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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89 戴雨森穿越了风口与泡沫,来到了AI时代:与Yusen聊他从聚美到真格的创业和投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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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89 戴雨森穿越了风口与泡沫,来到了AI时代:与Yusen聊他从聚美到真格的创业和投资经历

摘要

  • 戴雨森把天使投资的本质归结为“投人”和“耐心”,因为早期公司的事会变,人的学习能力与创造欲才可能穿越十年。 他的第一个项目原本是 VR 播放器 Skybox,产业遇冷后创始人罗子雄转做游戏,打磨四年推出《Party Animals》;这条完全无法预判的路径,让他真正理解天使投资必须“因为相信所以看见”。

  • 比追风口更重要的是找到“没有他,这件事就不会发生”的引领者。 风口中的“做题型创始人”常在成功样板出现后补票上车,却同时面对大厂、同行和资本催生的过度竞争;戴雨森的筛选标准因此转向创始人是否能提出愿景、是否早有自主创造的行为,以及“为什么要创业”能否经受极端压力测试。

  • ChatGPT 在 2022 年 11 月 30 日让戴雨森确认,AI 已从科研阶段跨越鸿沟,成为可赋能几乎所有脑力工作的 enabling technology。 他当晚用到凌晨四点,第二天就在团队群里提醒大家这件事很重大,三天后组织讨论,并在 2023 年初密集投资光年之外、Kimi 等项目;他的配置类比是:“如果回到 iPhone 发布三年后的 2010 年,百分之八十的钱和精力都花在移动互联网上也不为过。”

  • 他同时判断,AI 会制造“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泡沫”,但巨大泡沫恰恰可能为真正的基础设施和创新买单。 Scaling law 会把算力、基建与人才竞赛推到极致,风口里多数项目仍会失败;早期投资者不能回避泡沫,而要寻找“泡沫下面的啤酒”,区分会留下基础设施与创新能力的好泡沫,与只把既有资产价格推高的坏泡沫。

  • 模型和应用并非非此即彼,应用的价值取决于它把模型 output 加工成用户真正 deliverable 的距离。 戴雨森以生鱼片和水煮鱼作比:若模型输出就是最终产品,壳会很薄;若要跨工具、多步骤地交付 PDF、文件、视频或完整任务结果,应用便积累了 context、environment、interface、数据、信任和习惯。Manus 上线几个月后披露年化收入约 9,000 万美元,是他反驳“应用必被模型吞噬”的事实样本,但他仍承认最终要由时间检验。

  • 大模型公司烧钱并不自动意味着不能投,关键是头部模型能否控制规模巨大的通用入口。 按节目中的数字,ChatGPT 已有约 4 亿 DAU、接近 10 亿 MAU;OpenAI 估值约 5,000 亿美元、Anthropic 约 1,750 亿美元,而 Kimi 上一轮约 30 亿美元。戴雨森承认模型项目难有万倍回报且稀释严重,却认为若重来一次,不仅仍会投,还“应该给 Kimi 投更多的钱”。

  • 中国创投正在从低谷回暖,但热度回归要求更高标准,而非再次追逐共识。 真格最新一期基金中,超过一半项目的创始人低于 25 岁;戴雨森看到 AI、机器人和硬件投资活跃度接近 2020—2021 年,也举出中国公司相对海外同类存在巨大估值差距的例子。他坚持的组合是“long China”、只做天使,冬天相信年轻人,夏天相信周期并坚持高标准投资。

精读

1. 离开创业不是退场,而是拒绝继续演外界写好的剧本

  • 戴雨森把 2009 年从斯坦福退学回国创业,与 2017 年离开聚美加入真格,视为同一种选择:做自己当时最想做的事,而不是社会认为清华、斯坦福背景的人“应该”做的事。

  • 他 22 岁开始创业,27 岁敲钟,30 岁离开;外界期待这位前“二号位”再做 CEO、弥补公司从几十亿美元市值跌至几亿美元的遗憾,但他对权力、声望和“一号位”本身没有兴趣。

  • 真正吸引他的始终是零到一:小而精的团队、创造新东西和高速学习。上市后管理近千人、处理大量运营工作,让他预见即使再次创业,做大以后仍会不快乐:“创业这部电影我已经看过了,那下一部电影是什么?”

2. 从深度创业转向广度投资,是一次对好奇心的诚实结算

  • 创业要求把一件事做深、做透、做到极致;戴雨森在八年后想换成广度探索,即使每个领域只“略懂”,也能持续接触机器人、区块链、消费、游戏与 AI 等不同问题。

  • 他最初并未确定投资会成为长期职业,甚至考虑过只做 venture partner、短暂观察后再创业。后来他意识到,天使项目往往要五年甚至十年才能看见终局,松散兼职无法承载这种承诺,于是主动要求成为合伙人。

  • 投资也延续了他的另一重动机:帮助更多像当年自己一样的年轻人获得创业机会。对他而言,这不是从“做事”退到“看事”,而是把创造的满足感转化为发现人与陪伴人的工作。

3. 不喜欢大公司,是在一连串亲身试验中排除出来的

  • 戴雨森的第一份实习在通用电气财务部门,他很快确认“不是互联网的事情没意思”;随后进入 2007 年的百度,又因当时 Google 如同今天的 OpenAI,继续到 Google 中国做用户体验设计。

  • 在 Google,一个界面图标要层层审批至当时负责用户体验与设计的玛丽莎·梅尔。他由此追问:“我要做多久才能到我自己真能说了算的程度?”组织链条本身让他感到头大。

