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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silorLuxottica:尽收眼底 - [Business Breakdowns,第2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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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silorLuxottica:尽收眼底 - [Business Breakdowns,第210期]

摘要

  • EssilorLuxottica是一家年收入265亿欧元的“消费健康公司,旗下没有任何一个品牌有幸写进公司名”——也是唯一一家覆盖眼镜全产业链的企业,从处方镜片、镜架、太阳镜一直延伸到零售。 收入结构为视力护理75%、镜架和太阳镜25%;其视力护理业务规模是最近竞争对手Alcon的3倍;去年生产的5.5亿片镜片,足以为全球略高于5%的人口配镜——而预计到2050年,全球将有50亿人、即一半人口近视。
  • 嘉宾Swetha Ramachandran的结论是:定价权中等,而非垄断。 63%-64%的毛利率高于Nike和Adidas的50%多,但远低于奢侈品80%以上的水平;“消费者并不是因为不得不买一副Ray-Ban而被宰——市场上有完全体面、实用的替代品”。镜片业务近乎寡头垄断,份额约55%,主要对手是Hoya和Carl Zeiss;镜架和太阳镜合计份额略高于1/3,其中约40%的市场仍高度分散。
  • 她认为管理层提出的FY26年末19%-20% EBIT利润率目标很可能延后。 63%的毛利中约一半被销售费用消耗,覆盖约1.8万家门店和近20万名员工,最终留下约16%的EBIT利润率、约35亿欧元利润;她认为公司会优先投资增长,潜在方向包括智能眼镜和听力技术。关税“可能成为计划中的搅局因素”,而且“考虑到经营这项业务的复杂性,我确实不确定20%的目标是否一定能够实现”。
  • 智能眼镜可能重塑TAM,但EssilorLuxottica并不掌握关键技术。 Ray-Ban Meta于2023年10月推出,公司最近表示销量已达200万副,价格约300美元,“出乎意料地亲民”。Ramachandran认为公司正在建设可支持1000万副销量的产能;其“先造出来,消费者就会来”的策略,是希望在竞争者入场前先推动普及。智能手表市场约340亿美元,智能眼镜约30亿美元。但先发者未必胜出,Apple以及Sesame等玩家都可能加入竞争,而产品“最终能否成功,取决于Meta AI本身能否成功”。
  • 在她看来,2024年以15亿美元从VF Corp收购Supreme、且价格低于VF当年买入价的交易,自智能眼镜现象兴起后一直“被放过了”。 她的判断是,Supreme的受众更偏亚洲、年轻人和Z世代,可能成为面向这一人群推广智能眼镜的品牌载体;但“如果这笔交易只是为了卖帽子和T恤,我确实不确定这是否是对股东15亿美元资金的最佳使用方式”。眼镜形态的Nuance Audio听力产品零售价可能约1500美元,目前正在美国以非处方渠道、欧洲通过听力学家推出。
  • 她认为Warby Parker如今或许更像一个跟随者,而不是真正的颠覆者。 其掌握用户体验、外包制造的模式在疫情期间表现出色,但相较于EL 16%的EBIT利润率,Warby Parker一直“难以实现盈利”,销售额约为EssilorLuxottica的2%;疫情后消费者“用脚投票”,重新选择多品牌购物。她并未完全排除反垄断指控,但认为证据有限:镜架份额为33%,自有门店也销售竞争品牌,而Hoya和Kering Eyewear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大客户。
  • 长期有效的经验是:家族控制可以带来类似Arnault的耐心,而垂直整合则是低毛利品类“释放价值的关键”。 Del Vecchio将1999年以6.4亿美元收购的、曾被认为已经没救的Ray-Ban,在15年内做成收入超过30亿美元的强势业务;2009年算不过账时放弃了Safilo,并从早期Google Glass尝试、Ray-Ban Stories一路坚持到Meta Ray-Ban。2018-21年的董事会内斗则留下一个警示:“不要把家丑外扬”。

