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c Schmidt谈AI、与中国的较量及美国的未来
摘要
- Schmidt对中国的修正判断是，芯片管制和更浅的资本市场正把北京从“疯狂的AGI战略”引向在各个领域部署AI。 中国团队正瞄准消费应用和机器人，包括尝试复制中国电动车的打法。在美国追逐前沿智能的同时，“我们最好也在日常应用上与中国人竞争”。
- 开放模型已变成一场地缘政治分发竞赛，Schmidt担心中国可能胜出。 中国正像推进“一带一路”一样扩散开放权重和开放训练数据，而美国基本仍聚焦于封闭权重和封闭数据。DeepSeek R1的强化学习工作，以及8位甚至4位精度的使用，使低成本部署——以及Schmidt所说、可以装进手机的美国03模型——成为战略优先事项。
- AI革命“被低估了”，但Schmidt将强大智能体与能够自行选择目标的机器区分开来。 他预计，特定领域的超级智能专家可能在6到7年后出现，而旧金山流行的预测是“3年左右”；但他表示，目前“没有证据”表明系统能够自行设定目标函数。在此之前，AI仍将处于“中间到中间”，由人类控制端到端工作流。
- 当一架搭载2公斤载荷、成本4000至5000美元的飞机能够摧毁一辆价值3000万美元的坦克时，无人机战争颠覆了国防经济学。 Schmidt先称，对手看不见的强化学习作战方案可能阻止攻击；但在后续交锋中，他驳回主持人以相互确保摧毁为基础的框架，称其“不是威慑”。主持人强调，基础设施级无人机战争没有赢家，而Schmidt表示，最终人类仍然必须跨过一道线。
- Relativity Space是一场高度依赖执行的发射押注，其背后的物理学之不成熟令Schmidt意外。 其火箭可产生400万磅推力，发射质量约80%是推进剂、18%是火箭本体，只有2%是载荷。低地球轨道订单已满；“我们只需要把火箭发射出去。”
- 美国的优势建立在资本市场、大学、创业者的无序和移民之上，但人口结构正威胁需求基础。 Schmidt称，中国约为“2位父母对应1.00”，韩国为“2位父母对应78”，并据此认为人类正在“集体选择人口减少”；老龄化随后意味着客户减少、收入结构性下滑。他更广泛的前提是，美国和西方应通过更快投资于人才、企业和基础设施来取胜：“各位，别把事情搞砸了。”
精读
1. 中国选择部署，而非投入最昂贵的AGI竞赛
Schmidt改变了看法：他曾认为中国是同量级的AGI竞争者，美国的芯片限制只能拖慢中国。现在看来，硬件约束和更浅的资本市场让中国很难靠“孤注一掷、祈求好运”筹集约1亿美元的数据中心资金，因而转向实用型部署。
他在上海看到，机器人公司正尝试复制中国电动车的打法：资金充足但没有美国式估值，工作强度惊人，并专注于把AI应用到消费产品和实体机器中。
地缘政治风险在于分发。Schmidt将中国的开放权重和开放训练数据描述为一种新的“一带一路”：世界大部分地区可能采用中国模型，而不是美国模型；他更希望模型底层学到的是西方价值观。
针对主持人称Meta的开源行动执行失误，Schmidt表示，目前还不能确定该公司会彻底转向封闭路线。他还认为，DeepSeek R1通过更低数值精度的正向和反向强化学习，进一步复杂化了Meta的处境——其使用8位、甚至4位精度，而美国通常采用16位训练。
Schmidt说，Sam Alman曾表示03模型的最小版本会以开放权重发布，并告诉他这一版本已经发布。他形容该模型远小于“10的26次方”，可以装进手机，为美国模型扩散提供了另一条路径。
2. 智能体先于能够自行选择目标的机器到来
Schmidt一开始给出的判断相当激进：智能体会变得强大、彼此协作，并越来越多地自主运行计算机。但在未来几年，他仍预计助手会按照人类指令和提示词行动，而不是拥有自身意志的独立智能。
“旧金山叙事”预计，递归自我改进系统，以及化学、物理或数学领域的天才型系统，会在“3年左右”出现。Schmidt认同这一方向，但认为这些领域专家可能还要6到7年；当主持人指出天才型系统并不等于通用智能时，他表示同意。
