出,AI应该用于应对癌症和气候变化;YC必须对自己的筛选所塑造的未来负责。
精读
1. YC筛选出众者,同时努力扩大机会覆盖面
Tan称,YC每年收到8万—9万份申请,争夺约800个名额;有8%—10%的申请者、个别年份更少,会进入面试。最终面试只有10分钟,因为Paul Graham觉得5分钟或许就够了,但5分钟显得失礼。面试要检验创始人能否说清“一个真实的人遇到了什么问题”,以及技术如何解决它。Tan称,50岁及以下的白手起家亿万富翁中,有10%—15%是YC校友。
Tan说,YC衡量自身的一项标准,是能否在10分钟内录取Musk、Gates、Jobs、Drew Houston、Brian Chesky、Brian Armstrong或Tony Hsu这样的创始人;如果做不到,“我就得把整套东西重写一遍”。Walter提出的Musk假设,特别强调要在Musk尚未成功时见到他。
Isaacson指出,连下一顿饭钱都要操心的人,可能没有余力冒险创业。Tan回应,YC如今提供50万美元资金,而他参加YC时只有1.8万美元,目的就是让没有富裕父母托底的创始人也能参与。他把这与另一种融资做对比:一家公司可能只有一个人、一个想法,却拿到300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投后估值达3亿美元。
Tan把精英选拔称为一种理想:“如果说我们已经真正实现了精英主义,那就是个错误”,但“努力实现它是一种美德”。谈到移民,他说,真正做出成绩的初创公司中,约50%有移民联合创始人。他母亲的家人以难民身份从缅甸来到美国,父亲则来自新加坡。
Tan说,自己创办Posterous的经历对投资工作很重要。Posterous主打“通过电子邮件写简单到极致的博客”,它的演示让YC一看就懂,公司也因此获得投资。在Palantir,Alex Karp教他理解买家如何判断产品质量。年轻工程师想住Motel 6,而不是华盛顿特区的Mandarin Oriental;Karp解释说,将军或《财富》500强高管可能会问他们住在哪里。“你要是说Motel 6,他们就会觉得自己买的是Motel 6软件。”Karp坚持说,Palantir做的是“Mandarin Oriental级别的软件”。
2. 初创企业的机会取决于主导平台是否开放市场
Tan认为,司法部针对Microsoft达成的同意令,遏制了Microsoft借Windows主导浏览器市场,帮助Google崛起。如今他看到Google优待自家产品,并指出Google搜索结果中非Google旗下网站所占比例正在缩小。他认为,欧洲《数字市场法案》(DMA)提供了开放平台的范本,涉及数据透明度与隐私、数据可携带性和逆向工程。他用铁路打比方:如果一家企业垄断运输,就可能对铁路运送的各种商品定价。
Isaacson提到OpenAI和Anthropic的成功、Apple无法把自己的系统嵌入自家手机,以及Google试图在搜索中推广Gemini。Tan表示认同,随后称AI公司正在变成“新一代大科技公司”。他也认同批评者的担忧:随着AI竞争推进,前沿公司可能会限制外界使用最好的模型。他认为,开放有利于初创企业和消费者选择。
Tan说,YC参与政策工作的原因之一,是一些由伪装成草根运动的资金支持、并雇来演员的团体,声称代表小型软件公司,推动的立场却主要有利于大科技公司。他称,YC的政策支出约为任何一家大科技公司的百分之一;在华盛顿只有1名全职政策员工Luther Lowe。YC的影响力还包括超过200万YouTube订阅者:首先要找到创始人,其次就要确保他们能进入市场。
3. 个人智能体有望扩大个人能动性,但成本高得惊人
Tan反对把AI仅仅看成聊天工具。YC内部的智能体Straylight拥有一套“公司大脑”,掌握YC投过的每一位创始人、给YC发过邮件的人,以及所有申请信息。Tan把人的记忆能力概括为“7个上下3个”,而AI智能体可以同时处理一叠共1,000页的资料,大约相当于3本《哈利·波特》;他认为,明年这一容量可能增长到5本、10本或20本。Isaacson质疑这个例子:查找事实固然有用,但“那只是数据检索”。