精读

1. 一家没有同名品牌的消费健康巨头——以数十亿人计的渗透率增长空间

  • Ramachandran开场重新定义了这家公司:这是“一家旗下没有任何品牌有幸写进公司名的消费健康公司”——没有名为Essilor或Luxottica的品牌,但Ray-Ban、Oakley以及如今的Supreme,知名度都超过母公司。它是唯一一家覆盖从处方镜片到镜架、太阳镜完整链条的企业,收入结构偏向视力护理,比例为75/25;在视力护理业务上,规模是最近竞争对手Alcon的3倍。
  • 她做了一笔粗略测算:公司销售额265亿欧元,去年生产5.5亿片处方镜片,足够为全球略高于5%的人口配镜;按约200欧元的平均消费计算——这可能已经是偏慷慨的假设——每年或许对应1.13亿名消费者。考虑到目前受近视影响的人口已超过20亿,到2050年近视人口可能达到50亿,而中国和印度儿童近视率尤其高,“相对渗透率仍将继续提升”。
  • 更大的结构性机会在于,视力受损是“全球最缺乏治疗和诊断的残疾之一”:在发展中经济体的收入金字塔底部,约90%的病例尚未被诊断;未矫正的视力受损每年给全球经济造成超过3000亿美元的生产力损失。

2. Del Vecchio的垂直整合押注,以及公司挺过的董事会内斗

  • 2018年的合并结合了“创新与品牌偶像化”:Essilor于1959年率先制造渐进镜片Varilux,此后又通过进一步创新和收购推出Transitions等产品;Luxottica则可以“把Ray-Ban这类蒙尘已久、被遗忘的品牌重新点燃,催化增长”。Del Vecchio坚信,控制价值链上的每一个环节就能释放价值,这一信念推动了交易——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公司如今拥有12,000多项专利和端到端运营能力。
  • 2018-21年的治理风波值得作为反面教材保留:这场交易原本被设计为对等合并,并安排了3年的权力共享,最终却演变为公开争斗。通过Delfin持有略高于32%经济权益的Del Vecchio指责Sagnières争夺权力;对方则反指Del Vecchio试图执行一项零溢价合并。仲裁与和解最终形成联合CEO架构:Francesco Milleri担任正式CEO,Essilor副CEO Paul du Saillant也继续留任。这场风波“对士气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对股价更是如此”。
  • 内斗尚未结束时,双方仍在2019年7月收购了GrandVision:交易金额超过70亿欧元,对应约500亿欧元市值,P/E也处于相近水平,被形容为“一笔高度摊薄的交易”。欧盟委员会要求让步并采取补救措施,包括出售比利时、意大利和荷兰的350家门店。但这笔交易也给Essilor带来了此前从未拥有的能力:直接触达消费者的分销渠道,而不是依赖第三方批发商。

3. 定价权中等——市场结构解释了一切

  • 两个市场的结构截然不同:处方镜片近乎寡头垄断,EL份额约55%,其后是Hoya和Carl Zeiss;镜架和太阳镜则由品牌驱动、市场高度分散,EL份额略高于1/3,Kering Eyewear约10%,Safilo约7%。分散的长尾只占镜片市场3%,却约占镜架和太阳镜市场的40%。
  • 她用毛利率检验定价权:合并以来5年间毛利率稳定在63%-64%,高于Nike和Adidas的50%多,但远未达到奢侈品80%以上的水平;管理层也没有指引毛利率会出现实质性提升。针对“1美元的塑料被加价卖到200美元”的批评,她回应称:“消费者并不是因为必须买一副Ray-Ban而被宰——市场上有完全体面、实用的替代品。”
  • 在周期性方面,这一业务拆分经受住了危机检验:镜片对40亿多人而言属于必需品,部分验光检查由保险或雇主福利覆盖;独立运营的Essilor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仍保持增长,而太阳镜销售仅温和下降了中个位数,可能体现了Leonard Lauder所说的可负担奢侈品“口红效应”。

4. 63%毛利率流向何处——以及20% EBIT为何可能延后

  • 毛利中约一半被销售费用消耗,公司运营约1.8万家零售门店,员工接近20万人,最终留下16%的EBIT利润率、约35亿欧元利润。研发费用率只有销售额的2%,但研发投入约为行业的3-4倍;广告费用率为7%;一般及行政费用约8%,用她的话说,是“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存在一点总部行政膨胀”。
  • 她对FY26 19%-20% EBIT利润率目标的判断是:“很可能会延后,因为公司的首要任务会是投资增长。”智能眼镜和Nuance的普及都可能成为再投资方向,而关税则“可能成为其利润率目标的搅局因素”。
  • 资本开支曾达到销售额的约7%,稳态水平预计约为5%:其中1/3投向运营,1/3投向零售,约20%投向数字化。电商目前已占销售额7%,并且“越来越只是基本门槛”。

