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A创始人 Michael Ovitz:“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比他们每一个人都更拼命”
CAA创始人 Michael Ovitz:“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比他们每一个人都更拼命”
摘要
- Ovitz确认,他与相识33年的 Bill Ackman 已经公开提出以“资金实力非常雄厚”为支撑的要约,拟将 Universal Music 私有化,而由 Lucian Grainge 继续掌舵是“交易的先决条件”。 触发点在于,UMG股价一路“跌到比IPO发行价低了大约10个点”,但 Grainge 仍在“每年以几何级速度”做大公司,于是 Ovitz 对 Ackman 说:“我们把它私有化吧。”这只会是一笔友好交易;Ovitz 将担任董事长,在科技和AI方面支持 Grainge。“能不能拿下,我完全不知道。说到底取决于1位股东……1个控制着28%股份的家族。”
- 核心音乐投资逻辑是:在AI时代,音乐位于一切数字内容的底层——游戏、电影、电视和图像采集——而且“音乐永远不会消失”。 他点名 Suno 和 Udio 正在“拿走别人拥有的IP,哪怕只有10秒”,但拒绝回答唱片公司将如何从AI训练中变现,只说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目前所有音乐公司都在分析”。他的公司经营判断是:如果没有真正懂人才的人掌舵一家娱乐公司,“这家公司就会死掉”。
- 在人生最忙碌的阶段,Ovitz说,AI让今天比“70年代末至90年代末的娱乐黄金窗口”更令人兴奋。 他的证据是速度:Max Levchin 曾告诉他,休息1天就像错过1周;而现在“如果我今天休息1天,就感觉自己错过了3个月”。1位研究癌症的朋友在AI出现后启动的试验,9个月就拿到了癌症治疗方案的“结果”,而此前启动的4项试验都要做5-10年。
- “在AI之前,我们都只能做专才;现在,我们都是通才。” 不过,他说自己的通才属性并非AI造成的:“我这辈子一直都是这样。”AI只是让这类人拥有更大的杠杆。上世纪80年代末,为准备与 Matsushita 会面——当时公司账上有150亿-200亿美元流动性——他花了4周跑股票经纪商办公室、图书馆,查阅纸质10-K;而为眼下的2笔交易,他在2天内花6-7小时沉浸式使用3个AI平台,如今横跨消费品、国防、医学和生物制药等“自己完全没有资格涉足”的领域。
- 他的竞争准则不是竞争,而是垄断:“竞争是失败者的游戏,因为你基本上是在和自己竞争。” 1974年,4位头部电视文学经纪公司的合伙人说他们永远不会代理电影明星,其中1人还说 Ovitz 狂妄;他的回答是:“我一点也不狂妄。只是我知道自己会比他们每一个人都更拼命。”随后10年里,每周有明星签约,他就把当天《Variety》的整版红色广告撕下来寄给那4个人。目标是“尽快、干净、简单、残酷地把竞争对手甩开”。
- CAA的文化来自 Magic Johnson 的 Showtime 快攻:“我不在乎谁得分,我只想拿到分数。” 再加上对激进想法的制度化接纳:每90天,200人坐在一圈、椅子彼此系住,每人30秒发言,不能跳过。1位收发室员工提出有线电视创意,随后“当场晋升去负责亚洲业务”。反例是他与 Phil Knight 在40年前向150位大学校长推销的 NCAA 季后赛:对方拒绝后委托撰写了一份500页报告,结论与他们完全一致,却直到30年后才落地;“他们留在桌面上的钱,数额令人恐惧。”
- 跨领域成功的共同特质,是守住愿景,但只坚持到被证明错误为止。 他见过 Martin Scorsese 因为一些愚蠢意见,在房间里把 Harvey Weinstein 拆得“像一根牙签”;他认为 Steve Jobs 一方面极其坚持,另一方面只要你能说服他同意,就会改变立场,这是“商人能拥有的最佳特质”。至于失败,Barry Diller 的6个英文词概括了一切:“他赢了,我们输了。下一个案子。”
精读
1. 比任何时候都更忙:AI让当下胜过娱乐黄金时代
- Ovitz开场就给出毫不保留的判断:“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令人兴奋的时代。包括70年代末至90年代末、流媒体出现之前的娱乐黄金窗口……”他在1992年、还在 Sierra 任职时就开始做科技,此后从未停下:“我每天早上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起床。”
- 加速感来自 Max Levchin(Affirm、PayPal):几年前,休息1天还只是像错过1周;最近则变成“如果我今天休息1天,就感觉自己错过了3个月”。最具体的证据来自1位研究癌症的朋友:他同时推进5项试验,其中4项在AI出现前启动,已经筹备了5-10年;唯一1项在AI出现后启动的试验,9个月就拿到了“癌症治疗方案的结果”。