  • 与王兴、王慧文等创业者接触后,他得出更具体的答案:喜欢互联网,但不喜欢大公司;喜欢能够真正控制、亲手创造的工作。他概括自己的路径为不断排除不喜欢的事,“这事儿不喜欢我就不做”。

4. 聚美的起点不是宏大规划,而是现金只剩三十万元后的求生转向

  • 团队拿到徐老师 18 万美元融资后,最初做的是社交游戏广告系统;因中国社交游戏商业化尚未形成,项目很快失效,账上只剩约 30 万元人民币,只够维持数月。

  • 他们尝试卖货,发现化妆品相对好卖;又因崇拜王兴,借鉴美团“一天卖一个本地生活团购”的方式,反过来取名“团美”,改成一天卖一种化妆品,之后再把“团”改成“聚”。

  • 戴雨森用这段经历提醒投资者,企业早期路径往往“阴差阳错,没有经过计划”。后来聚美真正成立的业务,与最初融资时讲的游戏广告系统已经完全不同。

5. 创过业带来共情和产品判断,也会制造最危险的“成熟眼光”

  • 创业经历让戴雨森能理解资源匮乏、选择艰难、增长喜悦和低谷痛苦,也更容易与产品型创始人讨论运营细节;这种“大家都在战壕里待过”的共情,是纸上分析难以替代的。

  • 但他开始投资时,已经带着做成上市公司的视角,忘了 22 岁的自己同样青涩。他很容易看见团队的缺点,却忽略人会成长,形成“这个团队不够强,所以做不起来”的静态判断。

  • 更深的陷阱是把自己代入项目:“如果我做,会怎么做?”创始人的方法可能与他不同,甚至能做出他想不到的选择;他后来要求自己忘掉具体经验,保留创业精神,不让知识变成束缚。

6. 拼多多让他看见,自己的成功经验也可能成为刻舟求剑

  • 聚美曾受益于流量红利和社交媒体营销,也亲历红利结束后的大起大落。看到拼多多依靠公众号、小程序、拼团和“砍一刀”快速增长时,戴雨森据此推断:微信流量红利结束,公司可能也会失速。

  • 后来的事实迫使他更新判断:拼多多团队在微信红利后推出百亿补贴,又以 Temu 出海,体现出持续进化能力。“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人家可以做得更好”,自己踩过的坑也不等于别人必然重踩。

  • 李翔补充,越熟悉一个行业,越容易只看到新项目的缺点;戴雨森认同这种“灯下黑”,并举真格曾较少投在线教育为例——太懂教育,也可能让新机会看起来处处不成熟。

7. 资历越深,越可能被旧范式困住

  • 戴雨森把这种知识诅咒延伸到 AI:以 AlexNet 在 2012 年后推动神经网络成为主流为界,一些资历很深的研究者仍不认可大语言模型路线;他们最终也许会被证明正确,但至少当前成果不能简单忽略。

  • 李翔区分“知识落伍”与“被知识束缚”,戴雨森认为二者本质相近:旧训练塑造了对正确方向的确信,因此新范式越不符合既有理论,越容易被经验丰富者排斥。

  • 对天使投资尤其危险的是,所投项目理论上都应是最新的东西;经验越多,越可能落入“创新者的窘境”。大公司会被既有用户、组织和成功经验束缚,创业公司的空间也正来自这里。

8. 投资学习经历了“什么都投、什么都不投、提高标准但敢相信”三阶段

  • 第一阶段的新鲜感让戴雨森觉得机器人、区块链、O2O、共享经济、AR/VR 都有机会。聚美四年上市的顺利经验又强化了乐观,他第一年投了二十多个项目,后来不少已经失败。

  • 企业经营习惯把目标量化为销售额或项目数,但投资不是“投得越多越好”,而是能否投中足够大的公司。把年度出手数当 KPI,是他早期从运营思维带来的误用。

  • 第二阶段,他凭创业经验能迅速发现每个早期团队的问题,于是“什么都不想投”,这个阶段持续约一两年。第三阶段才是提高标准,同时对真正创新、年轻而不成熟的人保持宽容。

  • 2022 年尤其迷茫:他熟悉的移动互联网 To C 看似结束,市场转向电池材料、储能和新能源等陌生硬科技。ChatGPT 出现后,他重新进入既相信又较熟悉的产品创新领域,兴奋感远超 2017—2022 年。

9. 天使投资的反馈太慢,短期跑得最快的项目反而可能最危险

  • 天使决策不像股票,无法在下一秒得到价格反馈;投后两三年时被基金认为最好的项目,往往不是最终贡献最大回报的项目,真正的大赢家可能仍藏在当时“不温不火”的组合中。

  • 戴雨森以小红书为例:真格投资毛文超时很认可创始人,但市场长期只把小红书视为“小而美”,并未立刻把它定价成大平台。慢并不意味着价值没有积累。

  • 相反,一两年内连续融资的项目,常反映赛道热度,而不只是公司改善。热钱会催生竞争、大团队、高营销支出和“大手大脚”的习惯;周期转冷时,这些被误认作成功的融资正反馈会变成负担。

10. 第一笔投资从 Skybox 走到《Party Animals》,验证了“事会变,人会进化”

  • 2017 年 5 月,尚未正式加入真格的戴雨森在线参与投资罗子雄。后者曾负责锤子手机设计,正在 Google Daydream 上做 VR 播放器 Skybox,并因产品精良在 Google I/O 获得重点推荐。

  • VR 热潮退去后,公司陷入困境。罗子雄在 2018 年底或 2019 年提出做一款合家欢游戏,戴雨森原以为只是给公司续命的 side project,没想到团队持续打磨四年,直到 2023 年推出《Party Animals》。