为了举一个更具体的例子,Tan说,在两人访谈前约15分钟,他的智能体下载并转录了Isaacson排名前10的播客,区分了说话者,再用大语言模型逐行、逐个时间戳提取主题。他援引OpenClaw的Peter Steinberger的话称,Claude Code和Codex目前为了提升可重复性和安全性,牺牲了智能体一些讨喜、更像人的特质。
Tan说,他的智能体读过他的电子邮件、Dropbox、Apple Notes,以及过去20年的治疗记录。他想做的是提供预判式帮助:成为一个了解用户、能帮助用户提前看清局面的“肩头小精灵”(“Jiminy Cricket on your shoulder”)。Tan认为,两到三年内这类工具广泛普及“似乎不可避免”,但他自己每年要花10万至20万美元购买 token:“这是一种离谱的特权。”
4. 就业增长需要再培训和新企业
Tan说,他无法确定AI最终会不会创造更多就业机会,但这是他的期待;短期内未必如此,一些岗位会变得冗余。他认为,技术受到的指责过多,应该针对技术滥用采取行动,而不是阻止技术发展。他也警告CEO,不要把削减成本当作终点,否则可能迎来一个财富不断积累、却不与大众分享的“反乌托邦时刻”。
Tan的开源项目gstack,目标是从YC创始人的需求倒推,教他们使用Claude Code,把产出提高到原来的“400倍”。他举例说,可以让一位熟悉医疗账单的人和一位会写软件的22岁年轻人搭档,也可以让有经验的人自己学会开发软件。最终产物可能复制他们过去的工作,也可能让这项工作变成“点两下就能完成”;无论哪种方式,都需要更强的能动性,并运用从实际经历中积累的知识。
Tan回忆,有位申请者专注于儿童ADHD药物,这是一个涉及伦理的案例:创始人很出色,生意也可能赚钱,但是否真的需要让更多人使用这种药物,并不明确。他说,这家公司后来遭到FDA制裁并关闭,可能还面临刑事指控。Walter表示自己最近没有核实情况。Tan认为,YC不能只想着赚钱,还必须资助“我们想要生活其中的事物和未来”。
5. 个人AI需要开放方案,避免控制权过度集中
Isaacson提出,社交媒体应该帮助社会变得更好。Tan设想,用户可以通过自己控制的智能体,以API方式使用Facebook和Instagram,并设置个人的“认知过滤器”。Isaacson反驳说,个性化早已存在,但商业模式奖励的是愤怒情绪。Tan回应,今天掌握控制权的是算法所有者;个人AI可以把决定什么内容进入自己脑海的权力交还给用户。他举自己的例子:希望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只看本地政治,而不是全国政治。
Tan预测,明年将出现新一轮“浏览器大战”,争夺的核心是用户使用谁的智能体,市场可能会有类似Mac和PC的两类选择。Isaacson问,如果市场最终集中到2至3家服务商,是否令人担忧。Tan说,市场已经高度集中,并提到AI实验室内部人士所说的“五王”情景:几乎所有商业活动都可能收缩到五个巨头手中。他希望以“个人AI领域的Linux”作为制衡,让产品足够简单、便宜,人人都能选择。
Tan认为,监管应该推动开放准入,并举出《开放市场法案》(Open Markets Act)以及允许应用在iMessages上运行的可能性。他不接受Apple声称只有Apple才能做到足够安全的说法,认为这只是掩盖市场力量的烟幕,可能阻止下一个Apple崛起。他还说,美国“没有一家开源AI公司”,并认为监管可以允许模型蒸馏;他称,中国公司在这一点上领先于美国和欧洲公司。
Isaacson问,左翼民粹主义与科技权力集中,哪一种更让Tan担心。Tan回答说,两种结果都很糟糕,应该寻求中间道路。他反对Bernie Sanders提出的没收资产方案,主张要有更多Google、更多选择、繁荣和就业,而不是走向大科技寡头统治或大规模没收资产。Isaacson在结尾提出,AI应该用来打造“人类真正需要的东西”,包括治愈癌症和应对气候变化。决定由谁来打造未来,也意味着要为他们打造的未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