- 他形容自己向年轻人学习时说:“把我当成大脑领域的 Dracula。”这是借 Dracula 的永生设定,指代大脑的持续年轻。他也唯一一次主动给热情踩刹车:“下行风险非常大,我不想忘记这一点……但另一方面,我觉得上行空间远远超过下行风险。”
2. “在AI之前,我们都只能做专才;现在,我们都是通才”
- 70年代至90年代的兴奋,来自创造当时最前沿的软件——电影、磁带、音乐、书籍——但它们依附的仍是古老媒介。如今 Ovitz 同时涉足消费品、高科技、国防、医学和生物制药,“这些事情我完全没有资格做。我不会写代码”;AI则让他能够“非常快地”建立词汇体系,跟上那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他另行强调,自己的通才倾向并不是AI带来的:“我这辈子一直都是这样。”
- 他反复回到一个前后对比:准备去夏威夷见 Matsushita 高管时,这家公司在上世纪80年代末拥有外界难以想象的150亿-200亿美元流动性;他需要做4周模拟式准备,跑股票经纪商办公室、图书馆,找1份纸质10-K。为了眼下的2笔交易,他只花了2天、总计6-7小时,在3个AI平台上一路钻研。
- 代际变化则体现在他的10岁孙子身上:孙子在纽约的 Alpha School 就读,而 Ovitz 对 Joe Lomonaco “无比敬重”。孩子每天通过 iPad 进行2小时高强度学习,6个月后“已经完全是另1个孩子。现在他迫不及待想去上学”。
3. 商业基本功在所有行业都一样,而他拒绝被贴标签
- 谈到自己的角色,Ovitz说:“我不想被定型。”他那一代人是专才——在电影、电视、书籍行业里各自守着1种职业;而今天“你必须是通才”,除非你是创办 Palantir 或 Anthropic 的那类深度科学家。项目选择也不需要反复纠结:“选择几乎会自己做出来。”关键问题是:有不有趣,能否经受时间考验,能不能建成、融资、分发?“我收藏艺术,也收藏人才。”
- 他认为商业的基本功在每个行业都一样。电影围绕人才完成包装;“人才、创作者、工程师,本质上是同1回事。”娱乐业的融资对应风险投资,分发对应 DSP,之后是营销、利润、文化,以及打造能在创始人离场后继续存在的东西。他引用 CAA 作为证明:CAA成立于1974年,“今天和我在那里的时候一样强……50年的经营史已经证明这套方法有效。”
- 日本经历里还有1个容易被忽略的教训:朋友们从1次很棒的日本会面回来,都会说“我要成交了”,他只会笑着回答:“1年后再打电话告诉我进展吧。”结果没有1个人真正成交。他花了1年培养关系,才拿到第1笔委托,这反映了他所描述的传统日本高管文化:建立信任的速度很慢。
4. “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比他们每一个人都更拼命”
- 故事始于1974年:William Morris 的1位亲密朋友在咖啡馆对他说:“你创办这家公司太好了。1年后你就会开始找工作……外面有将近200家经纪公司。”随后,1家领先电视文学经纪公司的4位合伙人告诉他:“我们永远不会代理任何电影明星。”Ovitz回答:“我们会把他们全部签下来。”其中1人说他狂妄,他回道:“我一点也不狂妄。只是我知道自己会比他们每一个人都更拼命。”此后10年,每签下1位电影明星,他都会登出1整版红色《Variety》广告,撕下来寄给那4个人。
- 对 Peter Thiel 在 Stanford 的垄断课,Ovitz评价:“他说得完全对……竞争是失败者的游戏,因为你基本上是在和自己竞争。这就是我的看法。”因此,Senra 曾在飞机上见到他严格压缩时间:电话、吃饭和 Zoom 都尽量精简——“地球上哪条法律规定 Zoom 必须开1小时?……我都在20分钟内结束。”
- 他的框架毫不掩饰:“商业是一项竞争激烈、你死我活的运动。当然,我不是说你可以做不道德或违法的事。”但目标就是“尽快、干净、简单、残酷地把竞争对手甩开……直到他们连方向都看不清”。
5. 无我式取胜:Magic Johnson 的快攻、Phil Knight,以及被留在桌面上的季后赛收入
- CAA的创建经验来自 Magic Johnson,而 Ovitz 曾帮助他创办公司:在 Showtime 快攻中,“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得分。他不在乎是谁把球送进篮筐。”Ovitz将其转化为:“我不在乎谁得分,我只想拿到分数。”如果某项工作推进太慢,他或部门负责人就会在5:00前亲自完成,“以此证明问题”。
- 对于与 CAA 通过 Nike 建立合资关系的 Phil Knight,他的评价是:“世上最具竞争力的商人,无人能比。”Senra 还从1本 Jordan 传记中找到旁证:Nike 内部有人警告,如果 Jordan 背叛 Knight,“他会追你到天涯海角”。Ovitz随后半开玩笑地抗议,称如果自己没被列为最具竞争力的人,就要结束这档播客。