  • 按戴雨森在节目中的口径,《Party Animals》卖出数百万份,是中国游戏在 Steam 销量上仅次于《黑神话:悟空》的作品,心愿单一度位列第二、仅次于《艾尔登法环》。

  • 游戏完全不在最初投资判断中,但设计品味、产品能力和寻找新方向的韧性一直在。这与聚美从游戏广告转向化妆品相互印证:“哪怕你看懂了,他的事可能会变。”

11. 真正值得押注的是引领者,不是等待投资人出题的人

  • 真格复盘历史项目后强化了一个标准:要投“没有他,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件事”的引领者。风口已起后才问“最近什么火,我来做给你看”的,则被他们称为“做题型创始人”。

  • Agent、AI 陪伴、人形机器人等标签一旦成为标准答案,大量团队便同时进入;但一个风口最终可能只容纳一两家大公司,也可能一家公司都没有,元宇宙和长期未跨越鸿沟的 AR/VR 是警示样本。

  • 风口还会被创业者低估竞争强度:大厂、优秀创业者和资本都已看见同一机会,原本赚钱的业务会因拥挤变得不赚钱,原本足够大的市场也会被多家公司分薄。

12. “巨头看了下头”的机会,才可能给创业公司留出窗口

  • 戴雨森认为,今天很难指望巨头完全看不见机会;战略部门和老板都足够勤奋。如果巨头一眼便觉得市场很好,创业公司大概率立即进入资源悬殊的正面竞争。

  • Kimi 与字节等大厂的激烈竞争说明,正确的大方向不等于创业公司拥有好赔率。相反,Manus 早期被不少研究者视为“套壳、没技术含量”,这种嗤之以鼻反而可能形成探索空间。

  • 李翔把它对应到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傻瓜窗口期”:所有人觉得想法很傻时,创业者可以迅速增长;Airbnb 让陌生人住进彼此家中,正是先被认为疯狂、后来才显露行业颠覆性的例子。

13. 创业会把团队中的细小裂缝放大成结构性失败

  • 戴雨森借布拉德·皮特主演的 F1 电影作比:赛车处于极端工况,任何小裂纹都会迅速断裂;创业同样是对团队组成、初心和动力的极端压力测试。

  • 名校或大厂的光鲜履历,无法证明一个人已准备好在资源极度匮乏、结果高度不确定、竞争强、收入和社会地位同时下降的环境里长期坚持。

  • 因此真格近年最常问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创业”。在大众创业、各类“30 Under 30”评选之后,CEO 身份一度像滑雪、潜水一样成为人生打卡和社交货币,但创业本身“非常辛苦”,身份欲望不足以支撑低谷。

14. 创业动机不能靠漂亮回答判断,要回到此前的人生动作

  • 最好的创业者未必第一次就成功,却往往很早便发现打工或科研不是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创造、琢磨东西和实现个人想法,并不是某声发令枪响后才突然开始。

  • 戴雨森把人比作持续与奖励函数对齐的模型:若在大厂工作二十年,个人奖励机制通常已与组织深度匹配,转向创业就要克服既有的身份、确定性和行为惯性。

  • 真格会追踪候选人在关键职业选择中做过什么:是否追求自己的兴趣而非社会认可,是否主动创造,是否曾提出关于未来的愿景并召集同路人。表达能力越来越容易训练,真实动作比表达本身更有信息量。

15. 所有人都说要反共识,集体行动却不断制造共识风口

  • 李翔指出一个风险投资悖论:几乎没有 GP 会承认自己想投共识,但行业整体行动却持续造出拥挤赛道。戴雨森认为,这首先来自短期融资提供的安全感——有人快速接盘,项目账面估值上升,像资本市场考试拿了高分。

  • 风口通常并非毫无道理:可能出现技术拐点,也可能已有一家公司证明道路可行。聪明人理解这些合理因素后,很容易把跟投包装成严谨推演,而忽略回报已被竞争和估值改变。

  • 更常见的是“补票上车”:错过抖音后做垂直抖音,错过 Uber、滴滴后寻找各行业的“滴滴”。共享充电宝和共享单车之外,共享按摩椅、健身房乃至厕纸都曾出现,正是把一条成功逻辑机械外推。

16. 真格不按赛道分封领地,而把主观能动性做进组织机制

  • 真格不会每年先定三个领域,再让合伙人带队覆盖;戴雨森认为,把 AI 规定成某一位合伙人的专属范围,会扼杀其他人的好奇心和创新能力。团队多数人本来就是 generalist。

  • 从徐老师到分析师,所有人都要自己找项目、登记项目、写分享并推会上会。戴雨森把“年轻人找项目、合伙人只判断”的传统模式称为某种“合伙人剥削小朋友”。

  • 每周一约 10 点至 2 点,团队用四小时分享上周学到的新东西,并按字母顺序 A 到 Z、下一周 Z 到 A 轮换;创始合伙人与分析师处于同一张表、承担同样的学习义务。

  • 收益也由团队共同分享,而不是“谁的项目谁分钱”。这减少了抢赛道、抢项目的恶性竞争,使刘源投资的 Manus 可以同时得到戴雨森、安娜等人的招聘、运营和海外活动支持。

17. 跨赛道投资并非不断择时,而是熟悉的人走向了不同方向

  • 戴雨森投资观夏,并不是因为对香氛赛道有确定观点,而是创始人曾是他在聚美的搭档;对方当时还在茶与香氛之间选择,真格也参与了方向讨论。

  • 投资东方空间同样源于对姚颂长期能力的认可;姚颂此前创办深鉴科技并卖给赛灵思。戴雨森虽是航天爱好者,但投资逻辑首先是“我要投姚颂这个人”,而不是先决定配置火箭赛道。

  • 他研究 AI 很深,却仍不试图把 AI 切成固定子赛道逐一扫描;更核心的问题是:“当下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人是什么样,他们在哪里,他们正在做什么?”