5. 智能眼镜改写TAM——但合作模式仍未经验证

  • Ray-Ban Meta是“真正触达大众市场的唯一联网眼镜产品”:它于2023年10月推出,截至对谈时据报已售出200万副。Ramachandran认为EssilorLuxottica正在建设可支持1000万副销量的产能,定价约300美元,出乎意料地亲民;这是一种“先造出来,消费者就会来”(if you build it, they will come)的策略,目的是在竞争者到来前推动普及。市场空间也颇具吸引力:智能手表市场约340亿美元,智能眼镜约30亿美元。Meta曾表示已获批购买5%股权,但没有确认是否完成;双方对经济利益安排都相当避讳。
  • 她的谨慎之处在于,这与EL此前做过的任何业务都不同:“他们不拥有这项技术,也不拥有Meta AI的功能……产品最终能否成功,取决于Meta AI本身能否成功。”Apple可能带着更强的功能入场;她还提到包括语音助手Sesame在内的其他玩家,后者推出的AI眼镜据称评价很高,说明这一领域将“竞争相当激烈”。
  • 自智能眼镜现象爆发后,Supreme——2024年以15亿美元从VF Corp收购,低于VF当年的买入价——“不知何故一直被放过”。她的逻辑是,Supreme的受众更偏亚洲、年轻人和Z世代,可以成为面向该人群推广智能眼镜的品牌载体,就像Ray-Ban和Oakley服务于年龄稍大的消费者和发达市场。否则,“如果这只是为了卖帽子和T恤,我确实不确定这是否是对股东15亿美元资金的最佳使用方式”。眼镜形态的Nuance Audio听力产品零售价可能约1500美元,正在或即将在美国以非处方方式上市,并通过欧洲听力学家销售,针对轻至中度听力损失,同时尽量降低助听设备的污名感。

6. 护城河在于开放架构和规模——Warby不是颠覆者,反垄断依据也薄弱

  • 对Warby Parker的判断是:掌握用户体验、外包制造的DTC模式在疫情期间取得成功,但相较于EL 16%的EBIT利润率,Warby Parker一直“难以实现盈利”;其销售额约为EL的2%,而单一品牌策略在消费者“用脚投票”选择更多品牌后,反而成了弱点。Ramachandran认为,它如今或许更像“一个跟随者,而不是真正的颠覆者”。
  • 这家公司护城河的特殊之处在于开放架构:不同于Inditex,EL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它的客户——Hoya是其大客户之一,Kering Eyewear旗下的Gucci太阳镜也通过EL门店销售;“你绝不会在Zara的店里找到H&M的东西”。这一结构也关系到反垄断问题:EL在镜架和太阳镜市场的份额为33%,自有门店销售竞争品牌;她虽然没有完全排除相关指控,但认为任何人在机场太阳镜店里逛一圈都能看到,“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真正控制了这个品类,也没有真正的定价权”。对于Stellest和Nuance这类可能具备差异化的产品,她认为创新可以带来溢价,逻辑类似制药行业。
  • 她最后总结了几条经验:家族控制在欧洲“名声不佳”,但可以赋予Del Vecchio类似Arnault的长期视野;Ray-Ban曾在Bausch & Lomb手中被认为已经没救,最终在15年内成长为收入超过30亿美元的强势业务。与此同时,公司也保持了纪律性——2009年放弃Safilo——并在早期Google Glass尝试和未能起飞的Ray-Ban Stories 1.0之后继续坚持。垂直整合“是释放价值的关键”:Nike和Adidas疫情后完全转向DTC、放弃批发的尝试最终收场不佳,而EssilorLuxottica的利润率在7年多时间里大致翻倍至16%。最后的忠告是:“不要把家丑外扬”(don’t air your dirty laundry in publ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