- 最典型的机构性失明发生在40年前:Ovitz与 Knight 在 Beaverton 筹划 NCAA 大学橄榄球季后赛,通过 UCLA 校长 Chuck Young 获得引荐,随后在 Kansas City 向150位 NCAA 校长做双视频演示,但整个房间根本没有在听。NCAA 委托撰写了一份约500页的报告,结论“与我们告诉他们的完全一样”,却在30年后才真正推出季后赛。“他们留在桌面上的钱,数额令人恐惧。”
6. 创意天才的强硬一面,是保护愿景;创始人的本能也一样
- 创作者身上“比人们通常想象的更强硬的一面”,其功能就是保护愿景。Ovitz 见过 Martin Scorsese 因为“想象力最差的意见”,在房间里把 Harvey Weinstein 拆得“像一根牙签”。他的结论是:制片人不该待在剪辑室里,“没人应该对 Marty 电影的核心部分指手画脚……这简直是个笑话”。
- 他讲到《Rain Man》时说,Dustin Hoffman 在第1周找不到角色感觉;Barry Levinson 有耐心让他继续寻找——尽管“你每天都在亏钱”,随后才找到即兴表演与剧本之间的平衡。“这部电影完美无缺,从头到尾都完美。”
- Senra 将这个话题引向创始人,称“创始人是公司灵魂的守护者”。Ovitz随后描述 Josh Kushner:他从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毕业至今没有改变,“会守住自己的立场,但如果你能说服他,他也会让出立场”。他还谈到自己曾在 Pixar 事务上为 Steve Jobs 提供咨询:Jobs “在某些事情上完全不妥协,但如果你能让他认同,也可以说服他改变……这是商人能拥有的最佳特质”。
7. 任何人的想法都要听,然后永远别回头
- CAA的制度是:每90天,200人围成一圈,椅子真的彼此系在一起,没人能离场;每个人发言30秒,不能跳过,Ovitz还会鼓励那些沉默的人开口。“1个收发室员工提出了1个有线电视创意。我们当场把他晋升到亚洲地区。当场。这个想法太好了。”
- 他对原创的理解是挪用:“我最伟大的某些想法,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或挪用来的。”他举了 Picasso 的例子:用自行车车把和车座焊成公牛雕塑;早期人物面孔则来自他在巴黎集市上以4或5法郎买下的50个非洲面具。
- 在1次输给 Sumner Redstone 的竞标后,Barry Diller 用6个英文词总结失败:“他赢了,我们输了。下一个案子。”Ovitz 对那些反复纠缠于败局的朋友“非常生气”,并把自己的失败经历转化为产品:“我犯过商业上能犯的每一种错误……我的目标,是用这些经历阻止年轻人继续犯错。”
8. Universal Music 私有化,以及从《Jurassic Park》到北京的AI先例
- 这笔交易的来龙去脉是:Ovitz 与相识33年的 Bill Ackman 讨论后者持有的 UMG 仓位时,注意到股价“跌到比IPO发行价低了大约10个点”,但 Lucian Grainge 仍在“每年以几何级速度”做大公司,于是他说:“Bill,我们把它私有化吧。”交易只会是友好的——“Bill两种交易都做过”——目前已公开发函,报价资金条件摆在桌面上;Grainge 继续掌舵是“交易的先决条件”,Ovitz则担任董事长,协助科技与AI事务。“我们在等答复……说到底取决于1位股东……1个控制着28%股份的家族。”
- 逻辑链条包括:没有真正懂人才的人经营娱乐公司,“这家公司就会死掉”;音乐“位于许多数字化事物的底层”;而 Suno 和 Udio 已经在“拿走别人拥有的IP,哪怕只有10秒”。至于唱片公司如何从AI中变现,他刻意不作回答:“这是1个非常棘手的问题,目前所有音乐公司都在分析。”他的历史类比是1996年:被 President Clinton 任命后,他加入美国贸易代表团,带着20位商人和 Bush 41 前往北京,讨论中国盗版电影和电视录像带的问题;当时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盗版录像带生产地,他曾与 Jiang Zemin 和 Zhu Rongji 同桌会面。
- 技术服务于故事的经典案例是《Jurassic Park》:他告诉 Michael Crichton,“不需要大明星,因为恐龙才是明星”,而唯一能实现这个想法的人是 Spielberg。Spielberg 第二天就打电话说:“我加入。”随后他把CGI与实拍的恐龙部分结合起来,避免成片“看起来像早期的《Godzilla》”。针对 Senra 转述的 Ed Catmull 关于全片约4分钟CGI的说法,Ovitz表示:“我相信不止4分钟。”
- 最后的担忧是文化失忆:在1堂电影课上,没有人举手回答 David Lean、Frank Capra、William Wyler 或 Michael Curtiz;“人们不尊重电影业的根基。”与之相对的是艺术家 Cecily Brown,她清楚艺术影响如何一路传承至 Lucian Freud。Ovitz总结道:“大多数伟大的艺术都源自其他艺术……知识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