18. 四类创始人框架让判断可讨论,却不能变成新的知识牢笼

  • 作为理工科和偏 T 型思维的人,戴雨森进入真格后一直尝试把大佬脑中的经验“蒸馏”为可学习、可传承的体系;真格完成徐老师退休后的代际交接,也要求方法不能只依赖某个人的直觉。

  • 团队把创始人分为“小天才、老司机、科学家、操盘手”四种画像,重点关注前两类。判断不能停在“我喜欢这个人”,而要说明他属于哪一型、有哪些客观行为证据。

  • 但天使投资寻找的恰恰是 outlier。任何规律都只能提高概率,框架本身又可能排除最重要的异常值;因此他们一边建立共同语言,一边反复提醒“框架会过时,框架总有例外”。

19. 错过泡泡玛特说明,再完整的框架也有能力边界

  • 真格曾多次见王宁、去过泡泡玛特门店,却没有投资。当时公司可能还在做格子铺,从“事”的角度很难预见潮玩平台;复盘只能回到,是否有办法更早看见王宁尚在萌芽中的远大志向。

  • 戴雨森坦承,这类判断很难用今天的创始人认知倒推当年。即使重新设计框架,也未必能捕捉所有类型;天使投资并不要求投到每一家好公司,先把符合自身能力与文化的“碗里项目”做好同样重要。

  • 错过仍会扩充认知边界:消费品牌创始人的典型履历与技术公司不同。基金必须决定哪些例外值得更新框架,哪些属于自身难以建立优势、只能接受的盲区。

20. 消费和硬科技的可识别性完全不同,人事匹配比统一学历标准更重要

  • 消费品有“众生平等”的一面,人人都能开奶茶店,竞争者数量巨大;真格很难在创始人还没有开第一家奶茶店时判断谁的奶茶更好喝。喜茶进入视野时已排长队,霸王茶姬首轮 BP 时已有约 100 家店。

  • 训练大模型、做机器人、火箭或芯片的候选人却可能总共只有少数几位,技术门槛让识别范围更集中。杨植麟和王慧文被作为真格“小天才”与“老司机”两类画像的标准例子,但模型本身更要求深厚技术理解。

  • 戴雨森据此修正“学历不重要”的简单说法:做消费品牌不一定需要顶尖教育背景,训练模型则必须具备相匹配的技术能力;判断的是人能否做这件事,而不是拿一套简历标准覆盖所有行业。

21. AI 与此前风口的差别,在于广度和成熟度同时越过临界点

  • 戴雨森把 AI 与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和半导体革命并列,因为它不是单一行业工具,而是可以增强或替代脑力,覆盖法律、金融、研究、编程、图片、视频、声音和音乐等许多知识生产领域。

  • 第二个判断轴是《跨越鸿沟》所讲的成熟度。早期市场会对技术过度兴奋,主流市场却尚未接受,技术便落入中间地带;VR 长期处在这里,Quest 千万级销量更像“黑莓时刻”,而非 iPhone 时刻。

  • ChatGPT 的意义是把模型做成“会说话就能用”的通用产品:场景广、对话记忆和回答能力显著提升,还持续变好、变便宜。它表明大语言模型不再只是 AlphaGo 式科研展示,而开始进入主流市场。

  • Cursor 与 Claude Code 已让 AI 编程跨过类似门槛。戴雨森的激进判断是,不用 AI 的程序员效率可能比使用者低十倍;当“不用已经不太行”,技术扩散便不再只是风口叙事。

22. Manus 的邮件入口展示了 Agent 如何嵌入真实工作流

  • 戴雨森举的代表性场景是:收到邮件后,用户不必复制内容、切换到 GPT 或豆包界面,再把结果搬回来;只需转发给 Manus 的专属地址,让它读取附件、完成研究报告并回信。

  • 这更像老板把任务直接 forward 给助理,而非亲自操作工具:“你真的是花一个工具的时间。”当其他人也能先与用户的 AI bot 沟通,Agent 便可能接管更多信息筛选和执行环节。

  • 李翔质疑这种入口是否容易复制。戴雨森承认“捅穿了之后都没那么难”,但先行者会积累数据、信任、品牌和用户习惯;一旦转发任务成为默认动作,后来者复制功能也未必能复制关系。

23. AI 越大,泡沫越大;早期投资只能学会与泡沫同行

  • 戴雨森在 2023 年的一次分享中判断:“AI 会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泡沫,跟 AI 的泡沫相比,互联网泡沫可能都算不上什么。”科幻叙事能提供上百种用途,企业、个人和政府又都有赢得竞赛的动力。

  • Scaling law 强化了“越大越好、越多越好”的资本倾向,把算力、基础设施和人才价格推向极端。他以 Oracle 当时披露的未来订单远超分析师预期为例,说明基建扩张已在财务数据中显现。

  • 但泡沫并非回避 AI 的理由。戴雨森说,早期投资“要尝试找到泡沫下面的啤酒”;没有泡沫,亚马逊、Google 可能拿不到钱,大量光缆也不会提前建设,后来者便没有可复用的基础设施。