他划定的AGI边界，是系统能够自行设定目标函数；而今天“没有证据”表明系统具备这种能力。技术难点在于目标变化：人类会持续修正目标，当前系统则围绕既定目标进行优化。他的测试是：如果只给模型1902年当时可获得的信息，它能否通过跨领域类比，先推导出Einstein的狭义相对论，再推导出广义相对论。“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我认为一切就结束了。”（“If we can solve that problem, then I think it’s over.”）
Schmidt自己的乐观框架是，人类负责“端到端”，而经过提示、验证和迭代的AI处于“中间到中间”。人类定义目标、发出提示并进行验证，AI完成大量中间环节的工作。他尚未看到递归式自我改进。自己投资的初创公司声称已经接近这一阶段，但它们的乐观判断最终只让他给出“5—10年”的粗略估计。
3. 廉价自主系统颠覆战争成本
乌克兰让Schmidt看到，一个没有海军或空军的国家，如何在兵力约以3比1落后的情况下利用自动化作战。乌克兰的抵抗极具创新性，但俄罗斯在第二轮、第三轮攻势中的强势表现也印证了他的警告：“敌人也有发言权。”
决定性指标是交换比。一架售价4000至5000美元的零售无人机，可以携带2公斤载荷，摧毁一辆价值3000万美元的美国坦克，使许多传统装甲装备在经济上难以为继。更广泛地说，机动系统正在取代大量固定军事基础设施。
无人机如今比迫击炮、手榴弹或火炮更具成本效益；随后双方都会部署无人机，形成围绕探测和摧毁展开的无人机对抗反无人机竞争。作战原则变成无人机在前、人跟在后。Schmidt见过乌克兰人通过Starlink，在远处从Kev指挥作战。主持人还提到，乌克兰无人水面艇袭击俄罗斯黑海舰队，帮助打通从Odessa出口粮食的通道；他称这部分约占乌克兰经济的6%或10%。
Schmidt设想的终局是，双方各自拥有约100万架无人机，并使用对手无法看见的强化学习作战方案。他起初认为，这种不确定性会大幅提高相互攻击的威慑门槛。主持人则将基础设施级无人机战争描述为双输局面，并追问相互确保摧毁；Schmidt回答说“这不是威慑”，并将威慑定义为施加高于攻击价值的惩罚。他仍预计，破坏性攻势会一轮轮展开，最终人类不得不跨过一道线。
4. Relativity的订单已满，但仍取决于一次艰难发射
Schmidt确认自己是Relativity的第一位或较早期投资者，也曾投资SpaceX、Swarm和Starlink。他选择Relativity，是因为“火箭真的很酷，而且真的很难”；他原以为火箭技术已经像喷气发动机一样成熟，后来才发现它仍同时是一门艺术和科学。
Relativity的火箭可产生400万磅推力，测试时普通金属固定装置都无法将其固定住。火箭质量约80%是推进剂、18%是飞行器本体，只有2%是载荷；物理学家告诉他，这一比例是与地球引力较量6个十年的结果。
Relativity定位为低地球轨道竞争者，订单已经排满。Schmidt的总结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把火箭发射出去。”
5. 只有人才与需求持续，美国优势才能不断累积
Schmidt说自己支持工作与生活平衡，但反对基本上完全居家办公，尤其是对20多岁的人而言；他们需要通过现场听资深同事争论来学习。针对中国名义上违法、但广泛实行的朝9晚9、每周6天“996”，他的态度很直接：想在科技领域取胜，就必须接受取舍。
他的更广泛地缘政治前提很明确：“我希望美国赢。”他把这一立场与赋予自己机会的美国梦联系起来，也与前几代人为维持自由主义和民主所进行的斗争联系起来。他认为，美国的优势在于混乱中的创造力、聪明的资本配置、深厚的金融市场、大学、创业者，以及令欧洲和亚洲羡慕的工业基础。“我们应该庆祝这一切。应该为它加柴。应该让它越来越快地发展。”
人口结构是内部约束。Schmidt称，中国约为“2位父母对应1.00”，韩国为“2位父母对应78”，并认为人类正在“集体选择人口减少”。人口收缩和老龄化意味着客户与收入下降，单靠创新无法让企业扭转这一趋势。
他总体支持移民，认为这有助于美国应对人口问题，同时也表示，全球层面的机制需要更广泛的回应。他的方案是继续投资于合适的人才、企业和基础设施。