24. 好泡沫赌未来会不同,坏泡沫只赌旧需求永远延续

  • 李翔引入“好泡沫与坏泡沫”的区分:好泡沫相信 AI、机器人、商业航天会改变未来,破裂后仍留下基础设施、技术和人才;坏泡沫则假设房价、既有消费或资产价格会一直上涨。

  • 戴雨森进一步强调,好泡沫通常由 VC、创业者等专业风险承担者买单,并产生推动创新的正外部性;房地产或次贷式泡沫的最终买单者常是普通人,也没有创造新的供给能力。

  • AR/VR 的长期愿景可能正确,但技术成熟得太早、啤酒太少,风口便主要表现为泡沫。ChatGPT 的不同之处不是愿景更宏大,而是普通用户已经能够直接获得生产力。

25. 对未来最大的敬畏,来自 2022 年没有顶级 VC 提前谈到 ChatGPT

  • 戴雨森回忆,2022 年 5 月访问硅谷、与多家顶级 VC 交流时,几乎没人把 AI 当作最重要主题;当时更常谈生物医疗、通胀等,自动驾驶也被认为“做得差不多了”。

  • 半年后,ChatGPT 很快改变了行业关注。如果行业连一年后的重大变化都未提前看见,就很难自信预测三年、五年;他引用张小龙式的自我提醒:“我所说的都是错的”,随时准备被打脸。

  • 这也是“投人”的弱者思维: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能寻找相对不变的优秀人格与创造能力。真正大变化一旦跨过鸿沟,则应敢于集中资源,而不是为了形式上的分散继续寻找“下一个”。

26. 是否 all in 一个浪潮,要同时看它有多广、是否已开始跨越鸿沟

  • 戴雨森做的思考实验是:若基金经理回到 2010 年、即 iPhone 发布约三年后,把 80% 的钱和精力投入移动互联网并不过分;真正的技术平台出现时,变化的持续时间和尺度往往仍被低估。

  • 但如果在 iPhone 之前便投资移动互联网,机会可能只剩 UC 浏览器式并购,判断方向正确却早了几年。过早知道一种趋势,也可能让聪明人因“已经不新鲜”而错过真正商业化的起点。

  • 他因此用两项标准区分 AI 与似是而非的风口:能否广泛赋能各行业,以及产品是否已经让主流用户获得明确价值。AI 在他看来两项都满足,AR/VR 则仍缺第二项。

27. 天使投资只有“找人、看人、投人”三件事,而且只有第一枪

  • 真格把工作拆成找到优秀的人、判断优秀的人、把钱投进去。品牌、友好条款和创业者口碑让第三步相对不难;真正的瓶颈更多是能否在足够早的阶段见到人。

  • 由于真格通常争取第一轮、最多第二轮,第三轮以后即使确认公司优秀也已错过能力圈。“我们只有这一枪的机会”,因此早期投资始终需要尽早建立关系。

  • 戴雨森用一级与二级市场作对照:二级市场依据财报“因为看见所以相信”;天使投资必须“因为相信所以看见”,在公司甚至尚未成立时先相信创始人可能把未知的事做成。

28. 找人被当作一套产品,为不同人生阶段设计不同入口

  • 面向学生和极年轻创业者,真格用“零零后计划”、持续近十年的校园项目、学校访问和被投企业交流建立联系;面向有三至五年经验的中层,则围绕机器人等主题组织专业讨论。

  • 对独角兽联合创始人等资深候选人,“鸵鸟会”强调隐秘性和同级交流,因为他们不希望外界提前知道自己准备创业,也需要学习从业务负责人转为 CEO 所涉及的融资、法律和公司建设。

  • 戴雨森承认,真正优质项目最终仍大量来自可信推荐,因为推荐人用个人信誉背书。活动的作用不只在当场遇见投资对象,更在于积累能够持续提供项目源的弱关系网络。

  • Manus 的关系起点可追溯约十年:投资人刘源在一次黑客松上遇见仍是大四学生的肖弘,投出第一笔钱;其后经历一次创业、收购和重新投资,才走到今天的 Manus。

29. ChatGPT 是戴雨森的“闪电时刻”,不是渐进式行业判断

  • 2022 年 11 月 30 日,戴雨森第一次使用 ChatGPT 到凌晨四点,感受类似 1999 年初见 Google:一个简单输入框,任何问题都能迅速得到丰富反馈,“像被一道闪电击中”。

  • 他此前关注过 GPT-3,却更多把它理解为续写文字的写作模型;对话与问答形态第一次展示了预测下一个 token 所产生的解决问题能力,使 AI 从科研能力变为人人可用的产品。

  • 第二天他就在团队群里说“这个事情非常重大,让我看到了新时代的曙光”,三天后组织第一次大模型讨论。越与研究者分析,越认为这不是一次表层产品改良,而是底层能力转折。

30. 感受未来最有效的方法,是亲手花钱使用最前沿的产品

  • 戴雨森把早期上网、早期购买 iPhone 和今天订阅 AI 产品视为同一种认知投资:“花点时间,花点钱去感受未来很重要。”许多产品只需 20 美元,就能让用户体验当时最先进的生产力。

  • Devin 刚推出时需要预充 500 美元,他仍立即尝试,并留下节目中最鲜明的对比:“五百美金可以买一瓶茅台,也可以买一个月的 Devin;买茅台只能喝醉了看到虚假的未来,用 Devin 可以看到真实的未来。”

  • 2023 年初,他把日常积累的 prompts 整理成测试集,做出早期大模型 benchmark“Z-Bench”;模型公司乃至相关监管机构都来交流,虽然团队因人力有限没有长期迭代,却体现了“动手使用”而非只听汇报。

31. 最好的 AI 产品由技术进步与合适形态共同制造“魔法感”

  • 戴雨森观察,Manus、Nano Banana 等产品爆发时,都不是依靠大额营销,而是用户第一次看见能力后自发传播。技术本身的进步,必须经产品形态转化为无需解释的体验。

  • Manus 让 AI 使用自己的电脑环境完成完整任务,Nano Banana 则把新的生成能力直接变成可体验产品;这种“看上去跟魔法一样”的时刻,是产品投资者判断跨越鸿沟的重要信号。

  • ChatGPT 之前,他对 AlphaGo、自动驾驶和机器人只有泛泛兴趣,因为商业产品路径仍模糊;ChatGPT 之后,他开始“聊所有能聊到的最懂的人,用所有能用到的最前沿产品”。

32. 真格在 2023 年迅速开枪,也把共同学习转化成组合协作

  • 戴雨森回忆,2023 年一二月间投资光年之外与 Kimi,三四月又投资用 AI 做教育的项目;蝴蝶效应则在 2022 年八九月已进入组合,ChatGPT 出现后迅速转向 Monica。

  • Genspark 约在 2023 年八九月获得投资,按节目中的说法后来估值达到约 10 亿美元。戴雨森的判断是,最敏锐的一批团队基本都在 2023 年成立或迅速转向。

  • 每周分享让个人发现成为全基金信息:ChatGPT、Devin 等新产品都会被现场演示,团队甚至计划购买 Devin 并比赛谁能做出东西,而不是只把新技术留给负责该项目的合伙人。

33. 重度帮助 Manus 是特殊响应,不是把投资机构变成孵化器

  • 真格在 Manus 母公司持股接近 20 个点,是最大股东;产品突然成为全球热门应用、团队又极缺人时,基金才进入异常重度的支援状态。

  • 从 3 月 6 日上线到 4 月初,安娜因英语最好,逐条回复 Twitter 和 LinkedIn 私信,也参与联系 KOL;戴雨森则在美国与团队成员举办多场 Meetup,其他合伙人帮助招聘和处理流量问题。

  • 这种介入建立在多年信任和公司明确需要之上,不是投资人强行接管。戴雨森强调,所有帮助相对创始人创造的产品都只是“小忙”,真格不会认为“没有我你就做不成”。

34. 面对“套壳”争议,要先分清事实问题和理念问题

  • 对 Manus 付费与续费能力的质疑,戴雨森以公司披露数据回应:上线仅数月,年化收入已约 9,000 万美元,属于行业最快速度之一;这类问题可以继续用经营事实验证。

  • “壳有没有价值”则是理念分歧。戴雨森不认同模型公司只要做好模型、应用必然全部消失;模型能力需要 context、environment 和 interface 才能转化为用户价值,但他也承认自己的判断可能错。

  • 他的态度不是为所有批评辩护,而是把注意力拉回产品:“用户喜欢你,愿意为你付钱”,误解才会逐步消失。投资 alpha 本就要求存在差异化观点,不能因为市场争议便把非共识自动视为错误。

35. 应用护城河取决于 deliverable 与模型 output 之间有多少加工

  • Claude Code 对 Cursor 的冲击迫使戴雨森更新应用判断:如果模型直接输出代码,而产品交付物也只是代码,应用层新增价值较薄,与底层模型高度重合,便容易被向上整合。

  • Manus 交付的可能是 PDF、文件、视频或跨工具完成的完整结果,中间需要多次、不同类型的处理。模型输出离用户最终想要的结果越远,应用越能通过编排、环境、数据和工作流创造独立价值。

  • 他的比喻是:“如果做的是生鱼片,菜就是鱼肉本身”;卖鱼的人容易直接替代餐厅。若做水煮鱼,还涉及火候、酱料和厨艺,原材料供应者便不等于完整产品。

  • 李翔追问这是否构成投资应用的标准,戴雨森仍把边界拉回“投人”:这个机制帮助理解业务,却不能替代对团队的判断,因为技术早期的产品方向仍会连续变化。

36. Monica 到 Manus 的变化,再次证明优秀团队比薄厚标签更持久

  • Monica 做浏览器插件时,中国 VC 几乎都知道产品和肖弘,也普遍评价“插件、壳太薄”;真格仍重仓,因为判断对象是团队,而非当时那一层产品形态。

  • 团队后来考虑 AI 浏览器,又放弃该方向,最终率先推出 general agent Manus。做 Monica 形成的产品、用户和创业经验,成为下一次跃迁的准备,但这种结果在一年前无法预测。

  • 戴雨森反而警惕技术早期“打死不变”的创始人:当能力边界和产品形态仍在变化,探索与改道是正常行为;过早确信自己的原方案必然正确,才可能是一种傲慢。

37. 大模型创业公司很贵,却可能控制 AI 价值最大的通用入口

  • 对“大模型只属于大公司”的说法,戴雨森反驳:OpenAI、Anthropic 本身就是 VC 投资的 startup;中国的 DeepSeek、Kimi、MiniMax 等也说明创业公司仍可参与,只是属于“大号创业公司”。

  • 他认为 OpenAI 在节目时点仍可能被低估。ChatGPT 约有 4 亿 DAU、接近 10 亿 MAU,用户从写诗等娱乐问题逐渐迁移到工作、健康、购物、旅行和生活决策,信任与商业价值会随问题重要性同步增加。

  • 模型市场可能高度集中,不会同时存在三个 10 亿 DAU 的 ChatGPT;因此 VC 必须投到第一梯队。烧钱不是充分反对理由,关键是投入换来的结果能否足够大。

  • 这种项目很难复制小红书以节目中所称的“500 美金估值”投资、后来到约 500 亿美元市值的回报;但绝对收益金额仍可能极大,适合大基金而未必适合只追求千倍项目的机构。

38. Kimi 的赔率之争,是“高倍数”与“高绝对价值”的策略分歧

  • 若回到 2023 年,戴雨森明确表示仍会投模型公司,而且“应该给 Kimi 投更多的钱”。DeepSeek 出现后,把模型投资描述成惨痛失误,在他看来混淆了未领先消费入口与没有创造价值。

  • 他称 Kimi 是现在能用到的最好的开源 coding model;面对字节和 DeepSeek 等强大对手,Kimi 仍拥有优秀团队、资源与国际开源声誉,并非只有成为唯一赢家才能证明存在意义。

  • 按节目数字,OpenAI 估值约 5,000 亿美元、Anthropic 约 1,750 亿美元,Kimi 上一轮约 30 亿美元,不到 OpenAI 的百分之一。法国 Mistral 已经不训练模型,他甚至称 Kimi 为投 coding agent 方向时“全世界唯一能投的标的”。

  • 他也承认“屁股决定脑袋”:作为 Kimi 投资人必然有立场。Benchmark 等追求千倍回报的基金不投模型完全合理;争论焦点不是模型值不值得存在,而是回报形态是否匹配基金规模与策略。

39. AI 的下一阶段会从训练转向推理,从模型能力转向应用兑现

  • 戴雨森认为市场仍低估 AI 的长期影响。模型能力已经很强,缺的是把能力呈现出来的产品形态;投入巨资训练后,产业注意力必然更多转向推理、应用和具体用户场景。

  • Manus 的意义是展示现有模型执行 Agent 任务能到什么程度,而编程已率先发生结构变化:初级程序员受到最直接冲击,有经验者反而因更会定义任务、检查结果和指挥 AI 而更有价值。

  • 图像、视频、音乐、数学和编程都可能陆续出现“李世石时刻”——AI 不只是达到平均水平,而是超过顶级人类。届时大量工作会从亲自完成,转向决定做什么、评价多个结果并承担最终判断。

  • 从问答机器到任务执行者,是戴雨森眼中最本质的产品跃迁:“当我们要做的大部分事情 AI 可以完成的时候,我们作为一个人,意义是什么?”他承认问题听起来玄,但深度使用 AI 的程序员已经真实经历它。

40. 人人都将成为 AI 的老板,但并非人人已经学会当老板

  • 过去真正管理他人的人是少数,而 Agent 让普通人也要拆解目标、配置资源、验收质量和持续反馈。先学会指挥 AI 与后学会者之间,可能形成巨大能力差别。

  • 写作、研究和编程领域若仍完全不用 AI,效率已经显著落后;二级市场尤其激进,因为信息处理优势能直接变成收益,“谁领先谁就能赚钱”。

  • 戴雨森借 William Gibson 的表述说,“未来已来,只是没有均匀分布”。他愿意通过播客讨论 AI,也带着让这种生产力更均匀扩散的动机,而不只是为投资组合制造叙事。

41. 天使投资或许较晚被替代,但案头找人工作已经被 AI 重构

  • 李翔提出,天使投资依赖面对面建立信任和长期关系,可能是较晚被 AI 替代的投资工作;戴雨森补充,“找人”环节已经使用了大量 AI。

  • 戴雨森提到,真格有很多 AI tracker:自动追踪 GitHub 新高星项目、高被引论文和新研究者,再由 AI 搜索、总结、汇报,人类只处理值得进一步接触的对象。

  • 原本需要受过良好教育的分析师每天完成的搜索与知识整理,已大幅自动化。AI 不必一次替代完整投资人,也能先压缩大量初级案头工作。

42. 新技术会先拉大差距,再通过价值外溢提高整体生活水平

  • 李翔追问,AI 究竟会让人更卷、走投无路,还是创造更多机会;戴雨森认为两者总是并行。蒸汽机等技术先让少数掌握者取得巨大优势,随后生产力与产品才扩散到所有人。

  • 李翔补充,技术也可能分为促进平等和扩大不对称的两类:早期步枪降低军事门槛,中世纪全套骑士装备则昂贵且垄断。技术的所有权结构,会影响收益如何分配。

  • 戴雨森以雷达、GPS 和互联网回应:不少技术最初服务军事,后来却让普通人受益。AI 是否重复这一路径尚无定论,但“先拉开、后外溢”是他更倾向的历史框架。

43. 新一代创业者更强、更早、更全球化,也面对更低的犯错容忍度

  • 戴雨森认为,今天的创业者在学校教育、创业知识和国际视野上整体强于自己那代。过去谁先读到 TechCrunch,可能就有把海外模式搬回中国的时间差;今天创新当天便会被翻译和讨论。

  • AI 产品天然服务全球用户,Manus 从第一天就能用不同语言提供相似的编程和办公能力;年轻团队也更早开始尝试创业,把它视为正常人生选项,而非极少数人的冒险。

  • 但聚美时期的竞争更像“菜鸡互啄”:大家都缺经验,你犯五个错误、我犯四个便可能胜出。今天创业者同时面对成熟大厂、连续创业者和全球同行,犯几次关键错误,公司就可能消失。

  • 真格最新一期基金中,超过一半项目的创始人低于 25 岁。戴雨森不要求第一次创业即大成,而是看重早开始、持续试验,使创业逐渐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44. 学历只是学习能力的代理变量,真正应观察的是成长斜率

  • 真格早期因新东方网络和创始合伙人的影响力,天然接触大量海外名校学生,也因此形成“投名校海归”的外部标签;今天团队已不再刻意统计海归与本土、名校与非名校的比例。

  • 戴雨森把教育的核心还原为学习能力。好学历提高学习能力强的概率,却不等于学习意愿持续;没上顶尖大学的人也可能在创业和产品实践中展现极快的学习速度。

  • 机器人比赛尤其能暴露指标偏差:RoboMaster 等动手项目耗时巨大,想把考试和论文优化到极致的学生可能认为“不值当”;真正愿意造东西的人,成绩未必最高,却可能更适合创新。

  • 真格曾寻找“名校里不合群的人”:能考进去证明基础能力,又不只按既定规则行事。今天这一思路被扩展为观察创始人的成长斜率,不把某张学历证书当成能力本身。

45. 中国创业者的全球优势在应用、硬件、供应链和 To C 勇气

  • 戴雨森认为,中国团队已在移动应用、跨境业务、机器人、家用硬件和供应链产品上证明世界级竞争力;在移动互联网应用时期,美国前 10 的下载榜里可能有一多半是中国公司产品,说明全球化并非从 AI 才开始。

  • 新一代团队对硅谷产品、方法论和审美的理解也已拉齐,反而不少海外创业者较少研究中国创新。Manus、Genspark 等产品的界面与体验,不再容易被简单识别成“中国风格”。

  • 勤奋、务实、执行快、花钱谨慎仍是普遍优势。更特别的是,中国团队愿意做 general agent 和面向消费者的 AI 产品,而美国 YC 生态更鼓励 vertical、企业服务,甚至出现创业公司彼此做记账、报销和打卡工具的同质化。

  • 李翔指出,这也可能因为中国 To B 生意更难;戴雨森认同环境塑造了敏感度。美国多年缺少新的大型 To C 产品,中国却长期经历消费应用竞争,因此更敢进入这个“危险区域”。

46. 中国公司出海的短板,不只是销售渠道,更是愿景与文化表达

  • 进入美国企业服务市场,中国团队会面对获客、BD、续费和本地组织建设等具体挑战,不能只把国内有效的产品与成本优势原样复制。

  • 戴雨森认为,全球市场还要求更强叙事:让用户、员工和合作伙伴理解公司为什么存在。OpenAI、Anthropic、Cursor 都形成了辨识度极强、彼此不同的文化,也因此能吸引认同其方向的一流人才。

  • 中国公司过去更多靠好产品、好服务获得信任;若要全球招聘顶尖人才,钱并非唯一变量,愿景和价值观会越来越重要。李翔把这种差异类比为美国擅长软实力、中国强调制造实力。

47. 中国一级市场正在回暖,但复苏本身也会重新制造追风口风险

  • 戴雨森的体感是,过去两年创业和投资处于相对低谷,经济和创新活动都需要复苏;节目所处时间,机器人、硬件和 AI 已明显升温,活跃度有些接近 2020—2021 年。

  • DeepSeek、Manus 等中国创新获得全球关注,削弱了“中国缺算力、研究人才外流,因此无法参与 AI”的单一叙事。海外投资人重新来华考察模型、机器人和应用,国内创业者与 VC 出手也在增加。

  • 他预计下一年可能更热,但提醒冬天和夏天需要不同纪律:低谷时坚持相信年轻人和中国创业,热潮中则相信周期、提高标准,避免把环境回暖误判成每个项目都值得投。

  • 真格把自身使命概括为只投天使、长期 “long China”。当同行在低谷放弃、热度回来后又抢着返回时,组合中已出现的公司正是持续投资而非择时进出的结果。

48. 海外 LP 最关心三件事:还有没有创业者、还有没有大鱼、估值是否足够便宜

  • 第一个问题是中国年轻人是否仍想创业。戴雨森的回答是肯定的:移动互联网存量竞争曾让年轻人觉得打不过大厂,AI 和机器人却重新提供技术切换窗口。

  • 第二个问题是中国还能否产生支撑幂律回报的大公司。VC 可以容忍 80% 项目失败,却不能没有“大鱼”;他以小红书可能达到数十亿美元利润、机器人及 AI 产业链公司成长为例,认为体量仍足以支撑行业。

  • 第三个问题是系统性估值折价。按节目数字,字节收入已连续两个季度超过 Meta,老股估值约 3,000 多亿美元,而 Meta 约 2 万亿美元;Kimi 约 30 亿美元,OpenAI 约 5,000 亿美元,差距是否合理正吸引聪明钱重估。

  • 戴雨森不把低估等同于必然上涨,但认为资本会寻找“仍有创新者、仍能出大公司、价格又明显便宜”的市场。过去约六个月,海外 LP 来华考察和相关兴趣已显著增加。

49. 八年投资后留下的最好建议,仍是最朴素的“投人”和“耐心”

  • 戴雨森刚加入真格时曾怀疑:“是不是因为你们不懂事儿,所以才去投人?”他相信自己有创业经验,或许能把“事”看得更准;八年后的大量转向与失败案例,使他成为投人方法的坚定信徒。

  • 第二条建议是耐心。企业可以规划三个月测试、六个月上线,天使投资却无法安排“下一个独角兽何时出现”;明天见到的人也许五年后才显露价值,期间几乎没有可靠即时反馈。

  • 天使资金投进去往往要等十年,迫使投资人思考十年里什么最重要。赛道、产品和市场都会变化,最后相对持久的仍是人的学习能力、野心、韧性与持续创造:“我们必须得出结论,人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